写小说唉重在参与

感恩网易蜗牛,不是它都白嫖不了《非平面》;在豆瓣我给了它四星,主要是因为我没花钱,如果买书的话我的评价可能会低一些(内容最多价值三星,完全可以不看)。这本书(漫画式博士论文?)不到两个小时就能看完,适合网易蜗牛广告送时长的时候阅读,算是讲的比较泛泛的科普哲学类书籍。它讲两句就略过的风格导致我写感想无从下手,不过看了没也什么,不是奇书就是了。下面针对里面的一点内容我有了些新想法,可能偏颇。   书里开头就写:平面的气息蔓延整个世界。这是个有意思的说法,换换花样就是:我们每个人都很“单调”,人生按既定轨道无法改变,思想干瘪(温和说法是丰富程度锐减)。当提及世界或者“我们”的时候,虽然主语已经包含了自身,是“我和这个世界”或者“我,你和其他所有人”,但这里有一个我不怎么喜欢的陷阱,在传播的过程中,在“我”之前,先被拿出来讲的,是“别人”,一个群体的剪影。这样说吧,“平面的气息蔓延整个世界”和“除我之外,平面的气息蔓延整个世界”在排除掉我自己的影响之后,效果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情感上觉得后面好像很傲慢似的——似乎让人觉得“我”凌驾于“别人”之上,说实在的,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呢?后一种傲慢,那前一种也差不多。单独讲某一种状态或者一种维度是没法定义的:怎么定义这个维度边界?哥白尼提出日心说是高维,那没有提出新的理论颠覆世界,但是将π推进几位的人高维吗?啥研究成果也没做出,但是在读着博士死撑的人高维吗?音乐家从来没有提出过改变世界的科学理论,他们高维吗?或者,我怎么证明在菜市场卖烤鱿鱼的店主不是高维?因为他没有学历吗?因为他玩快手吗?因为他没提出理念吗?因为他的初中生女儿数学考五十多分问我能不能辅导她吗?不进行定义,这个平面维度基本上可靠性就跟淘宝上“小众文艺”标签似的。所有人都可以搜小众的耳环,带上去以显示自己与众不同,那么换言之,所有人也都可以随时逃离“平面”维度,平面不存在。我后面再说跃迁这个事。   好吧,让我们放弃这种抽象语境,讲具体的事件。我坐出租车十个司机里有三四个跟我讲时局/世界形势,指点江山的水平这块拿捏得死死的;我爸最近放弃了郭德纲相声沉迷陈平的国际形势视频。所有人都对世界有点评的权力——没有人认为自己活得“平面气息”扑面而来。“平面”的描述只在客观上被评价时成立,我会说我爸对国际形势的判断不如陈平,但我爹说不定觉得自己比陈平厉害呢。出租车司机觉得自己活了四十来岁,肯定比我这种小丫头活得明白:你才活了几年,我吃得盐比你吃的饭还多。那么客观上来讲呢?我怎么证明我比司机高维或者低维,或者摘出掉我对自身评判的影响,我怎么证明我爸和出租车司机哪个更“平”或者更“不平”?当然“平面”只是个抽象的概念,它会被类比成一种环境:这就变成了“大多数人都非常庸碌”的更哲学的说法。但环境只在“大多数人”身上实现。一旦细化到了个人身上,我们就措手不及:除非比较我和爱因斯坦,否则比较我和我邻座同事哪个更平一点没什么意思,也可以说我俩都平,我俩都被安排在了既定轨道之上,我俩都缺乏思想的维度。总结一下,平面这意味着两个可能性:   1.我对自己的认知和客观外界对我的评价必须一致,即我平,所以我在平面。不是世界平面我才平。否则就会出现我觉得我不平面,我觉得我可聪明可伶俐可大明白人了,谁也不如我高维。你们都不懂我!但客观事实是我就是个“平面人”,这时候,是我对我自己评价有意义,还是客观外界对我的评价有意义?   2.我在评论世界的时候,将自己摘除了。我任何对自己的评价都不会被纳入到平面范围中来,不然如1所说,我他妈是全世界最明白的明白人,谁不承认我打死谁。我就真的活成大明白人啦?这就是一种将自己隐藏的陷阱,当我的相亲对象说“我觉得现在的人太浮躁了”的时候,他总不能是自贬吧!这个世界太平了,我平不平?我平不平将直接印象到我评论世界的状态。假如我平,我评论世界的平将比现实情况更平,假如我不平,我都说世界平了,意味着我高维。我怎么自证高维?任何将自己摘除的结论,真的有意义吗?   还有一点有意思的地方,大多数人的庸碌意味着它就会无所不包,因为必须将“大多数”纳入庸常之中。陷入消费主义陷阱的人和耍抖音快手的人被说成“平”,但是他们要是还鼓捣点爱好呢?这爱好也被迫纳入了平面体系。这样说吧,一个深陷网贷的人更有倾向被描述为平,可是假如这个人科研能力非常之强,他平还是不平?陀思妥耶夫斯基也被人说成是天才,我们姑且说他不平,可这个文豪烂赌。既然这个烂赌的人不平,那么其他烂赌的人平不平?假如烂赌也有成绩,那就可以说不平吗?就像我上班的时候偷偷打字摸鱼一样:我怎么证明其他人没有在划水摸鱼?我怎么证明自己现在不是在打废话?是不是需要引进一个新的评判的视角,这个视角脱离了人类,使得评判变得可信,不因为自己的水平而失真?来了!上帝和绝对力量迈着运动员的步伐向我们走来了,想不到我们平面人现在不得不求助于外星人才能活得下去——三体时代啥时候降临,毁灭吧,人类,别平了。   但是还有一种真实的因素。平是为了描述故事后面“维度跃迁”而存在的,不是一种单独的状态。陀思妥耶夫斯基制造了很大的文学成就,于是他不平,跟他赌博不赌博没关系。这时候,哈哈,我们又遇到了新的问题,当成就大到什么地步,可以忽略掉倾向于平的因素?或者说,不平应该是一种顿悟的状态?这意味着一旦跃迁到“高维”,就算身上有点小毛病也没事。再或者,高维不高维根本没关系,也就是说最后获得的成就不能作为判定是否跃迁的标准,只有“视角”可以?视角变多,观察事物越仔细,于是就高维?我已经反问不动了。我们必须证明!跃迁越到什么程度才能证明自身?我们对于自身的评价也会影响自身的跃迁吗?鸡汤式的理论是我们教育他人的利器,上下嘴皮一碰平不平,怎么平,平成什么样就都有了。但是理论可以不证自明吗?真理必须经得起检验。我说不动啦。今天就这样吧。   

感谢图书角老哥,让我感觉又有动力继续看书啦(其实我并没弄明白德勒兹的理论,我会好好读书的)!   这次从基耶斯洛夫斯基开始,我感觉来到了一片没涉足过的丰茂大草原:这次我看的一本集合了十个小故事的剧本。剧版我正在看,但我因为完全不懂怎么解读电影,所以干脆只说文字。本书的第一个故事大体如下:   大学教授王智慧(什么,我真的记得住波兰人的名字吗?)和他的儿子王小智住在一起。王智慧造了台强大的计算机,输入问题即可获得回答。冬日王小智想出门滑冰。父子俩提前一天在电脑上测算冰面厚度,计算结果证明湖面的冰可以承受王小智的重量。当夜,王智慧又拎着棍子探了探冰层:果然厚度已经够了。结果第二天王小智出门滑冰的时候,上游的热水供应处放了一批废水,冰层破裂,王小智身亡。   在谈论这个故事内容之前(怎么回事,我好像自发组织了一种套路),我不得不注意到,每个故事的核心实际上并不复杂——优秀的故事并不真的需要一个复杂无比的事件脉络,但有样东西省略不了,即冲突事件。在这个故事里是“虽然机器已经计算出来结果确凿无误,但是世界的误差和突发事件打乱了必定的结论”。我们永远可以找到两个激烈矛盾个体,两者互相摩擦之间蹭出无数火花:人物的身上待解决的问题。这本故事为我揭示了一条写作的通路,在描写时,人物身上的主要矛盾不需要是一个可以解决的事件,但必须亟待解决。人物面对世界时采取的行为模式应当为人物提供丰富的物质世界活动。人与人之间的冲突是必须的,但是在此之前,人物自身也需要内含矛盾,这是人物探索世界驱动力。接下来我就想简单说说这个矛盾和驱动力。   在烘托小说的冲突矛盾时,描写很有意思,如同化学式配平:   在故事里王小智还有一个姑姑,我就不给她起名字了,就叫姑姑吧。这个姑姑是位虔诚的基督徒,还给王小智报上了宗教学习班。由此揭示了王智慧的家庭背景。虔诚基督徒出身,但王智慧本人却不信教,而是坚信科学可以解决一切。这是宗教和科学冲突的第一层含义。后面我会更详细地说这个。   既然描写了姑姑给王小智报上了宗教学习小组,那么文中就有王小智在家做数学题,在阳台特意冻了一瓶冰观察其模样。这是探寻世界的方式。   王智慧和王小智(主要是王智慧)造出来一台精准的计算机,按照规则输入问题就可以得到回答;王小智的学校来了电视台的拍摄团队,拍摄团队要求小孩子们疯玩傻玩,越乱越好。这是精准的内部和无序混乱的外部世界。   造好的计算机经常无故自启,王智慧的墨水瓶突然冻裂;上游的供热处往河里排放热水。这是“灾难”同时入侵内部世界和外部世界。   拉出来两排对比之后,我们可以说:在小说中制造“跷跷板”是将矛盾推向爆发的好用方式。每一次描写都是给跷跷板的两端加码。推进矛盾而不“引爆”它。而小说的矛盾,从最表层来讲,是宗教与科学在解决问题时候出现的分歧。小说采取了一隐一明的方式来描绘这种矛盾。王智慧和王小慧造计算机,参加下棋比赛,这都是“科学”的思维,换言之,这种探寻世界的方式要求得出既定且坚实的回答。计算机出具的数据不会骗人,而“真实的数据”通过正确的演算过程,将直接指引人的生活。下棋比赛,造计算机,都是复制上述过程的现实活动。而宗教内容则是半隐藏的,半遮半露地被表露。第一次提到王小智要上宗教课的时候姑姑和王小智甚至王智慧都没有直接提到,宗教仿佛是几个人之间无法争论无法解决的尖锐问题,被迫秘而不宣。它在两个部分被着重渲染:王小智翻字典查询无神论和王智慧得知王小智死亡后失魂落魄走进教堂。其他时候,像是王智慧的同事要去开“宗教与科学”的讲座,王智慧连知道都不想知道。宗教在这里似乎成为了抒发悲伤情绪的中介所以及探索世界的另外一种方式。如果我得出这个结论,我就必须回答:宗教提供了什么样的探索方式?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可以说小说篇幅太少写不出来这种理由,但是就像我前面写的:这本应是个跷跷板!如果宗教——基督教为王智慧(因为王小智在结尾已经死了,留存的探索者只有王智慧)提供了另外一种出路,或者精神安慰。那么宗教真的为王小智的死开辟了新的解释吗?要知道,导致王小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供热处排放废水。这是个突如其来的灾难。不如让我们再后退,或者说前进一步,将科学和宗教再细细琢磨。既然宗教暂时没有提供直接的理论工具进行现实活动。跷跷板上只有一端是决然翘不起来的,让我们把目光放到王小智之死上。王小智死于湖面滑冰,之前其他小孩滑的都挺好,甚至王智慧并不放心自己的计算机(他原本坚信科学!)给出的数据,亲自拿着棍子试了试冰面。王小智的真正死因是科学解释不了的外部混乱因素。当然我们可以说这是在影射当年东欧混乱的政治环境,这种说法过于大而化之。科学解释不了突如其来的灾难。王智慧面对突然破裂的墨水瓶会突然手足无措。跷跷板的两端无疑已经显露了真面目,那就是“灾难意义”。   这个灾难,是指外部混乱的危机,突如其来和无法解释的。谁能预见墨水瓶突然爆裂和上游供热处突然排水?但作为一个人,面对这种混乱本能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解读的意义。这是一种解释诱惑:王智慧和王小智身上充足的探知欲要求自身可以像计算机一样给予事物解答的意义,创造井井有条的环境,每个事件都可以生产出回答。但是突然出现的危机怎么才有解答呢?没有解答。这时候宗教的诱惑悄然而至:上帝创造了不可改变且相互之间不可调和的两种秩序,即永恒的奇迹。精神或者物质的动作,都是上帝的影响。这是偶因论的观点。当然故事里没有什么地方出来广传宗教皈依,但是当王智慧坐在他的计算机前,开始徒劳的向自己计算机提出一个又一个没有回答的问句,说出一个又一个似乎没有意义的单词时,我们必须按捺住对宗教试探的想法:这是一次对自我探知世界方式的一种反刍。厉害的小说永远不会提出自己的回答。因为矛盾无需被解决。小说里的宗教是不是有偶因论的观点甚至都不重要:它无需被表露出来,只需要一个绝望的人对望向圣像时,我们就会知道,为什么宗教或者偶因论的哲学仍然活跃在小说里。十诫之一,你不可有其他的神。在这里就化成了“必须选择一个外因的解释,这个解释会成就你的信仰”。

这篇文基于上一篇我看完袁哲生《寂寞的游戏》后产生的想法做一次复盘和整理,主要是为了解释之前没说明白的问题,并且增加一些新的想法。总之我的目标还是说大明白话,争做大明白人,绝不是要绕晕谁。那我们愉快的开始,先从朋友指出我写的不明白的地方讲起。   “这B就是A的符号化表达,或者是符号的符号。事已至此,我们最后发现,越是朝着修辞奋力地向前划,寻找更特意更精确的表达,却不断地倒退,回到了同一符号的过去之中。”   假设孤独寂寞的情绪是一片大草原,我们画出了一个范围专门谈论这类情绪,姑且用范围A来表示。作者通过描写将文章的情绪推进至了孤独范围内的B点,这个点是他潜心描写的结果。我们每个人的个人经验都在A的范围内,不过因为人跟人不一样,我们在范围A中占据了另外一个位置——通过经验可以在A中挖掘到C点。C点是和B点理论上来说永远不能重合,但既然都在A的范围之内,B点与C点遥遥相望,可以借以相似的经历不断靠近,无限接近于重合。这里我要指出一点:共情的基础,也就是B点C点无限接近的基础,是建立在相似经验上的,没有这个前提,一切都只是空谈。我的朋友举了一个阿含经的例子,大概是人的苦只能自知,旁边的人的安慰就如同给盲人点蜡烛。很简单,互相理解是基本不存在的,能被理解的是自己的经验(此中含有幻想成分)。借以此我们可以说,用特异化或者说很特殊的描写所制造的B点是我们每个人都去不了的地方。这种写法一旦越过了某一条水平线,作者会发现没人能了解这种情绪,而特异化会加强自己的认知,B点离着其他人的C点越来越远,哪怕都在A的范围之内,它们的距离却不幸地扩大,这就是忧郁的悖论。   另一方面作者不断的特异化C点时,我们观看该文也会产生新的印象,命名为D。D是我们围观了A之后得到印象,我们知道,一旦我们想讲某个文的印象,势必要进行删减化处理,只能得出一个大致的想法,那么D就是B的符号化。但这个符号化的过程里,我们很有可能误读漏读以致有错误印象,更有可能我们概括的很不清晰,也就是D有极大可能只是单个琐碎的印象。在此过程中,我们必须注意到,不断特异化的B点的行为意味着丰富的内容。越是追求精细的表达,内容就越繁多,得到的D点印象会因为必须要整理成可理解的印象,陷入了“符号缩略”的循环,也就是为了概括足够多的内容,寻找B点内容的普遍共性,D将不断后退,直至退到了范围A的词语定义上。哪怕一开始C可以被我们描述成“表达了寂寞的心情,尤其描写了……”,对着B内容的增加,这个“尤其”已经不能概括全貌,只能放弃。这就是退回到了符号的过去。   再往下,我们还要探寻一个我之前忽略掉的问题。即:为什么会这样?   我有一个猜想,我称之为压力的流动。   举个简单的例子,我表弟是个学习比我还差的奇人,每回上辅导班老师都皱眉,叫家长的次数跟吃饭喝水差不多,主要是这哥上课不好好听讲,还撺掇别人一块不好好听。但单这一条并不能算作是罪过,还没到劝退或者为难的地步。我观察了一下,这个辅导班已经满班,所有家长都对上课质量抱有疑虑。也就是说,集体共同的压力已经出现,辅导班要迫切解决掉这个不断积攒的公共怒火池。这些压力虽然不会凭空消失,但它们可以有方向性地流动,即像瀑布一样坠入到更容易解决的地方——也就是我倒霉表弟,请家长尽量劝退。以上例子完全虚假。但借此我们可以发现,压力并不是团在某个角落里的灰尘,它在关系中有实质,有大小,可流动。换言之,某个人自己身上也会发生压力的流动。一个人总要面对压力无法处理的情况,或者说情绪无法处理,大脑面对特大难题无法转动思维来解决,这时候这些积攒的压力就会坠入人的方方面面,进行情绪入侵,压力的分散。如果长时间的没有解决问题,压力便会继续蔓延,以至于所有的问题都好像变得不可解决。   反过来说,正常的压力流动意味着什么?这似乎是隐藏在人际交往之下的一条河流。如同击鼓传花,A传B,B传C,C又传A,循环往复,直至世界末日。这种流动不会伤及自身,只会把烫手山芋传到下一个倒霉鬼身上。而且每个人都完成了正常的交往,这是一次完整的交互:这意味着有来有往,情绪进行流动。但假如中间的链条出现了问题。A传B,B不往下传了。B吞吃下去了A传过来的压力,又不给C,一直积攒着(与此同时大脑并不能处理该问题),情况就会出现失控。那么我之前提到的B将不断特异化该压力给予自身的感受,直到自身的世界末日。   这里我要指出一点:压力或者情绪本身,并不是不可消化的。也就是说可以选择击鼓传花,也可以选择自己用大脑处理掉该压力问题。但击鼓传花显然是普通人最倾向选择的选项,因为毕竟自己只是过过手,不会累到自己的大脑。这也是我们经常见到的一种情况,比如父母在外受气,或者经济不景气,很容易在家对小孩子发火。这种击鼓传花显然将一个难题送给了没法处理的小孩。然而我们也都知道,让大脑强大的方式只有不断的锻炼它,训练它的体能。当我们自己面对压力的击鼓传花时,最好有一个消化的程序。这样既能分辨出其中的细致的信息,也为世界和平增添了一分贡献。这就是本人理直气壮的理论了,下次继续争取把话说明白,大家拜拜。

在面对他袁哲生《寂寞的游戏》之前,我找了些评价,可以一窥评论者的“孤独”“寂寞”心境。但毕竟我已经把这本书看完了,在讨论书里孤独的气氛之前,我想有一个缓步后退的程序。让步伐缓缓回到文本上来,提出这样的一个问题:为什么是奶油味的口哨?   这个比喻在袁哲生所有制造的意象中相当不起眼,有许多更好的,更棒的比喻句漂浮在文章里。“他”的好朋友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他们抱着奶油味的爆米花,在热闹温和的气氛中这口哨自然沾染上了奶油的味道。当我打下这句话的时候,我真希望有个暂停键,让画面在欢笑、爆米花和两个兴致盎然的男孩里突然戛然停滞。好!此时我们看见了一副童年的画像,如有必要,这画像完全可以带上些怀旧的滤镜,无伤大雅,无非是让柔光再强一些。来了,一个男孩兴致冲冲地就要把手指塞进嘴里,声音就要钻出来了,挣破我制造的停顿,滑进“我”的耳中。“我”陶醉地一听,神色一动,包裹住声音和气味,将两者揉在一起。   漂亮句子就成了。此后每个漂亮句子我们都可以这么推断:作者付出心力创造新的意象时,是意动让他选择了新的比喻——指引比喻句走向的只有一个总指挥:即情绪。不必说忧郁或者高兴,这不重要。只要得出参与比喻句是需要动用情绪这个结论就可以。这个结论换种花样说会更明白一些:这位作者,袁哲生,已经通晓比喻句的高级用法,早已脱离了装饰句子的本能需求,来到了用比喻句的华美衣服孤立成军的地步,衣服下的不是你我他,不是具体的事件,而是一股气流充当了骨架。至于我为什么说比喻句可以孤立成军,那么就要想这样:一个比喻句是必须的吗?   红彤彤的太阳像苹果,青山苍翠似黛染,二年级的孩子拿这个比喻句能拿点分,然而既然到了成年人的世界,比喻句没法立刻让我们兴奋起来,甚至也有些观点:造句要简洁质朴,“花哨”不得。但也没有谁说用比喻句就不行,最后还是落到文章作用上来。比喻句在文章里什么作用?小学生张口就来:烘托了……表达了……的情感。我写几百字废话就想表达这个!修辞在袁哲生这里,既是原因也是结果。它是独立的——因为它只是层情绪的外壳,是情绪的语言反应,它才是最直观承载情感的部分:同时语言机器产出了更复杂的部分来让这些情绪有余地地生长(毕竟要有一个发挥的舞台)。比喻句留存在有意义的情境里才有“深层表达”。场景是为什么而服务的?是为他的情绪目的,我们不得不将目光落在比喻句上,因为它并不是为了装饰句子而存在,句子有了比喻才能稳妥的保存。文章全体集体使劲,终于将这些比喻句托住了,成为了衬托它们的基石。   现在离开小学语文的范畴,来到初中语文的小天地。比喻句终于镶嵌在了句子和文章里。让我们共情起来!有鉴于几乎所有的评价都谈到了“寂寞”“孤独”。我们就这样认为:这些文章就是孤独人生的反映。不必再反驳这个观点,我完全相信广大人民的眼睛。现在我们不要在纠结比喻句,让我们初中化一点,进行段落阅读理解。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样让文章的情节反映出“寂寞”和“孤独”?   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结局,逆推过程即可:一个场景供文章发挥出它的特质。这里不应该有“孤独的场景”或者“寂寞的场景”,否则我们的研究水平就又落回到小学部。我们的初中作文知识蓄势待发:场景本身并不能直接语言表达某种情绪(显然和比喻句是不同的,比喻句可以表达他……的情况,但是场景可以吗?马戏团的一个场景会表达……的情感吗?),但可以通过间接的渲染,让我们发觉场景的截然不同之处。场景没法告诉人“我这里非常的孤独寂寞”,初中生也不会这样写了;场景可以告诉人们,这里有特异之处值得挖掘。现在我们有了头绪。场景本身是个舞台背景,让整个表演特异化(变得寂寞化或者是让人共情)是文章的描写表达。   马戏团(或者其他场景,我真的只是举个例子)让我们发现“冰冷冷”的情感,这些情感正是由一些特殊的描写勾连起来。否则庸常的一般观念将无情地覆盖住情感表达。这也是所有作者都在对抗的:一旦需要将某个情绪注入进文章,势必要撕裂最简单最容易获得的认知,打破场景的惯性。特异化不是我们的普遍概念里的“加分项”,而是情感表达的基石。换言之,假如我们要从寻常的场景里发现不寻常的情感,这证明描写其场景的句子本身“不寻常”,否则我们的注意力怎么可能掘开厚重日常土壤,发现不日常的部分?   一旦我们说起了“特异化”描写,我们就又绕到了比喻句上,或者其他修辞。我当然不想再拿出什么句子精研分析。这些“特异化”描写的导向了作者特别准备的场景,他运用了大量的修辞来表演他的情绪。在这里描写越特异,表达的效果越接近作者的目的,即情绪表达。有意思的来了。这是最有意思的部分!当一个情节的描写越“特殊”,就越接近个人的感受,越精细,就越精准。奶油味的口哨将直接反应作者的个人感知。那么让我们再问最后一个问题:这是通往修辞的道路,还是通往情绪的道路?   情绪和修辞毕竟没有办法直接挂钩,这是两码事!而修辞毕竟可以直接作用于情绪,正是修辞才让文章有机会表达作者的这些“寂寞感受”,但是,修辞就像雪地上的动物脚印,它可以表明情绪存在过,但它没有办法证明它现在还在(因为我们的共情程度是未知的)。一个描写越细节,越个人,它就会精准地指向唯一答案。而寂寞的感觉——这是个笼统认知!我们只有缺乏完整的认识的时候,才会照着一个词转着圈说。换言之,袁哲生用特异化表达了A,我们这些人沿着他的描写得出了B感受(什么,你认为你是袁哲生吗?能跟他想的一样?),这B就是A的符号化表达,或者是符号的符号。事已至此,我们最后发现,越是朝着修辞奋力地向前划,寻找更特意更精确的表达,却不断地倒退,回到了同一符号的过去之中。

现在显示“已阅读59%”,我想还是趁机先写写。这书已经强到我语无伦次的地步,有不老少想法,等不及看完就要喷出一部分来。卡并不难读,不如说其实没有什么阅读障碍,作者已经把所有想说的话一股脑全说了,绝不会出现“啊我操怎么印第安丈夫自杀了我得回去看看”这种情况。要写一个人物的崩毁,这个人物肯定经历几万字的狂喜狂怒,羸弱和蓬勃爆发的感情,我已经被作者的第一拳打倒在路边上,剩下军体拳一套兜头乱打,我基本能剩下口气吧。如果理解错了——不管啦!那就等到读到百分百再修正。

  先从看似无关的一个感受开始说起。同期我还看了些电影。希区柯克《群鸟》讲的是一群鸟突然丧尸化开始袭击人的故事。电影后半段有一个情节,群鸟狂啄后女主角后男主角救下了她。美艳的女人倒在沙发上昏迷,当男主角查看她的伤情时她吓得突然发了狂,两只手疯狂摆舞,脸上惊恐万分。现在这个年代已经基本看不见这种浮夸的表演(但非要拿加拿大电鳗这一类杠也不是不行,总之我们现在已经意识到了这种表演失真了)。这情节里暴露出一种窘境:在表演过程中迫于形势,不得不将情绪扩大化,进行夸张表演。由这种主观的处理,制造了我在看书时思考的问题:

  一,这种扩大化的导向

  二,人物在书中的“表演”一部分是人物有意识的“向另外的人物表演自己人格的一面”,一部分是作者的安排的“发自天性”。毕竟表演一方面可以说是作者的表演,另一方面也是人物的“表演”,即表演的表演。

  三,这些蓬勃的情绪里出现了强烈的恨与爱,两者对比的时候,它们的扩大化过程本身就出现不同的取向。

  扩大化的第一个导向我当然可以说是无边无际的描写。这也太可怕了,太强了,太细致了。整本书一节更比六节强,一本顶海明威两本长篇+一本短篇,这他妈是个什么容量。每个角色,只要沾上卡拉马佐夫这个姓氏,情绪的每一个点都给整得明明白白,写不明白这章就别想结束。但扩大化总是要现有个原点。这个原点建立在每个人物“面对自身的堕落,不断产出痛苦和向往救赎”。有鉴于我都没看到结尾,尚且不明白这几个人物能到什么程度。不要给我剧透啊拜托!我才刚看到老头死掉,还不知道是谁杀的。既然有了原点,这么通往何方就显而易见:自然是人物想要找到一条通道,获得心灵上的解脱。

  他们寻求的通道往往伴随着强烈的宗教信号。我这里就不提宗教的部分,主要是不会,不行,一头乱麻,梦回《卢丹的恶魔》(那本书我确实是做着梦看完的,我看完之后都没明白圣父圣子圣灵是个什么情况)。比如说我已经完全可以理解人物迫切寻求安慰的想法,向佐西马长老的忏悔行为。但我要指出一点:人物自认堕落是我目前认为的人物的出发点。自认堕落和事实堕落之间横插着一道宗教天堑,无论是哪一种堕落,都是人物自我挣扎的前提。不存在哪一个人认为自己纯洁无瑕,不过存在事实上的无瑕,即那个弱智的女人。我想提到这个女人是要说明:在人物寻找“通道”的过程中,经历地不是外部的磨难,竟然是自身的不足而导致的毁灭。佐西马长老已经是最接近那个通道的人,仍然需要面对肉身加速腐朽的命运,但这已经是无限触及通道边缘——肉身的迅速腐烂正映衬他最接近心灵的解脱。而拥有卡拉马佐夫性(书里人物自述虫性)比较猛的德米特里和他的情人,离着心灵的救赎就远了点,被自身不断吞噬成一种空洞,从中吹出味道相似的风,即互相倾轧,不问明天,只求眼前的这一瞬。

  提到了这俩人,就得提这几个人的表演。太绕口了,简单说就是人物想要A,却滑落成了人物想要B。明着写的比较多的像是老头刻意扮成小丑。他的扮丑有这么一条路径,我想是解析表演的第一步:即认为自己灵魂已经在十五层地狱了,但认为其他人在二十层地狱,所以自己整个十八层地狱的活耍给大家看,本意是一种嘲弄和自我安慰,甚至是催眠自己工具。虽然不是说每个角色都是这个嘲弄思路,但是老头已经铺好了路,能够让别人来解析另外两个演员,即大哥德米特里的未婚妻和他的情人。她俩名字实在是太长,就叫未婚妻和情人吧。她们俩的共性就是爱,但爱是爱情吗?同理,老头的扮丑本意不是逗人开心,甚至是一种仇恨的宣泄。讲个笑话,在本书里谈爱情,哈哈!未婚妻和情人借以爱将自己的情感挂在了相似的方向,也就是自身的一部分。在两个女人同时表达爱的时候,甚少看到大哥的影子,而是她们自我某一部分的不断重复,不断回味。对于情人来说是仇恨,对未婚妻来说是自我奉献牺牲。有意思的是,直接把大哥这个角色拿走并不影响这两个女人的发挥。“未婚妻明明爱着伊凡,却偏偏要自毁去爱德米特里”和“情人明明爱着德米特里却跑去找军官”是个不准确的说法,而事实是,这两个女人只习得了一种惯性的思路,沉迷的是一种自己已经了然于心的“爱情方式”(不管这种方式是不是有伤害自己的可能),这正印证了“自身的不足”。“人类惧怕自由”的另一种表述方式是人类没法适应新的方式,在旧的创伤里不断重复自己受伤的那一瞬间。在这种情况下,她们两个人竟然从完全不同的特征中挖掘到了同一种伤口,而这个既然导致了情人的崩塌,那么未婚妻的是不是也该——那我还没看到那部分,假设有吧,没有就拉倒。情感的扩大的过程已经完全具现化在这几个人身上,进而同时引起堕落的狂喜和自我救赎的折磨。在表演的表演之间,迸发的竟然是惊人的自噬能力。。

  这里很有意思的是,虽然我将爱和恨放到一起说,但是这两种感情的速率其实全然不同——“漫长的爱”和“短促的恨”。书里大多数的人物内含一种爆炸物一般的不稳定性,“不到最后一刻不知道他们做出了怎样的决定”,这种短促的决定大多数而言相当糟糕。基本就是老头转念一想,就仇恨起来,德米特里转念一想,就仇恨起来。经典的例子是被大哥抓着胡子拖过广场的中尉。阿廖沙将钱交给他作为补偿时候他们畅想了巨多的美好未来,但是在最后一刻,巨大的仇恨和自尊同时袭来。这人就把钱扔在的地上了。这书似乎假定了一种情况:假如情况已经复杂到了无法分辨应该热爱还是仇恨的地步,先恨她娘的再说。恨什么不重要,而是人物似乎借以恨寻找到了自尊的锚点,站在了仇恨的对象之上。而爱,书里似乎将它拉长了,扩大了,走向了人类广阔的良善之中。要爱就要爱整个人类,一旦爱起来,就要磨炼自身,将自己的姿态伏低,做“仆人的仆人”。“要爱,要劳动,”即便这是情人跟精神病发没什么两样的呓语,好像作者就爱搞这一套,在A的极致中发现B,在广泛的B中处处存在A。恨得都疯球了,这就找到了“爱”的通道。

  从起点开始。双雪涛。2019短篇小说还木得电子版,我不细说了,我算是他的铁粉,只是他拿短篇小说的C位……这不是第一次,我忘了我在哪看到几几年的短篇小说,双雪涛的跷跷板又是C位,真的,这……算了。挺好,他也是著名作家了。   吹双雪涛的部分我就不吹了,有点尴尬。我在想我发现了这样的一个情况:他在写对话的时候其实有点刻意剥离的意思。在跷跷板里就是这样。对话隐藏在段落里,挤在一起。我很习惯这个情况了说实在的,不塞成一团不是双雪涛,能叫人看见分段算他输。这样有什么效果我觉得很难说,但是有一个是我一直在想的:对话被他内化成了一个别样的动作,地位被削得跟细节描写差不多。要我说面对对话的态度挺能反应作者的想法,双雪涛把对话砍成了一种最原始的形态。   你今天吃了吗?不,没有,因为下雪,因为活不下去。我不吃了。我要去奔忙。   随便编的,差不多就那个意思。双雪涛能加一个“他说”或者“她说”估计是考虑到再不加就实在是看不懂谁提出这话来的了。这么个砍法,对话不得不转换成跟其他描写地位基本一致的环境上去,被归类到统一的工具栏里:不再拥有交互的特权。在双雪涛的手里,这个对话的内容其实被稀释,很少有剧情真的通过对话完全展现,它更像是一种过渡以及最后的定论。就比如他有个故事,最后用超现实巨魔幻的水底审判形式的对话给人物定性(但仍然把影视版权卖出去了,很迷),要么就是两个人物信息量很低的闲聊。这个对话更像是展示状态。   从这里我意识到两个事情。这两个事情好像反而跟双雪涛关系不大……   一,我们面对对话的态度。作为工具,对话和其他部分互相之间的影响。   就像双雪涛似的,对话变成了一种更简明的工具,我在想我们是否需要重新面对对话这个部分啊。说起对话就联想情绪和剧情,但我们好像,怎么说,在应用过程中,对话逐渐被情节孤立。它们在单独成为情节,而被迫缺失掉与其他工具的关联。这个被迫,主要是来源于工具的主次之分。   至少我是这样:在描写过程中,对话的作用凸显在剧情和人物的状态上,它是推动剧情的主要推手,这时候对话的作用马上被拔到一个很重要的位置。没对话剧情直接没了——在这种主要的位置上,我们控制对话流速或者是进展时,似乎需要一个新的参照物。这个参照物的作用是使对话合理降落,让情节在对话里流转,故事拥有节奏。这个参照物我想变成了人物对话时交互的环境。   我举个例子,暗店街里有一段是主角找角色A。主角跟A有大剂量的对话,与此同时A的老婆就在屋子里跟情夫打打闹闹(然而他们的调情是不成语句的,混乱的,喧闹),主角与A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正在谈论的是过去令人哀伤的事情,基调很低沉。这里过去与现在,兴奋和忧郁,浅薄和深沉有了一个缓步对比,并不急切,但这个方法有效消化了大量的对话,让它们不会浮在过去,也不会飘向其他方向,而是固定在了作者刻画的现实里。   另一个情况,当语言的作用被剥削的时候,我要说双雪涛处理的一个方式了。难说对错吧。他会抽取更多的现实细节,并用其他的东西串联起故事的骨架,让现实某物某概念代替语言。就比如他选取一个晾衣杆。这个晾衣杆一开始握在手里卵用木得,但是随着故事的进展,晾衣杆的作用被语言(他们的对话里需要一把枪)人为的添加上了枪的属性,最后这个晾衣杆在语言的作用下,从枪又回到了晾衣杆里。(因为对话的对象死了你敢信吗,不成立了。)   也就是说,这时候其他的物品必须承担起倾诉和叙事的作用,一个物品被赋予新的含义,因为它要替没说的那些发表意见。   二,一个完整的动作交互。   这个是昨天的讨论内容。但我当时想的不是很明白就叭叭叭开始说。先把视线从对话上移开。让我想想怎么说这个。当我们把描写和刻画的工具归总归总,最后还是面临怎么把故事讲出来。故事在我们的构思里被拆分成了大纲:一个个小事件组成的大事件,或者说,一个个小的交互的互相影响。   我们应该怎么对待一个完成的人与人或者人与环境的一个交互影响。我之前一直觉得是环境必须合适,人物才能有合理的动作。但是现在发现这是个单行线——需要意识到这样的一种情况:交互影响无处不在,而且正在时时刻刻确立自身的位置。小到我妈今天晚上说什么也要吃虾仁,不吃不行;大到叶利钦炮打白宫,坦克进城。交互意味着人和人或者人和环境产生了实际的不可扭转的影响。   这里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看到有些故事很别扭,写得很隔,竟然好像什么有效的情节都没发生,或者角色只是呆呆地看着——因为没发生交互。它们都是孤立的元素。故事万万不能孤立,交互连接起每个工具和每个段落。如果我妈不吃虾仁,我就不会去菜市场,就这个意思吧。   这种交互也是需要更细小的起因经过和结果来构成。有些太日常的动作可以省略前因。比如我妈就想吃虾仁了能怎么办!啊!这能有什么前因啊她就是想吃!(欲望,纯粹的人物驱动力是不可以被直接描写的),但不代表日常的动作一定会省略前因,还是拿毕飞宇举例。毕飞宇的小说里有个情况,一个乡下女人求人办事,但是她不能就这样走进别人的家里。前因没有了,这个交互出现了缺漏。她必须有前因的表达:她是个要面子的乡下女人,既不能让人看出她是有目的性的来,也不能叫人觉得她是来送礼的。所以她拿着一个空的酱油瓶子走进别人的家里去,在走进门之前,把酱油瓶子放下了(酱油瓶子意味着她好像是顺道而来,但是瓶子容易被人看成是送礼,所以她放下)。这是一个专门描写前因的动作。在这个交互里,只用于对前因的刻画——乡下女人前来求人办事。   一个大的交互里套着小的。我想我们在写大纲的时候必须保证大交互的完整性,这里的完整性不是说剧情链的破损,已经不是这个问题了。是保证剧情丰满:交互写出了前因经过和结果,产生了不可扭转的影响。   对我还有一个想法:交互的意义就在于产生不可扭转的影响,否则就是无用的。我和我妈假如因为虾仁这事打起来,这个交互才能画下句号,否则它就不成立(正因为没打起来,变成了一个无效的日常行为)。人和人,人和环境,必须提供一个最后的结果:转变成什么样了?这个交互才能算作是成立的。不然这算作什么?日常琐碎的原因在于它们在我们眼中都是残缺的状态。我并不知道我妈除了想吃之外还有什么理由非得今天吃,但是写小说的时候不得不凭空把这个链条重新造出来。这就是我目前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