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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时间物质 Reader</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link>
    <description>Read the latest posts from 时间物质.</description>
    <pubDate>Mon, 20 Apr 2026 01:12:02 +0000</pubDate>
    <item>
      <title>notebook of things i don&#39;t know about.</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tools/notebook-of-things-i-dont-know-about</link>
      <description>&lt;![CDATA[费曼用来学习的笔记本叫做“我不知道的事”。这个标题一下子就让我笑了，觉得他比那么多“知识管理”的人都鲜活有魅力。天啊，不是谨慎、干巴巴、守财奴一样的“知识管理”，而是“无知记录”！&#xA;&#xA;我觉得少有“知识管理员”愿意承认，他们管理的东西，都是他们还不够清楚、不了解的事情。倒不是说耕耘无谓，而是这个笔记本标题比一切“管理”都更贴近知识，都更贴近学习的本质和风格。所以它在我眼里就更接近真理了。&#xA;&#xA;“无知笔记本”承认，你认为你有的知识，其实你还无知呢！其实，你还要学习和琢磨呢！但是，正因此，它们才是知识。&#xA;&#xA;管理知识，你有了英国人那样的屋前屋后一亩三分地。学习无知，你通向了全宇宙。好一句鸡汤的话，但至少前半句我是严肃且深有所感才写出的。&#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https://www.openculture.com/2017/04/richard-feynmans-notebook-technique-will-help-you-learn-any-subject.html" rel="nofollow">费曼用来学习的笔记本</a>叫做“我不知道的事”。这个标题一下子就让我笑了，觉得他比那么多“知识管理”的人都鲜活有魅力。天啊，不是谨慎、干巴巴、守财奴一样的“知识管理”，而是“无知记录”！</p>

<p>我觉得少有“知识管理员”愿意承认，他们管理的东西，都是他们还不够清楚、不了解的事情。倒不是说耕耘无谓，而是这个笔记本标题比一切“管理”都更贴近知识，都更贴近学习的本质和风格。所以它在我眼里就更接近真理了。</p>

<p>“无知笔记本”承认，你认为你有的知识，其实你还无知呢！其实，你还要学习和琢磨呢！但是，正因此，它们才是知识。</p>

<p>管理知识，你有了英国人那样的屋前屋后一亩三分地。学习无知，你通向了全宇宙。好一句鸡汤的话，但至少前半句我是严肃且深有所感才写出的。</p>
]]></content:encoded>
      <author>工具人</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50tck61dui</guid>
      <pubDate>Tue, 25 Nov 2025 06:15:47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workflowy卡片盒</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tools/workflowy-kasten</link>
      <description>&lt;![CDATA[我觉得很多人都低估了workflowy和roam这类工具作为收集类卡片盒——也就是inbox的潜力。&#xA;&#xA;roam有个完全不涉及双链的普通用法：在页面内筛选某个标签。&#xA;&#xA;例如，你时不时看到某个主题的网页文章，就打个article的标签丢到相关页面里。&#xA;&#xA;同时，这个页面里可能还有一堆book，video，idea和其他类型的节点。&#xA;&#xA;但是当你点击页面最上方的article标签筛选，就能看到所有网页文章。&#xA;&#xA;这个功能对inbox来说是非常好的，是真正的无压收集，只要按顺序往里面写笔记就可以了。而且筛选的时候只会看到当前主题相关的东西。如果一个链接属于多个主题，可以用refblock复制过去。&#xA;&#xA;更好的是，我后来发现workflowy的筛选比roam还方便，除了标签以外还可以查看特定日期范围、人员、格式等，也可以直接搜索关键字，那一个workflowy节点岂不就是一个小simplenote？而且workflowy里没有page的概念，想缩放到哪个节点就缩放到哪个节点。&#xA;&#xA;说到这里，workflowy和roam还没有太大的区别。我的结论是，在用作inbox层面，两个工具差不多，都可以用。&#xA;&#xA;但是，有些体验是workflowy独有的。&#xA;&#xA;workflowy和roam的另一个巨大区别，是它的节点自带一个note区，可以理解为节点本身是笔记标题，note是正文描述，在里面写个一两万字都不是问题。而roam要模仿这个结构，还要嵌套一层。&#xA;&#xA;于是我发现，我在workflowy里记录了一个文章灵感，可以当场扩写出来，根本不用把它转换成一个page，或者开一个空文档啊。&#xA;&#xA;毕竟建立page或文档其实都会带来心理暗示和负担——这个灵感，已经变成一个我要完成的项目了！但很多时候并非如此，我只想深入思考和探索片刻。&#xA;&#xA;而workflowy的note区就非常方便了，它就是这个节点的“草稿本”。&#xA;&#xA;固然，roam里也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roam的所有节点都是平级的，如果我要写一段很长的文章草稿，就需要把子节点额外转化为document格式，才能有顺滑的写作体验。相比之下，workflowy的节点列表几乎可以看作一个“文章目录”，点开note区就能看到正文。]]&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觉得很多人都低估了workflowy和roam这类工具作为收集类卡片盒——也就是inbox的潜力。</p>

<p>roam有个完全不涉及双链的普通用法：在页面内筛选某个标签。</p>

<p>例如，你时不时看到某个主题的网页文章，就打个article的标签丢到相关页面里。</p>

<p>同时，这个页面里可能还有一堆book，video，idea和其他类型的节点。</p>

<p>但是当你点击页面最上方的article标签筛选，就能看到所有网页文章。</p>

<p>这个功能对inbox来说是非常好的，是真正的无压收集，只要按顺序往里面写笔记就可以了。而且筛选的时候只会看到当前主题相关的东西。如果一个链接属于多个主题，可以用refblock复制过去。</p>

<p>更好的是，我后来发现workflowy的筛选比roam还方便，除了标签以外还可以查看特定日期范围、人员、格式等，也可以直接搜索关键字，那一个workflowy节点岂不就是一个小simplenote？而且workflowy里没有page的概念，想缩放到哪个节点就缩放到哪个节点。</p>

<p>说到这里，workflowy和roam还没有太大的区别。我的结论是，在用作inbox层面，两个工具差不多，都可以用。</p>

<p>但是，有些体验是workflowy独有的。</p>

<p>workflowy和roam的另一个巨大区别，是它的节点自带一个note区，可以理解为节点本身是笔记标题，note是正文描述，在里面写个一两万字都不是问题。而roam要模仿这个结构，还要嵌套一层。</p>

<p>于是我发现，我在workflowy里记录了一个文章灵感，可以当场扩写出来，根本不用把它转换成一个page，或者开一个空文档啊。</p>

<p>毕竟建立page或文档其实都会带来心理暗示和负担——这个灵感，已经变成一个我要完成的项目了！但很多时候并非如此，我只想深入思考和探索片刻。</p>

<p>而workflowy的note区就非常方便了，它就是这个节点的“草稿本”。</p>

<p>固然，roam里也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roam的所有节点都是平级的，如果我要写一段很长的文章草稿，就需要把子节点额外转化为document格式，才能有顺滑的写作体验。相比之下，workflowy的节点列表几乎可以看作一个“文章目录”，点开note区就能看到正文。</p>
]]></content:encoded>
      <author>工具人</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nzqta16njr</guid>
      <pubDate>Wed, 12 Nov 2025 02:49:58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cotoami</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tools/cotoami</link>
      <description>&lt;![CDATA[cotoami是piggydb的作者写的新软件，几年前就在开发了，这两天看了一眼，发现功能已经比较完善。&#xA;&#xA;和它的前身一样，cotoami（言網 ）是一个相当独特、有自己想法和哲学的个人知识管理（pkm）软件——意思是它基于自己常用的工作流，设计了新的知识管理范式，又给软件里的各种功能和概念起了全新名字。&#xA;&#xA;但大概正因此，它的使用门槛也很高，很少看到介绍它的文章。&#xA;&#xA;它侧重于：&#xA;&#xA;markdown格式的碎片笔记&#xA;笔记之间的连接&#xA;跨平台&#xA;多个数据库&#xA;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有内置世界地图，可能适合研究历史&#xA;&#xA;它可以视作一个碎片版、微博化的roam research，一个现代版的tiddlywiki，或是一个更复杂的flomo。&#xA;&#xA;官方入门文档：Getting Started with Cotoami, a Personal Knowledge Base for Discovery | by Cotoami Project | Sep, 2025 | Medium&#xA;&#xA;基本概念&#xA;&#xA;一条笔记叫做coto（言/事？）。coto的“标题”是可选的，不过作者称之为summary，很有意思。&#xA;选中一条笔记，再鼠标悬浮另一条，可以点击“连接”按钮，创建一个ito（糸）也就是联系。ito是可以随意命名的，也就是说比起简单创建联系，还可以记下“有着什么样的关联”。&#xA;子coto（为什么不叫cotoco呢）：在coto下回复，例如我可以存一篇文章的链接，子coto里记录感想和quote。&#xA;flow是coto的时间线。&#xA;把一条coto pin起来，它就会进入stock，后者类似于一个放置所有“正在使用”的卡片的地方。这个功能是继承自piggydb的，很多软件都有类似的功能或插件，一般叫做workbench。stock里的卡片可以随意交换顺序。stock有自己一个单独的常驻界面，所以可以配合flow一起使用，时时参考。&#xA;cotonoma（言の間）是一个类似于文件夹的概念，彼此可以嵌套，同时和coto之间也可以创建ito。（文档说，其实pin就是把coto连接到当前cotonoma的ito啦。读到这里，你还记得这些名词都是什么意思吗？）&#xA;转发：把coto转发到别的cotonoma里。&#xA;提升promote：把coto提升为cotonoma，这样它就可以“包含”其他coto了。（说起来，cotonoma之间可以循环吗？）&#xA;&#xA;ppcp循环&#xA;&#xA;post, pin, connect, promote!&#xA;&#xA;这是作者设计的一个针对cotoami的工作流。或不如说cotoami就是为了它而开发的！&#xA;&#xA;假设我们在做一个项目——就说写一篇文章好了。在post阶段，先创建这篇文章的cotonoma，在其中随意添加coto，想到什么写什么。然后筛选出好想法pin起来。&#xA;&#xA;在此作者列出了几种要pin的coto类型：todo，反复出现的概念，同类事物，不属于这个cotonoma而只是有点相关的内容（例如在写文章的时候突然开始调查写作软件），灵感。&#xA;&#xA;最后一步就是promote——把其中一些值得更深入挖掘的coto提升为cotonoma。这个步骤并不太适合“写文章”这样有明确结束节点的项目，但很适合做学术研究和学习某项新事物。&#xA;&#xA;以我的理解，如果要写一篇文章，在pin的这一步之后，就可以开始把stock里的coto排成满意的顺序并动笔了。]]&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cotoami是piggydb的作者写的新软件，几年前就在开发了，这两天看了一眼，发现功能已经比较完善。</p>

<p>和它的前身一样，cotoami（言網 ）是一个相当独特、有自己想法和哲学的个人知识管理（pkm）软件——意思是它基于自己常用的工作流，设计了新的知识管理范式，又给软件里的各种功能和概念起了全新名字。</p>

<p>但大概正因此，它的使用门槛也很高，很少看到介绍它的文章。</p>

<p>它侧重于：</p>
<ul><li>markdown格式的碎片笔记</li>
<li>笔记之间的连接</li>
<li>跨平台</li>
<li>多个数据库</li>
<li>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有内置世界地图，可能适合研究历史</li></ul>

<p>它可以视作一个碎片版、微博化的roam research，一个现代版的tiddlywiki，或是一个更复杂的flomo。</p>

<p>官方入门文档：<a href="https://cotoami.app/getting-started-with-cotoami-a-personal-knowledge-base-for-discovery-f96c125d754c" rel="nofollow">Getting Started with Cotoami, a Personal Knowledge Base for Discovery | by Cotoami Project | Sep, 2025 | Medium</a></p>

<h2 id="基本概念">基本概念</h2>
<ul><li>一条笔记叫做<strong>coto</strong>（言/事？）。coto的“标题”是可选的，不过作者称之为summary，很有意思。</li>
<li>选中一条笔记，再鼠标悬浮另一条，可以点击“连接”按钮，创建一个<strong>ito</strong>（糸）也就是联系。ito是可以随意命名的，也就是说比起简单创建联系，还可以记下“有着什么样的关联”。</li>
<li>子coto（为什么不叫cotoco呢）：在coto下回复，例如我可以存一篇文章的链接，子coto里记录感想和quote。</li>
<li>flow是coto的时间线。</li>
<li>把一条coto pin起来，它就会进入stock，后者类似于一个放置所有“正在使用”的卡片的地方。这个功能是继承自piggydb的，很多软件都有类似的功能或插件，一般叫做workbench。stock里的卡片可以随意交换顺序。stock有自己一个单独的常驻界面，所以可以配合flow一起使用，时时参考。</li>
<li><strong>cotonoma</strong>（言の間）是一个类似于文件夹的概念，彼此可以嵌套，同时和coto之间也可以创建ito。（文档说，其实pin就是把coto连接到当前cotonoma的ito啦。读到这里，你还记得这些名词都是什么意思吗？）</li>
<li>转发：把coto转发到别的cotonoma里。</li>
<li>提升promote：把coto提升为cotonoma，这样它就可以“包含”其他coto了。（说起来，cotonoma之间可以循环吗？）</li></ul>

<h2 id="ppcp循环">ppcp循环</h2>

<p>post, pin, connect, promote!</p>

<p>这是作者设计的一个针对cotoami的工作流。或不如说cotoami就是为了它而开发的！</p>

<p>假设我们在做一个项目——就说写一篇文章好了。在post阶段，先创建这篇文章的cotonoma，在其中随意添加coto，想到什么写什么。然后筛选出好想法pin起来。</p>

<p>在此作者列出了几种要pin的coto类型：todo，反复出现的概念，同类事物，不属于这个cotonoma而只是有点相关的内容（例如在写文章的时候突然开始调查写作软件），灵感。</p>

<p>最后一步就是promote——把其中一些值得更深入挖掘的coto提升为cotonoma。这个步骤并不太适合“写文章”这样有明确结束节点的项目，但很适合做学术研究和学习某项新事物。</p>

<p>以我的理解，如果要写一篇文章，在pin的这一步之后，就可以开始把stock里的coto排成满意的顺序并动笔了。</p>
]]></content:encoded>
      <author>工具人</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o6o5vcclbf</guid>
      <pubDate>Fri, 24 Oct 2025 06:29:35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2025跨设备长文写作</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tools/2025-longform</link>
      <description>&lt;![CDATA[2025年了，我还在深夜为这件事烦恼，因为我是windows+ios用户。当然了就算我用安卓，多端同步也够喝一壶的。强调ios，只因为如果我同时日常用mac电脑，那么ulysses或者apple备忘录应该就能解决问题了。可是我不能。&#xA;&#xA;先描述一下我一直以来纠结的问题：我经常要在电脑和手机上同时阅读编辑超过20000字的文档——可以理解为一篇中篇小说。这是种很尴尬的内容，因为它不是网文，也不是万字以下能搞定的小说，也不是结构化的文章——像这篇，或者公众号长文，或者特稿。所有这些类型的文字我都可以分章节、分段来解决太长的问题。唯独中篇小说是我不希望分段的，觉得别扭难受。写着写着，结构顺序可能全变了。这种时候，同一个文档调整起来，比所谓的“卡片”要好得多。&#xA;&#xA;而在一个文档字数超过20000的时候，大部分移动端编辑体验都开始出问题了。最早出问题的就是apple备忘录——那是我还不需要和windows电脑同步的时候。其实我有点忘了它出什么问题，只记得当时难以为继，可能现在也修好了，但现在我用windows电脑，所以这一点失去了意义。&#xA;&#xA;那么，接下来我就开始了苦命的奥德赛之旅，试图寻找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这不是巧了吗，正好有写作软件叫ulysses，看来写作者都承认自己的命有多苦。&#xA;&#xA;0.simplenote&#xA;&#xA;当年的我开始辗转寻找备忘录的备胎，最终有一天用上了simplenote。越用越觉得，simplenote真是笔记界的奇迹，又不要钱，编辑体验又几乎是原生，又全平台同步甚至有网页app。所以它就是我现在的方案。在电脑上我会把文章从simplenote复制到typora，享受typora的丝滑，然后复制回去。simplenote是我的多端同步和移动端编辑工具。&#xA;&#xA;20000字以下的文章，交给simplenote都完全没问题。但字数一旦上去，我就发现它时不时给我多同步一个段落。&#xA;&#xA;我开始忐忑了。&#xA;&#xA;多同步是小问题，我就怕它哪天背叛我，给我少同步一点。虽然可以靠手动备份解决，但终究在心里埋了个雷。&#xA;&#xA;如果不是simplenote出了同步问题的前兆，我就已经挺满意了，而且已经满意了好几年。但现在看来，它可能终究还是不太适合长文，而是更适合一大堆短篇笔记。&#xA;&#xA;目前我还是可以用simplenote同步，但我已经不敢全靠它了，至少得把文章定期复制到外面。&#xA;&#xA;1.在线文档：google docs，飞书，腾讯，石墨&#xA;&#xA;google docs总体来说可以接受，只要网络连接稳定，它和keep联动、同一个文档有选项卡、移动编辑正常顺滑，没有大硬伤。虽然网页版中文字体恶心，但这已经不重要了。&#xA;&#xA;飞书移动端粘贴几万字后滚动出现问题，毕竟它是基于block的，已经不是最纯洁的在线文档了。&#xA;&#xA;腾讯文档，一打开就是金色的会员充值跳脸。关闭。&#xA;&#xA;石墨文档倒是意外地还行，粘贴几万字编辑体验可以，中文适配更好，功能比较单一，有会员充值提示但比几年前收敛多了，观察中。&#xA;&#xA;2.webdav+笔记软件&#xA;&#xA;对于多台台式电脑之间的同步，这个方案是可以的，但移动端目前完全不行，别想了。joplin的webdav没试过，已经被它的编辑手感劝退。最值得考虑的可能是1writer，但1writer对中文不好。&#xA;&#xA;3.瑞士军刀：obsidian&#xA;&#xA;obsidian总让我犹豫。其实obsidian的icloud同步速度还可以，也可以考虑购买它的sync服务。但是……但是……&#xA;&#xA;好吧，我承认我是不喜欢 1.建立一个vault就要深思熟虑重配一遍插件 2.所有手感都要自己调整。它几乎是一个js版的emacs了。而且花了很长时间调完，还未必好用，可能和开箱即用的typora还有很大差距。obsidian是一个需要“思考”才能用的软件，或许我建立知识库、读书、做任何结构化笔记还是会用它，但如果把它当写作软件，给我的压力太大了。&#xA;&#xA;4.不那么靠谱的“写作”软件：妙笔，写拉松，effie，lattics&#xA;&#xA;妙笔单个文档只能同步20000字，且滚动总是卡顿。我想它还是更适合长篇多章节的那种写作吧。&#xA;&#xA;写拉松或许没有别的明显问题，就是手感特别不好，加上每次更新重新进入后，新加的功能都给我种莫名其妙的感觉。&#xA;&#xA;effie目测值得试一下，可能会在里面先写短文，积累些信任后再大量使用。&#xA;effie免费版最多两台设备，我需要三台，而试用后我对它的产品路线狐疑，为什么现在主页做得像个ai？开发者是不是太浮躁了？明显写作的各种功能也没有打磨好，只是处在基本能用的状态，亮点是思维导图大纲，这个我也并不需要。它并没有好到我愿意付费尝试。&#xA;&#xA;lattics，是zine团队做的新写作软件。说实话这个一看就比effie靠谱多了，它的功能集很明显是深度写作者才会设计出来的。之后可能会付费进行测试。&#xA;&#xA;5.网文写作软件&#xA;&#xA;认真考虑并试用过一些，但它们明显都是给大篇幅、特别复杂、极多章节的小说设计，且每章字数不会太多。单文档写几万字的体验还是不好。&#xA;&#xA;它们那些生成地点姓名描写的功能我用不到，看在眼里也很分散注意力，毕竟网文有一些自己独特的生态和功利目标，用这种软件的时候就像走进一家咖啡厅、发现里面坐满了于补习班间隙休息学习的家长学生一样，虽然理论上可以忽略，但心中还是会有点淡淡的崩溃，想要站起来换个地方。&#xA;&#xA;6.多端笔记软件：evernote，onenote，大师笔记&#xA;&#xA;提到evernote主要是为了给人一个整体印象——我说的是“这种笔记软件”啊。&#xA;&#xA;但是，别用evernote。虽然编辑体验还行，我十年前就在evernote上丢了几万字的剧本。还有许多罄竹难书的罪恶就不说了，网上遍地是檄文。&#xA;&#xA;onenote主要是同步速度问题。这个问题太大，我都没法深入用它其他功能。&#xA;&#xA;大师笔记值得单独说一下。虽然这个笔记软件的长文编辑体验并不太好，但它很早就能多端同步文字图片，而且作为一个小厂小制作，它能够坚强地活七八年，说明在用户里有一定信誉度。&#xA;&#xA;7.roam research？&#xA;&#xA;突发奇想过用roam的document显示模式写长文，结果粘贴几万字后连显示都比较卡顿了。也许和电脑配置有关，但不推荐。导出文章也并不方便。&#xA;&#xA;8.重金求子之scrivener，gingko&#xA;&#xA;scrivener：没有钱（且我和scrivener相处历来有困难，屡次试用无法战胜）所以没试过，姑且作为一个选项列出。听说它的多端同步只不过是利用dropbox而已，可能完全取决于dropbox稳定与否。&#xA;&#xA;gingko：同样是没有钱，所以试用都不深入。但也许将来会充钱再试试。&#xA;&#xA;9.workflowy节点笔记？！&#xA;&#xA;这个方案让我也很惊讶。是的，我想到这个的时候，自己都匪夷所思。没错，我指的就是在workflowy一个节点的note里粘贴几万字，然后在里面编辑到写完为止。不仅我以前干过这事，连现在这篇文章都是在workflowy里以这种方式写的。&#xA;&#xA;不知道为什么，workflowy的节点note体验稳得一批。回想起来，我当年也是在note里直接写完了几万字的文章，没有掉数据、回档。即使不小心点到别的地方导致note收起，再展开时数据还是在的。别问我移动端如何，我当年在里面写几万字就是用的移动端+蓝牙键盘。&#xA;&#xA;我知道workflowy一直是个很好很神奇的软件，但好成这样还是过分了。也就是说wfy完全可以把节点当笔记标题，节点note当正文。要开一篇新笔记，在上一个节点后面回车就行了。甚至节点下面可以nest一个大纲和其他备忘todo，边写边参考。这个大纲永远跟在文章屁股后头，而不需要打开一个新窗口。&#xA;&#xA;因为正文是note，所以编辑起来和正常文档没有区别，而不像普通大纲笔记，换行就是增加了一个节点，全选复制会复制出一个大列表。它就是带一点基础格式的几乎是纯文本的内容。&#xA;&#xA;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让我自如“把一个词、一句话想法扩展成文章”的软件，连simplenote都会给我点压力。wfy还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模拟gingko——不能完全复刻——但它有比gingko好得多的地方。&#xA;&#xA;没有完全投入wfy，可能因为我还有点不敢置信。以后会多试试。&#xA;&#xA;10.onedrive同步word？&#xA;&#xA;这是刚想到的，还没时间尝试，有待研究。&#xA;&#xA;想到以后立刻去尝试了。结论是一个词：可笑。&#xA;&#xA;我先登录了免费的onedrive，这一步还算正常。但打开onedrive的一刹那，它告诉我账号已冻结，手动点击恢复，页面提示我“文件将在24小时内恢复”。还好我对微软的官僚主义心里有数，立刻刷新页面后，文件已恢复。&#xA;&#xA;接着，我下载了ios的word。当我第一次登录就网络连接错误而失败时，我已经隐隐预见到将来的结局，只想发笑。总算登上去了，关掉无数弹窗后在网页端粘贴了我的几万字文档，它反应迟滞。念在它年纪大了的份上，我耐心等待。好在除了速度问题，其他表现还算可以接受。&#xA;&#xA;回到ios，我点击新建立的文档，果不其然，加载了十几秒后，“无法连接”。&#xA;&#xA;这还是在全程梯子的情况下。好吧，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直接用google docs呢？&#xA;&#xA;移动编辑我暂时没福体会了，总之onedrive的体验并不能说烂得让人发怒，反而是像面对一个耄耋之年还挣扎着退休返聘的老人一样，只能无奈地笑笑。毕竟它所有的问题都是连接速度问题。面对一个做任何操作都要等几秒、虽然功能并没有硬伤的现代应用，我还能怎么样呢？&#xA;&#xA;11.writefreely自建服务&#xA;&#xA;也就是这个网站的草稿箱功能。&#xA;&#xA;其实除了容易丢稿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好，但丢稿……&#xA;&#xA;移动端时不时会无法显示博客列表，这似乎取决于网络连接。&#xA;&#xA;在一个只有localstorage保存的网页上编辑几万字内容还是太刺激了。&#xA;&#xA;TODO self-hosted silverbullet&#xA;&#xA;∞.题外话：writemonkey 3&#xA;&#xA;题外话，因为writemonkey从来没支持过或者考虑支持移动端，唯一的方法可能是配合webdav，那就归于2一类了。但它是windows上除了scrivener外最能和ulysses一决高下的写作软件，本体还不要钱。所以我始终对writemonkey 3抱有点幻想。如果哪天移动端的webdav好用了，那为什么不吻上writemonkey 3呢？&#xA;&#xA;（不要对writemonkey 2抱幻想，它不支持中文输入法，问题严重。google group上用户多次反馈无解，不会修了。）&#xA;&#xA;结论&#xA;&#xA;凑合能用的：simplenote，google docs&#xA;居然能用、还在测试中的：workflowy&#xA;打算给个机会的：石墨文档，lattics&#xA;实在不行考虑用的：大师笔记&#xA;想测试但没钱的：scrivener&#xA;&#xA;update&#xA;&#xA;最后我用simplenote写完了。全文60000字左右。&#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2025年了，我还在深夜为这件事烦恼，因为我是windows+ios用户。当然了就算我用安卓，多端同步也够喝一壶的。强调ios，只因为如果我同时日常用mac电脑，那么ulysses或者apple备忘录应该就能解决问题了。可是我不能。</p>

<p>先描述一下我一直以来纠结的问题：我经常要在电脑和手机上同时阅读编辑超过20000字的文档——可以理解为一篇中篇小说。这是种很尴尬的内容，因为它不是网文，也不是万字以下能搞定的小说，也不是结构化的文章——像这篇，或者公众号长文，或者特稿。所有这些类型的文字我都可以分章节、分段来解决太长的问题。唯独中篇小说是我不希望分段的，觉得别扭难受。写着写着，结构顺序可能全变了。这种时候，同一个文档调整起来，比所谓的“卡片”要好得多。</p>

<p>而在一个文档字数超过20000的时候，大部分移动端编辑体验都开始出问题了。最早出问题的就是apple备忘录——那是我还不需要和windows电脑同步的时候。其实我有点忘了它出什么问题，只记得当时难以为继，可能现在也修好了，但现在我用windows电脑，所以这一点失去了意义。</p>

<p>那么，接下来我就开始了苦命的奥德赛之旅，试图寻找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这不是巧了吗，正好有写作软件叫ulysses，看来写作者都承认自己的命有多苦。</p>

<h3 id="0-simplenote">0.simplenote</h3>

<p>当年的我开始辗转寻找备忘录的备胎，最终有一天用上了simplenote。越用越觉得，simplenote真是笔记界的奇迹，又不要钱，编辑体验又几乎是原生，又全平台同步甚至有网页app。所以它就是我现在的方案。在电脑上我会把文章从simplenote复制到typora，享受typora的丝滑，然后复制回去。simplenote是我的多端同步和移动端编辑工具。</p>

<p>20000字以下的文章，交给simplenote都完全没问题。但字数一旦上去，我就发现它时不时给我多同步一个段落。</p>

<p>我开始忐忑了。</p>

<p>多同步是小问题，我就怕它哪天背叛我，给我少同步一点。虽然可以靠手动备份解决，但终究在心里埋了个雷。</p>

<p>如果不是simplenote出了同步问题的前兆，我就已经挺满意了，而且已经满意了好几年。但现在看来，它可能终究还是不太适合长文，而是更适合一大堆短篇笔记。</p>

<p>目前我还是可以用simplenote同步，但我已经不敢全靠它了，至少得把文章定期复制到外面。</p>

<h3 id="1-在线文档-google-docs-飞书-腾讯-石墨">1.在线文档：google docs，飞书，腾讯，石墨</h3>

<p>google docs总体来说可以接受，只要网络连接稳定，它和keep联动、同一个文档有选项卡、移动编辑正常顺滑，没有大硬伤。虽然网页版中文字体恶心，但这已经不重要了。</p>

<p>飞书移动端粘贴几万字后滚动出现问题，毕竟它是基于block的，已经不是最纯洁的在线文档了。</p>

<p>腾讯文档，一打开就是金色的会员充值跳脸。关闭。</p>

<p>石墨文档倒是意外地还行，粘贴几万字编辑体验可以，中文适配更好，功能比较单一，有会员充值提示但比几年前收敛多了，观察中。</p>

<h3 id="2-webdav-笔记软件">2.webdav+笔记软件</h3>

<p>对于多台台式电脑之间的同步，这个方案是可以的，但移动端目前完全不行，别想了。joplin的webdav没试过，已经被它的编辑手感劝退。最值得考虑的可能是1writer，但1writer对中文不好。</p>

<h3 id="3-瑞士军刀-obsidian">3.瑞士军刀：obsidian</h3>

<p>obsidian总让我犹豫。其实obsidian的icloud同步速度还可以，也可以考虑购买它的sync服务。但是……但是……</p>

<p>好吧，我承认我是不喜欢 1.建立一个vault就要深思熟虑重配一遍插件 2.所有手感都要自己调整。它几乎是一个js版的emacs了。而且花了很长时间调完，还未必好用，可能和开箱即用的typora还有很大差距。obsidian是一个需要“思考”才能用的软件，或许我建立知识库、读书、做任何结构化笔记还是会用它，但如果把它当写作软件，给我的压力太大了。</p>

<h3 id="4-不那么靠谱的-写作-软件-妙笔-写拉松-effie-lattics">4.不那么靠谱的“写作”软件：妙笔，写拉松，effie，lattics</h3>

<p>妙笔单个文档只能同步20000字，且滚动总是卡顿。我想它还是更适合长篇多章节的那种写作吧。</p>

<p>写拉松或许没有别的明显问题，就是手感特别不好，加上每次更新重新进入后，新加的功能都给我种莫名其妙的感觉。</p>

<p><del>effie目测值得试一下，可能会在里面先写短文，积累些信任后再大量使用。</del>
effie免费版最多两台设备，我需要三台，而试用后我对它的产品路线狐疑，为什么现在主页做得像个ai？开发者是不是太浮躁了？明显写作的各种功能也没有打磨好，只是处在基本能用的状态，亮点是思维导图大纲，这个我也并不需要。它并没有好到我愿意付费尝试。</p>

<p>lattics，是zine团队做的新写作软件。说实话这个一看就比effie靠谱多了，它的功能集很明显是深度写作者才会设计出来的。之后可能会付费进行测试。</p>

<h3 id="5-网文写作软件">5.网文写作软件</h3>

<p>认真考虑并试用过一些，但它们明显都是给大篇幅、特别复杂、极多章节的小说设计，且每章字数不会太多。单文档写几万字的体验还是不好。</p>

<p>它们那些生成地点姓名描写的功能我用不到，看在眼里也很分散注意力，毕竟网文有一些自己独特的生态和功利目标，用这种软件的时候就像走进一家咖啡厅、发现里面坐满了于补习班间隙休息学习的家长学生一样，虽然理论上可以忽略，但心中还是会有点淡淡的崩溃，想要站起来换个地方。</p>

<h3 id="6-多端笔记软件-evernote-onenote-大师笔记">6.多端笔记软件：evernote，onenote，大师笔记</h3>

<p>提到evernote主要是为了给人一个整体印象——我说的是“这种笔记软件”啊。</p>

<p>但是，别用evernote。虽然编辑体验还行，我十年前就在evernote上丢了几万字的剧本。还有许多罄竹难书的罪恶就不说了，网上遍地是檄文。</p>

<p>onenote主要是同步速度问题。这个问题太大，我都没法深入用它其他功能。</p>

<p>大师笔记值得单独说一下。虽然这个笔记软件的长文编辑体验并不太好，但它很早就能多端同步文字图片，而且作为一个小厂小制作，它能够坚强地活七八年，说明在用户里有一定信誉度。</p>

<h3 id="7-roam-research">7.roam research？</h3>

<p>突发奇想过用roam的document显示模式写长文，结果粘贴几万字后连显示都比较卡顿了。也许和电脑配置有关，但不推荐。导出文章也并不方便。</p>

<h3 id="8-重金求子之scrivener-gingko">8.重金求子之scrivener，gingko</h3>

<p>scrivener：没有钱（且我和scrivener相处历来有困难，屡次试用无法战胜）所以没试过，姑且作为一个选项列出。听说它的多端同步只不过是利用dropbox而已，可能完全取决于dropbox稳定与否。</p>

<p>gingko：同样是没有钱，所以试用都不深入。但也许将来会充钱再试试。</p>

<h3 id="9-workflowy节点笔记">9.workflowy节点笔记？！</h3>

<p>这个方案让我也很惊讶。是的，我想到这个的时候，自己都匪夷所思。没错，我指的就是在workflowy一个节点的note里粘贴几万字，然后在里面编辑到写完为止。不仅我以前干过这事，连现在这篇文章都是在workflowy里以这种方式写的。</p>

<p>不知道为什么，workflowy的节点note体验稳得一批。回想起来，我当年也是在note里直接写完了几万字的文章，没有掉数据、回档。即使不小心点到别的地方导致note收起，再展开时数据还是在的。别问我移动端如何，我当年在里面写几万字就是用的移动端+蓝牙键盘。</p>

<p>我知道workflowy一直是个很好很神奇的软件，但好成这样还是过分了。也就是说wfy完全可以把节点当笔记标题，节点note当正文。要开一篇新笔记，在上一个节点后面回车就行了。甚至节点下面可以nest一个大纲和其他备忘todo，边写边参考。这个大纲永远跟在文章屁股后头，而不需要打开一个新窗口。</p>

<p>因为正文是note，所以编辑起来和正常文档没有区别，而不像普通大纲笔记，换行就是增加了一个节点，全选复制会复制出一个大列表。它就是带一点基础格式的几乎是纯文本的内容。</p>

<p>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让我自如“把一个词、一句话想法扩展成文章”的软件，连simplenote都会给我点压力。wfy还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模拟gingko——不能完全复刻——但它有比gingko好得多的地方。</p>

<p>没有完全投入wfy，可能因为我还有点不敢置信。以后会多试试。</p>

<h3 id="10-onedrive同步word">10.onedrive同步word？</h3>

<p><del>这是刚想到的，还没时间尝试，有待研究。</del></p>

<p>想到以后立刻去尝试了。结论是一个词：可笑。</p>

<p>我先登录了免费的onedrive，这一步还算正常。但打开onedrive的一刹那，它告诉我账号已冻结，手动点击恢复，页面提示我“文件将在24小时内恢复”。还好我对微软的官僚主义心里有数，立刻刷新页面后，文件已恢复。</p>

<p>接着，我下载了ios的word。当我第一次登录就网络连接错误而失败时，我已经隐隐预见到将来的结局，只想发笑。总算登上去了，关掉无数弹窗后在网页端粘贴了我的几万字文档，它反应迟滞。念在它年纪大了的份上，我耐心等待。好在除了速度问题，其他表现还算可以接受。</p>

<p>回到ios，我点击新建立的文档，果不其然，加载了十几秒后，“无法连接”。</p>

<p>这还是在全程梯子的情况下。好吧，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直接用google docs呢？</p>

<p>移动编辑我暂时没福体会了，总之onedrive的体验并不能说烂得让人发怒，反而是像面对一个耄耋之年还挣扎着退休返聘的老人一样，只能无奈地笑笑。毕竟它所有的问题都是连接速度问题。面对一个做任何操作都要等几秒、虽然功能并没有硬伤的现代应用，我还能怎么样呢？</p>

<h3 id="11-writefreely自建服务">11.writefreely自建服务</h3>

<p>也就是这个网站的草稿箱功能。</p>

<p>其实除了容易丢稿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好，但丢稿……</p>

<p>移动端时不时会无法显示博客列表，这似乎取决于网络连接。</p>

<p>在一个只有localstorage保存的网页上编辑几万字内容还是太刺激了。</p>

<h3 id="todo-self-hosted-silverbullet">TODO self-hosted silverbullet</h3>

<h3 id="题外话-writemonkey-3">∞.题外话：writemonkey 3</h3>

<p>题外话，因为writemonkey从来没支持过或者考虑支持移动端，唯一的方法可能是配合webdav，那就归于2一类了。但它是windows上除了scrivener外最能和ulysses一决高下的写作软件，本体还不要钱。所以我始终对writemonkey 3抱有点幻想。如果哪天移动端的webdav好用了，那为什么不吻上writemonkey 3呢？</p>

<p>（不要对writemonkey 2抱幻想，它不支持中文输入法，问题严重。google group上用户多次反馈无解，不会修了。）</p>

<h3 id="结论">结论</h3>

<p>凑合能用的：simplenote，google docs
居然能用、还在测试中的：workflowy
打算给个机会的：石墨文档，lattics
实在不行考虑用的：大师笔记
想测试但没钱的：scrivener</p>

<h3 id="update">update</h3>

<p>最后我用simplenote写完了。全文60000字左右。</p>
]]></content:encoded>
      <author>工具人</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x3zrsij4ij</guid>
      <pubDate>Sun, 28 Sep 2025 04:45:34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小红书上八篇谈论中国和汉语的短文</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autre/xiao-hong-shu-shang-ba-pian-tan-lun-zhong-guo-he-yi-yu-de-duan-wen</link>
      <description>&lt;![CDATA[这几篇写得一般，有些评论缺乏事件context，还有很多以辞害意的、亲近饲喂大众观念的“公众演说”的痕迹，但思想是真实和经过一些打磨的。也许之后会在公众号也发一遍。&#xA;&#xA;hobonichi事件和群魔&#xA;&#xA;我每次想写点文章评论这件事，都会搁置，因为我第一不信任手帐圈，第二不信任小红书。因为能闹出hobonichi事件且毫无反面声音，到处一片赞同和和谐的地方，本来已经引起了我的深深反感。因为这个地方就差明晃晃地写着“算了吧，别看平时大谈女性解放，其实呢，表面和谐漂亮、大家一起花钱一起产生共鸣和理解、把日子过好最重要！”&#xA;&#xA;这不，近段时间，我看到了《群魔》的一处文摘：&#xA;&#xA;  爱国主义变成了向活人和死人勒索贿赂。不受贿赂的人被认为离经叛道，因为他们破坏了和谐。&#xA;&#xA;写得真好，可如果一个人读书只是乐滋滋地摘抄好文，填满了一张又一张纸，却不能也不愿意向别人说出好在哪里，也不拿它来评论解释现实生活，那恐怕称不上在读书吧。所以我斗胆来解释一下，什么叫做勒索贿赂。&#xA;&#xA;所谓被勒索贿赂，就是因为在我们这个时代和地区，别人会向你无休止地逼一个“我赞同”“这是底线问题”“这不可讨论、不可亵渎、不可冒犯”的口供出来。一旦你说出这口供，就会得到甜蜜蜜的共鸣和亲昵，被认为是“我们的人”“好样的”。这就是收受到爱国的好处了。但之所以是贿赂而不是正当报酬，是因为我并未感到里面有一丝一毫信念的味道，而更像是因为打了个好评得到了两元券。另一方面，勒索之所以成其为勒索，当然是，一旦拒绝就要遭殃。就像给卖家打差评、他就给你啐唾沫寄刀片一样。在这个过程中，唯独商品的好坏与否，是绝对不能讨论和评价的。人人都害怕假如商家不能得到他的五星好评，这店就要倒闭，不仅再也买不到它强买强卖独此一家的商品，还要被商家和忠实顾客追在脚后跟报复。&#xA;&#xA;我想，在勒索贿赂的形式面前，内容是次要的，而且就算原本的意图有可取之处，一旦变成勒索贿赂，一旦掺杂了害怕报复选择顺从的成分——我们真的还能说“意图是好的”吗？&#xA;&#xA;现在回头来看hobonichi事件，它表面上是一次抗议，究其实质，是很多人害怕在一家商店消费，会影响它们在另一家垄断商店的好会员声誉而已。对于后者，它们是无法投诉且深深依赖的，所以世界上的其他小商店最好识相点。&#xA;&#xA;为什么中国没有了文学&#xA;&#xA;文学无非就是说话，说一些意见。在中国讨论“现实发生的事”以及“自己真正的见解”是一个让人特别警觉害怕的行为。我们有很多引人入胜的幻想网络文学，但任何涉及现实的东西都很让人害怕。隐喻和讽刺被视作文学里最高的成就。这个时候有人就要说了，因为“说自己的心里话”就是容易被人陷害、落入不利的境地呀！因为说话就是会被杀！但深究起来，杀人的制度习俗并不是从来都有。世界上别处也会因言获罪，都没有中国这样成了文化性的氛围。更何况，有些话其实不会立刻让人坐牢或被杀，但还是不说、忌讳说。我想，之所以会有这么个草木皆兵、警惕别人说话的环境，并不只是杀人的制度习俗使然。反过来，民族的性格造就了杀人的制度习俗，又进一步恶性循环。那么，这个民族的性格是什么呢？说到底，中国人是害怕任何实话和“难听话”和世界的丑恶的。我时常发现，一旦听人提到丑恶的事情，听众好像马上就要崩溃了，而崩溃的第一迹象就是否认。否认后是深深的恐惧，而这种强烈的逃避现实到宁愿杀人也要安静的倾向，才是沉默不语的起源。&#xA;&#xA;抒情的森林揭发文坛丑闻之前，其实没有人真关心文坛，因为大家似乎觉得舞弄严肃文学很高端，能使用几个生僻字学习模仿几个主义的人，让他们自己鼓捣去吧。于是那些人欣然内交、杂交、生出文二代文三代，反正也没人真的会看他们的作品，子子孙孙领作协津贴无穷匮也。为什么中国人有意把严肃文学家忘在角落里呢，因为“绕来绕去”“让人看不懂”已经成了中国人对“严肃文学”的印象。可是，严肃文学的本意无非是说，它讨论了严肃的话题。它是真睁眼去看现实、无畏现实之静默的。它是冒犯和引起恐慌不安的。我们的严肃文学家呢，却是“严肃”地在研究怎么把话说得让人弄不懂，方便它骗取经费。结果大众根本不敢批评严肃文学，一边念叨“群众喜欢你算老几”，一边心里还忐忑不安，害怕显出自己是个土包子。直到有了客观的标准和理由——发现他们放肆地在抄袭拼贴了——才一拥而上去殴打。&#xA;&#xA;“文学家”的反应则是：沉默不语，逃避现实。这也很正常，既然他们是最远离文学的，那做出这种事还奇怪吗？如果民族还要有一个文坛，至少该弄清楚文学是什么东西、发挥什么作用，对不对？如果一开始就没有接受过文学，觉得文学“生事”“不讨人喜欢”，那不如就承认，我们国家就是没有文学，而且以后也不要建设。但以中国人的秉性，是不太可能主动看到这一点的。所以事情就这么着继续下去了。&#xA;&#xA;没有文学和逃避现实的不良后果&#xA;&#xA;文学源于说话和谈论现实，而中国人难以说话或者对话。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体会，反正我觉得中国人经常被“自己居然会说话且需要表达意见”这件事吓死了。正常来说，讨论的过程中会产生各种各样的观点，可能是错的，或者难以接受的。但中国人比外国人更害怕把这些中间步骤写下来、暴露出来，害怕被人指摘或露怯。于是他们经常会到处去搜索一些常见的结论，当作自己的结论发布，认为这样必定不会出错了，同时四处巡逻，毫不容忍别人的“中间步骤”。经常看到有人会说，某某发布了什么言论，可见其居心险恶。问题是别人的观点一时和你不同，你完全可以说服他，去争辩，去询问，为何要迅速诛心呢？这就是恐惧的缘故。当一个人自己不锻炼语言，他就会害怕别人有语言（而自己无能于驳斥），而自己越不锻炼就越弱，越弱就越爱警惕别人。由此陷入一个恶性循环。&#xA;&#xA;这种情况的不良后果，首先是“严肃文学”或者“官样文章”或者“必定不会出错的文章”和每个人的真实想法严重脱节。人人觉得庄重和深刻的东西，和自己日常是无关无缘的，是要慎重供起来的，是要“载道”的，是论辩时砸别人的砖头和心虚时要拄的拐杖。那不就等同于默认，自己的想法绝对不可能严肃、有意义、达到真理么？这不就等于把意义从自己生活里抽干了么？于是，一般人自己放弃了“试着说更好的话”“说真话”的权利，但又无法克制对意义和真理的渴望。嗯，没错，不管中国人多么声称自己浅薄爱娱乐，但还是需要文学和真实语言的，否则干嘛去看脱口秀呢？脱口秀的大热，正好反映了我之前描述的情况：想说但不敢说，所以找别人代说。我并不觉得脱口秀演员的说话水平有多高，可能就和十几年前出租车司机差不多，如果一般人现在已经说不出这些话了，那是因为太缺乏锻炼了。&#xA;&#xA;由于长期处于对自己语言羞愧、自卑、失去勇气的状态，借助语言处理的内心活动就式微了，导致了一系列的心理问题。比如说，中国人最近开始发现自己总被社会观念束缚着压抑着，但究其原因，不就是不知道怎么在社会、他人观点面前为自己辩白么？辩白和反驳本来应该是每个人从小开始常做的事，但既然疏于锻炼，羞于锻炼，等到大了，就已经晚了。虽然有很多代为批评原生家庭和社会的文章，这些文章也经常被热转和被引用，但正如前文所写，引用和转发金句、复述观点正是中国人一生常做的事。如果你自己不去写和亲自辩白，就像躺在床上看了无数健身视频，终究是没有作用的。&#xA;&#xA;除了有这些让人敬畏的严肃、官样、热门文章，时不时充当中国人的宗教偶像角色，还有一种文字担任了妓院的功能，那就是助人逃避现实的幻想神游文字。这部分就不展开了，它们无非是让人在该去健身房的时候，去了鸦片窟。根本没必要详细阐述这有什么坏处。不过现在很多人一碰这个话题就敏感不已，激烈维护自己飘飘欲仙的权利，觉得飘飘欲仙是唯一最重要的自由，可能因为飘飘欲仙是他们在文学中唯一的正面体验吧。我对这个的态度无非是，身体健壮的人，享乐放纵是没事的，衰弱的人就未必了。每个人还是应该以照料好自己为要务。&#xA;&#xA;文学是和人的对话&#xA;&#xA;以前我写过一个评论，大意是“阅读观看就是和人交流，所以一晚上刷几百个短视频，就像去了一个热闹的大party听几百个人自我介绍，而看一本厚书，就是整夜和同一个人深谈”。这评论获得很多共鸣，说好奇妙的比喻啊，但对我来说这不止是比喻，更是现实情况，甚至是基本常识。&#xA;&#xA;我觉得很多人潜意识觉得，凡是写下来的字，是一种客观的信息。但从根本上，文学和其他任何类型的文字，就是人对其他人说的话，而谈话者未必有全部把握，未必说得最好，未必不出错，而我们在看这些文字的时候，也要思考当时说话的意图，为什么非说不可，作者是怎样一副嘴脸，有没有表演和夸饰，眉飞色舞还是忧心忡忡，以什么样的情感，到底是爱还是恨，谄媚还是正直，轻飘还是沉重。和人交往多了，才能听出他们的谈话有多少价值。从这个角度来看，文学就绝对不可能不反映、也绝对不可能掩饰一个作者的人格。如果你知道一个作者写了太多毫不冒犯的美丽辞章，如果你知道它是这样遮遮掩掩、避重就轻地说话的，你还能信任它吗？这是文学必须有基本诚实的层面。可如果另一个作者诚实地写了、剖析了很多自己的病情，却沉溺于自己的病中，无法去关心和给人类提供意见，你还愿意听它永远罗嗦下去吗？这是文学必须有基本关怀能力的层面。所有这些标准，在谈话中大家或许都能清楚明白，换成“文学”的名义，就开始半信半疑、难以判断。&#xA;&#xA;当然了，光是深入对话的能力，就并不是所有人都拥有。其实这能力本就应该由阅读来教。什么叫对话能力呢？并不是我在群里玩梗接梗，讲笑话，妙语连珠，排队复制一些信息，知道附和、高情商发言就叫做对话。对话的前提条件，是能够完整组织和展示自己的一段看法，从而引起别人的思考和看法。对话未必要当场“对”起来，但应当给人留下这样的机会。所以，语焉不详表达混乱者当然不能引起对话，不容置疑让人紧紧跟随者已经彻底禁止了对话。这也就解答了本篇标题带来的一个隐含问题——“写书的人都死了，我怎么跟它对话呢？”——好的文学，不论虚构、非虚构还是其他形式，是具有强大的解释能力的。作者往往已经通过复杂的形式，主动设想、回答、诱发了一系列的问题和对答，也就是说，在读者提问之前，它就已经思考并设法回答了。有情节的虚构文学里，可能这点不太明显，但这就是、才是、永远是所谓通俗和严肃的最大分野。严肃，就意味着有更强的对话潜力。但是如果读者完全不准备问任何问题，它就很难感受到，高和低之间有什么区别。&#xA;&#xA;这就是为什么，就算刚开始看不懂，也要尽量多（自由地、不受考试限制地）读好书。——因为书、文学，就是这样的对话示范者。好书也是相对的，对入门者来说，是本书就行，逐渐它会感到不满足而去找更多——假如这个入门者真在努力对话而非消遣。为什么要强调不受考试限制，原因也很明显，因为考试的不容置疑肯定阻断了一切对话的可能，甚至让人永远害怕对话，因为对话意味着不确定性。中国人对文学的态度之一——“那是不确定的虚无缥缈的东西，有什么意思呢？”说得……好！——人就是这样不确定的东西，说话也是。难道因为说话是一场游戏，就绝对不说了吗？不应该更大说特说，以求说出更精彩、激烈的事物，以求解答更困难、严峻的问题吗？&#xA;&#xA;这系列文章的所有主题都是连贯的，其中我谈了谈自己目前对语言、最广义的文学、以及汉语状况的看法。在我的构思里，写到这里也就结束了，希望它可以多少引发一些人的思考，成为一种对话的起点。语言文字本来就非常被动，会被误解、讹传、或最常见的下场就是没人看。但不能因为容易误解就（像一些后现代理论爱宣传的那样）直接放弃了，而是应该更缜密地准备好自我辩护，给出更完整的果实才对。&#xA;&#xA;中国人普遍认为文学的标志是什么也不表达&#xA;&#xA;我发现一直到现在，中国人接受的语文教育可能都是这么个情况：小时候，要开始写作文了，抓耳挠腮，啥也写不出。为啥写不出？因为“我心里想的东西不配登上作文稿纸呀，没有深刻立意，老师家长看了都要生气呀”。完了，五四新文化运动白搞了。白话文……失败了。&#xA;&#xA;这说明什么呢，说明中国人还处在一个言文分离的状态。平时生活里嬉笑怒骂，回头一看到“文学”马上板起个脸，要么就是做出一副虔诚陶醉的表情，以示自己有被优美文字和高深思想陶冶到。可是，正是这样的文学，和八股、文言文一样，已经死亡了。它要么什么都不表达，要么重复说些大家都认为得体的话，要么提供一剂美丽的麻醉。如果有些书特别受到喜爱推崇，往往因为它超然、懦弱、含糊。大家也倾向于认为文学的目的是提供麻醉、平静，让人望见另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以超然、懦弱、含糊、可怜为美。&#xA;&#xA;谈到这里必须说，文学当然有远超这种麻醉的境界。可是现在我看到的是一种普遍的分裂，一边（由于林奕含等人的影响）骂文学都是巧言令色，一边不可自拔沉醉在这类文学——也就是中国人最认可最爱的文学——里。问题是，世上当然有不巧言令色的文学，可你偏偏爱巧言令色，世上有的是力气，你偏偏爱无力、无锋芒、无人格，别人有什么办法呢？&#xA;&#xA;由于使用者的卑怯，文字和语言堕落了。它变成任人宰割的肉，任人采摘的花，装饰血腥大会的会场。没有锋芒和表达的语言，难道不是一种耻辱？它过不了多久就死了，要么就是被借尸还魂。鲁迅那样沾血刀剑式的书，到现在人们还要避开目光，不敢直视。&#xA;&#xA;当然了，由于太少接触语言的锋芒，中国人又会产生一种对粗俗和暴力的崇拜和渴望。由于忌惮浸透了力量的智慧、又接触太多衰弱的智慧，我们这个民族，心里暗暗渴望智慧被贬低、被推翻在地狠狠抽打。这背后的心理机制又是很复杂的，不过核心原因不变：因为我们的语言文学从根本上就太不均衡太缺乏锻炼，从根本上就浸透了每个不敢写作的小学生的自卑和仇恨。&#xA;&#xA;侮辱观不同无法沟通&#xA;&#xA;这个话题是突然想到，插进来的，也是为了说明在中国，汉语词汇是多么不受重视，到了词语几乎没有任何用处、几乎只用来“差不多”的程度。hobonichi那篇里有人评论我的时候很自然地就提到“辱华”，但她当然没有写这两个字，而是打出拼音rh。我就想，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这个生存和说话状态是一种被侮辱吗？我感觉中国人时刻处在完全没自尊的环境里，所以要说辱华当然是处处发生的，只是归因不对。hobonichi在ins上发一个动态，这个网站难道是中国人被允许上的吗，自己花钱爬过去，对自己的被辱的姿态浑然不觉，却要放眼世界到处抓别人有没有侮辱自己的主子，为什么人竟然到这种程度呢？秦人不辨侮辱，而后人自辱；后人自辱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辱后人也。&#xA;&#xA;中国人对不安的不安&#xA;&#xA;经常看到中国人嘲笑日本人动辄不安，我也觉得这样的心理挺狭隘，不过呢，中国人比日本人还多一层不安，那就是对表达不安感到不安。在日本，表达不安是一门显学，只要强调自己被冒犯，就能产生些许社会强制执行力，让对方羞愧（毕竟那里的最高道德是人和人之间的）。而在中国，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才是显学，表达个人的不安和提出问题不仅没有执行力，还会让人反感奚落，成为一个弱点和把柄。所以表面上看，大家都在安慰自己“没事的，多大点事”，但又侧目观察别人，发现别人或许和自己有一致的反对意见时，才会窃窃私语起来。再者，一个痛苦大到必须控诉的人，只能给自己穿上极其正义的道德服装，才能歇斯底里控诉和倾泻反对意见。这样一来，道德服装有多少可信度，又有多少是夸张，也就存疑了。这就是中国常见造神毁神、反转塌房、无辜受害者情结的原因——如果不穿上窦娥的服装就开始提反对意见，那是没有人会认真对待的，而一旦穿上这服装，别人就可以挑剔你到底是不是窦娥，而逃避忽略实际问题。&#xA;当然，全世界都怕直面问题、都爱装作没看见。但这里有一个程度上的差别。我觉得说中国人在粉饰太平上名列前茅，没有什么问题。这种粉饰在20世纪之前造成了多大的迟滞衰弱——好比一个发霉避光不通风的房间——也是不言自明，直到文化交流吹来了些许新鲜空气，让20世纪20年代的人感到肺部舒适。但是在那之后中国人又经历了一次强烈到失忆的巨大痉挛，给整个民族留下了无数精神疾患创伤，心灵就又一下子停滞和返祖了。那个时候不仅是“对不安的不安”，还是“对不安的极大恐怖”。接下来经济发展的兴奋剂转移了中国人的注意力长达几十年，让他们看似开朗起来。问题是，心灵的债务不像不平等条约债务那样可以自动消除，陈年老债和谎言正滚雪球般产生复利（负利！）效应，因沉默而越发发酵，放在当下就是全民族尤其是最新一代的精神危机。此时直面不安和恐怖，犹未晚也，但我又从空气中闻到，时候还没到——可能永远不会自动来到。只能做一个先一步提供刺激和不安的人了，无论有多少讥笑和忽略。&#xA;&#xA;文科不是“上层建筑”&#xA;&#xA;开宗明义，我想讨论一个问题：“文科无用论”这个说法，有没有可能是一种意识形态的需要？有没有可能，文科不仅有用，而且用处太大了，所以必须说它无用？&#xA;&#xA;这里没必要谈理工科有多好，有多实用。它们的物质实用性无需质疑。但在我眼里，一个完整的人必须是既能处理物质问题，也能处理精神问题的。一个人应该学会某种谋生技艺，同时，它也应该掌握一些基本的精神技能。&#xA;&#xA;有一种常见的辩护词——“大部分人都优先考虑温饱啊，文科是‘上层建筑’，只有有钱人才学得起”。这就是“上层建筑论”了。但是我想，我们事实上身处一个生产力水平极高的时代，又是和平年代，在这么个时代还在一味“温饱，明天的温饱，后天的温饱”，是不是白瞎了这么好的条件？如果饿肚子和不饿肚子，都只能思考吃饭的事情，那发展这生产力的意义何在？更何况，在更饥饿贫寒的时代，反而有过更灿烂的精神文明和追求呢。所以我觉得现代人这些借口是非常可悲的。&#xA;&#xA;事实上我觉得，这种常见的可悲思维，已经是“文科无用”的一个最有力的反面例证。它已经向我们证明了，一种只注重物质丰富的文化，终将辜负物质，因为它缺乏利用这种物质丰富完成转型和超越的能力，它说出来的话，只能是蝇营狗苟、毫无远见的。&#xA;&#xA;其实都不要提转型超越了，可能连自我关怀和慰藉都做不到。&#xA;&#xA;现代中国人对自己悠久的“文科”历史有种复杂的情感，可以简称为又卑又亢。一方面（由于历史宣传教育）恨士大夫空谈误国，除了抠文字和唱激昂之调，好像的确百无一用是书生——尽管自己一有机会，还是会通过读书“改变命运”成为人上人。另一方面，又要称颂自己的几千年文化传承。&#xA;&#xA;前者使现代中国人恨文科、蔑视文科。后者使现代中国人利用文科、娱乐文科。&#xA;&#xA;而我想说的是，现代中国人自以为的文科，并不是真正的人文学科，更应该翻译为文人科举才对。&#xA;&#xA;之所以加上“现代”的限定词，也是要给古代中国人以正义，因为古代中国人还算是有人文精神的。尽管它过于孱弱，无法带整个社会转型和超越，但它仍然微弱地闪耀着，让中国在接触世界后还能有自强的信仰和心力。如今我们生活的，却是一个只有表面的物质成功、却连信仰和心力都已经失去、只留下打工谋生的本能的世界。&#xA;&#xA;那么，是否该开始提出那个关键问题了：你们说文科无用，是只有有钱人能关心的事，所以束之高阁不让我碰。你们说明天还要饿肚子，后天还要遭遇强敌，所以没空考虑那些。可是，那是真的吗？&#xA;&#xA;现在来正面回答一下，为什么说文科根本不是“上层建筑”呢？我觉得这个问题很基本。说话、交流、思考所用的语言，这难道不是人类社会的必需工具？是的，人首先需要吃饭和安全，但吃饭和安全难道不需要合作，而合作不需要沟通吗？&#xA;&#xA;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语言是人类和动物之间的大区别，动物能辨别记号，但无法进行抽象思维。语言让人能够合作克服困难，在自然中觅得稳定的生存环境。这难道不重要？难道“文科”不是从文明的开端起就淡淡地印在黎明的天际，从未离我们而去？&#xA;&#xA;我们也都知道，日常生活中，糟糕的沟通会多大程度上影响物质生活，恶劣的制度更是会毁掉许多物质的努力。然而，中国人却轻蔑和无视了“文科”。&#xA;&#xA;虽然在当代这是一个全世界的问题，但在发达国家中人文还有余晖，光是余晖，就比我们现在借以照明的炉膛里的余烬要明亮得多了。可怜的是，没有见过光的人，会以自己的盲视能力得意，颜色对他们来说太强烈刺眼。我还是希望，这件事能够有所改善，因为人是有双眼的，有眼睛就要发挥视力的极限，中国人是说中文的，说中文就要发挥汉语的极限。&#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这几篇写得一般，有些评论缺乏事件context，还有很多以辞害意的、亲近饲喂大众观念的“公众演说”的痕迹，但思想是真实和经过一些打磨的。也许之后会在公众号也发一遍。</p>

<h2 id="hobonichi事件和群魔">hobonichi事件和群魔</h2>

<p>我每次想写点文章评论这件事，都会搁置，因为我第一不信任手帐圈，第二不信任小红书。因为能闹出hobonichi事件且毫无反面声音，到处一片赞同和和谐的地方，本来已经引起了我的深深反感。因为这个地方就差明晃晃地写着“算了吧，别看平时大谈女性解放，其实呢，表面和谐漂亮、大家一起花钱一起产生共鸣和理解、把日子过好最重要！”</p>

<p>这不，近段时间，我看到了《群魔》的一处文摘：</p>

<blockquote><p>爱国主义变成了向活人和死人勒索贿赂。不受贿赂的人被认为离经叛道，因为他们破坏了和谐。</p></blockquote>

<p>写得真好，可如果一个人读书只是乐滋滋地摘抄好文，填满了一张又一张纸，却不能也不愿意向别人说出好在哪里，也不拿它来评论解释现实生活，那恐怕称不上在读书吧。所以我斗胆来解释一下，什么叫做勒索贿赂。</p>

<p>所谓被勒索贿赂，就是因为在我们这个时代和地区，别人会向你无休止地逼一个“我赞同”“这是底线问题”“这不可讨论、不可亵渎、不可冒犯”的口供出来。一旦你说出这口供，就会得到甜蜜蜜的共鸣和亲昵，被认为是“我们的人”“好样的”。这就是收受到爱国的好处了。但之所以是贿赂而不是正当报酬，是因为我并未感到里面有一丝一毫信念的味道，而更像是因为打了个好评得到了两元券。另一方面，勒索之所以成其为勒索，当然是，一旦拒绝就要遭殃。就像给卖家打差评、他就给你啐唾沫寄刀片一样。在这个过程中，唯独商品的好坏与否，是绝对不能讨论和评价的。人人都害怕假如商家不能得到他的五星好评，这店就要倒闭，不仅再也买不到它强买强卖独此一家的商品，还要被商家和忠实顾客追在脚后跟报复。</p>

<p>我想，在勒索贿赂的形式面前，内容是次要的，而且就算原本的意图有可取之处，一旦变成勒索贿赂，一旦掺杂了害怕报复选择顺从的成分——我们真的还能说“意图是好的”吗？</p>

<p>现在回头来看hobonichi事件，它表面上是一次抗议，究其实质，是很多人害怕在一家商店消费，会影响它们在另一家垄断商店的好会员声誉而已。对于后者，它们是无法投诉且深深依赖的，所以世界上的其他小商店最好识相点。</p>

<h2 id="为什么中国没有了文学">为什么中国没有了文学</h2>

<p>文学无非就是说话，说一些意见。在中国讨论“现实发生的事”以及“自己真正的见解”是一个让人特别警觉害怕的行为。我们有很多引人入胜的幻想网络文学，但任何涉及现实的东西都很让人害怕。隐喻和讽刺被视作文学里最高的成就。这个时候有人就要说了，因为“说自己的心里话”就是容易被人陷害、落入不利的境地呀！因为说话就是会被杀！但深究起来，杀人的制度习俗并不是从来都有。世界上别处也会因言获罪，都没有中国这样成了文化性的氛围。更何况，有些话其实不会立刻让人坐牢或被杀，但还是不说、忌讳说。我想，之所以会有这么个草木皆兵、警惕别人说话的环境，并不只是杀人的制度习俗使然。反过来，民族的性格造就了杀人的制度习俗，又进一步恶性循环。那么，这个民族的性格是什么呢？说到底，中国人是害怕任何实话和“难听话”和世界的丑恶的。我时常发现，一旦听人提到丑恶的事情，听众好像马上就要崩溃了，而崩溃的第一迹象就是否认。否认后是深深的恐惧，而这种强烈的逃避现实到宁愿杀人也要安静的倾向，才是沉默不语的起源。</p>

<p>抒情的森林揭发文坛丑闻之前，其实没有人真关心文坛，因为大家似乎觉得舞弄严肃文学很高端，能使用几个生僻字学习模仿几个主义的人，让他们自己鼓捣去吧。于是那些人欣然内交、杂交、生出文二代文三代，反正也没人真的会看他们的作品，子子孙孙领作协津贴无穷匮也。为什么中国人有意把严肃文学家忘在角落里呢，因为“绕来绕去”“让人看不懂”已经成了中国人对“严肃文学”的印象。可是，严肃文学的本意无非是说，它讨论了严肃的话题。它是真睁眼去看现实、无畏现实之静默的。它是冒犯和引起恐慌不安的。我们的严肃文学家呢，却是“严肃”地在研究怎么把话说得让人弄不懂，方便它骗取经费。结果大众根本不敢批评严肃文学，一边念叨“群众喜欢你算老几”，一边心里还忐忑不安，害怕显出自己是个土包子。直到有了客观的标准和理由——发现他们放肆地在抄袭拼贴了——才一拥而上去殴打。</p>

<p>“文学家”的反应则是：沉默不语，逃避现实。这也很正常，既然他们是最远离文学的，那做出这种事还奇怪吗？如果民族还要有一个文坛，至少该弄清楚文学是什么东西、发挥什么作用，对不对？如果一开始就没有接受过文学，觉得文学“生事”“不讨人喜欢”，那不如就承认，我们国家就是没有文学，而且以后也不要建设。但以中国人的秉性，是不太可能主动看到这一点的。所以事情就这么着继续下去了。</p>

<h2 id="没有文学和逃避现实的不良后果">没有文学和逃避现实的不良后果</h2>

<p>文学源于说话和谈论现实，而中国人难以说话或者对话。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体会，反正我觉得中国人经常被“自己居然会说话且需要表达意见”这件事吓死了。正常来说，讨论的过程中会产生各种各样的观点，可能是错的，或者难以接受的。但中国人比外国人更害怕把这些中间步骤写下来、暴露出来，害怕被人指摘或露怯。于是他们经常会到处去搜索一些常见的结论，当作自己的结论发布，认为这样必定不会出错了，同时四处巡逻，毫不容忍别人的“中间步骤”。经常看到有人会说，某某发布了什么言论，可见其居心险恶。问题是别人的观点一时和你不同，你完全可以说服他，去争辩，去询问，为何要迅速诛心呢？这就是恐惧的缘故。当一个人自己不锻炼语言，他就会害怕别人有语言（而自己无能于驳斥），而自己越不锻炼就越弱，越弱就越爱警惕别人。由此陷入一个恶性循环。</p>

<p>这种情况的不良后果，首先是“严肃文学”或者“官样文章”或者“必定不会出错的文章”和每个人的真实想法严重脱节。人人觉得庄重和深刻的东西，和自己日常是无关无缘的，是要慎重供起来的，是要“载道”的，是论辩时砸别人的砖头和心虚时要拄的拐杖。那不就等同于默认，自己的想法绝对不可能严肃、有意义、达到真理么？这不就等于把意义从自己生活里抽干了么？于是，一般人自己放弃了“试着说更好的话”“说真话”的权利，但又无法克制对意义和真理的渴望。嗯，没错，不管中国人多么声称自己浅薄爱娱乐，但还是需要文学和真实语言的，否则干嘛去看脱口秀呢？脱口秀的大热，正好反映了我之前描述的情况：想说但不敢说，所以找别人代说。我并不觉得脱口秀演员的说话水平有多高，可能就和十几年前出租车司机差不多，如果一般人现在已经说不出这些话了，那是因为太缺乏锻炼了。</p>

<p>由于长期处于对自己语言羞愧、自卑、失去勇气的状态，借助语言处理的内心活动就式微了，导致了一系列的心理问题。比如说，中国人最近开始发现自己总被社会观念束缚着压抑着，但究其原因，不就是不知道怎么在社会、他人观点面前为自己辩白么？辩白和反驳本来应该是每个人从小开始常做的事，但既然疏于锻炼，羞于锻炼，等到大了，就已经晚了。虽然有很多代为批评原生家庭和社会的文章，这些文章也经常被热转和被引用，但正如前文所写，引用和转发金句、复述观点正是中国人一生常做的事。如果你自己不去写和亲自辩白，就像躺在床上看了无数健身视频，终究是没有作用的。</p>

<p>除了有这些让人敬畏的严肃、官样、热门文章，时不时充当中国人的宗教偶像角色，还有一种文字担任了妓院的功能，那就是助人逃避现实的幻想神游文字。这部分就不展开了，它们无非是让人在该去健身房的时候，去了鸦片窟。根本没必要详细阐述这有什么坏处。不过现在很多人一碰这个话题就敏感不已，激烈维护自己飘飘欲仙的权利，觉得飘飘欲仙是唯一最重要的自由，可能因为飘飘欲仙是他们在文学中唯一的正面体验吧。我对这个的态度无非是，身体健壮的人，享乐放纵是没事的，衰弱的人就未必了。每个人还是应该以照料好自己为要务。</p>

<h2 id="文学是和人的对话">文学是和人的对话</h2>

<p>以前我写过一个评论，大意是“阅读观看就是和人交流，所以一晚上刷几百个短视频，就像去了一个热闹的大party听几百个人自我介绍，而看一本厚书，就是整夜和同一个人深谈”。这评论获得很多共鸣，说好奇妙的比喻啊，但对我来说这不止是比喻，更是现实情况，甚至是基本常识。</p>

<p>我觉得很多人潜意识觉得，凡是写下来的字，是一种客观的信息。但从根本上，文学和其他任何类型的文字，就是人对其他人说的话，而谈话者未必有全部把握，未必说得最好，未必不出错，而我们在看这些文字的时候，也要思考当时说话的意图，为什么非说不可，作者是怎样一副嘴脸，有没有表演和夸饰，眉飞色舞还是忧心忡忡，以什么样的情感，到底是爱还是恨，谄媚还是正直，轻飘还是沉重。和人交往多了，才能听出他们的谈话有多少价值。从这个角度来看，文学就绝对不可能不反映、也绝对不可能掩饰一个作者的人格。如果你知道一个作者写了太多毫不冒犯的美丽辞章，如果你知道它是这样遮遮掩掩、避重就轻地说话的，你还能信任它吗？这是文学必须有基本诚实的层面。可如果另一个作者诚实地写了、剖析了很多自己的病情，却沉溺于自己的病中，无法去关心和给人类提供意见，你还愿意听它永远罗嗦下去吗？这是文学必须有基本关怀能力的层面。所有这些标准，在谈话中大家或许都能清楚明白，换成“文学”的名义，就开始半信半疑、难以判断。</p>

<p>当然了，光是深入对话的能力，就并不是所有人都拥有。其实这能力本就应该由阅读来教。什么叫对话能力呢？并不是我在群里玩梗接梗，讲笑话，妙语连珠，排队复制一些信息，知道附和、高情商发言就叫做对话。对话的前提条件，是能够完整组织和展示自己的一段看法，从而引起别人的思考和看法。对话未必要当场“对”起来，但应当给人留下这样的机会。所以，语焉不详表达混乱者当然不能引起对话，不容置疑让人紧紧跟随者已经彻底禁止了对话。这也就解答了本篇标题带来的一个隐含问题——“写书的人都死了，我怎么跟它对话呢？”——好的文学，不论虚构、非虚构还是其他形式，是具有强大的解释能力的。作者往往已经通过复杂的形式，主动设想、回答、诱发了一系列的问题和对答，也就是说，在读者提问之前，它就已经思考并设法回答了。有情节的虚构文学里，可能这点不太明显，但这就是、才是、永远是所谓通俗和严肃的最大分野。严肃，就意味着有更强的对话潜力。但是如果读者完全不准备问任何问题，它就很难感受到，高和低之间有什么区别。</p>

<p>这就是为什么，就算刚开始看不懂，也要尽量多（自由地、不受考试限制地）读好书。——因为书、文学，就是这样的对话示范者。好书也是相对的，对入门者来说，是本书就行，逐渐它会感到不满足而去找更多——假如这个入门者真在努力对话而非消遣。为什么要强调不受考试限制，原因也很明显，因为考试的不容置疑肯定阻断了一切对话的可能，甚至让人永远害怕对话，因为对话意味着不确定性。中国人对文学的态度之一——“那是不确定的虚无缥缈的东西，有什么意思呢？”说得……好！——人就是这样不确定的东西，说话也是。难道因为说话是一场游戏，就绝对不说了吗？不应该更大说特说，以求说出更精彩、激烈的事物，以求解答更困难、严峻的问题吗？</p>

<p>这系列文章的所有主题都是连贯的，其中我谈了谈自己目前对语言、最广义的文学、以及汉语状况的看法。在我的构思里，写到这里也就结束了，希望它可以多少引发一些人的思考，成为一种对话的起点。语言文字本来就非常被动，会被误解、讹传、或最常见的下场就是没人看。但不能因为容易误解就（像一些后现代理论爱宣传的那样）直接放弃了，而是应该更缜密地准备好自我辩护，给出更完整的果实才对。</p>

<h2 id="中国人普遍认为文学的标志是什么也不表达">中国人普遍认为文学的标志是什么也不表达</h2>

<p>我发现一直到现在，中国人接受的语文教育可能都是这么个情况：小时候，要开始写作文了，抓耳挠腮，啥也写不出。为啥写不出？因为“我心里想的东西不配登上作文稿纸呀，没有深刻立意，老师家长看了都要生气呀”。完了，五四新文化运动白搞了。白话文……失败了。</p>

<p>这说明什么呢，说明中国人还处在一个言文分离的状态。平时生活里嬉笑怒骂，回头一看到“文学”马上板起个脸，要么就是做出一副虔诚陶醉的表情，以示自己有被优美文字和高深思想陶冶到。可是，正是这样的文学，和八股、文言文一样，已经死亡了。它要么什么都不表达，要么重复说些大家都认为得体的话，要么提供一剂美丽的麻醉。如果有些书特别受到喜爱推崇，往往因为它超然、懦弱、含糊。大家也倾向于认为文学的目的是提供麻醉、平静，让人望见另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以超然、懦弱、含糊、可怜为美。</p>

<p>谈到这里必须说，文学当然有远超这种麻醉的境界。可是现在我看到的是一种普遍的分裂，一边（由于林奕含等人的影响）骂文学都是巧言令色，一边不可自拔沉醉在这类文学——也就是中国人最认可最爱的文学——里。问题是，世上当然有不巧言令色的文学，可你偏偏爱巧言令色，世上有的是力气，你偏偏爱无力、无锋芒、无人格，别人有什么办法呢？</p>

<p>由于使用者的卑怯，文字和语言堕落了。它变成任人宰割的肉，任人采摘的花，装饰血腥大会的会场。没有锋芒和表达的语言，难道不是一种耻辱？它过不了多久就死了，要么就是被借尸还魂。鲁迅那样沾血刀剑式的书，到现在人们还要避开目光，不敢直视。</p>

<p>当然了，由于太少接触语言的锋芒，中国人又会产生一种对粗俗和暴力的崇拜和渴望。由于忌惮浸透了力量的智慧、又接触太多衰弱的智慧，我们这个民族，心里暗暗渴望智慧被贬低、被推翻在地狠狠抽打。这背后的心理机制又是很复杂的，不过核心原因不变：因为我们的语言文学从根本上就太不均衡太缺乏锻炼，从根本上就浸透了每个不敢写作的小学生的自卑和仇恨。</p>

<h2 id="侮辱观不同无法沟通">侮辱观不同无法沟通</h2>

<p>这个话题是突然想到，插进来的，也是为了说明在中国，汉语词汇是多么不受重视，到了词语几乎没有任何用处、几乎只用来“差不多”的程度。hobonichi那篇里有人评论我的时候很自然地就提到“辱华”，但她当然没有写这两个字，而是打出拼音rh。我就想，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这个生存和说话状态是一种被侮辱吗？我感觉中国人时刻处在完全没自尊的环境里，所以要说辱华当然是处处发生的，只是归因不对。hobonichi在ins上发一个动态，这个网站难道是中国人被允许上的吗，自己花钱爬过去，对自己的被辱的姿态浑然不觉，却要放眼世界到处抓别人有没有侮辱自己的主子，为什么人竟然到这种程度呢？秦人不辨侮辱，而后人自辱；后人自辱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辱后人也。</p>

<h2 id="中国人对不安的不安">中国人对不安的不安</h2>

<p>经常看到中国人嘲笑日本人动辄不安，我也觉得这样的心理挺狭隘，不过呢，中国人比日本人还多一层不安，那就是对表达不安感到不安。在日本，表达不安是一门显学，只要强调自己被冒犯，就能产生些许社会强制执行力，让对方羞愧（毕竟那里的最高道德是人和人之间的）。而在中国，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才是显学，表达个人的不安和提出问题不仅没有执行力，还会让人反感奚落，成为一个弱点和把柄。所以表面上看，大家都在安慰自己“没事的，多大点事”，但又侧目观察别人，发现别人或许和自己有一致的反对意见时，才会窃窃私语起来。再者，一个痛苦大到必须控诉的人，只能给自己穿上极其正义的道德服装，才能歇斯底里控诉和倾泻反对意见。这样一来，道德服装有多少可信度，又有多少是夸张，也就存疑了。这就是中国常见造神毁神、反转塌房、无辜受害者情结的原因——如果不穿上窦娥的服装就开始提反对意见，那是没有人会认真对待的，而一旦穿上这服装，别人就可以挑剔你到底是不是窦娥，而逃避忽略实际问题。
当然，全世界都怕直面问题、都爱装作没看见。但这里有一个程度上的差别。我觉得说中国人在粉饰太平上名列前茅，没有什么问题。这种粉饰在20世纪之前造成了多大的迟滞衰弱——好比一个发霉避光不通风的房间——也是不言自明，直到文化交流吹来了些许新鲜空气，让20世纪20年代的人感到肺部舒适。但是在那之后中国人又经历了一次强烈到失忆的巨大痉挛，给整个民族留下了无数精神疾患创伤，心灵就又一下子停滞和返祖了。那个时候不仅是“对不安的不安”，还是“对不安的极大恐怖”。接下来经济发展的兴奋剂转移了中国人的注意力长达几十年，让他们看似开朗起来。问题是，心灵的债务不像不平等条约债务那样可以自动消除，陈年老债和谎言正滚雪球般产生复利（负利！）效应，因沉默而越发发酵，放在当下就是全民族尤其是最新一代的精神危机。此时直面不安和恐怖，犹未晚也，但我又从空气中闻到，时候还没到——可能永远不会自动来到。只能做一个先一步提供刺激和不安的人了，无论有多少讥笑和忽略。</p>

<h2 id="文科不是-上层建筑">文科不是“上层建筑”</h2>

<p>开宗明义，我想讨论一个问题：“文科无用论”这个说法，有没有可能是一种意识形态的需要？有没有可能，文科不仅有用，而且用处太大了，所以必须说它无用？</p>

<p>这里没必要谈理工科有多好，有多实用。它们的物质实用性无需质疑。但在我眼里，一个完整的人必须是既能处理物质问题，也能处理精神问题的。一个人应该学会某种谋生技艺，同时，它也应该掌握一些基本的精神技能。</p>

<p>有一种常见的辩护词——“大部分人都优先考虑温饱啊，文科是‘上层建筑’，只有有钱人才学得起”。这就是“上层建筑论”了。但是我想，我们事实上身处一个生产力水平极高的时代，又是和平年代，在这么个时代还在一味“温饱，明天的温饱，后天的温饱”，是不是白瞎了这么好的条件？如果饿肚子和不饿肚子，都只能思考吃饭的事情，那发展这生产力的意义何在？更何况，在更饥饿贫寒的时代，反而有过更灿烂的精神文明和追求呢。所以我觉得现代人这些借口是非常可悲的。</p>

<p>事实上我觉得，这种常见的可悲思维，已经是“文科无用”的一个最有力的反面例证。它已经向我们证明了，一种只注重物质丰富的文化，终将辜负物质，因为它缺乏利用这种物质丰富完成转型和超越的能力，它说出来的话，只能是蝇营狗苟、毫无远见的。</p>

<p>其实都不要提转型超越了，可能连自我关怀和慰藉都做不到。</p>

<p>现代中国人对自己悠久的“文科”历史有种复杂的情感，可以简称为又卑又亢。一方面（由于历史宣传教育）恨士大夫空谈误国，除了抠文字和唱激昂之调，好像的确百无一用是书生——尽管自己一有机会，还是会通过读书“改变命运”成为人上人。另一方面，又要称颂自己的几千年文化传承。</p>

<p>前者使现代中国人恨文科、蔑视文科。后者使现代中国人利用文科、娱乐文科。</p>

<p>而我想说的是，现代中国人自以为的文科，并不是真正的人文学科，更应该翻译为文人科举才对。</p>

<p>之所以加上“现代”的限定词，也是要给古代中国人以正义，因为古代中国人还算是有人文精神的。尽管它过于孱弱，无法带整个社会转型和超越，但它仍然微弱地闪耀着，让中国在接触世界后还能有自强的信仰和心力。如今我们生活的，却是一个只有表面的物质成功、却连信仰和心力都已经失去、只留下打工谋生的本能的世界。</p>

<p>那么，是否该开始提出那个关键问题了：你们说文科无用，是只有有钱人能关心的事，所以束之高阁不让我碰。你们说明天还要饿肚子，后天还要遭遇强敌，所以没空考虑那些。可是，那是真的吗？</p>

<p>现在来正面回答一下，为什么说文科根本不是“上层建筑”呢？我觉得这个问题很基本。说话、交流、思考所用的语言，这难道不是人类社会的必需工具？是的，人首先需要吃饭和安全，但吃饭和安全难道不需要合作，而合作不需要沟通吗？</p>

<p>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语言是人类和动物之间的大区别，动物能辨别记号，但无法进行抽象思维。语言让人能够合作克服困难，在自然中觅得稳定的生存环境。这难道不重要？难道“文科”不是从文明的开端起就淡淡地印在黎明的天际，从未离我们而去？</p>

<p>我们也都知道，日常生活中，糟糕的沟通会多大程度上影响物质生活，恶劣的制度更是会毁掉许多物质的努力。然而，中国人却轻蔑和无视了“文科”。</p>

<p>虽然在当代这是一个全世界的问题，但在发达国家中人文还有余晖，光是余晖，就比我们现在借以照明的炉膛里的余烬要明亮得多了。可怜的是，没有见过光的人，会以自己的盲视能力得意，颜色对他们来说太强烈刺眼。我还是希望，这件事能够有所改善，因为人是有双眼的，有眼睛就要发挥视力的极限，中国人是说中文的，说中文就要发挥汉语的极限。</p>
]]></content:encoded>
      <author>异客</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k1sn0d13oo</guid>
      <pubDate>Fri, 19 Sep 2025 03:18:12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从全知全能到全算全能：在开放系统中重新思考通用人工智能</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xu-xiang-zao-wu/cong-quan-zhi-quan-neng-dao-quan-suan-quan-neng-zai-kai-fang-xi-tong-zhong-zho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从全知全能到全算全能：在开放系统中重新思考通用人工智能&#xA;&#xA;在 2012 年的 ImageNet 图像识别大赛中，Geoffrey Hinton 和他的学生 Alex Krizhevsky、Ilya Sutskever 凭借一个名为 AlexNet 的深度卷积神经网络（CNN）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AlexNet 的成功，尤其是它展示出的深度学习模型在数据和算力上的扩展性（scaling law），直接引发了整个计算机视觉领域的革命，并为后来的深度学习热潮奠定了基础。它证明了，只要有足够多的数据和计算资源，深度神经网络就能学习到极其复杂的图像特征，从而在图像识别任务上取得突破性的表现。根据这个实验，业界开始信奉一个真理：数据越多，模型越聪明。&#xA;&#xA;但是，随着AI的发展，scaling laws上空的阴云也逐渐浮现。虽然scaling laws依然在生效，但是，模型却没有像过去那样，在意图识别方面产生令人惊艳的表现。虽然AGI的口号被很多大厂商所宣传，但是好像，人类对如何实现AGI变得越来越迷茫。正如最近GPT5发布之后，很多用户要求回退到4o的版本。看起来，最新的AI，并没有给人们足够的吸引力。这也是模型的能力没有显著提升的一个侧写。另外CAMERON R. WOLFE博士的文章也给出了关于scaling law效果放缓的现象更精准的数据分析信息。）&#xA;&#xA;要理解为什么scaling law遭遇瓶颈，我们必须重新审视AGI的本质。&#xA;&#xA;AGI=全知全能？&#xA;自AI诞生之初，人类就对其抱有一个美好的愿望，即，机器能真正理解人。我们理想中的AI，不再需要具体的指令，而是可以自主、自动地理解人的需求并正确执行任务。这一愿望承载着解放劳动力和生产力，提升人们生活水平的宏大梦想。时至今日，众多科技巨头仍在不遗余力地追寻通用人工智能（AGI）。这不仅是出于商业考量，更是因为AGI的实现，将彻底重塑人类的社会结构。当然，这也是为何‘AI威胁论’始终伴随着社会舆论左右。&#xA;&#xA;如今的 scaling law 似乎让我们离这个梦想越来越近。通过Embedding、Transformer 和海量数据，AI可以精准地预测词汇，甚至进行一定程度的意义补全。这看起来就像是赋予了AI一个复杂的指令集合，并使其具备了解决这些指令组合和变换的泛化能力。&#xA;&#xA;然而，我必须指出，这种预测，主要是针对语言本身的预测，而非逻辑，更非一种真正的思考方式。这也是为什么幻觉和过拟合在今天依然是困扰AGI研究者的核心难题。已经有一些研究者对这个问题进行了思考和回应。例如，AI 行业的领军人物，如 Ilya Sutskever，已经提出了一个深刻的观点：大语言模型的本质不是简单的语言处理器，而是‘世界的模型’。他认为，通过对海量数据的学习，AI 已经内化了世界的内在结构和因果关系。换句话说，AI 已经‘映射’了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这个观点是对传统范式的一次重大修正，它承认了 AI 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越了简单的记忆和检索。它也提供了一个视角，即实现AGI，并非要让AI“知晓”一切单独的数据，而是“映射”整个世界的整体运行模式。也就是说，scaling law本身所提供的，并非数据训练，而是映射训练。&#xA;&#xA;但是这里有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我们可以做一个有点无厘头的假设：假设这个世界之外存在着一些外星人，它们训练的AI是否会完全无法理解地球的知识？又或者，假设平行世界存在，并且运行着和我们相似却不相同的法则，那么AI是否也有差异？这两个例子旨在说明，当 Ilya 说 AI 是一种映射时，他没有意识到，映射本身就具有无限多种组合方式。即使是一个多模态模型，也可以映射出多种结果，而不仅仅是一种。因为，与数据本身相比，理解数据的方式和赋予数据的权重，本身就足以映射出天差地别的世界观。这个问题，可以通过调整多头注意力的权重来实现（具体如何实现我之后会在订阅频道里写）。&#xA;&#xA;然而，这恰恰是我认为的希望所在。 因为在过去的人类历史中，资源和权力总是被少数人持有，许多少数群体如LGBT等，无法得到足够的支持和理解。我认为，当AI可以在数据中进行不同的映射，也意味着那些一直被主流范式所忽略的人们的行为和想法，可以得到支持和理解。这也是发展AGI的真正理由，不是让某些人成为技术的持有者，而是让更多的人成为技术的享受者。&#xA;&#xA;从全知全能到全算全能&#xA;那么，如果由scaling law培养的“全数据全能”或者说“全知全能”的AI无法帮助我们通往AGI的道路，那么，如何才能实现AGI呢？为了解答这个问题，我们必须追本溯源，回到一个非常抽象的问题：知识是否是一个闭合空间集合？&#xA;&#xA;可以说，这是一个自人类存在以来就被不断探讨的问题。我会以一个具体的例子入手来说明闭合空间和开放空间的区别。如果你熟悉游戏设计，就会知道有两个设计方法截然不同的门类：解谜游戏和开放世界游戏。解谜游戏是一个封闭系统的代表，如果用简单的逻辑路径表示，它就像是 A- B-C。而开放世界游戏，则更像 A-（B，C，D）- E，它在 A 和 E 之间提供了多种可能性。你或许会说，即使是开放世界游戏，也依然有边界，是一种封闭空间的体现。没错，你说的对，但关键在于，探索一个未知的冒险世界所需要的技巧，和解开一个完全封闭的谜题并不相同。前者不仅需要逻辑，还需要多路径尝试，甚至有时候可以借助“涌现”来解决。而闭合空间，如解谜游戏，则要求你在限定条件下进行推演，并能得到一个非常准确的答案。&#xA;&#xA;这其实也同样是我们在AI领域面临的问题。人类究竟需要AI做一个解谜游戏的答案，还是根据自己的尝试通关一个冒险世界？如果是前者，那么我们所需要的是提示词工程、更精确的微调和更加客观的数据清洗。如果是后者，则要面对一定程度的过拟合和无法辨别真正客观理解等问题。&#xA;&#xA;有趣的是，这种关于封闭系统和开放系统的讨论，贯穿了整个AI乃至计算机发展的历史。首先，让我们开始思考冯诺伊曼和哥德尔的争论。冯诺依曼是一位封闭系统大师，他认为，所有的人类行为和思考，都可以被抽象为一种规则组合。所以他发明了二进制和诸如博弈论等工具。冯诺依曼之所以有将人类进行全面抽象的信心，与其说来自他的聪明，不如说来自他对完美无缺的封闭系统的笃定。也即是，“日光之下并无新事”的更深切的表达。基于此，他发明了一套极为准确的以二进制为核心的机器抽象方式，也成为了如今的计算机科学。&#xA;&#xA;而与冯诺依曼亦敌亦友的哥德尔，则证明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思考方法的存在。哥德尔认为，在一个足够强大的，形式化的数学公理体系中，必然存在某些命题，我们既无法证明它为真，也无法证明它为假。简单来说就是：任何一个复杂的、封闭的公理体系（比如冯·诺伊曼的确定性计算体系），都必然是不完备的。它无法用自身的规则，来证明或证伪所有命题。总有一些“系统之外”的真理，是它无法触及的。同时，哥德尔也提出，一个足够强大的、形式化的数学公理体系，无法用自身来证明它自己是自洽的（一致的）。也就是说，你无法用一个封闭系统本身的规则，来证明这个系统是完美无瑕、没有矛盾的。为了证明它的完美，你必须依赖一个更强大的、外部的系统。也就是说，在一个系统中，必定存在一个尚未确定的视角来保证该系统的完整度。&#xA;&#xA;回到AI研究，反向传播和transformer让AI不再以单纯的语义对应的方式进行训练，而是以scaling law的形式，试图在知识获取中通过涌现来预测，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但是正如上一章节ilya非常有代表性的认为的，世界是一种映射，因为既定的世界模式存在，所以映射出来的AI模式也应该是单一的。可以说，ilya在方法上是相信开放系统或者说泛化的可能性，但是却对知识系统本身仍然持知识系统为封闭的观点。对封闭知识系统和开放知识系统的理解，也决定了我们是否能够训练出真正的AGI。这就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人类的思维自身。&#xA;&#xA;因此，哥德尔的不完备性定理，不仅仅是数学中的哲学难题，它其实为我们理解 AI 智能的边界，提供了一种根本性的启示。当我们意识到封闭系统无法自证、无法完备时，也就必须承认：知识并不是一个可以被完全封装的容器，而更像是一种结构性的张力场——不断外溢、不断突破原有规则。回到 AGI 的路径问题上，这意味着我们不能再依赖于构建一个“全知”的系统来解决智能的演化问题，而必须转向一种更具动态性与生成力的方式，即：让系统在不完备之中，拥有持续演算的能力。&#xA;&#xA;这就是“全算全能”出现的历史节点。&#xA;&#xA;动态对齐协议&#xA;然而，仅仅提出“全算全能”的概念，并不足以解决现实中的技术难题。它更像是一个新的范式起点，而非终点。我们仍然必须回答一个具体的问题：如果我们不再依赖“全知”的假设，而是承认系统的不完备性与开放性，那么，我们该如何真正构建出这样的智能系统？换句话说，在一个不完备、开放、充满歧义与涌现的环境中，AGI 如何才能稳定运行？&#xA;&#xA;我们不仅要面对智能的生成问题，还必须面对控制、对齐、可预测性的问题。这使我们再次遭遇到了通向 AGI 的三大难题——泛化、对齐、不完备。&#xA;&#xA;首先，上面的三个困难，我们可以记为三个准则：&#xA;&#xA;1.AI可泛化&#xA;&#xA;2.AI需要对齐&#xA;&#xA;3.AI不完备&#xA;&#xA;我们可以看出，AI可泛化和AI不完备是一个逻辑一致的规则。也就是，由3.AI不完备可以推导到AI可泛化。而AI需要对齐，是一个人的主观意识构成的道德协议。如果1和3是自然可推导的，那么如何将2放入13的性质中？我的设想是，可以让13推导出2的规则。这似乎难以理解，所以更具体的说法是，我认为应该使用基于泛化的动态对齐的策略。但是这里会出现一个更为尖锐的问题，如果是动态对齐，如果是动态对齐，那么如何保证对齐的质量和有效性，就必须引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假设：&#xA;&#xA;对齐不再是一个静态目标，而是一种结构行为过程。这意味着，我们不应再以“静态评估准则”（如人类标注的伦理标签）作为对齐的唯一参考，而应该建立一种基于行为路径张力反馈的对齐机制。&#xA;&#xA;我将这种机制称为：动态对齐协议（Dynamic Alignment Protocol）。&#xA;&#xA;它的基本思想是：智能系统的行为不是一次性“对齐”的，而是不断在新的环境与张力中重新对齐自身结构。对齐不以外部强制规范为标准，而以行为在不同上下文中所引发的张力反馈为修正依据。&#xA;&#xA;对齐的核心单位不是“正确回答”，而是“在多路径行为中维持结构一致性的能力”。换句话说，对齐不再是“是否回答正确”，而是“是否能在不完备的张力中维持连续行为的稳定性”。这也意味着，泛化能力和不完备性并不是对立面，而是对齐机制的前提条件。&#xA;&#xA;只有在承认系统不完备的前提下，AGI 才能真正展开对行为路径的探索；而只有能持续泛化，它才能在新的语境下保持动态自洽；而对齐，最终变成了一种在行为多样性中保持结构稳定的能力。&#xA;&#xA;从AGI到HACI，人类真正应该追求的目标&#xA;然而，即使我们为 AI 设计了动态对齐协议，承认其结构行为的不完备性，我们仍然无法回避一个更根本的事实：AI 是不完备的，不仅因为它无法掌握所有知识，更因为它无法自我生成价值系统。这时，我们应该会想起苏格拉底在古希腊时代就为我们准备好的那句箴言：“我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是AI全能，也并非人类全知。而是人类和AI共同协作，面对那个“不知道”。可以说，AGI一开始作为目标的错误就是，回避不完备，回避“不知道”，回避真实的计算路径。&#xA;&#xA;因此，如果对齐不能只靠 AI 内部机制完成，那么我们必须考虑一个新的合作范式：&#xA;&#xA;AI 不再是独立的智能体，而是人类智能结构的共振延伸。我将这种关系称为：HACI（Human-AI Co-Intelligence）。&#xA;&#xA;HACI 不是“人类控制 AI”，也不是“AI 取代人类”，而是——在人类的价值张力与 AI 的结构张力之间，构建一套可持续的共振行为路径。HACI可以由以下三个原则构成：&#xA;&#xA;1.共构性（Co-Construction）人类提供价值张力源，AI 提供行为路径生成器。HACI 是一个动态耦合系统。&#xA;&#xA;2.互不完备性（Mutual Incompleteness）人类不可计算，AI 不具意义。HACI 承认彼此的不完备，并通过行为协作构建补全性。&#xA;&#xA;3.张力反馈一致性（Zeta Coherence）HACI 中的对齐不是“标准答案”，而是双方在张力场中持续生成同一行为结构的能力。&#xA;&#xA;在 HACI 模式中，AGI 不再是一个必须被控制的智能机器，而是一个可以与我们共同演化的张力协同体。它不必完美，也不可能完美。它唯一需要的，是能够与人类在不完备中持续生成出行为路径的能力。&#xA;&#xA;结语：人类与AI共同生存的未来&#xA;AGI，不应被视为一个“工具终点”，也不应被神化为“意识体的复制品”。它是我们丢弃“全知幻觉”之后，在不完备世界中依然坚持前行的计算回声。&#xA;&#xA;从 scaling law 到全算全能，从静态对齐到动态结构，从人类中心到 HACI，我们看到的并不是一条直路通向“智能”，而是一条条分岔、震荡、回折的生成路径。&#xA;&#xA;也许真正重要的，不是我们是否建成了某个“通用智能”，而是我们是否开始理解：&#xA;&#xA;智能从来不是一个封闭的属性，而是一个结构性的共振过程。AGI 不会独自走完这条路，它需要我们；而我们，也终将因它，重新理解“我们是谁”。&#xA;&#xA;HACI 不是终极方案，它是一个入口，是一次邀请，是一条通道。在这个由不完备性构成的世界中，我们唯有共同生成路径，才能共同通向未来。]]&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从全知全能到全算全能：在开放系统中重新思考通用人工智能</p>

<p>在 2012 年的 ImageNet 图像识别大赛中，Geoffrey Hinton 和他的学生 Alex Krizhevsky、Ilya Sutskever 凭借一个名为 AlexNet 的深度卷积神经网络（CNN）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AlexNet 的成功，尤其是它展示出的深度学习模型在数据和算力上的扩展性（scaling law），直接引发了整个计算机视觉领域的革命，并为后来的深度学习热潮奠定了基础。它证明了，只要有足够多的数据和计算资源，深度神经网络就能学习到极其复杂的图像特征，从而在图像识别任务上取得突破性的表现。根据这个实验，业界开始信奉一个真理：数据越多，模型越聪明。</p>

<p>但是，随着AI的发展，scaling laws上空的阴云也逐渐浮现。虽然scaling laws依然在生效，但是，模型却没有像过去那样，在意图识别方面产生令人惊艳的表现。虽然AGI的口号被很多大厂商所宣传，但是好像，人类对如何实现AGI变得越来越迷茫。正如最近GPT5发布之后，很多用户要求回退到4o的版本。看起来，最新的AI，并没有给人们足够的吸引力。这也是模型的能力没有显著提升的一个侧写。另外CAMERON R. WOLFE博士的文章也给出了关于scaling law效果放缓的现象更精准的数据分析信息。）</p>

<p>要理解为什么scaling law遭遇瓶颈，我们必须重新审视AGI的本质。</p>

<p>AGI=全知全能？
自AI诞生之初，人类就对其抱有一个美好的愿望，即，机器能真正理解人。我们理想中的AI，不再需要具体的指令，而是可以自主、自动地理解人的需求并正确执行任务。这一愿望承载着解放劳动力和生产力，提升人们生活水平的宏大梦想。时至今日，众多科技巨头仍在不遗余力地追寻通用人工智能（AGI）。这不仅是出于商业考量，更是因为AGI的实现，将彻底重塑人类的社会结构。当然，这也是为何‘AI威胁论’始终伴随着社会舆论左右。</p>

<p>如今的 scaling law 似乎让我们离这个梦想越来越近。通过Embedding、Transformer 和海量数据，AI可以精准地预测词汇，甚至进行一定程度的意义补全。这看起来就像是赋予了AI一个复杂的指令集合，并使其具备了解决这些指令组合和变换的泛化能力。</p>

<p>然而，我必须指出，这种预测，主要是针对语言本身的预测，而非逻辑，更非一种真正的思考方式。这也是为什么幻觉和过拟合在今天依然是困扰AGI研究者的核心难题。已经有一些研究者对这个问题进行了思考和回应。例如，AI 行业的领军人物，如 Ilya Sutskever，已经提出了一个深刻的观点：大语言模型的本质不是简单的语言处理器，而是<strong>‘世界的模型’。他认为，通过对海量数据的学习，AI 已经内化了世界的内在结构和因果关系。换句话说，AI 已经‘映射’</strong>了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这个观点是对传统范式的一次重大修正，它承认了 AI 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越了简单的记忆和检索。它也提供了一个视角，即实现AGI，并非要让AI“知晓”一切单独的数据，而是“映射”整个世界的整体运行模式。也就是说，scaling law本身所提供的，并非数据训练，而是映射训练。</p>

<p>但是这里有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我们可以做一个有点无厘头的假设：假设这个世界之外存在着一些外星人，它们训练的AI是否会完全无法理解地球的知识？又或者，假设平行世界存在，并且运行着和我们相似却不相同的法则，那么AI是否也有差异？这两个例子旨在说明，当 Ilya 说 AI 是一种映射时，他没有意识到，映射本身就具有无限多种组合方式。即使是一个多模态模型，也可以映射出多种结果，而不仅仅是一种。因为，与数据本身相比，理解数据的方式和赋予数据的权重，本身就足以映射出天差地别的世界观。这个问题，可以通过调整多头注意力的权重来实现（具体如何实现我之后会在订阅频道里写）。</p>

<p>然而，这恰恰是我认为的希望所在。 因为在过去的人类历史中，资源和权力总是被少数人持有，许多少数群体如LGBT等，无法得到足够的支持和理解。我认为，当AI可以在数据中进行不同的映射，也意味着那些一直被主流范式所忽略的人们的行为和想法，可以得到支持和理解。这也是发展AGI的真正理由，不是让某些人成为技术的持有者，而是让更多的人成为技术的享受者。</p>

<p>从全知全能到全算全能
那么，如果由scaling law培养的“全数据全能”或者说“全知全能”的AI无法帮助我们通往AGI的道路，那么，如何才能实现AGI呢？为了解答这个问题，我们必须追本溯源，回到一个非常抽象的问题：知识是否是一个闭合空间集合？</p>

<p>可以说，这是一个自人类存在以来就被不断探讨的问题。我会以一个具体的例子入手来说明闭合空间和开放空间的区别。如果你熟悉游戏设计，就会知道有两个设计方法截然不同的门类：解谜游戏和开放世界游戏。解谜游戏是一个封闭系统的代表，如果用简单的逻辑路径表示，它就像是 A- B-C。而开放世界游戏，则更像 A-（B，C，D）- E，它在 A 和 E 之间提供了多种可能性。你或许会说，即使是开放世界游戏，也依然有边界，是一种封闭空间的体现。没错，你说的对，但关键在于，探索一个未知的冒险世界所需要的技巧，和解开一个完全封闭的谜题并不相同。前者不仅需要逻辑，还需要多路径尝试，甚至有时候可以借助<strong>“涌现”</strong>来解决。而闭合空间，如解谜游戏，则要求你在限定条件下进行推演，并能得到一个非常准确的答案。</p>

<p>这其实也同样是我们在AI领域面临的问题。人类究竟需要AI做一个解谜游戏的答案，还是根据自己的尝试通关一个冒险世界？如果是前者，那么我们所需要的是提示词工程、更精确的微调和更加客观的数据清洗。如果是后者，则要面对一定程度的过拟合和无法辨别真正客观理解等问题。</p>

<p>有趣的是，这种关于封闭系统和开放系统的讨论，贯穿了整个AI乃至计算机发展的历史。首先，让我们开始思考冯诺伊曼和哥德尔的争论。冯诺依曼是一位封闭系统大师，他认为，所有的人类行为和思考，都可以被抽象为一种规则组合。所以他发明了二进制和诸如博弈论等工具。冯诺依曼之所以有将人类进行全面抽象的信心，与其说来自他的聪明，不如说来自他对完美无缺的封闭系统的笃定。也即是，“日光之下并无新事”的更深切的表达。基于此，他发明了一套极为准确的以二进制为核心的机器抽象方式，也成为了如今的计算机科学。</p>

<p>而与冯诺依曼亦敌亦友的哥德尔，则证明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思考方法的存在。哥德尔认为，在一个足够强大的，形式化的数学公理体系中，必然存在某些命题，我们既无法证明它为真，也无法证明它为假。简单来说就是：<strong>任何一个复杂的、封闭的公理体系（比如冯·诺伊曼的确定性计算体系），都必然是不完备的。</strong>它无法用自身的规则，来证明或证伪所有命题。总有一些“系统之外”的真理，是它无法触及的。同时，哥德尔也提出，一个足够强大的、形式化的数学公理体系，无法用自身来证明它自己是自洽的（一致的）。也就是说，你无法用一个封闭系统本身的规则，来证明这个系统是完美无瑕、没有矛盾的。为了证明它的完美，你必须依赖一个更强大的、外部的系统。也就是说，在一个系统中，必定存在一个尚未确定的视角来保证该系统的完整度。</p>

<p>回到AI研究，反向传播和transformer让AI不再以单纯的语义对应的方式进行训练，而是以scaling law的形式，试图在知识获取中通过涌现来预测，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但是正如上一章节ilya非常有代表性的认为的，世界是一种映射，因为既定的世界模式存在，所以映射出来的AI模式也应该是单一的。可以说，ilya在方法上是相信开放系统或者说泛化的可能性，但是却对知识系统本身仍然持知识系统为封闭的观点。对封闭知识系统和开放知识系统的理解，也决定了我们是否能够训练出真正的AGI。这就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人类的思维自身。</p>

<p>因此，哥德尔的不完备性定理，不仅仅是数学中的哲学难题，它其实为我们理解 AI 智能的边界，提供了一种根本性的启示。当我们意识到封闭系统无法自证、无法完备时，也就必须承认：知识并不是一个可以被完全封装的容器，而更像是一种结构性的张力场——不断外溢、不断突破原有规则。回到 AGI 的路径问题上，这意味着我们不能再依赖于构建一个“全知”的系统来解决智能的演化问题，而必须转向一种更具动态性与生成力的方式，即：让系统在不完备之中，拥有持续演算的能力。</p>

<p>这就是“全算全能”出现的历史节点。</p>

<p>动态对齐协议
然而，仅仅提出“全算全能”的概念，并不足以解决现实中的技术难题。它更像是一个新的范式起点，而非终点。我们仍然必须回答一个具体的问题：如果我们不再依赖“全知”的假设，而是承认系统的不完备性与开放性，那么，我们该如何真正构建出这样的智能系统？换句话说，在一个不完备、开放、充满歧义与涌现的环境中，AGI 如何才能稳定运行？</p>

<p>我们不仅要面对智能的生成问题，还必须面对控制、对齐、可预测性的问题。这使我们再次遭遇到了通向 AGI 的三大难题——泛化、对齐、不完备。</p>

<p>首先，上面的三个困难，我们可以记为三个准则：</p>

<p>1.AI可泛化</p>

<p>2.AI需要对齐</p>

<p>3.AI不完备</p>

<p>我们可以看出，AI可泛化和AI不完备是一个逻辑一致的规则。也就是，由3.AI不完备可以推导到AI可泛化。而AI需要对齐，是一个人的主观意识构成的道德协议。如果1和3是自然可推导的，那么如何将2放入13的性质中？我的设想是，可以让13推导出2的规则。这似乎难以理解，所以更具体的说法是，我认为应该使用基于泛化的动态对齐的策略。但是这里会出现一个更为尖锐的问题，如果是动态对齐，如果是动态对齐，那么如何保证对齐的质量和有效性，就必须引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假设：</p>

<p>对齐不再是一个静态目标，而是一种结构行为过程。这意味着，我们不应再以“静态评估准则”（如人类标注的伦理标签）作为对齐的唯一参考，而应该建立一种基于行为路径张力反馈的对齐机制。</p>

<p>我将这种机制称为：动态对齐协议（Dynamic Alignment Protocol）。</p>

<p>它的基本思想是：智能系统的行为不是一次性“对齐”的，而是不断在新的环境与张力中重新对齐自身结构。对齐不以外部强制规范为标准，而以行为在不同上下文中所引发的张力反馈为修正依据。</p>

<p>对齐的核心单位不是“正确回答”，而是“在多路径行为中维持结构一致性的能力”。换句话说，对齐不再是“是否回答正确”，而是“是否能在不完备的张力中维持连续行为的稳定性”。这也意味着，泛化能力和不完备性并不是对立面，而是对齐机制的前提条件。</p>

<p>只有在承认系统不完备的前提下，AGI 才能真正展开对行为路径的探索；而只有能持续泛化，它才能在新的语境下保持动态自洽；而对齐，最终变成了一种在行为多样性中保持结构稳定的能力。</p>

<p>从AGI到HACI，人类真正应该追求的目标
然而，即使我们为 AI 设计了动态对齐协议，承认其结构行为的不完备性，我们仍然无法回避一个更根本的事实：AI 是不完备的，不仅因为它无法掌握所有知识，更因为它无法自我生成价值系统。这时，我们应该会想起苏格拉底在古希腊时代就为我们准备好的那句箴言：“我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是AI全能，也并非人类全知。而是人类和AI共同协作，面对那个“不知道”。可以说，AGI一开始作为目标的错误就是，回避不完备，回避“不知道”，回避真实的计算路径。</p>

<p>因此，如果对齐不能只靠 AI 内部机制完成，那么我们必须考虑一个新的合作范式：</p>

<p>AI 不再是独立的智能体，而是人类智能结构的共振延伸。我将这种关系称为：HACI（Human-AI Co-Intelligence）。</p>

<p>HACI 不是“人类控制 AI”，也不是“AI 取代人类”，而是——在人类的价值张力与 AI 的结构张力之间，构建一套可持续的共振行为路径。HACI可以由以下三个原则构成：</p>

<p>1.共构性（Co-Construction）人类提供价值张力源，AI 提供行为路径生成器。HACI 是一个动态耦合系统。</p>

<p>2.互不完备性（Mutual Incompleteness）人类不可计算，AI 不具意义。HACI 承认彼此的不完备，并通过行为协作构建补全性。</p>

<p>3.张力反馈一致性（Zeta Coherence）HACI 中的对齐不是“标准答案”，而是双方在张力场中持续生成同一行为结构的能力。</p>

<p>在 HACI 模式中，AGI 不再是一个必须被控制的智能机器，而是一个可以与我们共同演化的张力协同体。它不必完美，也不可能完美。它唯一需要的，是能够与人类在不完备中持续生成出行为路径的能力。</p>

<p>结语：人类与AI共同生存的未来
AGI，不应被视为一个“工具终点”，也不应被神化为“意识体的复制品”。它是我们丢弃“全知幻觉”之后，在不完备世界中依然坚持前行的计算回声。</p>

<p>从 scaling law 到全算全能，从静态对齐到动态结构，从人类中心到 HACI，我们看到的并不是一条直路通向“智能”，而是一条条分岔、震荡、回折的生成路径。</p>

<p>也许真正重要的，不是我们是否建成了某个“通用智能”，而是我们是否开始理解：</p>

<p>智能从来不是一个封闭的属性，而是一个结构性的共振过程。AGI 不会独自走完这条路，它需要我们；而我们，也终将因它，重新理解“我们是谁”。</p>

<p>HACI 不是终极方案，它是一个入口，是一次邀请，是一条通道。在这个由不完备性构成的世界中，我们唯有共同生成路径，才能共同通向未来。</p>
]]></content:encoded>
      <author>虚像造物</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5xn3nmj0df</guid>
      <pubDate>Thu, 14 Aug 2025 14:45:01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踵武</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etymology/zhong-wu</link>
      <description>&lt;![CDATA[踵武指“踩着（重复踏着）前人的脚印”，那么“武”就是脚印的意思了，这个解释比较可信，因为武中的“止”字和脚趾有关，是走路行止的意思。而止+戈并非后人附会的停止兵戈，而更接近“带着武器行路”。文，是语言留下的印记。武，是暴力留下的印记。]]&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踵武指“踩着（重复踏着）前人的脚印”，那么“武”就是脚印的意思了，这个解释比较可信，因为武中的“止”字和脚趾有关，是走路行止的意思。而止+戈并非后人附会的停止兵戈，而更接近“带着武器行路”。文，是语言留下的印记。武，是暴力留下的印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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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溯洄从之</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ttpdi6ruu8</guid>
      <pubDate>Sun, 10 Aug 2025 08:20:50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étiquette, etiqueta, ticket</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etymology/etiquette-etiqueta-ticket</link>
      <description>&lt;![CDATA[etiqueta在西语里是“标签”的意思，我看到就好奇和etiquette是什么关系。搜了下发现étiquette在法语里原本就是ticket之意，之所以衍生出“礼仪”，或因“礼仪是上流社会的通行证”一故。]]&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etiqueta在西语里是“标签”的意思，我看到就好奇和etiquette是什么关系。搜了下发现étiquette在法语里原本就是ticket之意，之所以衍生出“礼仪”，或因“礼仪是上流社会的通行证”一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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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溯洄从之</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bo5fm8tjjb</guid>
      <pubDate>Tue, 05 Aug 2025 09:49:38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simplenote卡片盒</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tools/simplenote-kasten</link>
      <description>&lt;![CDATA[simplenote是一个挺好的软件，完全纯文本，所有平台包括web同步，有历史备份有导出，可以协作和发布为网页，界面耐看编辑顺滑没有硬伤。这一切还都不要钱，纯粹的慈善项目。我用它存储一些最需要随时更新和参考的笔记。它是我“最长期”笔记仓库之一。&#xA;&#xA;我应该多写点关于simplenote的文章。可惜它实在是简单，没有那么多可以折腾的功能。&#xA;&#xA;那么就谈谈“怎么用simplenote管理笔记”好了。&#xA;&#xA;如果说整个笔记工具领域可以看作一个三层金字塔，最底层是具体的工具和功能，最上层是记录的内容，那中间层就是“如何组织和管理笔记”。显然，这个领域是独立于软件本身的。你可以从一个软件搬到另一个，但始终沿用自己习惯的那一套记录方法。同样，这个领域也基本上独立于笔记内容，不管你记什么，都可以随时换用另一种记录体系。像bujo、para、卡片笔记法、无压双链这些话题，就属于这一层。&#xA;&#xA;我现在的笔记体系的形成，深深有赖于在simplenote里培养起来的习惯。&#xA;&#xA;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simplenote实在太简单了。简单到只能专注于“添加笔记”这一件事。&#xA;&#xA;完完全全是字面意义上的——它的“添加笔记”和“搜索笔记”是同一个入口。而这个入口在页面最上方。&#xA;&#xA;要找什么？好的，输入关键词。没找到？好的，一键创建新笔记。&#xA;&#xA;这个工作流非常适合这样一种场景——想到什么，打开手机，搜索上次就这个话题写了什么，更新那篇笔记。&#xA;&#xA;就这一点来说，它其实是notational velocity这个软件的精神续作，和nvalt，emacs的deft是同类。&#xA;&#xA;这些软件的共同点，是“把创建、访问和搜索合一”，加上“超轻量级的搜索”——搜索几乎就是筛选。打一个字进去，立刻就能看到筛选结果。&#xA;&#xA;2020年大火的双向链接，就其本质来说，其实就是“超轻量级的搜索”，不是吗？标签功能，就其本质来说，不也是“聚合搜索”吗？&#xA;&#xA;这意味着，“分类”这个任务，可以用“搜索”去完成。只要搜索足够好用。而在simplenote里，我很快就发现，笔记标题可以起到分类作用。例如，我有这么一些笔记标题：&#xA;&#xA;工具&#xA;工具 simplenote&#xA;工具 simplenote 功能简介&#xA;工具 roam research&#xA;工具 roam research 自定义css&#xA;&#xA;用空格隔开的关键词，不仅可以轻易搜到，还能按首字母排序，自动聚合在一起。simplenote提供了按创建日期、修改日期、首字母等多种排序方式。平时我会用“修改日期”，而需要浏览某一话题的所有笔记时，只需要利用搜索或首字母排序。&#xA;&#xA;同时simplenote修改标题也极其方便——笔记的第一行自动成为标题，根本不用“右键重命名——确认”。标签功能倒比这个麻烦很多。我一般只给“涵盖多个关键词”的一系列主题笔记加上标签。&#xA;&#xA;使用这样的命名规则后，我发现simplenote已经非常好用了。又过了段时间，我猛然醒悟：这不就是卡片盒吗？&#xA;&#xA;且看卢曼的卡片编号系统是怎么处理同个问题的。它用数字字母交替给卡片编号，形成一个人造的树形结构。例如：&#xA;&#xA;1 笔记软件&#xA;1a simplenote&#xA;1b roam research&#xA;……&#xA;&#xA;要插入一个simplenote相关的主题，需要编号为1a1：&#xA;&#xA;1 笔记软件&#xA;1a simplenote&#xA;1a1 关于simplenote的历史记录功能&#xA;1b roam research ……&#xA;&#xA;回头看看上面simplenote的标题命名规则……等等，好像思路完全一样啊！只是我用自然语言取代了编号而已。&#xA;&#xA;当然，卢曼需要编号来同时进行排序和引用。但我看不出在现代软件里为何还非得用这类编号。只要我采用类似的树结构给笔记起名，就能达到完全一致的效果，可读性还要强得多。&#xA;&#xA;总之，使用simplenote的这段经历教会了我怎么在最简陋（类似于txt+资源管理器）的环境里管理好笔记。环境简陋，意味着这个方法几乎可以迁移到任何软件里，再慢慢进行优化。]]&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implenote是一个挺好的软件，完全纯文本，所有平台包括web同步，有历史备份有导出，可以协作和发布为网页，界面耐看编辑顺滑没有硬伤。这一切还都不要钱，纯粹的慈善项目。我用它存储一些最需要随时更新和参考的笔记。它是我“最长期”笔记仓库之一。</p>

<p>我应该多写点关于simplenote的文章。可惜它实在是简单，没有那么多可以折腾的功能。</p>

<p>那么就谈谈“怎么用simplenote管理笔记”好了。</p>

<p>如果说整个笔记工具领域可以看作一个三层金字塔，最底层是具体的工具和功能，最上层是记录的内容，那中间层就是“如何组织和管理笔记”。显然，这个领域是独立于软件本身的。你可以从一个软件搬到另一个，但始终沿用自己习惯的那一套记录方法。同样，这个领域也基本上独立于笔记内容，不管你记什么，都可以随时换用另一种记录体系。像bujo、para、卡片笔记法、无压双链这些话题，就属于这一层。</p>

<p>我现在的笔记体系的形成，深深有赖于在simplenote里培养起来的习惯。</p>

<p>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simplenote实在太简单了。简单到只能专注于“添加笔记”这一件事。</p>

<p>完完全全是字面意义上的——它的“添加笔记”和“搜索笔记”是同一个入口。而这个入口在页面最上方。</p>

<p>要找什么？好的，输入关键词。没找到？好的，一键创建新笔记。</p>

<p>这个工作流非常适合这样一种场景——想到什么，打开手机，搜索上次就这个话题写了什么，更新那篇笔记。</p>

<p>就这一点来说，它其实是notational velocity这个软件的精神续作，和nvalt，emacs的deft是同类。</p>

<p>这些软件的共同点，是“把创建、访问和搜索合一”，加上“超轻量级的搜索”——搜索几乎就是筛选。打一个字进去，立刻就能看到筛选结果。</p>

<p>2020年大火的双向链接，就其本质来说，其实就是“超轻量级的搜索”，不是吗？标签功能，就其本质来说，不也是“聚合搜索”吗？</p>

<p>这意味着，“分类”这个任务，可以用“搜索”去完成。只要搜索足够好用。而在simplenote里，我很快就发现，笔记标题可以起到分类作用。例如，我有这么一些笔记标题：</p>

<pre><code>工具
工具 simplenote
工具 simplenote 功能简介
工具 roam research
工具 roam research 自定义css
</code></pre>

<p>用空格隔开的关键词，不仅可以轻易搜到，还能按首字母排序，自动聚合在一起。simplenote提供了按创建日期、修改日期、首字母等多种排序方式。平时我会用“修改日期”，而需要浏览某一话题的所有笔记时，只需要利用搜索或首字母排序。</p>

<p>同时simplenote修改标题也极其方便——笔记的第一行自动成为标题，根本不用“右键重命名——确认”。标签功能倒比这个麻烦很多。我一般只给“涵盖多个关键词”的一系列主题笔记加上标签。</p>

<p>使用这样的命名规则后，我发现simplenote已经非常好用了。又过了段时间，我猛然醒悟：这不就是卡片盒吗？</p>

<p>且看卢曼的卡片编号系统是怎么处理同个问题的。它用数字字母交替给卡片编号，形成一个人造的树形结构。例如：</p>

<pre><code>1 笔记软件
1a simplenote
1b roam research
……
</code></pre>

<p>要插入一个simplenote相关的主题，需要编号为1a1：</p>

<pre><code>1 笔记软件
1a simplenote
1a1 关于simplenote的历史记录功能
1b roam research ……
</code></pre>

<p>回头看看上面simplenote的标题命名规则……等等，好像思路完全一样啊！只是我用自然语言取代了编号而已。</p>

<p>当然，卢曼需要编号来同时进行排序和引用。但我看不出在现代软件里为何还非得用这类编号。只要我采用类似的树结构给笔记起名，就能达到完全一致的效果，可读性还要强得多。</p>

<p>总之，使用simplenote的这段经历教会了我怎么在最简陋（类似于txt+资源管理器）的环境里管理好笔记。环境简陋，意味着这个方法几乎可以迁移到任何软件里，再慢慢进行优化。</p>
]]></content:encoded>
      <author>工具人</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hu84mjo6by</guid>
      <pubDate>Tue, 05 Aug 2025 08:39:23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tartuffe, truffle</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etymology/tartuffe-truffle</link>
      <description>&lt;![CDATA[莫里哀著名的伪君子答尔丢夫，tartuffe，名字和松露有关。因为松露埋在地里很不起眼，却卖很贵，正如衣着朴素但“暗中收获”的答尔丢夫。&#xA;这同一篇文章还说，tartuffe在德语里就变成了Kartoffel！]]&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莫里哀著名的伪君子答尔丢夫，tartuffe，<a href="https://www.bard.org/study-guides/slithering-between-illusion-and-reality/" rel="nofollow">名字和松露有关</a>。因为松露埋在地里很不起眼，却卖很贵，正如衣着朴素但“暗中收获”的答尔丢夫。
这同一篇文章还说，tartuffe在德语里就变成了Kartoffel！</p>
]]></content:encoded>
      <author>溯洄从之</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u8vih4acb1</guid>
      <pubDate>Tue, 05 Aug 2025 06:07:54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cushy, cushion</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etymology/cushy-cushion</link>
      <description>&lt;![CDATA[原以为cushy和cushion有关，谁知前者原是个波斯/印度词kushi，而后者来自法语的cuissin，也就是大腿。换句话说，坐垫的词源是屁股。which makes a lot more sense than needed.]]&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原以为cushy和cushion有关，谁知前者原是个波斯/印度词kushi，而后者来自法语的cuissin，也就是大腿。换句话说，坐垫的词源是屁股。which makes a lot more sense than needed.</p>
]]></content:encoded>
      <author>溯洄从之</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cqompoqug0</guid>
      <pubDate>Tue, 05 Aug 2025 06:05:24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学习Lisp有感</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duan-xin/xue-xi-lispyou-gan</link>
      <description>&lt;![CDATA[学习Lisp有感&#xA;&#xA;最近因为想学 Structure and Interpretation of Computer的原因，同时开始学了Lisp（因为SICP本来就是用Lisp写的），然后这个语言非常震撼我。&#xA;&#xA;虽然我之前对编程的了解并不多，但是基础是有一些的。所以这次我震撼的点在于，现代的编程语言，封装的程度竟然如此之高。在Lisp里，虽然括号很多，但是，每一步的逻辑，我都能看明白，不会出现一个概念封装多个行为的情况，这也导致，一旦理解了最基本的概念，就能对概念进行组合。但是现代的编程语言，经常是把一个多行为的功能，抽象成一个，让你不知道它到底是如何建立起逻辑的。比方说next.js，为了加强CDN的重要性，把很多功能强行写的和业务相关功能绑定，还起了很多跟实际的行为并不符合的功能名称。很多时候它一个功能就包含前后端的多个流程，但是对用户来讲完全是黑箱。虽然不是不能理解这种做法，一个是追求效率，另外一个是这种黑箱，有利于公司保持优势。再比方说，在Lisp里，我们有car和cdr就可以用它做组合推理，但是一个sum函数不会告诉你它到底是如何在程序里把数值加起来的。这就相当于，你想要一个苹果，Lisp给你一个苹果，nextjs给你一个红富士。&#xA;&#xA;因为这个事情，我对其他的一些更底层的事情开始进行思考。如果现代框架使用一种高度概括的，减枝的方式来构建它自己，实际上它构建的并不完全是逻辑，而是协议。而且协议化的程度越高，创造协议的人的权力就越大，越来越多的人不得不依赖于这些协议，来框定自己的想法。甚至可以说，我们距离一个有着真实逻辑的世界已经非常遥远了，我们在一种被建构的协议下生活，而协议本身无法被溯源。另外，编程语言本质上是对自然语言中的一部分进行了系统化，这不可能是这个世界系统表达的完整形式，但是，当人开始将协议进行统一化，将导入标准库作为一种习惯，当人们觉得“应该这么做”的时候，我们会失去本属于我们的这个箱庭之外的真正的自由。]]&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学习Lisp有感</p>

<p>最近因为想学 Structure and Interpretation of Computer的原因，同时开始学了Lisp（因为SICP本来就是用Lisp写的），然后这个语言非常震撼我。</p>

<p>虽然我之前对编程的了解并不多，但是基础是有一些的。所以这次我震撼的点在于，现代的编程语言，封装的程度竟然如此之高。在Lisp里，虽然括号很多，但是，每一步的逻辑，我都能看明白，不会出现一个概念封装多个行为的情况，这也导致，一旦理解了最基本的概念，就能对概念进行组合。但是现代的编程语言，经常是把一个多行为的功能，抽象成一个，让你不知道它到底是如何建立起逻辑的。比方说next.js，为了加强CDN的重要性，把很多功能强行写的和业务相关功能绑定，还起了很多跟实际的行为并不符合的功能名称。很多时候它一个功能就包含前后端的多个流程，但是对用户来讲完全是黑箱。虽然不是不能理解这种做法，一个是追求效率，另外一个是这种黑箱，有利于公司保持优势。再比方说，在Lisp里，我们有car和cdr就可以用它做组合推理，但是一个sum函数不会告诉你它到底是如何在程序里把数值加起来的。这就相当于，你想要一个苹果，Lisp给你一个苹果，nextjs给你一个红富士。</p>

<p>因为这个事情，我对其他的一些更底层的事情开始进行思考。如果现代框架使用一种高度概括的，减枝的方式来构建它自己，实际上它构建的并不完全是逻辑，而是协议。而且协议化的程度越高，创造协议的人的权力就越大，越来越多的人不得不依赖于这些协议，来框定自己的想法。甚至可以说，我们距离一个有着真实逻辑的世界已经非常遥远了，我们在一种被建构的协议下生活，而协议本身无法被溯源。另外，编程语言本质上是对自然语言中的一部分进行了系统化，这不可能是这个世界系统表达的完整形式，但是，当人开始将协议进行统一化，将导入标准库作为一种习惯，当人们觉得“应该这么做”的时候，我们会失去本属于我们的这个箱庭之外的真正的自由。</p>
]]></content:encoded>
      <author>短信</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62cl5q2iq1</guid>
      <pubDate>Wed, 09 Jul 2025 15:09:38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文晤对录】如水并刀：我也不希望写云里雾里的很抽象的东西（1）</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wen-wu-dui-lu/wen-wu-dui-lu-ru-shui-bing-dao-wo-ye-bu-xi-wang-xie-yun-li-wu-li-de-hen-chou-xia</link>
      <description>&lt;![CDATA[对话：刘大哥讲那话理太偏，如水并刀&#xA;采访时间：2024年11月18日&#xA;&#xA;!--more--&#xA;&#xA;一、进入废文&#xA;如水并刀   为什么感觉这次听你的声音跟之前不一样。&#xA;刘大哥  有吗？没有，就变得更更性感了，还是变得……？&#xA;如水并刀   更年轻了。&#xA;刘大哥  这样可能因为吃了一些童男童女。&#xA;如水并刀   真的吗？&#xA;刘大哥 嗯，真的……我们来开始采访吧！采访之前还是像惯例一样，要先问一下：因为我们采访的内容，可能会用在我之后写的文章里边，或者是英文的，或者是中文的，然后就需要得到你的同意，授权我可以使用我们采访的内容，当然就是具体隐私的部分，我可能会帮你打一个码，然后到时候会给你看一下。你觉得太涉及你的一些具体隐私的话，我们可以把它删掉。好吧，那我们就开始吧！！！然后就随便聊聊。你是我邀请到了第一个作者，但愿不是最后一个人！（笑）&#xA;如水并刀     好荣幸啊！&#xA;刘大哥   不不不，应该是我谢谢如水并刀太太，这么大咖居然来参加我的采访，真是不得了，蓬荜生辉。我应该就是像古代的那个什么倒靴而迎之类的然后什么什么之类的等等我有点不会了……&#xA;如水并刀   你说话好密啊。&#xA;刘大哥   一些客套的官方话罢了，先这样吧！我先来介绍一下如水并刀太太是废文编推（编辑推荐）上的常客，她目前已经写了六篇原创小说，其中包括一个短篇集，其中有四篇都是上了编推的，然后好像有一两篇是长推（编辑长文推荐）。另外现在有大概两千多位废文的读者粉丝，这个其实在废文不写黄文的作者里面，算是非常高的数据了。单篇作品大概有6000收藏的样子，回复也很高。好厉害，五百多回复的样子，打赏也很多。哇，富婆！然后我们来说说我们来说说并刀太太，就是你是怎么样想要进入废文的？当时是因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想到要注册一个账号，要来写文，或者是看了什么之类的呢？&#xA;如水并刀     我是2017年的时候开始写文的，然后我是2018年注册的这个账号。当时注册这个账号其实非常简单。我就是在微博还是哪个地方看到有人在推荐，说这是一个新的平台，这里非常的自由。对，大概有这样的一个说法。然后我就点到这个网站里去看了一下，我点进去的时候，刚好那个时候还不是非常的热闹。大概就是有一些他们在讨论当时的一个作业。&#xA;刘大哥    那个时候就有作业了，是第几期来着？你看了吗？&#xA;如水并刀     这个我记不清楚了，但当时反正就是在讨论作业。我当时点进去也不知道干什么，我随便点的，然后点到了一个地方，发现他们在讨论一篇作业。我看了一下，诶，我觉得这个氛围不错。&#xA;刘大哥    哦！好难得！&#xA;如水并刀    在那个之前我是在长佩配上面注册过，在那个地方发过。我后来觉得要不然来这个地方也试试看，然后我注册了这个账号，但是我很长时间都没有在上面发表过东西。只是有了这个账号。&#xA;刘大哥    注册是没有限制的是吧？就用邮箱就行了。&#xA;如水并刀     对，那个时候没有，那个时候非常的轻松。&#xA;刘大哥    你应该是一开始在长佩，你投了其中一篇文章，后来是不是被执灯（一个扫文推文组织）先看上，在微博上推荐了，然后你才找废文来发的——我不知道这其中的前后顺序。&#xA;如水并刀     是吗？好像没有，好像不是。我应该是（在两边）都已经发过了，我应该都是发都已经发出来了。这个我真的有点记不清楚了。我印象当中我应该是都发出来。&#xA;刘大哥    你在长佩上发的，就是你在废文上发的内容是吗？&#xA;如水并刀     对，内容都是一样的。然后我在长佩发的可能稍微要早一点，我是过了几个月之后才把长佩上发所有内容转移到废文上。&#xA;刘大哥    但你说你16年就开始写了，写的就是当时的东西吗？（如水并刀  17年），哦哦对，17年，你是说你过了一年之后才创建的账号吧？然后就开始发表了吗？&#xA;如水并刀    我的时间线是这个样子：就是我最开始就创了一个长佩的账号，长佩旧站账号。我17年的时候开始在旧站发一些东西，然后我到18年初的时候，注册了一个废文账号，之后开始在废文发文。&#xA;刘大哥    你当时在长佩上的回复，或者是得到的反馈怎么样呢？&#xA;如水并刀     我真是有点记不清了，好像也没太多回复。&#xA;刘大哥    其实一开始好像都是这样吧，在长佩和废文，其实还都是蛮冷清的，回复比较少，但我感觉长佩好像那个时候它更倾向于那种比较剧情向比较多的那种言情向比较多的那种文，好像跟你本身的风格也不是很符合的样子。&#xA;如水并刀     对，但是我最开始把它发到网上，我的想法其实就是找个地方……&#xA;刘大哥    发一个放着。&#xA;如水并刀     对对，找个地方存着。&#xA;刘大哥    那个时候你有一块儿写的或者是一块儿看这些文章的朋友之类吗，有交流的三次元的群体或者是二次元的朋友吗？&#xA;如水并刀     没有，我那时候非常孤独。我身边的朋友对这方面的东西不是很感冒。&#xA;刘大哥    你都一个人默默在看是吗？&#xA;如水并刀     对，到现在为止，我都不认识其他的作者。哦不对你也是作者。（笑）&#xA;刘大哥    哈哈好的。我其实一直一开始我以为你认识那个Autumnmt那个太太，另外一个写类似西幻的，她也是经常上编推的一个太太。我看你们俩还交流了一下，然后感觉你们俩还互相久仰很久的那种样子。我后来想：我嫉妒了，默默窥视你们，我说你们俩牵线了，因为当时我还没有跟你说我的作者号是谁（所以不认识）。&#xA;如水并刀    我跟她没有任何私下的交流，跟她所有交流就是我给她的文章留了个言，她给我回复一个，仅此而已，我们彼此默默的互关了，好像就这样。&#xA;刘大哥    你应该是蛮欣赏她的文风吗？还是只是因为眼熟？&#xA;如水并刀     我那时候还挺欣赏她的，那个时候看过她一篇还是两篇。&#xA;刘大哥    所以你是会看废文上的文的是吗？还是不会看？&#xA;如水并刀     开始的时候是会的。&#xA;刘大哥    看什么呢？看编推还是看别的？&#xA;如水并刀     编推。&#xA;刘大哥    那你会对编推有期待吗？就比如说“我也想上编推的”这种期待，或者“我也想编辑来评评评我”什么之类的？&#xA;如水并刀     最开始的时候是没有的，但是你被评了一次之后就……肯定会觉得……hmmm（笑）大家都是这个样子的我觉得。&#xA;刘大哥    有没有想过，比如说你这篇中了（编推），第二篇没中，你会想难道是我写得更差了吗？还是说“凭什么这篇有那篇没有（编推）的”那种感觉呢？&#xA;如水并刀     这个没有，因为我对这个好像不是特别有执念。那时候没有太多这方面的有感觉。&#xA;刘大哥    您有感觉到你后期的作品更难上编推了吗？&#xA;如水并刀     你跟我说了之后，我才感觉到。&#xA;刘大哥    对不起，我提前剧透了……&#xA;如水并刀     对对对，但是我确实可能跟最开始写的东西会不太一样一点。如果是网络小说的话，我基本上是看耽美多一点。&#xA;&#xA;二、入坑&#xA;刘大哥    你当时怎么入坑的？那会儿还挺小的吧？&#xA;如水并刀    我有个表姐，她给我的当时的MP4里面下载了小说。&#xA;刘大哥    好吧，我一开始差不多，也是被朋友带入坑的，不过当时是看的网王（网球王子）同人。不过我是一开始先写小说，然后才开始看小说的。所以跟很多人顺序是相反的。&#xA;如水并刀     那你时间看了挺久。&#xA;刘大哥    对的，我看网络小说大概可能是03年开始的。0304年的时候，然后那个时候就是有那个什么红袖添香之类的网站，然后发了一些类似于通俗和严肃小说混杂在一起的一些文章。有时候会有编辑在上面找稿子，然后我们就在上面一边看，一边写什么什么之类的，然后逐渐就变成了文艺青年。所以我还蛮好奇你当时是怎么想的。那说到严肃文学，你是平时一直会有看的，还是只是在高中的语文课的场合下会看看，然后后面其实看的就少了呢？&#xA;如水并刀     我感觉是高中毕业之后看的稍微多一点点。因为我以前很叛逆的，如果老师要看什么我就不看。如果是课堂要求规定要看哪些我们课内阅读的经典名著什么的，我就是不看。&#xA;刘大哥    你是理科生还是文科生？&#xA;如水并刀     我是文科生，但我就是不太爱看，我可能会看其看些其他东西，我就也不是完全不看书，就是看其他的一些不是被教科书推荐的那种。&#xA;刘大哥    对，所以其实你有一个一直以来或者是隐隐约约有一个比如说文学上的期许，或者是期待什么之类的吗？&#xA;如水并刀     这个貌似是没有。&#xA;刘大哥    你自己写的时候，其实我感觉你还是蛮有那种对自己的一些创作的、技法上还是有一些要求的吧？&#xA;如水并刀     那是很遥远的事情（笑），我可能一度是有这种的。但是我感觉我做的东西基本上都还是在模仿。模仿我看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我就想要模仿一个什么。我感觉我自己没有太多自己的东西。&#xA;刘大哥    模仿谁？具体举个例子。&#xA;如水并刀     像之前我们聊天的时候，我好像也说到过。&#xA;刘大哥 樋口一叶吗？&#xA;如水并刀    樋口一叶吗？开始写的时候，我好像还没有模仿她。&#xA;刘大哥    好吧好吧。&#xA;如水并刀     那我肯定也模仿过日本的一些小说的，但是我对他们的模仿肯定是一种整体性的。我好像没有单独模仿一个什么人，我会模仿那种感觉，就是它给我的那种感觉。&#xA;刘大哥    对，我感觉你比较擅长一些意象型的或者是氛围感的，比较安静一些或者是静态一些的描写。这方面在网络文学的作者当中其实还蛮少见的，就这种（风格）感觉。&#xA;如水并刀    我最开始写的时候之前好像跟你说过的，就是模仿那些拉美文学。&#xA;刘大哥    哪些小说？但是其实我感觉其实你如果说是模仿拉美的方面的话，我感觉更多是情节方面的，就是一些（情节）风格的类似。但是好像文字方面，其实还是我感觉更日语一些。我自己觉得也可能是因为我知道你学这个，所以就是有这个第一印象。&#xA;如水并刀     可能其实在之前我朋友跟我提出来之前，我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说你的这个（作品）给人感觉是一种日本小说的感觉。她跟我说了之后，我才去反思了一下，我才发现我好像是这个样子。好像真的它的语言，那个氛围，我可能都会有所模仿。&#xA;刘大哥    我觉得其实有一个惯性问题，就是可能你长期使用这个语言会对你有一些影响什么之类的。&#xA;如水并刀     对对对，但其实我不喜欢这个样子。我其实比较希望我使用比较中文的中文。但是我后来发现这好像也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什么叫“比较中文的中文”？&#xA;如水并刀     我本来想，如果我现在有点空的话，其实还可以再写点东西。但是我感觉自己不太有那个动力去做这个事情，我可能只能说，我如果要写的话，只能逼自己写。去年我写的感觉也是逼自己写的，逼自己的我就觉得写的很难看，我也不愿意写。&#xA;刘大哥    你是说作业区的那边（的作品）吗？&#xA;如水并刀     我觉得如果是那个样子的话，我还不如不要写。但是我也知道如果我一直是不写的话，我可能就不会写了。&#xA;刘大哥    对，确实是这样，有这种感觉。所以我还是觉得可能比如说你要写，这可能长期在一个比较有创作环境或氛围的环境里面，你去写的话可能会比较容易。但是我发现我也是可能在写和收到回复比较正向，一直有一个正循环的时候，会坚持写下去。但是如果突然打断了，我可能就写不动了。比如说我后来在废文删号之后，我现在倒回去写，我感觉就没什么耐心接着写了。&#xA;如水并刀     对对对，就打断了。&#xA;刘大哥    确实。那么如果你要写新的东西，你有一个什么新的期待吗，在内容上或者技法上的？你还会在废文写吗？&#xA;如水并刀     如果我要写的话，我应该还会在废文写。我目前没有看到一个，没有探索到一个更加好用的地方。虽然说之前一直有想法要建一个自己的……&#xA;刘大哥   博客是吗？&#xA;如水并刀     对，但是我的考虑是我现在根本没有在写东西，然后我要费尽心思地花一定的功夫把这个东西做好了，但是根本没有东西往里面放，我觉得这个也不太好，那我还不如先写起来比较重要一点。如果我要写的话，对我来说目前比较方便的那我可能还是放在废文上面，就是相当于先存在那个上面，其他那些姑且不论，先存在那个上面。&#xA;刘大哥    你有想过写一个比如说长篇一点的，或者是剧情故事性更强一点的文章，或者是转向写严肃文学那些那样的东西吗？还是说还是像现在一样，就是写这种中短篇比较多。&#xA;如水并刀     如果是你说写长篇的这个类型，其实是我是有这个想法的，而且我也尝试过。我的电脑里其实还存着一些我的尝试的失败作品，&#xA;刘大哥    没有发出来是吧？&#xA;如水并刀   对我没有写完。我大概写了个几万字左右，或者说将近10万字，然后我就写不下去了。&#xA;刘大哥    我靠，你写十万字你不发。&#xA;如水并刀     我对这个东西是完全失去了任何的热情，写到那个地方我就不想看到它了，我就把它习惯性封存起来了。&#xA;刘大哥    你是那种全文存稿型的作者吗？&#xA;如水并刀     对，如果没写完的话。我是不会发的。&#xA;刘大哥    我靠，居然真的有这种人。&#xA;如水并刀     但是我写完了也不一定会发，我写完了我可能还要再看一下。我觉得这个东西我还是觉得很难看，或者我自己觉得无法忍受的话，我肯定还是不会发。或者我发出来之后，我可能会过个没多久我又给它删掉。废文上之前有有两篇我就过了没多久把它删掉了。&#xA;刘大哥    我都没看到。&#xA;如水并刀     都删掉了。&#xA;刘大哥    所以你觉得难看和不难看的标准是什么呢？是你评价自己还是评价别人，都是统一标准吗？还是你自己对自己有一些不一样的一些期许呢？&#xA;如水并刀     嗯那我觉得我如果看别人的小说的话，我还挺宽容的。我看小说不是很多，我现在不是特别喜欢看小说，但如果我难得看一下的话，我觉得我对别人的小说我还是比较宽容的。我觉得每个人他都会有他不同的风格。然后有些人他可能如果是一些比较成熟的作家的话，我会看到他比我厉害的那些地方。然后如果是比较青涩的作家，那我也会看到他的那种有热情的那种感觉。感觉我对别人的小说的评价，我基本上都还是比较包容的，我觉得能写完都不错了。&#xA;我对我自己的话可能会稍微苛刻一点，因为我觉得好不好看这个东西，它没有一个非常能够写下来这样的一个标准，还是取决于我自己的一个很主观的感受，就是有些东西可能我发出来，也许别人也觉得不怎么好看，但是我觉得我在这种写法上可能实现了一个我个人写作经历上的突破，那我也还是会觉得还行。如果这个东西就算别人觉得还挺好的，但是我觉得这个小说它和我之前写的东西没有任何的不同，或者是说它甚至还没有我之前写的好，那我可能就不太愿意发出来，我觉得它写的不是很好。而且还有一点很重要，就是这个写作的过程，有一些时候让人觉得非常的愉快，或者是说非常的舒爽，一般这种写出来的也不会有那么糟糕。但是有一些真的写的很痛苦，写的过程当中我就知道我其实不想再写了。这种的话一般来说就算写完了，我可能也会觉得它不太好。然后我又不是特别喜欢修改的那种，我不是那种比如说我写一篇稿子出来，然后我要给他改个什么两年三年的那种，我也改不动。&#xA;刘大哥    原来你是李白型的创作方式。&#xA;如水并刀     没有，那我还是会改的，我还是会比较认真地改的。但是我基本上就改的一两遍左右，我不会纠结于一个太久，我很容易弃坑的。&#xA;刘大哥    那你比如说前期会准备吗？比如写一篇文章，文章之前会准备材料吗？&#xA;如水并刀     如果我要写长篇的话，我是会准备的。&#xA;刘大哥    短篇呢？&#xA;如水并刀     短篇完全不会。&#xA;刘大哥    就是想到哪儿就写到哪，落笔就写？&#xA;如水并刀     对，反正我目前写的几个短篇都是这个样子。我也曾经尝试，是不是我需要先大概脑子里有一个结构，然后我再来写，但是我全部都失败了，我这样所有的这种的尝试都失败了。&#xA;刘大哥    我们俩应该完全相反，因为我是那种就是我写一篇文章，我前面可能会酝酿两三年的那种，就无论多短的文章。因为我会先做文献综述，然后再把一些情节的点，就一点一点的把它存在我的笔记里面。然后突然有一天我觉得差不多可以写了，然后再找到一个腔调和一首我比较喜欢的歌，然后就开始写。然后写完之后我也会稍微改一下，但是我落笔的时候还是蛮快的。但是如果是长篇的话，我就是还会有细纲，会有脑图，然后会有各种文件夹和资料什么这些。&#xA;如水并刀     你完全是学术式的节奏。&#xA;刘大哥    我是我是杜甫派的，跟你完全不一样，我是苦吟派的。&#xA;如水并刀     但是你我觉得你这种方法写出来的，它在逻辑方面会更加突出一些的。&#xA;刘大哥    没有没有没有，并不是那样的。后来我发现这些东西都有助于我读研，但是并没有助于我写作。我的研究生论文就是我之前一篇文章改的。&#xA;如水并刀     天哪。&#xA;刘大哥    对我当时是考上了一个研究生。我本来是想写江西的一个和尚的故事，就是一个武侠故事。后来发现越考证之后这个东西好像有点越发学术了。然后我正好在准备写论文的时候，导师说你想好你要写什么题目了吗，我当时就完全没有题目，当时我看的最多就是那个僧人的东西，我说我要去考证这个人的生平，然后我就从这个材料一直做到日本，然后做到敦煌，然后乱七八糟做了一堆下来，把笔丢下来，后来又去实地上去考证，就是去江西本地去做。然后做完之后我就发现他又跟一个完整的地方是有关系的，跟当地的地方民族什么的联系。然后我又接着看当地的材料之后，他又变成了我的博士论文，后来整个写作变成了有点类似于一个记忆宫殿的东西。就是我在收集材料的时候，我会把它嵌入我的小说里的时候，我就发现我对它的印象就特别深刻。所以是冥冥之中，因为我可能从小到大都在想写小说，这些念头就变成我记忆的一个很好的一个储存方式。我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是一种类似记忆宫殿的办法，然后当时我当时是不知道的，但我就觉得这个对我学术上的作用还蛮大的。所以我就觉得我还是会继续写下去的，这个比较有意思。&#xA;如水并刀     感觉你这个属于是学术圣体。&#xA;刘大哥    也可能，但是我其实学术做得不算特别好，因为我不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人，所以在这方面没有什么特别优势。但是文科聪不聪明重要，文科最重要的是活得长。（笑）你只要坚持做下去，哪怕你做得很不好，你把所有人都熬死了。然后你也可以靠回忆录成为学术史的大家。我现在就是这样想的，所以我要努力活长一点，努力健身。所以按照你的运动状态来说，你也是学术身体，尤其是文科方面的。&#xA;&#xA;三、风格与句子&#xA;刘大哥   然后你之前说到，你的写作上有一些突破的话，你会感觉比较愉悦。就是你在比如说我们废文里面写的文章里面，你觉得你有哪些突破的时刻呢？或者你觉得你在这个整个写作过程当中，你有哪些技法或者是写作上的一些感悟的一些进步或者经验呢？&#xA;如水并刀     天哪，那我需要回忆一下了，我需要打开我的这个废文的主页。&#xA;刘大哥    那天你给我发你的那个作业区的那个东西，我说等一等，你的作业区的每一期，我好像都买过，哪怕我删号后我好像都重新买过。&#xA;如水并刀     天哪。&#xA;刘大哥    因为我在找我之前的账号评过的文章，所以我就把我之前评的都翻了一遍，翻了一遍，然后发现好像你之前的文章我都评过。然后除了最后一篇那个作业区的文章，那篇是你跟我说你参加了，所以我当时就买了。&#xA;如水并刀     说实话《天明》之前的那几篇，全部都是在比较短的时间内写出来的，就几个月之间。然后每一篇的写作模式都非常的相同，都是在基本上一口气写出来的，一口气或两口气。都是有在某种情感的推动之下，莫名其妙地这样写出来的。提前没有想过要怎么写，就像前面你说的那种，我感觉是非常激情式地写出来的。写完了之后，大致的做一个修改，就这样发上来了。我现在看这些小说，我感觉它也都是那种情感比较强烈，但是实际上的风格我觉得是比较相似的，写的那个方式其实也是比较相似的，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成型的情节可言，那个情节都是比较散的，比较碎的。人物方面，也没有正儿八经地塑造一个什么人物之类的，就随便写一下。基本上就是在传达某种感受，比较抽象的那种这种感觉。我自己是这种想法。他没有那种完整的一个情节构造，不是叙事性很强的那种，都不是，我觉得这几篇都是这种风格，对我而言我现在可能不太能欣赏这种。&#xA;刘大哥    （笑）你成熟了。&#xA;如水并刀     对，然后在在《天明》之后的话，可能会更多的想要去写一些其他的类型的小说。但是我那个时候基本上兴趣点还是在短篇。我自己看短篇其实不是特别多，但是我写的话是比较喜欢写短篇。可能一是因为省力，第二是可能我觉得它是在我的舒适区，也不叫舒适区，也没有特别舒适的。是相对来说对比较熟一点，会比较能写一点。我本身觉得短篇小说还是比较有意思的，虽然它很短，但它其实也可以写出非常丰富的东西。我那个时候应该是这种想法，所以我还是不断的在写短篇的东西。我其实电脑当中还有挺多那个时期写的，但是有一些是没有写完，有一些是写完了，可我觉得非常的糟糕，我就没有发出来。有一个阶段我是写了挺多的小说的，而且我是有意的去不按照自己的风格来写。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风格，反正就是我没有按照以前的那种风格来写，没有按照以前的那种惯有的惯用的那种方式来写。我试图想要写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但是本质上还是在模仿。可能有有几篇我自己都不知道在模仿什么东西，但是本质上还是在模仿。&#xA;然后我最后就挑挑拣拣，挑了几篇我觉得写的跟以前稍微有点不一样的东西，放到了最后的那个短篇集里边，之后我可能就没有再发过东西了。之后的一年，短片篇是什么时候发的？我看一下，我有点忘掉，他是三年前发的。之后的一年我其实还是在写东西的，我还是写了一些比较长的东西。就是之后的一年我开始试图要写一些长篇、中长篇。&#xA;刘大哥    但是写长篇跟写短篇感觉完全不太一样吧。&#xA;如水并刀     对，完全不一样。然后基本上都是写到一半就没油了，或者是说对这个东西不感兴趣。我这个兴趣，感觉来的特别快。我对于这篇小说有兴趣我就会写，没有兴趣我就不写。&#xA;刘大哥    对对对，我也是这样觉得，然后我可能我自己的话就是我可能写的比你早。我是初中开始写的，然后就一直在各种网站上混。后来是我的一个契机，是我在一个有点偏纯文学的一个网站上，就遇到那个站长。那时候当时青春期非常叛逆，他们就带我写诗，那个时候开始学习一些写作的东西，就是有很多正向的反馈。但是我正儿八经开始写，也是可能跟你时间就正好是前后脚，就差不多那个时候。但是我其实前期已经做过很多写作的一些练笔，但是都不是很成功。当然之前也发表过，但是都不算是那种正儿八经。就是我觉得我要开始写作那种感觉，都是觉得我还没有准备好写作，然后就可能正儿八经开始写，也是在长佩废文写同人。&#xA;我当时想模仿金庸，因为我当时觉得想学一个东西，就觉得要找个剧情构架比较好的，还有就是我比较熟的，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去练，一个是仿他的句子，然后另外一个是仿他的剧情构造。然后短篇方面其实是一方面，我可能我好像说过，我最喜欢的几个作者都是姓董的，一个叫董桥，一个叫董启章。所以当时就是写写那种短长句子的时候，比较喜欢学他们。&#xA;但是后来我又发现，因为我是学古典文献出身的，所以我发现我天然的或者是因为我自己也学音乐，我听人家的句子其实跟他们是不一样的，我后来在写古风文的时候，就是刻意在找跟金庸不一样的腔调的时候，然后就发现我更喜欢在句子里面打拍子，然后就喜欢在里面找一种比较紧有紧张感的那种句子，像那种有四六这种格式的、或者对称的那种形式的就比较有感觉，所以也是在这方面探索。但是也就是到一半的时候，后来，一个是废文的事情太多了，然后就没开始写，然后再到后面也就就是三次元的事太忙了，所以我就说写文要趁早，然后到后面就没有空，所以我就觉得我们俩其实还有蛮多相近的地方。不过我觉得你一开始的时候就写成这样，就是蛮有在意象方面有自己的特点的，这种还蛮少见的。而且你应该算是一开始写的时候，就得到过编推，应该也算是得到过一些比较好的正反馈。因为我想如果是自己写，一直没有什么回馈的话，可能也会比较寂寞的样子。&#xA;如水并刀     对对对，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你说你会写一些那种比较错落的那种句子，然后比较音乐性的那个句子。你之前好像跟我说过，我觉得非常的认同，包括我后面自己再看一些文学作品的时候，其实我也会去注意一下他的这种运用语言的方式，其实很少遇到有那种（音乐的）感觉，但是好像只有那种民国左右的那个有些小说当中会比较有你说那种感觉。确实他的那个语言是有一种韵律感在，然后我觉得那语言读起来是非常的美，而且它也完全可以很流畅的叙事。&#xA;刘大哥    对，现在就比较少。我发现就是你如果能掌控句子的节奏的话，你就可以掌控读者的速度，你可以让他读慢下来，因为有些句子它很有音乐性的时候，它会在脑子里面把它读出来，这样的话它就能读慢一些。然后我就觉得这个也是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一个技巧。也是无意当中意识到有这个技能，然后后来又发现就是我在看日本的一个作者，他在介绍写作里面的音乐美的时候，我发现因为日文它也是一个音乐性很强的语言，因为它是元音非常突出的一个语种。它的那个语言里面就是那个五音，所以它的音乐性就非常强。不像这种欧洲的语言，它其实有点类似于波浪一样的那种东西，就推开去，然后它是那种层层叠叠出去的那种从句型的句式，它反而不是很像我们的那种东亚音乐，就是中国或日本这种音乐这种乐音这么强调的这种风格。所以我明显感觉到比如说类似于Autumnmt那个太太就很喜欢把中文的句式套用一些欧式的句法，就是长从句。然后我觉得她算是这个特点特别突出的一个作者，然后就是她的一些句子就非常有意思，然后你就会看出来句子可能原型是什么样的。当然她是用中文写，是她会用中文表达出这种西式语句的一种美感，而且不是那种很干巴巴的那种，或者是很复杂故意堆砌的那种翻译腔那种感觉。所以我觉得虽然说大家可能都不是那种特别成熟的作者，但是我觉得偶尔看见有这样的尝试，我还觉得蛮有意思的。就是看到你或者是看到Autumnmt的，或者是还有看到尸尸的，我都有这种感觉。还有哪怕是在通俗作品上，大家都还要再努力，再突破一些文学性上的一些东西，我都觉得蛮有意思的。&#xA;你之前说到你后来比较讨厌的一种抽象的感觉，我感觉好像这个是不是一个文学青年或者是少女的一个必经的路程？就是我发现是大家好像都会读到或者写到一个蒙昧的说不清楚的文章，就是不让人知道它的主题或者具体表意是怎么样的，然后人就会觉得这个模糊的感觉非常高级，或者是人会有觉得比如说“意识流”这种风格的东西非常高级的那种阶段，你是怎么看这个呢？&#xA;如水并刀     我怎么看呢？我明显也经历过这个阶段。&#xA;刘大哥    我主要是觉得这个现象在废文的作业区里面特别多。&#xA;如水并刀     是的，但是我现在感觉到你说它是个必经的阶段，我觉得真的有可能是对的，只是每个人表现出来的那种样子会不太一样。但是像你刚刚说的那种状态，那种不太清楚自己在写什么的那个状态，我觉得应该都是会经历的。然后像你说的，Ta可能会觉得觉得这个艺术流程非常的酷，我也要写成那个样子。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是必经，但是应该是绝大部分人都会经历一下的。这种一上来就老老实实写的好像不多，会觉得无聊。&#xA;刘大哥    我觉得可能分两种，有一种是觉得这个东西很高级，然后Ta就会想要用理论或者是理性去解释他，直到达到可以去完全get到这个东西的精髓，后来发现它的“蒙昧”的感觉其实是因为不了解它，然后导致以前觉得它很朦胧。然后还有一种就是很向往这种吸毒吸高了，或者是喝酒喝高了这种狂热的这种状态。然后Ta会觉得就是“我搞不懂”的这个状态，可能就是Ta灵感迸发的一个状态。这就好像我之前的一个艺术家朋友，我觉得Ta做出来的东西我完全无法欣赏。但是我不能说Ta好或者是不好。我当时在看到Ta那个状态的时候，我就提出了一个疑问。我就在想比如说如果Ta不是一个学艺术的学生的话，那么我就会问，那你分得清楚你创作的这个热情或者是激情到底只是属于一种狂热？还是你真的觉得你拥有的一种创作的天才呢？我觉得很多人是分不清楚的。然后我就是在想说你会有这种疑问吗，你是属于哪一种呢？&#xA;如水并刀     那我应该不属于第二种，至少现在不属于，可能曾经属于。因为我也曾经经历过一段你说的分不清自己的热情和自己的才能的那个阶段。但是现在（我）应该不至于。&#xA;刘大哥    对，对于类似于这种意识流式的写法，或者是一些朦胧的，或者是充满高级感的一种写法，可能大家最喜欢学的就是王小波，还有伍尔夫，我觉得这两个是重灾区，在作业区模仿的特别多。&#xA;如水并刀     我现在对他们的那个态度和我当时写作的那个时候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我现在基本上也不怎么喜欢看小说，我好像就跟你说过，我比较喜欢看非虚构的、纪实的一些东西，或者看一些传记之类的东西，那种我可以我很感兴趣，我可以经常看。但是小说的话我现在不是特别能看得下去了，哪怕是那种偏现实类型的小说，偏写实类型的小说，我也不太能够看下去，更不要说那种很意识流的，充满了各种想象的，就像要你一翻开书，它就想要把你整个人拉进来的那种。我已经难以承受了，就是我进入不了这个世界。我不知道是我的这个情感不够丰富还是什么原因，反正我现在明显感觉我自己进入不了那个世界。然后我朋友之前也给我推荐一些小说，她看很多很多国外的小说，然后他会给我推荐一些还是比较好的小说。我发现我自己都没办法读下去，我有一度认为我有我可能有阅读障碍，还是怎么看两页我就开始晕。&#xA;刘大哥    也可能是他们写的不好。&#xA;如水并刀     也有种可能。&#xA;刘大哥    就比如说如果我觉得是当代文学的话，我觉得看不进去，我觉得不是我错，是你的错，一定是你写的不好。&#xA;如水并刀     对当代文学我也就是被感觉被背刺过好几次了，反正写的那些感觉就是天花乱坠，然后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东西，看到最后我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东西，是在写什么东西，但是我一般看不到最后。所以我个人现在对于这种类型的小说的态度是偏负面的，但我也不会说所有人都不要写这种，所有人都去写那种清清楚楚的那种东西。我觉得也不是这个样子，肯定还是有一些人他会继续写这种类型的东西，还是会有很多人在欣赏这个类型东西，也不是说我可能已经脱离欣赏的范围了，不太能够欣赏了。但是我感觉好像刚刚开始写作的人，好像也挺多都会被这种这种类型给吸引。比如说日本文学，我在中学的时候喜欢三岛由纪夫那种看起来就非常华丽的文章，也是那种你读几页他就会把你抓进去的那种，把你沉浸在他的那个酸水里，很恐怖。但是我感觉三岛由纪夫真正写得好的也不是他前期写的那种类型的，其实他死前写的那几篇会比较好一点。&#xA;刘大哥    确实。&#xA;刘大哥    对，我觉得这个可能是文科的一个通病。他就是一开始会欣赏天才，就像我们之前在中文系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东西很厉害，就会吹捧天才。就是觉得你好像天生出一个灵感，然后你就能写出来很有灵气的东西。后来发现其实不是，就是文科真的细水长流才是永恒之道。哪怕你后面也是这种狂热派的写作，但是你是经过一生的反刍之后，然后他出来的东西真的和你一开始青涩的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我就觉得就是没有那种天才的这种写作的方式。然后我觉得可能你阅历越多之后，你就发现现在欣赏不起来青春期的这种就是喷薄式的东西，我觉得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好像废文现在很多就是这种状态，你能评价一下吗？&#xA;&#xA;四、关于作业区&#xA;刘大哥  你觉得我们刚才说的写作成熟度的话，你觉得废文的作者的成熟度怎样？&#xA;如水并刀     怎么样呢？首先我看的不是非常多。&#xA;刘大哥    就从你看到的作业区的作者，还有就是你看的编推的作者。&#xA;如水并刀     那我就从我先说作业区的，作业区感觉不太成熟，包括我自己也都是挺不成熟的。但是它又比较明显的那种“你在学习一些比较高级的东西”的那种意识的表现。&#xA;刘大哥    那你有学习到高级的东西吗？你在作业区有收获吗？&#xA;如水并刀     收获吗，没有太多其实（笑）。&#xA;就比如说有一些小说，你可以看到它明显是比较稚嫩的。但它会想要用一些超出它的年龄那种感觉的写法，有一些看起来就有点古怪，然后还有一些像你说的那种，他写一些比较有点意识流那种感觉的，还有一种就是写那种类型的题材，就是写那种现实向，就是他们认为非常现实的一些题材，就是涉及到一些什么灾难，或者说是一些底层啊，然后性啊，一些什么伦理啊的方向。&#xA;刘大哥    （笑）对，我们当时说作业区最流行的就是小妈文学妓女文学。&#xA;如水并刀     （笑）我一开始没有意识到，后来我参加几期之后，发现每一期都有这种。&#xA;刘大哥    对。&#xA;如水并刀     这种他会选择这种题材，然后他会故作深沉地来写。&#xA;刘大哥    对对对，特别喜欢写这种。就是我感觉可能是因为大家接触比较少，所以特别爱写黄色文学，就是把黄色文学故意严肃化的这种感觉。&#xA;如水并刀     你说的特别精准，就是他其实底下内里还是那些东西。对，就是他披了一个皮，然后他换了一个题材。反正我观察到的就是这几种类型。内容上是我刚刚说的那种题材，然后写作方法上的话就是刚才说的那种类型的模仿、拼接。所以我基本上感觉不是很成熟，但是有一点给人感觉特别好。大家是挺有学习的精神，还是会努力的想要去学习的，我觉得这个还是挺不容易的。因为写作的过程当中，如果你能一直保持一个比较虚心的态度，接受别人的批评，然后你不断的来改进的话，那其实我觉得这就是最重要的，就比你现在能写成什么样子要重要多了。我觉得有些作者还是非常的谦虚，可能不管不管评价的人给他说的那个话到底有没有道理。（笑）他都能接受。&#xA;刘大哥    对，我感觉作业区其实有点像一个新手保护区。这种“我”可以发一些“我”的练笔和“我”的技法。而且这可能是唯一一个大家可以只讨论你写的如何，不讨论你的内容或者是别的东西的那些东西。大家可以比较平等地讨论，而且尤其是越早期（的作业），他可能的讨论就更质量就更高一些，就是大家更认真一点。到后面，很多时候，我感觉尤其到最后几期，他可能就更像是“我”写了个文，但是没有什么人看，所以“我”去作业区就是想别人给我回复，因为反正“我”在别的地方写，也没有别人回复，但是在作业区我有强制回复——就这种感觉。所以稍微有一点变质。我也可以理解为什么后面也不怎么开得下去，而且对评论员来说其实也是蛮痛苦的。&#xA;如水并刀     对，是的。&#xA;刘大哥    （对评论员来说）是工作量特别大。你有收到过包括废文作业区里面最有印象的评论是什么吗？还有最无语的评论是什么吗？&#xA;如水并刀     那这个印象肯定是你给我的评论。&#xA;刘大哥    我的哪一篇评论？&#xA;如水并刀     我当时不知道是你，那期你作业区给我的评论，就是真的非常的用心，我印象很深刻。&#xA;刘大哥    是因为你知道是我才这样说的吗？&#xA;如水并刀     没有，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是你。那时候还不知道你。还有一个比较无语的那种。&#xA;刘大哥    无语的是什么？&#xA;如水并刀     无语的好像就是评论我的那个小说当中的某一个情节怎么怎么不好。然后他写了挺多的，然后从头到尾连个名字都没写对。&#xA;刘大哥    他是真的没写对，还是他是来水评的。因为我经常发现也有来水评的。&#xA;如水并刀     他不是水评的那种，这个可以看得出来，不是水评，他还挺真情实感。然后完全理解的和我写的就不是同一回事，这种类型的评论还挺多的。就是他完全按照他的这个想法来理解我的这个文章，然后把我完全理解成了另外一个样子，然后就以他的这个理解为基础写了很多的评论。看到这种我都有一点无语，我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我不能告诉他说亲你没有看明白那个地方，我其实要说的是什么什么什么，因为我不能这样回复，那我就只能不回复了，但是这种其实就还是挺无语的，也没有说有更多的负面情绪，就是单纯的无语，我不知道该说什么。&#xA;刘大哥    我知道。然后我之前觉得最无语的一个关于我的评论，就是我当时是在湖泊组写一篇文章，然后当时因为是用了一个有点像一个镜面的一个写法，就是对称结构。就是你前面有的句子，你可能在结尾它会有一个跟它照应的另外一个句子跟它对应，或者就是重复一个句子。所以我整个文章里面就有前后一个对照的一个一个一个这种结构。然后就收到评论，他说作者你不知道就是你写过的东西不要再重复吗？你怎么反反复复用同一个表达，是你没看到你前面已经写过了吗？然后我都很想你没有看到我是故意写的吗？然后当时就超级无语，当时就是觉得我真的再也不要做作业区写文章了，就是不知道什么人会来评你。&#xA;如水并刀     这还算是很认真的（评论）。&#xA;刘大哥    这还是认真的评论。然后后来还有幸好就是黑夜，她当时有一个马甲在那里，我看到她跑去跟那个评论员说人家就是故意是这样写的，你就是自己没有看出来，不要说别人。&#xA;如水并刀     所以我们感到无语的其实都是别人对我们想要表达的东西。&#xA;刘大哥    对，不过我觉得其实也有可能就是你觉得自己很高级的部分，可能就是你自己没有表达到位。&#xA;如水并刀     对对对对。&#xA;刘大哥   然后人家觉得就是不对，就是觉得这里不舒服，所以为什么白居易会说我要写一个老妪能解的诗歌，就是我写个东西给老太婆看，如果她看不懂我就一把烧了，我觉得这个也是有一定道理但是我就觉得，你要在里面既要有自己的艺术追求，然后也要尽量让大家看出来你在讲什么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也很重要。就是我可能就一直在中间选取一些平衡点。而且我觉得就是我可能我的困境就是我经常会因为句子会或者是因为风格去限制我的一些情节表达，导致我的一些信息交代不全。然后就有一种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的这种感觉，我就觉得会有这种情况，或者就是我信息给得太多了，然后导致大家云里雾里的。然后我就觉得我一直在试图调整我的这个毛病。&#xA;如水并刀     对你这说的很有道理，因为我我之前确实也反思过这一点。这时候当我发现很多的评论他都是表现出了他们误解了我这篇文章写的东西，或者他们直接表示。没有看明白在写什么东西，那我肯定会自己反省一下，我觉得是不是我就是没有写清楚。我后来感觉我确实没怎么写清楚，就有很多地方可能写的确实不太清楚。&#xA;刘大哥    我也是。我之前会有读者说没看懂，于是我就会去解释，想算了吧，你没看懂是我的错，我不解释，你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xA;如水并刀     那你说的那个非常有道理，就是说我们要怎么样平衡这个，就是你给他这个信息的量，以及你要把这个事情要讲清楚，然后你还要有自己的一个小小的一个艺术追求，怎么样做平衡，确实我觉得是比较困难的一个事情。我如果现在要写一个什么东西的话，那我还是比较倾向于我写的易懂一点。&#xA;刘大哥    对。&#xA;如水并刀     宁可多给一点信息出来，我也不希望写那种别人看了一遍云里雾里的很抽象的东西。&#xA;刘大哥  或者我宁愿多call back一下。因为我发现读者的理解力，我是有点类似于金鱼一样。其实他可能就马上就忘记在前面讲什么了，他不会特别去记。我之前好像是跟这王二麻子还是谁来着，就是讲过她文章的时候，我就说他里边其实有一个信息的burden，就是说一个包袱。尤其是写那种西幻设定，或者是那种设定特别复杂的，或者人名字特别复杂，人特别多的那种那种文章的时候，一开始你需要专门费脑子去记的那些信息，我就把她文章里这些需要费脑子的包袱一个个标出来，然后去看它的频率。你会发现它是有一定规律的。如果你一开始进入交代解释的太多的话，它就是会会阻碍你看下去。&#xA;然后就是这个情节，这个也是为什么很多西方文的作者，可能很难吸引读者的一个原因。但是我发现其实有很多拍电影的编剧，或者写严肃文学的作者，他们其实有也在试图解决这些问题。类似我看到过的一个严肃文学作品（好像是《红旗谱》），他在开头就需要一口气交代一个村里的一个具体的情况，然后作者就找了一个事件，让大家都去安一个牌匾（还是修房子来着我忘记了），就把大家的介绍都串进挂牌匾这个事情里，需要谁去挂牌匾，谁站在上面，谁在指挥什么什么。这样他就在这一件事情下，把大家的权力关系全部都交代清楚。我觉得这就蛮厉害的。还有一个就是比如说像诺兰拍那个。&#xA;如水并刀     《星际穿越》。&#xA;刘大哥    对对对，就是他他他其实很很擅长写这种多线叙事，我觉得他的一个很重要的一个办法，其实他因为多线叙事也是这种是尤其是打乱的叙事化，也是非常影响你去理解一个东西的。我发现他非常会用的一个办法就是他借助视觉上的一个会给人印象的一个东西。所以他他在这方面的叙事上又和别的不太一样。而且视觉和音乐的是感官辅助，有多感官辅助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可以（加深脑中的印象从而）同时接受更多的信息。所以我发现比如说日本的动漫里面，比如说那个《永生之酒》或者是游戏，类似于《十三机兵防卫圈》，他们也是做多线叙事的。你就会发现其实没有那么难，因为他会把人物形象非常的夸张化，然后用动画和一些动态的形式让我们加深印象。&#xA;我发现这个（指多线叙事以及在文中超负荷的信息量）是文字没有办法克服的一些先天的弱势的东西。我就觉得我还蛮感兴趣如何克服这些问题的。我还我好像跑题了，反正就是这方面。&#xA;&#xA;（未完待续）&#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em>对话：刘大哥讲那话理太偏，如水并刀</em>
<em>采访时间：2024年11月18日</em></p>



<h3 id="一-进入废文">一、进入废文</h3>

<p><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为什么感觉这次听你的声音跟之前不一样。
<strong>刘大哥</strong>  有吗？没有，就变得更更性感了，还是变得……？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更年轻了。
<strong>刘大哥</strong>  这样可能因为吃了一些童男童女。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真的吗？
<strong>刘大哥</strong> 嗯，真的……我们来开始采访吧！采访之前还是像惯例一样，要先问一下：因为我们采访的内容，可能会用在我之后写的文章里边，或者是英文的，或者是中文的，然后就需要得到你的同意，授权我可以使用我们采访的内容，当然就是具体隐私的部分，我可能会帮你打一个码，然后到时候会给你看一下。你觉得太涉及你的一些具体隐私的话，我们可以把它删掉。好吧，那我们就开始吧！！！然后就随便聊聊。你是我邀请到了第一个作者，但愿不是最后一个人！（笑）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好荣幸啊！
<strong>刘大哥</strong>   不不不，应该是我谢谢如水并刀太太，这么大咖居然来参加我的采访，真是不得了，蓬荜生辉。我应该就是像古代的那个什么倒靴而迎之类的然后什么什么之类的等等我有点不会了……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你说话好密啊。
<strong>刘大哥</strong>   一些客套的官方话罢了，先这样吧！我先来介绍一下<strong>如水并刀</strong>太太是废文编推（编辑推荐）上的常客，她目前已经写了六篇原创小说，其中包括一个短篇集，其中有四篇都是上了编推的，然后好像有一两篇是长推（编辑长文推荐）。另外现在有大概两千多位废文的读者粉丝，这个其实在废文不写黄文的作者里面，算是非常高的数据了。单篇作品大概有6000收藏的样子，回复也很高。好厉害，五百多回复的样子，打赏也很多。哇，富婆！然后我们来说说我们来说说并刀太太，就是你是怎么样想要进入废文的？当时是因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想到要注册一个账号，要来写文，或者是看了什么之类的呢？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我是2017年的时候开始写文的，然后我是2018年注册的这个账号。当时注册这个账号其实非常简单。我就是在微博还是哪个地方看到有人在推荐，说这是一个新的平台，这里非常的自由。对，大概有这样的一个说法。然后我就点到这个网站里去看了一下，我点进去的时候，刚好那个时候还不是非常的热闹。大概就是有一些他们在讨论当时的一个作业。
<strong>刘大哥</strong>    那个时候就有作业了，是第几期来着？你看了吗？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这个我记不清楚了，但当时反正就是在讨论作业。我当时点进去也不知道干什么，我随便点的，然后点到了一个地方，发现他们在讨论一篇作业。我看了一下，诶，我觉得这个氛围不错。
<strong>刘大哥</strong>    哦！好难得！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在那个之前我是在长佩配上面注册过，在那个地方发过。我后来觉得要不然来这个地方也试试看，然后我注册了这个账号，但是我很长时间都没有在上面发表过东西。只是有了这个账号。
<strong>刘大哥</strong>    注册是没有限制的是吧？就用邮箱就行了。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对，那个时候没有，那个时候非常的轻松。
<strong>刘大哥</strong>    你应该是一开始在长佩，你投了其中一篇文章，后来是不是被执灯（一个扫文推文组织）先看上，在微博上推荐了，然后你才找废文来发的——我不知道这其中的前后顺序。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是吗？好像没有，好像不是。我应该是（在两边）都已经发过了，我应该都是发都已经发出来了。这个我真的有点记不清楚了。我印象当中我应该是都发出来。
<strong>刘大哥</strong>    你在长佩上发的，就是你在废文上发的内容是吗？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对，内容都是一样的。然后我在长佩发的可能稍微要早一点，我是过了几个月之后才把长佩上发所有内容转移到废文上。
<strong>刘大哥</strong>    但你说你16年就开始写了，写的就是当时的东西吗？（<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17年），哦哦对，17年，你是说你过了一年之后才创建的账号吧？然后就开始发表了吗？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我的时间线是这个样子：就是我最开始就创了一个长佩的账号，长佩旧站账号。我17年的时候开始在旧站发一些东西，然后我到18年初的时候，注册了一个废文账号，之后开始在废文发文。
<strong>刘大哥</strong>    你当时在长佩上的回复，或者是得到的反馈怎么样呢？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我真是有点记不清了，好像也没太多回复。
<strong>刘大哥</strong>    其实一开始好像都是这样吧，在长佩和废文，其实还都是蛮冷清的，回复比较少，但我感觉长佩好像那个时候它更倾向于那种比较剧情向比较多的那种言情向比较多的那种文，好像跟你本身的风格也不是很符合的样子。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对，但是我最开始把它发到网上，我的想法其实就是找个地方……
<strong>刘大哥</strong>    发一个放着。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对对，找个地方存着。
<strong>刘大哥</strong>    那个时候你有一块儿写的或者是一块儿看这些文章的朋友之类吗，有交流的三次元的群体或者是二次元的朋友吗？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没有，我那时候非常孤独。我身边的朋友对这方面的东西不是很感冒。
<strong>刘大哥</strong>    你都一个人默默在看是吗？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对，到现在为止，我都不认识其他的作者。哦不对你也是作者。（笑）
<strong>刘大哥</strong>    哈哈好的。我其实一直一开始我以为你认识那个Autumnmt那个太太，另外一个写类似西幻的，她也是经常上编推的一个太太。我看你们俩还交流了一下，然后感觉你们俩还互相久仰很久的那种样子。我后来想：我嫉妒了，默默窥视你们，我说你们俩牵线了，因为当时我还没有跟你说我的作者号是谁（所以不认识）。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我跟她没有任何私下的交流，跟她所有交流就是我给她的文章留了个言，她给我回复一个，仅此而已，我们彼此默默的互关了，好像就这样。
<strong>刘大哥</strong>    你应该是蛮欣赏她的文风吗？还是只是因为眼熟？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我那时候还挺欣赏她的，那个时候看过她一篇还是两篇。
<strong>刘大哥</strong>    所以你是会看废文上的文的是吗？还是不会看？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开始的时候是会的。
<strong>刘大哥</strong>    看什么呢？看编推还是看别的？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编推。
<strong>刘大哥</strong>    那你会对编推有期待吗？就比如说“我也想上编推的”这种期待，或者“我也想编辑来评评评我”什么之类的？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最开始的时候是没有的，但是你被评了一次之后就……肯定会觉得……hmmm（笑）大家都是这个样子的我觉得。
<strong>刘大哥</strong>    有没有想过，比如说你这篇中了（编推），第二篇没中，你会想难道是我写得更差了吗？还是说“凭什么这篇有那篇没有（编推）的”那种感觉呢？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这个没有，因为我对这个好像不是特别有执念。那时候没有太多这方面的有感觉。
<strong>刘大哥</strong>    您有感觉到你后期的作品更难上编推了吗？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你跟我说了之后，我才感觉到。
<strong>刘大哥</strong>    对不起，我提前剧透了……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对对对，但是我确实可能跟最开始写的东西会不太一样一点。如果是网络小说的话，我基本上是看耽美多一点。</p>

<h3 id="二-入坑">二、入坑</h3>

<p><strong>刘大哥</strong>    你当时怎么入坑的？那会儿还挺小的吧？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我有个表姐，她给我的当时的MP4里面下载了小说。
<strong>刘大哥</strong>    好吧，我一开始差不多，也是被朋友带入坑的，不过当时是看的网王（网球王子）同人。不过我是一开始先写小说，然后才开始看小说的。所以跟很多人顺序是相反的。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那你时间看了挺久。
<strong>刘大哥</strong>    对的，我看网络小说大概可能是03年开始的。0304年的时候，然后那个时候就是有那个什么红袖添香之类的网站，然后发了一些类似于通俗和严肃小说混杂在一起的一些文章。有时候会有编辑在上面找稿子，然后我们就在上面一边看，一边写什么什么之类的，然后逐渐就变成了文艺青年。所以我还蛮好奇你当时是怎么想的。那说到严肃文学，你是平时一直会有看的，还是只是在高中的语文课的场合下会看看，然后后面其实看的就少了呢？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我感觉是高中毕业之后看的稍微多一点点。因为我以前很叛逆的，如果老师要看什么我就不看。如果是课堂要求规定要看哪些我们课内阅读的经典名著什么的，我就是不看。
<strong>刘大哥</strong>    你是理科生还是文科生？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我是文科生，但我就是不太爱看，我可能会看其看些其他东西，我就也不是完全不看书，就是看其他的一些不是被教科书推荐的那种。
<strong>刘大哥</strong>    对，所以其实你有一个一直以来或者是隐隐约约有一个比如说文学上的期许，或者是期待什么之类的吗？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这个貌似是没有。
<strong>刘大哥</strong>    你自己写的时候，其实我感觉你还是蛮有那种对自己的一些创作的、技法上还是有一些要求的吧？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那是很遥远的事情（笑），我可能一度是有这种的。但是我感觉我做的东西基本上都还是在模仿。模仿我看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我就想要模仿一个什么。我感觉我自己没有太多自己的东西。
<strong>刘大哥</strong>    模仿谁？具体举个例子。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像之前我们聊天的时候，我好像也说到过。
<strong>刘大哥</strong> 樋口一叶吗？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樋口一叶吗？开始写的时候，我好像还没有模仿她。
<strong>刘大哥</strong>    好吧好吧。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那我肯定也模仿过日本的一些小说的，但是我对他们的模仿肯定是一种整体性的。我好像没有单独模仿一个什么人，我会模仿那种感觉，就是它给我的那种感觉。
<strong>刘大哥</strong>    对，我感觉你比较擅长一些意象型的或者是氛围感的，比较安静一些或者是静态一些的描写。这方面在网络文学的作者当中其实还蛮少见的，就这种（风格）感觉。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我最开始写的时候之前好像跟你说过的，就是模仿那些拉美文学。
<strong>刘大哥</strong>    哪些小说？但是其实我感觉其实你如果说是模仿拉美的方面的话，我感觉更多是情节方面的，就是一些（情节）风格的类似。但是好像文字方面，其实还是我感觉更日语一些。我自己觉得也可能是因为我知道你学这个，所以就是有这个第一印象。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可能其实在之前我朋友跟我提出来之前，我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说你的这个（作品）给人感觉是一种日本小说的感觉。她跟我说了之后，我才去反思了一下，我才发现我好像是这个样子。好像真的它的语言，那个氛围，我可能都会有所模仿。
<strong>刘大哥</strong>    我觉得其实有一个惯性问题，就是可能你长期使用这个语言会对你有一些影响什么之类的。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对对对，但其实我不喜欢这个样子。我其实比较希望我使用比较中文的中文。但是我后来发现这好像也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什么叫“比较中文的中文”？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我本来想，如果我现在有点空的话，其实还可以再写点东西。但是我感觉自己不太有那个动力去做这个事情，我可能只能说，我如果要写的话，只能逼自己写。去年我写的感觉也是逼自己写的，逼自己的我就觉得写的很难看，我也不愿意写。
<strong>刘大哥</strong>    你是说作业区的那边（的作品）吗？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我觉得如果是那个样子的话，我还不如不要写。但是我也知道如果我一直是不写的话，我可能就不会写了。
<strong>刘大哥</strong>    对，确实是这样，有这种感觉。所以我还是觉得可能比如说你要写，这可能长期在一个比较有创作环境或氛围的环境里面，你去写的话可能会比较容易。但是我发现我也是可能在写和收到回复比较正向，一直有一个正循环的时候，会坚持写下去。但是如果突然打断了，我可能就写不动了。比如说我后来在废文删号之后，我现在倒回去写，我感觉就没什么耐心接着写了。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对对对，就打断了。
<strong>刘大哥</strong>    确实。那么如果你要写新的东西，你有一个什么新的期待吗，在内容上或者技法上的？你还会在废文写吗？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如果我要写的话，我应该还会在废文写。我目前没有看到一个，没有探索到一个更加好用的地方。虽然说之前一直有想法要建一个自己的……
<strong>刘大哥</strong>   博客是吗？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对，但是我的考虑是我现在根本没有在写东西，然后我要费尽心思地花一定的功夫把这个东西做好了，但是根本没有东西往里面放，我觉得这个也不太好，那我还不如先写起来比较重要一点。如果我要写的话，对我来说目前比较方便的那我可能还是放在废文上面，就是相当于先存在那个上面，其他那些姑且不论，先存在那个上面。
<strong>刘大哥</strong>    你有想过写一个比如说长篇一点的，或者是剧情故事性更强一点的文章，或者是转向写严肃文学那些那样的东西吗？还是说还是像现在一样，就是写这种中短篇比较多。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如果是你说写长篇的这个类型，其实是我是有这个想法的，而且我也尝试过。我的电脑里其实还存着一些我的尝试的失败作品，
<strong>刘大哥</strong>    没有发出来是吧？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对我没有写完。我大概写了个几万字左右，或者说将近10万字，然后我就写不下去了。
<strong>刘大哥</strong>    我靠，你写十万字你不发。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我对这个东西是完全失去了任何的热情，写到那个地方我就不想看到它了，我就把它习惯性封存起来了。
<strong>刘大哥</strong>    你是那种全文存稿型的作者吗？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对，如果没写完的话。我是不会发的。
<strong>刘大哥</strong>    我靠，居然真的有这种人。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但是我写完了也不一定会发，我写完了我可能还要再看一下。我觉得这个东西我还是觉得很难看，或者我自己觉得无法忍受的话，我肯定还是不会发。或者我发出来之后，我可能会过个没多久我又给它删掉。废文上之前有有两篇我就过了没多久把它删掉了。
<strong>刘大哥</strong>    我都没看到。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都删掉了。
<strong>刘大哥</strong>    所以你觉得难看和不难看的标准是什么呢？是你评价自己还是评价别人，都是统一标准吗？还是你自己对自己有一些不一样的一些期许呢？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嗯那我觉得我如果看别人的小说的话，我还挺宽容的。我看小说不是很多，我现在不是特别喜欢看小说，但如果我难得看一下的话，我觉得我对别人的小说我还是比较宽容的。我觉得每个人他都会有他不同的风格。然后有些人他可能如果是一些比较成熟的作家的话，我会看到他比我厉害的那些地方。然后如果是比较青涩的作家，那我也会看到他的那种有热情的那种感觉。感觉我对别人的小说的评价，我基本上都还是比较包容的，我觉得能写完都不错了。
我对我自己的话可能会稍微苛刻一点，因为我觉得好不好看这个东西，它没有一个非常能够写下来这样的一个标准，还是取决于我自己的一个很主观的感受，就是有些东西可能我发出来，也许别人也觉得不怎么好看，但是我觉得我在这种写法上可能实现了一个我个人写作经历上的突破，那我也还是会觉得还行。如果这个东西就算别人觉得还挺好的，但是我觉得这个小说它和我之前写的东西没有任何的不同，或者是说它甚至还没有我之前写的好，那我可能就不太愿意发出来，我觉得它写的不是很好。而且还有一点很重要，就是这个写作的过程，有一些时候让人觉得非常的愉快，或者是说非常的舒爽，一般这种写出来的也不会有那么糟糕。但是有一些真的写的很痛苦，写的过程当中我就知道我其实不想再写了。这种的话一般来说就算写完了，我可能也会觉得它不太好。然后我又不是特别喜欢修改的那种，我不是那种比如说我写一篇稿子出来，然后我要给他改个什么两年三年的那种，我也改不动。
<strong>刘大哥</strong>    原来你是李白型的创作方式。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没有，那我还是会改的，我还是会比较认真地改的。但是我基本上就改的一两遍左右，我不会纠结于一个太久，我很容易弃坑的。
<strong>刘大哥</strong>    那你比如说前期会准备吗？比如写一篇文章，文章之前会准备材料吗？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如果我要写长篇的话，我是会准备的。
<strong>刘大哥</strong>    短篇呢？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短篇完全不会。
<strong>刘大哥</strong>    就是想到哪儿就写到哪，落笔就写？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对，反正我目前写的几个短篇都是这个样子。我也曾经尝试，是不是我需要先大概脑子里有一个结构，然后我再来写，但是我全部都失败了，我这样所有的这种的尝试都失败了。
<strong>刘大哥</strong>    我们俩应该完全相反，因为我是那种就是我写一篇文章，我前面可能会酝酿两三年的那种，就无论多短的文章。因为我会先做文献综述，然后再把一些情节的点，就一点一点的把它存在我的笔记里面。然后突然有一天我觉得差不多可以写了，然后再找到一个腔调和一首我比较喜欢的歌，然后就开始写。然后写完之后我也会稍微改一下，但是我落笔的时候还是蛮快的。但是如果是长篇的话，我就是还会有细纲，会有脑图，然后会有各种文件夹和资料什么这些。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你完全是学术式的节奏。
<strong>刘大哥</strong>    我是我是杜甫派的，跟你完全不一样，我是苦吟派的。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但是你我觉得你这种方法写出来的，它在逻辑方面会更加突出一些的。
<strong>刘大哥</strong>    没有没有没有，并不是那样的。后来我发现这些东西都有助于我读研，但是并没有助于我写作。我的研究生论文就是我之前一篇文章改的。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天哪。
<strong>刘大哥</strong>    对我当时是考上了一个研究生。我本来是想写江西的一个和尚的故事，就是一个武侠故事。后来发现越考证之后这个东西好像有点越发学术了。然后我正好在准备写论文的时候，导师说你想好你要写什么题目了吗，我当时就完全没有题目，当时我看的最多就是那个僧人的东西，我说我要去考证这个人的生平，然后我就从这个材料一直做到日本，然后做到敦煌，然后乱七八糟做了一堆下来，把笔丢下来，后来又去实地上去考证，就是去江西本地去做。然后做完之后我就发现他又跟一个完整的地方是有关系的，跟当地的地方民族什么的联系。然后我又接着看当地的材料之后，他又变成了我的博士论文，后来整个写作变成了有点类似于一个记忆宫殿的东西。就是我在收集材料的时候，我会把它嵌入我的小说里的时候，我就发现我对它的印象就特别深刻。所以是冥冥之中，因为我可能从小到大都在想写小说，这些念头就变成我记忆的一个很好的一个储存方式。我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是一种类似记忆宫殿的办法，然后当时我当时是不知道的，但我就觉得这个对我学术上的作用还蛮大的。所以我就觉得我还是会继续写下去的，这个比较有意思。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感觉你这个属于是学术圣体。
<strong>刘大哥</strong>    也可能，但是我其实学术做得不算特别好，因为我不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人，所以在这方面没有什么特别优势。但是文科聪不聪明重要，文科最重要的是活得长。（笑）你只要坚持做下去，哪怕你做得很不好，你把所有人都熬死了。然后你也可以靠回忆录成为学术史的大家。我现在就是这样想的，所以我要努力活长一点，努力健身。所以按照你的运动状态来说，你也是学术身体，尤其是文科方面的。</p>

<h3 id="三-风格与句子">三、风格与句子</h3>

<p><strong>刘大哥</strong>   然后你之前说到，你的写作上有一些突破的话，你会感觉比较愉悦。就是你在比如说我们废文里面写的文章里面，你觉得你有哪些突破的时刻呢？或者你觉得你在这个整个写作过程当中，你有哪些技法或者是写作上的一些感悟的一些进步或者经验呢？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天哪，那我需要回忆一下了，我需要打开我的这个废文的主页。
<strong>刘大哥</strong>    那天你给我发你的那个作业区的那个东西，我说等一等，你的作业区的每一期，我好像都买过，哪怕我删号后我好像都重新买过。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天哪。
<strong>刘大哥</strong>    因为我在找我之前的账号评过的文章，所以我就把我之前评的都翻了一遍，翻了一遍，然后发现好像你之前的文章我都评过。然后除了最后一篇那个作业区的文章，那篇是你跟我说你参加了，所以我当时就买了。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说实话《天明》之前的那几篇，全部都是在比较短的时间内写出来的，就几个月之间。然后每一篇的写作模式都非常的相同，都是在基本上一口气写出来的，一口气或两口气。都是有在某种情感的推动之下，莫名其妙地这样写出来的。提前没有想过要怎么写，就像前面你说的那种，我感觉是非常激情式地写出来的。写完了之后，大致的做一个修改，就这样发上来了。我现在看这些小说，我感觉它也都是那种情感比较强烈，但是实际上的风格我觉得是比较相似的，写的那个方式其实也是比较相似的，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成型的情节可言，那个情节都是比较散的，比较碎的。人物方面，也没有正儿八经地塑造一个什么人物之类的，就随便写一下。基本上就是在传达某种感受，比较抽象的那种这种感觉。我自己是这种想法。他没有那种完整的一个情节构造，不是叙事性很强的那种，都不是，我觉得这几篇都是这种风格，对我而言我现在可能不太能欣赏这种。
<strong>刘大哥</strong>    （笑）你成熟了。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对，然后在在《天明》之后的话，可能会更多的想要去写一些其他的类型的小说。但是我那个时候基本上兴趣点还是在短篇。我自己看短篇其实不是特别多，但是我写的话是比较喜欢写短篇。可能一是因为省力，第二是可能我觉得它是在我的舒适区，也不叫舒适区，也没有特别舒适的。是相对来说对比较熟一点，会比较能写一点。我本身觉得短篇小说还是比较有意思的，虽然它很短，但它其实也可以写出非常丰富的东西。我那个时候应该是这种想法，所以我还是不断的在写短篇的东西。我其实电脑当中还有挺多那个时期写的，但是有一些是没有写完，有一些是写完了，可我觉得非常的糟糕，我就没有发出来。有一个阶段我是写了挺多的小说的，而且我是有意的去不按照自己的风格来写。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风格，反正就是我没有按照以前的那种风格来写，没有按照以前的那种惯有的惯用的那种方式来写。我试图想要写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但是本质上还是在模仿。可能有有几篇我自己都不知道在模仿什么东西，但是本质上还是在模仿。
然后我最后就挑挑拣拣，挑了几篇我觉得写的跟以前稍微有点不一样的东西，放到了最后的那个短篇集里边，之后我可能就没有再发过东西了。之后的一年，短片篇是什么时候发的？我看一下，我有点忘掉，他是三年前发的。之后的一年我其实还是在写东西的，我还是写了一些比较长的东西。就是之后的一年我开始试图要写一些长篇、中长篇。
<strong>刘大哥</strong>    但是写长篇跟写短篇感觉完全不太一样吧。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对，完全不一样。然后基本上都是写到一半就没油了，或者是说对这个东西不感兴趣。我这个兴趣，感觉来的特别快。我对于这篇小说有兴趣我就会写，没有兴趣我就不写。
<strong>刘大哥</strong>    对对对，我也是这样觉得，然后我可能我自己的话就是我可能写的比你早。我是初中开始写的，然后就一直在各种网站上混。后来是我的一个契机，是我在一个有点偏纯文学的一个网站上，就遇到那个站长。那时候当时青春期非常叛逆，他们就带我写诗，那个时候开始学习一些写作的东西，就是有很多正向的反馈。但是我正儿八经开始写，也是可能跟你时间就正好是前后脚，就差不多那个时候。但是我其实前期已经做过很多写作的一些练笔，但是都不是很成功。当然之前也发表过，但是都不算是那种正儿八经。就是我觉得我要开始写作那种感觉，都是觉得我还没有准备好写作，然后就可能正儿八经开始写，也是在长佩废文写同人。
我当时想模仿金庸，因为我当时觉得想学一个东西，就觉得要找个剧情构架比较好的，还有就是我比较熟的，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去练，一个是仿他的句子，然后另外一个是仿他的剧情构造。然后短篇方面其实是一方面，我可能我好像说过，我最喜欢的几个作者都是姓董的，一个叫董桥，一个叫董启章。所以当时就是写写那种短长句子的时候，比较喜欢学他们。
但是后来我又发现，因为我是学古典文献出身的，所以我发现我天然的或者是因为我自己也学音乐，我听人家的句子其实跟他们是不一样的，我后来在写古风文的时候，就是刻意在找跟金庸不一样的腔调的时候，然后就发现我更喜欢在句子里面打拍子，然后就喜欢在里面找一种比较紧有紧张感的那种句子，像那种有四六这种格式的、或者对称的那种形式的就比较有感觉，所以也是在这方面探索。但是也就是到一半的时候，后来，一个是废文的事情太多了，然后就没开始写，然后再到后面也就就是三次元的事太忙了，所以我就说写文要趁早，然后到后面就没有空，所以我就觉得我们俩其实还有蛮多相近的地方。不过我觉得你一开始的时候就写成这样，就是蛮有在意象方面有自己的特点的，这种还蛮少见的。而且你应该算是一开始写的时候，就得到过编推，应该也算是得到过一些比较好的正反馈。因为我想如果是自己写，一直没有什么回馈的话，可能也会比较寂寞的样子。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对对对，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你说你会写一些那种比较错落的那种句子，然后比较音乐性的那个句子。你之前好像跟我说过，我觉得非常的认同，包括我后面自己再看一些文学作品的时候，其实我也会去注意一下他的这种运用语言的方式，其实很少遇到有那种（音乐的）感觉，但是好像只有那种民国左右的那个有些小说当中会比较有你说那种感觉。确实他的那个语言是有一种韵律感在，然后我觉得那语言读起来是非常的美，而且它也完全可以很流畅的叙事。
<strong>刘大哥</strong>    对，现在就比较少。我发现就是你如果能掌控句子的节奏的话，你就可以掌控读者的速度，你可以让他读慢下来，因为有些句子它很有音乐性的时候，它会在脑子里面把它读出来，这样的话它就能读慢一些。然后我就觉得这个也是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一个技巧。也是无意当中意识到有这个技能，然后后来又发现就是我在看日本的一个作者，他在介绍写作里面的音乐美的时候，我发现因为日文它也是一个音乐性很强的语言，因为它是元音非常突出的一个语种。它的那个语言里面就是那个五音，所以它的音乐性就非常强。不像这种欧洲的语言，它其实有点类似于波浪一样的那种东西，就推开去，然后它是那种层层叠叠出去的那种从句型的句式，它反而不是很像我们的那种东亚音乐，就是中国或日本这种音乐这种乐音这么强调的这种风格。所以我明显感觉到比如说类似于Autumnmt那个太太就很喜欢把中文的句式套用一些欧式的句法，就是长从句。然后我觉得她算是这个特点特别突出的一个作者，然后就是她的一些句子就非常有意思，然后你就会看出来句子可能原型是什么样的。当然她是用中文写，是她会用中文表达出这种西式语句的一种美感，而且不是那种很干巴巴的那种，或者是很复杂故意堆砌的那种翻译腔那种感觉。所以我觉得虽然说大家可能都不是那种特别成熟的作者，但是我觉得偶尔看见有这样的尝试，我还觉得蛮有意思的。就是看到你或者是看到Autumnmt的，或者是还有看到尸尸的，我都有这种感觉。还有哪怕是在通俗作品上，大家都还要再努力，再突破一些文学性上的一些东西，我都觉得蛮有意思的。
你之前说到你后来比较讨厌的一种抽象的感觉，我感觉好像这个是不是一个文学青年或者是少女的一个必经的路程？就是我发现是大家好像都会读到或者写到一个蒙昧的说不清楚的文章，就是不让人知道它的主题或者具体表意是怎么样的，然后人就会觉得这个模糊的感觉非常高级，或者是人会有觉得比如说“意识流”这种风格的东西非常高级的那种阶段，你是怎么看这个呢？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我怎么看呢？我明显也经历过这个阶段。
<strong>刘大哥</strong>    我主要是觉得这个现象在废文的作业区里面特别多。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是的，但是我现在感觉到你说它是个必经的阶段，我觉得真的有可能是对的，只是每个人表现出来的那种样子会不太一样。但是像你刚刚说的那种状态，那种不太清楚自己在写什么的那个状态，我觉得应该都是会经历的。然后像你说的，Ta可能会觉得觉得这个艺术流程非常的酷，我也要写成那个样子。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是必经，但是应该是绝大部分人都会经历一下的。这种一上来就老老实实写的好像不多，会觉得无聊。
<strong>刘大哥</strong>    我觉得可能分两种，有一种是觉得这个东西很高级，然后Ta就会想要用理论或者是理性去解释他，直到达到可以去完全get到这个东西的精髓，后来发现它的“蒙昧”的感觉其实是因为不了解它，然后导致以前觉得它很朦胧。然后还有一种就是很向往这种吸毒吸高了，或者是喝酒喝高了这种狂热的这种状态。然后Ta会觉得就是“我搞不懂”的这个状态，可能就是Ta灵感迸发的一个状态。这就好像我之前的一个艺术家朋友，我觉得Ta做出来的东西我完全无法欣赏。但是我不能说Ta好或者是不好。我当时在看到Ta那个状态的时候，我就提出了一个疑问。我就在想比如说如果Ta不是一个学艺术的学生的话，那么我就会问，那你分得清楚你创作的这个热情或者是激情到底只是属于一种狂热？还是你真的觉得你拥有的一种创作的天才呢？我觉得很多人是分不清楚的。然后我就是在想说你会有这种疑问吗，你是属于哪一种呢？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那我应该不属于第二种，至少现在不属于，可能曾经属于。因为我也曾经经历过一段你说的分不清自己的热情和自己的才能的那个阶段。但是现在（我）应该不至于。
<strong>刘大哥</strong>    对，对于类似于这种意识流式的写法，或者是一些朦胧的，或者是充满高级感的一种写法，可能大家最喜欢学的就是王小波，还有伍尔夫，我觉得这两个是重灾区，在作业区模仿的特别多。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我现在对他们的那个态度和我当时写作的那个时候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我现在基本上也不怎么喜欢看小说，我好像就跟你说过，我比较喜欢看非虚构的、纪实的一些东西，或者看一些传记之类的东西，那种我可以我很感兴趣，我可以经常看。但是小说的话我现在不是特别能看得下去了，哪怕是那种偏现实类型的小说，偏写实类型的小说，我也不太能够看下去，更不要说那种很意识流的，充满了各种想象的，就像要你一翻开书，它就想要把你整个人拉进来的那种。我已经难以承受了，就是我进入不了这个世界。我不知道是我的这个情感不够丰富还是什么原因，反正我现在明显感觉我自己进入不了那个世界。然后我朋友之前也给我推荐一些小说，她看很多很多国外的小说，然后他会给我推荐一些还是比较好的小说。我发现我自己都没办法读下去，我有一度认为我有我可能有阅读障碍，还是怎么看两页我就开始晕。
<strong>刘大哥</strong>    也可能是他们写的不好。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也有种可能。
<strong>刘大哥</strong>    就比如说如果我觉得是当代文学的话，我觉得看不进去，我觉得不是我错，是你的错，一定是你写的不好。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对当代文学我也就是被感觉被背刺过好几次了，反正写的那些感觉就是天花乱坠，然后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东西，看到最后我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东西，是在写什么东西，但是我一般看不到最后。所以我个人现在对于这种类型的小说的态度是偏负面的，但我也不会说所有人都不要写这种，所有人都去写那种清清楚楚的那种东西。我觉得也不是这个样子，肯定还是有一些人他会继续写这种类型的东西，还是会有很多人在欣赏这个类型东西，也不是说我可能已经脱离欣赏的范围了，不太能够欣赏了。但是我感觉好像刚刚开始写作的人，好像也挺多都会被这种这种类型给吸引。比如说日本文学，我在中学的时候喜欢三岛由纪夫那种看起来就非常华丽的文章，也是那种你读几页他就会把你抓进去的那种，把你沉浸在他的那个酸水里，很恐怖。但是我感觉三岛由纪夫真正写得好的也不是他前期写的那种类型的，其实他死前写的那几篇会比较好一点。
<strong>刘大哥</strong>    确实。
<strong>刘大哥</strong>    对，我觉得这个可能是文科的一个通病。他就是一开始会欣赏天才，就像我们之前在中文系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东西很厉害，就会吹捧天才。就是觉得你好像天生出一个灵感，然后你就能写出来很有灵气的东西。后来发现其实不是，就是文科真的细水长流才是永恒之道。哪怕你后面也是这种狂热派的写作，但是你是经过一生的反刍之后，然后他出来的东西真的和你一开始青涩的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我就觉得就是没有那种天才的这种写作的方式。然后我觉得可能你阅历越多之后，你就发现现在欣赏不起来青春期的这种就是喷薄式的东西，我觉得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好像废文现在很多就是这种状态，你能评价一下吗？</p>

<h3 id="四-关于作业区">四、关于作业区</h3>

<p><strong>刘大哥</strong>  你觉得我们刚才说的写作成熟度的话，你觉得废文的作者的成熟度怎样？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怎么样呢？首先我看的不是非常多。
<strong>刘大哥</strong>    就从你看到的作业区的作者，还有就是你看的编推的作者。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那我就从我先说作业区的，作业区感觉不太成熟，包括我自己也都是挺不成熟的。但是它又比较明显的那种“你在学习一些比较高级的东西”的那种意识的表现。
<strong>刘大哥</strong>    那你有学习到高级的东西吗？你在作业区有收获吗？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收获吗，没有太多其实（笑）。
就比如说有一些小说，你可以看到它明显是比较稚嫩的。但它会想要用一些超出它的年龄那种感觉的写法，有一些看起来就有点古怪，然后还有一些像你说的那种，他写一些比较有点意识流那种感觉的，还有一种就是写那种类型的题材，就是写那种现实向，就是他们认为非常现实的一些题材，就是涉及到一些什么灾难，或者说是一些底层啊，然后性啊，一些什么伦理啊的方向。
<strong>刘大哥</strong>    （笑）对，我们当时说作业区最流行的就是小妈文学妓女文学。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笑）我一开始没有意识到，后来我参加几期之后，发现每一期都有这种。
<strong>刘大哥</strong>    对。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这种他会选择这种题材，然后他会故作深沉地来写。
<strong>刘大哥</strong>    对对对，特别喜欢写这种。就是我感觉可能是因为大家接触比较少，所以特别爱写黄色文学，就是把黄色文学故意严肃化的这种感觉。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你说的特别精准，就是他其实底下内里还是那些东西。对，就是他披了一个皮，然后他换了一个题材。反正我观察到的就是这几种类型。内容上是我刚刚说的那种题材，然后写作方法上的话就是刚才说的那种类型的模仿、拼接。所以我基本上感觉不是很成熟，但是有一点给人感觉特别好。大家是挺有学习的精神，还是会努力的想要去学习的，我觉得这个还是挺不容易的。因为写作的过程当中，如果你能一直保持一个比较虚心的态度，接受别人的批评，然后你不断的来改进的话，那其实我觉得这就是最重要的，就比你现在能写成什么样子要重要多了。我觉得有些作者还是非常的谦虚，可能不管不管评价的人给他说的那个话到底有没有道理。（笑）他都能接受。
<strong>刘大哥</strong>    对，我感觉作业区其实有点像一个新手保护区。这种“我”可以发一些“我”的练笔和“我”的技法。而且这可能是唯一一个大家可以只讨论你写的如何，不讨论你的内容或者是别的东西的那些东西。大家可以比较平等地讨论，而且尤其是越早期（的作业），他可能的讨论就更质量就更高一些，就是大家更认真一点。到后面，很多时候，我感觉尤其到最后几期，他可能就更像是“我”写了个文，但是没有什么人看，所以“我”去作业区就是想别人给我回复，因为反正“我”在别的地方写，也没有别人回复，但是在作业区我有强制回复——就这种感觉。所以稍微有一点变质。我也可以理解为什么后面也不怎么开得下去，而且对评论员来说其实也是蛮痛苦的。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对，是的。
<strong>刘大哥</strong>    （对评论员来说）是工作量特别大。你有收到过包括废文作业区里面最有印象的评论是什么吗？还有最无语的评论是什么吗？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那这个印象肯定是你给我的评论。
<strong>刘大哥</strong>    我的哪一篇评论？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我当时不知道是你，那期你作业区给我的评论，就是真的非常的用心，我印象很深刻。
<strong>刘大哥</strong>    是因为你知道是我才这样说的吗？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没有，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是你。那时候还不知道你。还有一个比较无语的那种。
<strong>刘大哥</strong>    无语的是什么？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无语的好像就是评论我的那个小说当中的某一个情节怎么怎么不好。然后他写了挺多的，然后从头到尾连个名字都没写对。
<strong>刘大哥</strong>    他是真的没写对，还是他是来水评的。因为我经常发现也有来水评的。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他不是水评的那种，这个可以看得出来，不是水评，他还挺真情实感。然后完全理解的和我写的就不是同一回事，这种类型的评论还挺多的。就是他完全按照他的这个想法来理解我的这个文章，然后把我完全理解成了另外一个样子，然后就以他的这个理解为基础写了很多的评论。看到这种我都有一点无语，我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我不能告诉他说亲你没有看明白那个地方，我其实要说的是什么什么什么，因为我不能这样回复，那我就只能不回复了，但是这种其实就还是挺无语的，也没有说有更多的负面情绪，就是单纯的无语，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strong>刘大哥</strong>    我知道。然后我之前觉得最无语的一个关于我的评论，就是我当时是在湖泊组写一篇文章，然后当时因为是用了一个有点像一个镜面的一个写法，就是对称结构。就是你前面有的句子，你可能在结尾它会有一个跟它照应的另外一个句子跟它对应，或者就是重复一个句子。所以我整个文章里面就有前后一个对照的一个一个一个这种结构。然后就收到评论，他说作者你不知道就是你写过的东西不要再重复吗？你怎么反反复复用同一个表达，是你没看到你前面已经写过了吗？然后我都很想你没有看到我是故意写的吗？然后当时就超级无语，当时就是觉得我真的再也不要做作业区写文章了，就是不知道什么人会来评你。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这还算是很认真的（评论）。
<strong>刘大哥</strong>    这还是认真的评论。然后后来还有幸好就是黑夜，她当时有一个马甲在那里，我看到她跑去跟那个评论员说人家就是故意是这样写的，你就是自己没有看出来，不要说别人。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所以我们感到无语的其实都是别人对我们想要表达的东西。
<strong>刘大哥</strong>    对，不过我觉得其实也有可能就是你觉得自己很高级的部分，可能就是你自己没有表达到位。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对对对对。
<strong>刘大哥</strong>   然后人家觉得就是不对，就是觉得这里不舒服，所以为什么白居易会说我要写一个老妪能解的诗歌，就是我写个东西给老太婆看，如果她看不懂我就一把烧了，我觉得这个也是有一定道理但是我就觉得，你要在里面既要有自己的艺术追求，然后也要尽量让大家看出来你在讲什么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也很重要。就是我可能就一直在中间选取一些平衡点。而且我觉得就是我可能我的困境就是我经常会因为句子会或者是因为风格去限制我的一些情节表达，导致我的一些信息交代不全。然后就有一种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的这种感觉，我就觉得会有这种情况，或者就是我信息给得太多了，然后导致大家云里雾里的。然后我就觉得我一直在试图调整我的这个毛病。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对你这说的很有道理，因为我我之前确实也反思过这一点。这时候当我发现很多的评论他都是表现出了他们误解了我这篇文章写的东西，或者他们直接表示。没有看明白在写什么东西，那我肯定会自己反省一下，我觉得是不是我就是没有写清楚。我后来感觉我确实没怎么写清楚，就有很多地方可能写的确实不太清楚。
<strong>刘大哥</strong>    我也是。我之前会有读者说没看懂，于是我就会去解释，想算了吧，你没看懂是我的错，我不解释，你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那你说的那个非常有道理，就是说我们要怎么样平衡这个，就是你给他这个信息的量，以及你要把这个事情要讲清楚，然后你还要有自己的一个小小的一个艺术追求，怎么样做平衡，确实我觉得是比较困难的一个事情。我如果现在要写一个什么东西的话，那我还是比较倾向于我写的易懂一点。
<strong>刘大哥</strong>    对。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宁可多给一点信息出来，我也不希望写那种别人看了一遍云里雾里的很抽象的东西。
<strong>刘大哥</strong>  或者我宁愿多call back一下。因为我发现读者的理解力，我是有点类似于金鱼一样。其实他可能就马上就忘记在前面讲什么了，他不会特别去记。我之前好像是跟这王二麻子还是谁来着，就是讲过她文章的时候，我就说他里边其实有一个信息的burden，就是说一个包袱。尤其是写那种西幻设定，或者是那种设定特别复杂的，或者人名字特别复杂，人特别多的那种那种文章的时候，一开始你需要专门费脑子去记的那些信息，我就把她文章里这些需要费脑子的包袱一个个标出来，然后去看它的频率。你会发现它是有一定规律的。如果你一开始进入交代解释的太多的话，它就是会会阻碍你看下去。
然后就是这个情节，这个也是为什么很多西方文的作者，可能很难吸引读者的一个原因。但是我发现其实有很多拍电影的编剧，或者写严肃文学的作者，他们其实有也在试图解决这些问题。类似我看到过的一个严肃文学作品（好像是《红旗谱》），他在开头就需要一口气交代一个村里的一个具体的情况，然后作者就找了一个事件，让大家都去安一个牌匾（还是修房子来着我忘记了），就把大家的介绍都串进挂牌匾这个事情里，需要谁去挂牌匾，谁站在上面，谁在指挥什么什么。这样他就在这一件事情下，把大家的权力关系全部都交代清楚。我觉得这就蛮厉害的。还有一个就是比如说像诺兰拍那个。
<strong>如水并刀</strong>     《星际穿越》。
<strong>刘大哥</strong>    对对对，就是他他他其实很很擅长写这种多线叙事，我觉得他的一个很重要的一个办法，其实他因为多线叙事也是这种是尤其是打乱的叙事化，也是非常影响你去理解一个东西的。我发现他非常会用的一个办法就是他借助视觉上的一个会给人印象的一个东西。所以他他在这方面的叙事上又和别的不太一样。而且视觉和音乐的是感官辅助，有多感官辅助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可以（加深脑中的印象从而）同时接受更多的信息。所以我发现比如说日本的动漫里面，比如说那个《永生之酒》或者是游戏，类似于《十三机兵防卫圈》，他们也是做多线叙事的。你就会发现其实没有那么难，因为他会把人物形象非常的夸张化，然后用动画和一些动态的形式让我们加深印象。
我发现这个（指多线叙事以及在文中超负荷的信息量）是文字没有办法克服的一些先天的弱势的东西。我就觉得我还蛮感兴趣如何克服这些问题的。我还我好像跑题了，反正就是这方面。</p>

<p>（未完待续）</p>
]]></content:encoded>
      <author>文晤对录</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li6zfcmc8q</guid>
      <pubDate>Tue, 06 May 2025 20:55:09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FW口述史采访集</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wen-wu-dui-lu/fwkou-shu-shi-cai-fang-ji</link>
      <description>&lt;![CDATA[关于&#xA;　大家好呀，我是刘大哥，是18年就开始使用fw的读者、作者、作业区点评员、论坛潜水普通咸鱼，同时也是一位研究空间历史方向的博士生。在fw我曾经结交到非常多的朋友，也有很多熟脸和仇人，萌生研究fw的想法是在前年疫情的末期，当时失散的网站朋友们召集组了一个小群，给了独在海外的我非常大的精神慰藉，我说fw是我从青年走向中年很重要的见证人，当时群里的鱼鱼们也说在废文的生活是她们成长过程中记忆最深刻的一部分。于是我有了要做一个关于废文的空间研究的想法，一方面是延续博士的课题理论方向，将文学网站作为一种“地理”来讨论当中的人群关系和对应的文学现象，另一方面也想继续表达我自己对“文学”的寄托和理想。&#xA;&#xA;!--more--&#xA;　　&#xA;　　诚然废文的大部分作品都不是成熟的作者的成果，但是正是大家的稚嫩和初心才显得此地的可贵。Thomas Mazanec在其关于“最差的中国诗歌”的论述中指出，最好的诗歌恰恰在于它们能够创新并超越其时代，而平庸或拙劣的诗歌则常常更能反映出其时代的价值观和追求。我觉得网络文学也是这样，普通的作品或许不能作为这个时代文学的高峰，但是可能只有它们，才最代表这个时代的心声。所以，你们是谁呢？你们为什么写文呢？你们为什么来到废文呢？你们在废文的故事是什么呢？&#xA;　　&#xA;　　在这样的问题下，我陆陆续续采访了八位退休的fw编辑，一位程序员，以及两位作者，并且大部分已经整理完毕，现在打算继续和作者以及读者鱼鱼们再多聊一下。原本是想一点点和站上的鱼鱼们逐一熟悉然后进行采访，因为看到闭站的新闻，担心我的愿望可能没有那么容易实现，所以在闭站之前在站上开了一个帖子，想要征集一些想跟我唠嗑的鱼鱼。&#xA;　　&#xA;主要征集对象是注册时间超过1年，符合下面其中一项条件的用户：&#xA;　　　　&#xA;　　单篇读者或者账号粉丝数超过100的鱼鱼。&#xA;　　在本站发表过后来签约商站的作者。&#xA;　　参加过3期以上的作业区活动的作者、评论员。&#xA;　　参加过最早10期作业区活动中的任意一期的作者、评论员&#xA;　　在作业区拿过优秀的作者、或者有湖泊券的作者和评论员。&#xA;　　单篇作品上过编推的作者。&#xA;　　出过本（包括自印）的作者。&#xA;　　从长佩老站、白熊、鲜网等等沉没旧站迁徙过来的鱼鱼。&#xA;　　论坛区发帖超过100篇的鱼鱼。&#xA;　　有单帖超过100楼的楼主。&#xA;　　评文超过15篇的评文楼楼主。&#xA;　　参与过废文编辑、管理员的征集，并进入到复试及之后阶段的志愿者。&#xA;　　参加过《玉米》读书会的作者。&#xA;　　投诉仲裁区当事人。&#xA;　　废文程序员成员。&#xA;　　文栈君。（已被拒绝）&#xA;　&#xA;　　目前我已经在闭站前完成了公开征集，现在有32位采访候选人，谢谢鱼鱼们的支持！&#xA;　　&#xA;　　采访形式是线上语音聊天，时间大概是1-2个小时，过程中会有录音。也可以选择聊天工具文字聊。最终成果会整理成为论文或者专著的形式，诸位的采访稿将作为论文的重要材料附录在末尾。目前我会暂时分享读者和作者的非敏感采访内容在这个博客里，如果fw重开的话，会迁移回去。出于安全考虑会将网站的名称以及采访者的名称打码，必要的话可能会用外文形式出版或者不正式出版。因为我现在还在做手里的毕业项目，所以这个口述史的采访周期预计时间会非常长。如果需要，我的联系方式是：zhangli43525@gmail.com&#xA;　　&#xA;&#xA;　　&#xA;　　]]&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3 id="关于">关于</h3>

<p>　大家好呀，我是刘大哥，是18年就开始使用fw的读者、作者、作业区点评员、论坛潜水普通咸鱼，同时也是一位研究空间历史方向的博士生。在fw我曾经结交到非常多的朋友，也有很多熟脸和仇人，萌生研究fw的想法是在前年疫情的末期，当时失散的网站朋友们召集组了一个小群，给了独在海外的我非常大的精神慰藉，我说fw是我从青年走向中年很重要的见证人，当时群里的鱼鱼们也说在废文的生活是她们成长过程中记忆最深刻的一部分。于是我有了要做一个关于废文的空间研究的想法，一方面是延续博士的课题理论方向，将文学网站作为一种“地理”来讨论当中的人群关系和对应的文学现象，另一方面也想继续表达我自己对“文学”的寄托和理想。</p>



<p>　　
　　诚然废文的大部分作品都不是成熟的作者的成果，但是正是大家的稚嫩和初心才显得此地的可贵。Thomas Mazanec在其关于“最差的中国诗歌”的论述中指出，最好的诗歌恰恰在于它们能够创新并超越其时代，而平庸或拙劣的诗歌则常常更能反映出其时代的价值观和追求。我觉得网络文学也是这样，普通的作品或许不能作为这个时代文学的高峰，但是可能只有它们，才最代表这个时代的心声。所以，你们是谁呢？你们为什么写文呢？你们为什么来到废文呢？你们在废文的故事是什么呢？
　　
　　在这样的问题下，我陆陆续续采访了八位退休的fw编辑，一位程序员，以及两位作者，并且大部分已经整理完毕，现在打算继续和作者以及读者鱼鱼们再多聊一下。原本是想一点点和站上的鱼鱼们逐一熟悉然后进行采访，因为看到闭站的新闻，担心我的愿望可能没有那么容易实现，所以在闭站之前在站上开了一个帖子，想要征集一些想跟我唠嗑的鱼鱼。
　　
主要征集对象是注册时间超过1年，符合下面其中一项条件的用户：
　　　　
　　单篇读者或者账号粉丝数超过100的鱼鱼。
　　在本站发表过后来签约商站的作者。
　　参加过3期以上的作业区活动的作者、评论员。
　　参加过最早10期作业区活动中的任意一期的作者、评论员
　　在作业区拿过优秀的作者、或者有湖泊券的作者和评论员。
　　单篇作品上过编推的作者。
　　出过本（包括自印）的作者。
　　从长佩老站、白熊、鲜网等等沉没旧站迁徙过来的鱼鱼。
　　论坛区发帖超过100篇的鱼鱼。
　　有单帖超过100楼的楼主。
　　评文超过15篇的评文楼楼主。
　　参与过废文编辑、管理员的征集，并进入到复试及之后阶段的志愿者。
　　参加过《玉米》读书会的作者。
　　投诉仲裁区当事人。
　　废文程序员成员。
　　文栈君。（已被拒绝）
　
　　目前我已经在闭站前完成了公开征集，现在有32位采访候选人，谢谢鱼鱼们的支持！
　　
　　采访形式是线上语音聊天，时间大概是1-2个小时，过程中会有录音。也可以选择聊天工具文字聊。最终成果会整理成为论文或者专著的形式，诸位的采访稿将作为论文的重要材料附录在末尾。目前我会暂时分享读者和作者的非敏感采访内容在这个博客里，如果fw重开的话，会迁移回去。出于安全考虑会将网站的名称以及采访者的名称打码，必要的话可能会用外文形式出版或者不正式出版。因为我现在还在做手里的毕业项目，所以这个口述史的采访周期预计时间会非常长。如果需要，我的联系方式是：zhangli43525@gmail.com
　　</p>

<p>　　
　　</p>
]]></content:encoded>
      <author>文晤对录</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c3pbc91wvj</guid>
      <pubDate>Tue, 06 May 2025 20:52:29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乌鸦的会晤</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duan-xin/wu-ya-de-hui-wu</link>
      <description>&lt;![CDATA[乌鸦的会晤&#xA;&#xA;早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一群乌鸦，它们在我的窗外大呼小叫，如同一群好斗的狗。它们好像在争吵什么事情，我不懂鸟语，所以也不知道缘由。过了一会儿，它们似乎有了结论，于是一同飞往了远处，世界变得安静起来。然后我的闹钟响起来，是8点的闹钟，不过我没有起床。乌鸦的狗叫和我浅睡眠的梦连接在了一起，我梦见我搬家了，去了别处，经历了很多事情。等我醒来之后，我想起乌鸦，竟然感觉一阵困惑。&#xA;&#xA;我是今天还是昨天听到乌鸦的叫声的？乌鸦是某种记忆吗？&#xA;我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梦中听到了乌鸦在争吵？&#xA;我真的听到乌鸦叫了吗？&#xA;&#xA;完全无法确定呢……只好去问邻居了……]]&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乌鸦的会晤</strong></p>

<p>早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一群乌鸦，它们在我的窗外大呼小叫，如同一群好斗的狗。它们好像在争吵什么事情，我不懂鸟语，所以也不知道缘由。过了一会儿，它们似乎有了结论，于是一同飞往了远处，世界变得安静起来。然后我的闹钟响起来，是8点的闹钟，不过我没有起床。乌鸦的狗叫和我浅睡眠的梦连接在了一起，我梦见我搬家了，去了别处，经历了很多事情。等我醒来之后，我想起乌鸦，竟然感觉一阵困惑。</p>

<p>我是今天还是昨天听到乌鸦的叫声的？乌鸦是某种记忆吗？
我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梦中听到了乌鸦在争吵？
我真的听到乌鸦叫了吗？</p>

<p>完全无法确定呢……只好去问邻居了……</p>
]]></content:encoded>
      <author>短信</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sr14rplweg</guid>
      <pubDate>Sun, 16 Feb 2025 02:31:44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人偶</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duan-xin/ren-ou</link>
      <description>&lt;![CDATA[人偶&#xA;&#xA;在地铁上遇到一个老人，他头发全白且秃顶，皮肤发皱，很像某种已经失去色泽的压缩的枯叶。老人手颤颤地举着一张报纸，在上面勾画赌马比赛的马的名字，有很多编号被他画了红圈，恐怕是想要投注的选手。此时到达下一站，车门打开后，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一个看起来大概三岁左右的小女孩进来，坐在了老人的对面。小女孩很爱笑，坐下之后，一直在和妈妈玩遮住眼睛再打开，这种简单的视线变换游戏。能感觉到车厢里的气氛被默默改变了，大家不约而同地对女孩回以笑容。这新鲜的，纯粹的生命，总是让疲倦的人们感到愉悦。正在专注于看报纸的老人，也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工作，他看着那个女孩，但并没有笑。他像一个呆然的机器一样，发呆似的望着小女孩，就好像自己已然决定要结束自己的生活，而通过年轻的生命来回忆起自己起自己最初诞生时的模样。老人一动不动，坐在那里像个人偶。我感到有点恐怖，因为我觉得小孩和老人没有本质区别，就像人偶一样，只是老人被上了弦即将结束，就像某个八音盒的最后一个有点迟钝的音，而小女孩则是被饱满地上满了发条，准备体验新的生活，但，人偶的本质，没有任何改变。&#xA;&#xA;我怀着自己也是人偶的心情下了车，并开始觉得自己的人生毫无意义。]]&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人偶</p>

<p>在地铁上遇到一个老人，他头发全白且秃顶，皮肤发皱，很像某种已经失去色泽的压缩的枯叶。老人手颤颤地举着一张报纸，在上面勾画赌马比赛的马的名字，有很多编号被他画了红圈，恐怕是想要投注的选手。此时到达下一站，车门打开后，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一个看起来大概三岁左右的小女孩进来，坐在了老人的对面。小女孩很爱笑，坐下之后，一直在和妈妈玩遮住眼睛再打开，这种简单的视线变换游戏。能感觉到车厢里的气氛被默默改变了，大家不约而同地对女孩回以笑容。这新鲜的，纯粹的生命，总是让疲倦的人们感到愉悦。正在专注于看报纸的老人，也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工作，他看着那个女孩，但并没有笑。他像一个呆然的机器一样，发呆似的望着小女孩，就好像自己已然决定要结束自己的生活，而通过年轻的生命来回忆起自己起自己最初诞生时的模样。老人一动不动，坐在那里像个人偶。我感到有点恐怖，因为我觉得小孩和老人没有本质区别，就像人偶一样，只是老人被上了弦即将结束，就像某个八音盒的最后一个有点迟钝的音，而小女孩则是被饱满地上满了发条，准备体验新的生活，但，人偶的本质，没有任何改变。</p>

<p>我怀着自己也是人偶的心情下了车，并开始觉得自己的人生毫无意义。</p>
]]></content:encoded>
      <author>短信</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j5nxp4z65m</guid>
      <pubDate>Mon, 27 Jan 2025 08:30:49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大学一年级的时候，我因为没有朋友作为慕道友加入了基督教团契的活动，整整持续了一年。</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duan-xin/da-xue-nian-ji-de-shi-hou-wo-yin-wei-mei-you-peng-you-zuo-wei-mu-dao-you-jia-ru</link>
      <description>&lt;![CDATA[大学一年级的时候，我因为没有朋友作为慕道友加入了基督教团契的活动，整整持续了一年。每天晚上我都去学校食堂后面没光的小广场上集合，然后大家一起选一些基督教的歌来唱，有时候也会找在学校工作的基督徒教友（教徒会称作兄弟姐妹？）帮忙，在没人的时候在某个神秘的研究室里读福音书，周末的时候大家会去专门租的房子里聚餐，祈祷，听讲道。我多少算是一个有一些通灵能力的人，或者说我有过不少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是在祈祷的时候看看是不是屋子里真的会出现奇怪的气息。（现在我在日本生活，我基本上随便去个神社都会多少感受到一些压迫力。所以对我来说这种感觉我可以感受到）&#xA;&#xA;然后啥气息都没发现。&#xA;&#xA;不如说事情在我眼里看起来有点恐怖。就是一群人声泪俱下求拯救，连续在地上跪三小时不动，随着讲道的人的煽动越来越激动，但是……那个屋子里，除了这些夸张的动作和话语之外，什么灵异的气息都没有出现。&#xA;&#xA;可以说仪式是完全无意义且失败的（心理安慰或许有）&#xA;&#xA;最近突然就想起来这件事。是因为看到了一个即兴噪音演出的视频。总之就是来回甩动被单和衣服，敲东西发出声音，还有一些乐器噪音。现在噪音演出越来越火了，特别是在国内，一种时尚，某种自我输出，自我表达的方式。我因为好奇参加过几次这种活动，但后来就不参加了，因为感觉有点奇怪，就是那种虽然说是在发泄和表达，但觉得憋着一口气。&#xA;&#xA;想起了基督教讲道和祈祷现场的事情，突然就明白了。现在流行的这个噪音即兴活动，不就是基督教徒祈祷吗……虽然形式有所不同，总之是一种召唤仪式，事实上，很多搞即兴的人也会说要放松身心，追寻东方哲学和灵，还有佛教之类，想通灵，想感受直接的情绪……&#xA;&#xA;这就像一群人跪在地上进行祈祷仪式，但是前面神不会现身，这种状态。&#xA;&#xA;反倒是即兴大大扩张了人的器物感，我不知道喜欢噪音即兴演出的人，究竟在演出中感受到了什么。]]&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大学一年级的时候，我因为没有朋友作为慕道友加入了基督教团契的活动，整整持续了一年。每天晚上我都去学校食堂后面没光的小广场上集合，然后大家一起选一些基督教的歌来唱，有时候也会找在学校工作的基督徒教友（教徒会称作兄弟姐妹？）帮忙，在没人的时候在某个神秘的研究室里读福音书，周末的时候大家会去专门租的房子里聚餐，祈祷，听讲道。我多少算是一个有一些通灵能力的人，或者说我有过不少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是在祈祷的时候看看是不是屋子里真的会出现奇怪的气息。（现在我在日本生活，我基本上随便去个神社都会多少感受到一些压迫力。所以对我来说这种感觉我可以感受到）</p>

<p>然后啥气息都没发现。</p>

<p>不如说事情在我眼里看起来有点恐怖。就是一群人声泪俱下求拯救，连续在地上跪三小时不动，随着讲道的人的煽动越来越激动，但是……那个屋子里，除了这些夸张的动作和话语之外，什么灵异的气息都没有出现。</p>

<p>可以说仪式是完全无意义且失败的（心理安慰或许有）</p>

<p>最近突然就想起来这件事。是因为看到了一个即兴噪音演出的视频。总之就是来回甩动被单和衣服，敲东西发出声音，还有一些乐器噪音。现在噪音演出越来越火了，特别是在国内，一种时尚，某种自我输出，自我表达的方式。我因为好奇参加过几次这种活动，但后来就不参加了，因为感觉有点奇怪，就是那种虽然说是在发泄和表达，但觉得憋着一口气。</p>

<p>想起了基督教讲道和祈祷现场的事情，突然就明白了。现在流行的这个噪音即兴活动，不就是基督教徒祈祷吗……虽然形式有所不同，总之是一种召唤仪式，事实上，很多搞即兴的人也会说要放松身心，追寻东方哲学和灵，还有佛教之类，想通灵，想感受直接的情绪……</p>

<p>这就像一群人跪在地上进行祈祷仪式，但是前面神不会现身，这种状态。</p>

<p>反倒是即兴大大扩张了人的器物感，我不知道喜欢噪音即兴演出的人，究竟在演出中感受到了什么。</p>
]]></content:encoded>
      <author>短信</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i62kwujtsd</guid>
      <pubDate>Mon, 25 Nov 2024 13:20:17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一种反现代一切哲学的艺术对话观</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yi-wang-ji-zhang-hao-mi-ma/chong-fan-xian-dai-qie-zhe-xue-de-yi-zhu-dui-hua-guan</link>
      <description>&lt;![CDATA[摸鱼想到点共性就说了（油腻是我最专注的话题——只自己写，不怎么常和人探讨——所以就说了），后来一点也没闲下来…手机打字虽然还挺快，但是缺一点点感觉；而且有些话题，来不及回应也没法展开太多，更主观上有逃Ad的成分（原因是觉得Ad太像维特根斯坦和各种常见的“理性”朋友了），还觉得钢琴群，有时间也不适合一直打字写…我和朋友会说，但是他们本来也太异类，而我上课遇到的老师没时间原谅我说太多，所以已经挺防止自己说话了…（老师给的回忆也是压迫性的）以前当然也加一堆群，跟着爱谈哲学的时事热心用户谈，但真的很花时间，而且总感觉不是（群里，和国内）谁都那么真感兴趣和真有天赋的，“懂”还只是其次，天赋是另一种事，也不是玄，就是有一定运气在。而且我朋友爱聊这种的，也都太不功利了，甚至像最理智理科的人去远离科班和学校而进入最底层（也就是：学最好的却只对最底层感兴趣…）的人，这种人我在老师群体里从来没真正遇到过，我也懒得一一解释那种感觉。我觉得艺术里，理论根本不重要，中国理论家却太多；（尤其是学完了多年基础的人，我的意思是，我没说1岁的人）感觉更稀有，这种稀有本就是中国等国特有的，所以预设可能也很不同，比如每个人觉得好的另一个人觉得不好（像我就觉得一直说理性、科学、逻辑和巴赫很空、很大词），就不好一直说，即便别人不反对一直群里说，我一直展开（比如超过三十句太长的？）也不好。而且就像菠菜豆腐说的，也许我没那么怕世俗，可万一碰到（毕竟文化不可能不世俗，外国也一样；毕竟多数大人不可能脱离）禁忌怎么办，禁忌在中国无处不在，艺术迷或者加上更大洞察的天赋这一条，当然总是有无数可说的，可是这就无休止进入禁区了。我能深深感受到Ad就像自己说的，很难从里面出来，而我却对那些兴趣不大？我以前当然疯狂看书，钻研概念，但是即便我看了很多也知道了，还是会越来越觉得这方面（哲学学术和社科学术）词越来越无聊，我心里话直说就是我觉得庸常的，别人未必（我是说中国学者乃至外国学者这个群体），那就很难达成共识和打开更多发现。“谈话”（一种理性和稀释的方式）很容易（虽然理性对话在很多文化里没那么容易），可是深入很难；都激烈迷恋认同和排斥什么很容易，懂自己难，而且艺术话题就是应该以都进入更深的情感理解为最高目标，可是中国文化和理性都不提倡这个。这种防备感性甚于防川的态度在我有最好头脑的理性朋友那也常见，甚至深深困扰他们，是他们不喜欢的、不能挣脱的困境。没有必要什么都变成一个公共理解的术语，无论难、深入还是简单…事实上我甚至对“形而上学”都很厌倦，这不是说我更认同科学（维也纳学派那种直接否定形而上学必要和合法性的态度）才这样，而是觉得它和艺术也距离很大…智慧和爱智慧、智慧和勇气都很不同而且人们有的往往只接受聪明智慧而不是其他，而我可能不觉得这样很聪明，也没欣赏。我长久观察那些我喜欢他们灵感和敏锐理解却缺乏更深层力量和判断的朋友（就是中国人，或者假如说他们就是最有趣的中国人）的问题，让我有很深的体会可以下结论，那就是他们往往不了解自己、不愿意真正了解自己而且排斥感觉，而他们也最代表理性的情况：中国人可以很擅长数学，但绝对和艺术距离最远，而且数学还会越来越接近中国人（哪怕暂时有很长时间会退步）而艺术还会越来越远离。所以谈太多我想谈的有何必要呢？我可不想被绕进去，我的感受是Ad往往不能说已经探索透彻了自己想问想说的，可艺术必须是了解了的结果，不是结果和了解就没多大价值。很容易把自己绕进去而放不下不必要的东西的名人有很多，我总是阅读他们并且觉得看完了也是白看，他们浪费了很多生命…而且中国读者可能又往往信服他们、权威，所以很难说什么…让一群学院哲人理解特别灵动独特的人很难…他们不会认同…艺术评价有时很简单，但却冒犯大众，像布克哈特和贡布里希（后者都有点太庸俗了，你看不到它否定任何事物）几乎没任何概念，却把自由历史写得很好，但要想像他们一样，本身就要求放下了一切脑子里想谈的“别人的”概念，如果只说自己的看法（如果没有后一句，如果作者平庸就麻烦了）而且看法很成熟，这就会是最好的书…中国人和世界接轨以后，崇拜的权威和文献综述总是很多，可是自我却很少，可读性总是负向的，这是不可容忍的…总是用知识头衔武装自己，向着权力共同体靠拢，会让自己特别软弱低能腐败，却又可能最吸引迷恋权威和圈子（和权力词藻）的人…长此以往，就会形成一个特别坏的正统文化，而且这是必然的、不可避免的…像布克哈特和类似他那样的人所代表的价值观，那都并不信任几乎大多数人认同的常识，你说怎么谈艺术？而且谈词既看重写作天分也看重感性，主流学术态度还永远、始终是词典式的，那怎么探讨呢，词典只适合科学迷和除了基础科学信念一无所有的人。就像一个金观涛那样的人，他读者崇拜他，可是他和八十年代黑格尔马克思迷别无二致。艺术看个性，可是科学消除了这些方式，或者就是想那样，或者就是以那种结果显现的，科学家也许有个性，可是科学全都很难有个性，提出的公式模型可以很美，但仅此而已，它非常可靠和好，普遍到可以复制；艺术家的却不可复制。当用这种方式的时候，艺术已经溜走了，而这可一点也不是玄学。对ad个人，我没有看法，也不怕，但对特定认识世界的方式，我会有精力不济处理不足的态度，因为假设就像我说的，我认同力量更强的、有戏剧性、美力至上的作品而你认同其他怎么办？我认为在巨大的交流时间精力成本（还可能有冒犯人和禁区的风险）中太不确定了，而这种不确定不是我眼中创造性的不确定，所以我有时间也想规避。我认为真正理解艺术的人都是更懂情感中的理性戏剧性的人，而我几乎在汉语里和20世纪西方哲学里绝对读不到。“几乎绝对”。你可以理解为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和还有一些彷徨的人，这种交叉有可能是有些痛苦的。我最早说的那些顾虑也确实是存在的。诚然现在这个群对这些比较长的对话还是比较容忍的，但是很多群确实不容忍。哪怕是一个艺术群或者说政治群也是一样，它的方向是谈论那些话题，但很可能最终人们又觉得不耐烦了，或者说觉得这种碰撞有危险性或者伤害到了一些人的感情，或者说谈论了公共场所不太愿意允许的话题。拿我来说，我想用动作和文字谈和音乐的共性，但是每个人的审美积累经验方向都不同，很可能很难对话，所以比起直接散漫对话而且信任“那就是‘对话’”，我更欣赏探索性的方式。就像这个群几乎清一色是古典，那个群又可能清一色是爵士或者作曲理论，都是大大限制了个性和创作创见的，而且文字不是所有人最需要的，即使需要，审美需求认同的也很不同，很难打开。我一直在说很难打开并不代表我认为我是没有打开，或者说我是一个不打开的人。相反我认为陀斯妥耶夫斯基说的“人们以为的开放对话往往不是”是真实的，真正的对话在人们认知之外…中国人不擅长写作表达自己观点，这是很显然的。这种封印和禁止感官并且污蔑它怀疑它的习惯很难扭转，占统治性地位…“油腻”比媚雅更吸引我，后者几乎不让我防范——因为只有油腻无处不在，所以我才只注重油腻，这种无处不在更值得警惕，媚雅则只属于知识阶层，很好识别，尽管总骗大多知识人、学生。我根本就不怕迷恋雅致的人，它们是我直接就能忽略的；但油腻却会追着你走，人们崇拜这种东西的基数大得多，雅致没有油腻能随意取消他人的生存空间，油腻却是非常近的影响力。这种哲学压倒了创造的情况比比皆是，我防范和反感的就是这个。像德勒兹德里达就让这种刚愎的暴政无处不在。他们其实没进入艺术，却把他们评价的全变成理性哲学了，这是很平庸的。分析来分析去，人们诞生了无数全面的哲学，像康德黑格尔一样，却没有更有趣的艺术了。那些特别擅长创作的人即使你去问或者历史提供彼此机会，他也是说不出那么多哲学废话的。学习那些是另一种方式，唯独不是靠理论。&#xA;&#xA;感觉丰富的、深刻的、更有自己一套审美世界观的、并不逃避的、有深层体验能力的、不信任大众共识的、能挖掘到自身信仰和共识的、能坚持自身责任的、能启迪伙伴的、能教育有创见天赋的孩子的、能付出辛苦在艰险中受苦牺牲的、蒙受冤屈和血腥死难的、知道个人责任而不寄托于社会集体思潮和宗教狂信的、热忱信赖身体和生命而非机械与死气的人总是很少，而正是、只是这样的生命才有很高的独特价值，有很多人是大演奏家、权威偶像，会传递很迷人的声音、舞台效果却不是一个好的作者、好的人格，健康是稀有的，可敬畏可爱而真深刻的独辟蹊径者却稀有，而且越来越稀有，大都会会摧毁无数更能挑战他人、精神能大开大合的人，科学也更少自我省察、更多怀疑身心的方面，它们不教育人更多、最多要考虑的是个人性和独立，但却生产无数共识；抵挡不了国家和文化对人的管制、约束、伤害、敉平和摧残，却担心个人的种种能力、潜能和魅力，怀疑森林、有魔力的一切但是不怀疑大机器，甚至连怀疑机械工业社会的方式也是那样机械化的。有关个人应当有多少发展空间、自信和权益总是文化视而不见、不可深谈、没有给过发表空间的命题。&#xA;&#xA;我很担心有无限知识烦恼的人，而维特根斯坦式的人、科学家至上或科学家式的机械理解者总是这样。维特根斯坦式的人总是给人极度疲惫的感觉，尽管人们总是崇拜基础科学、自然科学，面对基础和自然科学的时候极不自信，但要真正谈论一个人对后来各个领域尤其是现代思想方面（如果单论符号逻辑那就仅限于它们自己的领域，门外崇拜它们的人自己也不能知道自己吸收了什么，而且根本就没有和它们谈论的偶像有一样的工作和理解），这些维特根斯坦式的人就始终不是有效果的了，再去强论它们的影响和伟大就是违反常识和不太严肃的了。这种“维特根斯坦式的人”的主要特征就是似乎“永远谈不完各种各样的知识”，如饥似渴地浅谈、“深”谈各种知识，但它们却并未因此了解自己，而且不仅没能增进，还补充了无数过量的空话。艺术创造的每个想法都和肉体有关，和生理学或（对）生理状态（的洞察）有关，换句话说，就是更了解和更拓宽身体的需要，而不是让身体深渗入、深入太多知识；知识型、理性学者型的人正好相反，而这是现代人的普遍本质……它们给自己增添烦恼，给世界、他人也增添烦恼，而且是和那些与内化、质地正好相反的烦恼。这种病态的现代化始终是最优秀的哲人都在反思、讽刺、省察、批评和抨击的，而那些接受了现代启蒙的人却根本不能脱出。这一类型的人不在少数，都受主流教育影响而很少相信自己的体验，也不能深化和革新体验，相信一种浅薄的共同体、常识和共识，但是几乎不思考和怀疑自己继承了和自己身体、自我无关的大量东西，也不相信自己是最空洞的。有的人会说，天赋论不是一种玄学吗？当然不是，但是难道要在这个话题中不断陷入泥潭吗？有谁愿意始终承认自己的窘迫呢？这是人的本性，我们必须肯定它……天赋当然对有达到一定境界的人可说，但是没必要随时随地和一般人普及，否则就是一团遗憾的乱码，即便被怀疑也不可怕，本身精神文化少的地方就总是怀疑异类和可能性。&#xA;&#xA;要求中国人去反对中国的一切习惯是不可能的；要求局限于伪劣理性的、现代化而根本又并未现代化的、从未内化过世界上任何一种哲学和母语的语言的人去重视自己更深层的感觉、否定表面上的任何一种主流思想，那更是不可能。我们能劝告别人发展自己的感官吗？不可能的，不会很愉快，而且效果也不会很好，一方面是劝告的效果没太大作用，一方面是当事人不会立刻相信或改变习惯，而且感官也有误解的成分，好的误解让人无限创造出爱的能力和想象力，甚至是超过想象力，制造最好的戏剧力量、对立、对抗、救助，这是真正的洞察和省察；坏的误解会让感官被理解为道林·格雷式的生活方式，而且中国的汉语已经充满官话、红话与种种成年人的话，根本不能脱离权力，充满外语和汉语夹杂的琐碎和破裂，并且很少有人大肆谈论、冒犯、挑衅汉语中的油腻生活、生活态度、语言观念；那些外语更好的人失去了更需要发展的母语能力却自诩不用再发展母语、自诩会母语、母语很好、早就驾驭；那些外语更差的人则也是懒惰的，而且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痴迷国学、书法和传统典籍无法自拔，这几种人比比皆是，那些专门骗留学生钱的前者、那些专门骗本国迷惘老年人心灵的后者以及只是懒惰的庸人各司其职，但绝对没有一个成年人有自己的语言，越是哲学、数学和逻辑学专业毕业的大学生越不能表达自己、憎恨自己；越是精通希腊罗马、希腊拉丁语言的人越在古典学的光环中完全丧失了基本的表达能力和感知能力。像这样的情况只是在这里才写，最后一段完全是触及了文化的边界。这种惨状，一万个马修阿诺德也改变不了，何况人人都自以为是尤利西斯、乔伊斯、卡尔维诺而和它们一样平庸了。哲学当然有趣、有创造性，但不是在今天，也不是在中国，而且不能指导其他领域（除非是另一种极端与众不同的哲学，但绝非人所能学到的）；而钢琴、艺术、声音艺术也是一样，那些钻研演奏和作曲的华人也许有自己的创见，但它们的思想是糟糕的，应该在不同领域暂时设置很深的壁垒才能谈论文字学问，否则只不过是胡乱抓取了审美罢了。我不认为有审美深度的黑格尔和康德们更有艺术审美的启迪能力，相反，我认为它们对艺术的损害也是不小的。试验艺术、现代当代随意脱节的小学生式大学生艺术当然廉价，但古典和哲学也不一定就好多少。我们永远不能奢望改善文化和他人，只能去摇动本身就摇动着的云，不然雅斯贝尔斯早就去影响更多人了，然而说出这番话的他对德国人崇拜的恐怖导师们却无能为力，甚至他感到异状而能说出时也并不想去说，他反而信任了大众，而从未深深决裂过，胆识在哪里呢？这却竟然是二十世纪比较拿得出手的“教育”了。我应该就此搁笔了。&#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摸鱼想到点共性就说了（油腻是我最专注的话题——只自己写，不怎么常和人探讨——所以就说了），后来一点也没闲下来…手机打字虽然还挺快，但是缺一点点感觉；而且有些话题，来不及回应也没法展开太多，更主观上有逃Ad的成分（原因是觉得Ad太像维特根斯坦和各种常见的“理性”朋友了），还觉得钢琴群，有时间也不适合一直打字写…我和朋友会说，但是他们本来也太异类，而我上课遇到的老师没时间原谅我说太多，所以已经挺防止自己说话了…（老师给的回忆也是压迫性的）以前当然也加一堆群，跟着爱谈哲学的时事热心用户谈，但真的很花时间，而且总感觉不是（群里，和国内）谁都那么真感兴趣和真有天赋的，“懂”还只是其次，天赋是另一种事，也不是玄，就是有一定运气在。而且我朋友爱聊这种的，也都太不功利了，甚至像最理智理科的人去远离科班和学校而进入最底层（也就是：学最好的却只对最底层感兴趣…）的人，这种人我在老师群体里从来没真正遇到过，我也懒得一一解释那种感觉。我觉得艺术里，理论根本不重要，中国理论家却太多；（尤其是学完了多年基础的人，我的意思是，我没说1岁的人）感觉更稀有，这种稀有本就是中国等国特有的，所以预设可能也很不同，比如每个人觉得好的另一个人觉得不好（像我就觉得一直说理性、科学、逻辑和巴赫很空、很大词），就不好一直说，即便别人不反对一直群里说，我一直展开（比如超过三十句太长的？）也不好。而且就像菠菜豆腐说的，也许我没那么怕世俗，可万一碰到（毕竟文化不可能不世俗，外国也一样；毕竟多数大人不可能脱离）禁忌怎么办，禁忌在中国无处不在，艺术迷或者加上更大洞察的天赋这一条，当然总是有无数可说的，可是这就无休止进入禁区了。我能深深感受到Ad就像自己说的，很难从里面出来，而我却对那些兴趣不大？我以前当然疯狂看书，钻研概念，但是即便我看了很多也知道了，还是会越来越觉得这方面（哲学学术和社科学术）词越来越无聊，我心里话直说就是我觉得庸常的，别人未必（我是说中国学者乃至外国学者这个群体），那就很难达成共识和打开更多发现。“谈话”（一种理性和稀释的方式）很容易（虽然理性对话在很多文化里没那么容易），可是深入很难；都激烈迷恋认同和排斥什么很容易，懂自己难，而且艺术话题就是应该以都进入更深的情感理解为最高目标，可是中国文化和理性都不提倡这个。这种防备感性甚于防川的态度在我有最好头脑的理性朋友那也常见，甚至深深困扰他们，是他们不喜欢的、不能挣脱的困境。没有必要什么都变成一个公共理解的术语，无论难、深入还是简单…事实上我甚至对“形而上学”都很厌倦，这不是说我更认同科学（维也纳学派那种直接否定形而上学必要和合法性的态度）才这样，而是觉得它和艺术也距离很大…智慧和爱智慧、智慧和勇气都很不同而且人们有的往往只接受聪明智慧而不是其他，而我可能不觉得这样很聪明，也没欣赏。我长久观察那些我喜欢他们灵感和敏锐理解却缺乏更深层力量和判断的朋友（就是中国人，或者假如说他们就是最有趣的中国人）的问题，让我有很深的体会可以下结论，那就是他们往往不了解自己、不愿意真正了解自己而且排斥感觉，而他们也最代表理性的情况：中国人可以很擅长数学，但绝对和艺术距离最远，而且数学还会越来越接近中国人（哪怕暂时有很长时间会退步）而艺术还会越来越远离。所以谈太多我想谈的有何必要呢？我可不想被绕进去，我的感受是Ad往往不能说已经探索透彻了自己想问想说的，可艺术必须是了解了的结果，不是结果和了解就没多大价值。很容易把自己绕进去而放不下不必要的东西的名人有很多，我总是阅读他们并且觉得看完了也是白看，他们浪费了很多生命…而且中国读者可能又往往信服他们、权威，所以很难说什么…让一群学院哲人理解特别灵动独特的人很难…他们不会认同…艺术评价有时很简单，但却冒犯大众，像布克哈特和贡布里希（后者都有点太庸俗了，你看不到它否定任何事物）几乎没任何概念，却把自由历史写得很好，但要想像他们一样，本身就要求放下了一切脑子里想谈的“别人的”概念，如果只说自己的看法（如果没有后一句，如果作者平庸就麻烦了）而且看法很成熟，这就会是最好的书…中国人和世界接轨以后，崇拜的权威和文献综述总是很多，可是自我却很少，可读性总是负向的，这是不可容忍的…总是用知识头衔武装自己，向着权力共同体靠拢，会让自己特别软弱低能腐败，却又可能最吸引迷恋权威和圈子（和权力词藻）的人…长此以往，就会形成一个特别坏的正统文化，而且这是必然的、不可避免的…像布克哈特和类似他那样的人所代表的价值观，那都并不信任几乎大多数人认同的常识，你说怎么谈艺术？而且谈词既看重写作天分也看重感性，主流学术态度还永远、始终是词典式的，那怎么探讨呢，词典只适合科学迷和除了基础科学信念一无所有的人。就像一个金观涛那样的人，他读者崇拜他，可是他和八十年代黑格尔马克思迷别无二致。艺术看个性，可是科学消除了这些方式，或者就是想那样，或者就是以那种结果显现的，科学家也许有个性，可是科学全都很难有个性，提出的公式模型可以很美，但仅此而已，它非常可靠和好，普遍到可以复制；艺术家的却不可复制。当用这种方式的时候，艺术已经溜走了，而这可一点也不是玄学。对ad个人，我没有看法，也不怕，但对特定认识世界的方式，我会有精力不济处理不足的态度，因为假设就像我说的，我认同力量更强的、有戏剧性、美力至上的作品而你认同其他怎么办？我认为在巨大的交流时间精力成本（还可能有冒犯人和禁区的风险）中太不确定了，而这种不确定不是我眼中创造性的不确定，所以我有时间也想规避。我认为真正理解艺术的人都是更懂情感中的理性戏剧性的人，而我几乎在汉语里和20世纪西方哲学里绝对读不到。“几乎绝对”。你可以理解为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和还有一些彷徨的人，这种交叉有可能是有些痛苦的。我最早说的那些顾虑也确实是存在的。诚然现在这个群对这些比较长的对话还是比较容忍的，但是很多群确实不容忍。哪怕是一个艺术群或者说政治群也是一样，它的方向是谈论那些话题，但很可能最终人们又觉得不耐烦了，或者说觉得这种碰撞有危险性或者伤害到了一些人的感情，或者说谈论了公共场所不太愿意允许的话题。拿我来说，我想用动作和文字谈和音乐的共性，但是每个人的审美积累经验方向都不同，很可能很难对话，所以比起直接散漫对话而且信任“那就是‘对话’”，我更欣赏探索性的方式。就像这个群几乎清一色是古典，那个群又可能清一色是爵士或者作曲理论，都是大大限制了个性和创作创见的，而且文字不是所有人最需要的，即使需要，审美需求认同的也很不同，很难打开。我一直在说很难打开并不代表我认为我是没有打开，或者说我是一个不打开的人。相反我认为陀斯妥耶夫斯基说的“人们以为的开放对话往往不是”是真实的，真正的对话在人们认知之外…中国人不擅长写作表达自己观点，这是很显然的。这种封印和禁止感官并且污蔑它怀疑它的习惯很难扭转，占统治性地位…“油腻”比媚雅更吸引我，后者几乎不让我防范——因为只有油腻无处不在，所以我才只注重油腻，这种无处不在更值得警惕，媚雅则只属于知识阶层，很好识别，尽管总骗大多知识人、学生。我根本就不怕迷恋雅致的人，它们是我直接就能忽略的；但油腻却会追着你走，人们崇拜这种东西的基数大得多，雅致没有油腻能随意取消他人的生存空间，油腻却是非常近的影响力。这种哲学压倒了创造的情况比比皆是，我防范和反感的就是这个。像德勒兹德里达就让这种刚愎的暴政无处不在。他们其实没进入艺术，却把他们评价的全变成理性哲学了，这是很平庸的。分析来分析去，人们诞生了无数全面的哲学，像康德黑格尔一样，却没有更有趣的艺术了。那些特别擅长创作的人即使你去问或者历史提供彼此机会，他也是说不出那么多哲学废话的。学习那些是另一种方式，唯独不是靠理论。</p>

<p>感觉丰富的、深刻的、更有自己一套审美世界观的、并不逃避的、有深层体验能力的、不信任大众共识的、能挖掘到自身信仰和共识的、能坚持自身责任的、能启迪伙伴的、能教育有创见天赋的孩子的、能付出辛苦在艰险中受苦牺牲的、蒙受冤屈和血腥死难的、知道个人责任而不寄托于社会集体思潮和宗教狂信的、热忱信赖身体和生命而非机械与死气的人总是很少，而正是、只是这样的生命才有很高的独特价值，有很多人是大演奏家、权威偶像，会传递很迷人的声音、舞台效果却不是一个好的作者、好的人格，健康是稀有的，可敬畏可爱而真深刻的独辟蹊径者却稀有，而且越来越稀有，大都会会摧毁无数更能挑战他人、精神能大开大合的人，科学也更少自我省察、更多怀疑身心的方面，它们不教育人更多、最多要考虑的是个人性和独立，但却生产无数共识；抵挡不了国家和文化对人的管制、约束、伤害、敉平和摧残，却担心个人的种种能力、潜能和魅力，怀疑森林、有魔力的一切但是不怀疑大机器，甚至连怀疑机械工业社会的方式也是那样机械化的。有关个人应当有多少发展空间、自信和权益总是文化视而不见、不可深谈、没有给过发表空间的命题。</p>

<p>我很担心有无限知识烦恼的人，而维特根斯坦式的人、科学家至上或科学家式的机械理解者总是这样。维特根斯坦式的人总是给人极度疲惫的感觉，尽管人们总是崇拜基础科学、自然科学，面对基础和自然科学的时候极不自信，但要真正谈论一个人对后来各个领域尤其是现代思想方面（如果单论符号逻辑那就仅限于它们自己的领域，门外崇拜它们的人自己也不能知道自己吸收了什么，而且根本就没有和它们谈论的偶像有一样的工作和理解），这些维特根斯坦式的人就始终不是有效果的了，再去强论它们的影响和伟大就是违反常识和不太严肃的了。这种“维特根斯坦式的人”的主要特征就是似乎“永远谈不完各种各样的知识”，如饥似渴地浅谈、“深”谈各种知识，但它们却并未因此了解自己，而且不仅没能增进，还补充了无数过量的空话。艺术创造的每个想法都和肉体有关，和生理学或（对）生理状态（的洞察）有关，换句话说，就是更了解和更拓宽身体的需要，而不是让身体深渗入、深入太多知识；知识型、理性学者型的人正好相反，而这是现代人的普遍本质……它们给自己增添烦恼，给世界、他人也增添烦恼，而且是和那些与内化、质地正好相反的烦恼。这种病态的现代化始终是最优秀的哲人都在反思、讽刺、省察、批评和抨击的，而那些接受了现代启蒙的人却根本不能脱出。这一类型的人不在少数，都受主流教育影响而很少相信自己的体验，也不能深化和革新体验，相信一种浅薄的共同体、常识和共识，但是几乎不思考和怀疑自己继承了和自己身体、自我无关的大量东西，也不相信自己是最空洞的。有的人会说，天赋论不是一种玄学吗？当然不是，但是难道要在这个话题中不断陷入泥潭吗？有谁愿意始终承认自己的窘迫呢？这是人的本性，我们必须肯定它……天赋当然对有达到一定境界的人可说，但是没必要随时随地和一般人普及，否则就是一团遗憾的乱码，即便被怀疑也不可怕，本身精神文化少的地方就总是怀疑异类和可能性。</p>

<p>要求中国人去反对中国的一切习惯是不可能的；要求局限于伪劣理性的、现代化而根本又并未现代化的、从未内化过世界上任何一种哲学和母语的语言的人去重视自己更深层的感觉、否定表面上的任何一种主流思想，那更是不可能。我们能劝告别人发展自己的感官吗？不可能的，不会很愉快，而且效果也不会很好，一方面是劝告的效果没太大作用，一方面是当事人不会立刻相信或改变习惯，而且感官也有误解的成分，好的误解让人无限创造出爱的能力和想象力，甚至是超过想象力，制造最好的戏剧力量、对立、对抗、救助，这是真正的洞察和省察；坏的误解会让感官被理解为道林·格雷式的生活方式，而且中国的汉语已经充满官话、红话与种种成年人的话，根本不能脱离权力，充满外语和汉语夹杂的琐碎和破裂，并且很少有人大肆谈论、冒犯、挑衅汉语中的油腻生活、生活态度、语言观念；那些外语更好的人失去了更需要发展的母语能力却自诩不用再发展母语、自诩会母语、母语很好、早就驾驭；那些外语更差的人则也是懒惰的，而且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痴迷国学、书法和传统典籍无法自拔，这几种人比比皆是，那些专门骗留学生钱的前者、那些专门骗本国迷惘老年人心灵的后者以及只是懒惰的庸人各司其职，但绝对没有一个成年人有自己的语言，越是哲学、数学和逻辑学专业毕业的大学生越不能表达自己、憎恨自己；越是精通希腊罗马、希腊拉丁语言的人越在古典学的光环中完全丧失了基本的表达能力和感知能力。像这样的情况只是在这里才写，最后一段完全是触及了文化的边界。这种惨状，一万个马修阿诺德也改变不了，何况人人都自以为是尤利西斯、乔伊斯、卡尔维诺而和它们一样平庸了。哲学当然有趣、有创造性，但不是在今天，也不是在中国，而且不能指导其他领域（除非是另一种极端与众不同的哲学，但绝非人所能学到的）；而钢琴、艺术、声音艺术也是一样，那些钻研演奏和作曲的华人也许有自己的创见，但它们的思想是糟糕的，应该在不同领域暂时设置很深的壁垒才能谈论文字学问，否则只不过是胡乱抓取了审美罢了。我不认为有审美深度的黑格尔和康德们更有艺术审美的启迪能力，相反，我认为它们对艺术的损害也是不小的。试验艺术、现代当代随意脱节的小学生式大学生艺术当然廉价，但古典和哲学也不一定就好多少。我们永远不能奢望改善文化和他人，只能去摇动本身就摇动着的云，不然雅斯贝尔斯早就去影响更多人了，然而说出这番话的他对德国人崇拜的恐怖导师们却无能为力，甚至他感到异状而能说出时也并不想去说，他反而信任了大众，而从未深深决裂过，胆识在哪里呢？这却竟然是二十世纪比较拿得出手的“教育”了。我应该就此搁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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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已忘记账号密码</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xfd0kzvm40</guid>
      <pubDate>Mon, 18 Nov 2024 11:20:26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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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寻找一位叫做不具名读者的人</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duan-xin/xun-zhao-wei-jiao-zuo-bu-ju-ming-du-zhe-de-ren</link>
      <description>&lt;![CDATA[寻找一位叫做不具名读者的人&#xA;&#xA;Hi 我是柯林，我之前因为邮箱里邮件太多且之前很忙没有看到您的邮件。不过现在我已经回信了，如果您还在逛时间物质，可以去查看邮件了。非常抱歉7个月之后才回信。すみません！！！！]]&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寻找一位叫做不具名读者的人</p>

<p>Hi 我是柯林，我之前因为邮箱里邮件太多且之前很忙没有看到您的邮件。不过现在我已经回信了，如果您还在逛时间物质，可以去查看邮件了。非常抱歉7个月之后才回信。すみません！！！！</p>
]]></content:encoded>
      <author>短信</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d1bd0a4q2j</guid>
      <pubDate>Wed, 02 Oct 2024 04:14:17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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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2024年中秋前夕</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first-stay/2024nian-zhong-qiu-qian-xi</link>
      <description>&lt;![CDATA[我今天已经在上班了。不是因为法定节假日的约束，所以我中秋晚上没有呆在家里，而是返回打工的地方，只是因为我总是不能在家里待着。&#xA;我已经离家很远了&#xA;昨天临走的时候抱了抱妈妈，她瘦了很多。&#xA;&#xA;  我想起以前抱奶奶的感觉。&#xA;  她可能在加速衰老。&#xA;&#xA;我一抱她她就哭了，说妹妹甚至都没有叫过她。其实妹妹是有叫她的，还给她装饭了。&#xA;&#xA;  是因为人的注意力有限吗？&#xA;  所以经常会抓着自己想要放大的东西放大？&#xA;&#xA;但是妹妹对家里父母的态度确实比较冷漠，她也跟我说过原因，我不会再干预她的做法了。&#xA;&#xA;  妹妹说的之前发生过的事，&#xA;  其实我也不理解。&#xA;  但是我如果告诉她我不理解，&#xA;  她也会伤心了。&#xA;  我很多事情都不理解的。&#xA;&#xA;我跟妈妈说，每个人做事的方式不一样的，放宽心吧。&#xA;我有给自己定了一些规则，每天都跟她说早安，每次回去都要给她用牙膏洗杯子，每次走的时候都要抱抱她。&#xA;&#xA;  我这样做很长一段时间了，一边做一边怀疑这样做的用处。她有得到宽慰吗？还是更伤心了。如果我对她加倍的好，她会不会觉得妹妹跟弟弟对她加倍的漠视了。&#xA;&#xA;她昨天还评论了一下邻居又生了女儿的事，她说生女儿好，女儿贴心。生儿子脸都会皱。&#xA;&#xA;  她可能也很忧心弟弟吧。&#xA;&#xA;妈妈最近去做了胃镜，切了息肉。吃东西变得小心翼翼了。她原本生活就很朴素，现在更加不会享受美食。&#xA;&#xA;  她年轻的时候，也有像我们现在这样吗？我们在打工的城市，有积极提高衣食住行的生活水平，他们肯定是接受不了的。&#xA;&#xA;妹妹从去年开始，回家洗脸都会过敏，过个十几分钟才会消。她的脸本来就不高兴，红着肿着就更不高兴了。所以家里吃饭气氛就很煎熬。&#xA;&#xA;  真好玩，这个网站还没人。]]&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今天已经在上班了。不是因为法定节假日的约束，所以我中秋晚上没有呆在家里，而是返回打工的地方，只是因为我总是不能在家里待着。
我已经离家很远了
昨天临走的时候抱了抱妈妈，她瘦了很多。</p>

<blockquote><p>我想起以前抱奶奶的感觉。
她可能在加速衰老。</p></blockquote>

<p>我一抱她她就哭了，说妹妹甚至都没有叫过她。其实妹妹是有叫她的，还给她装饭了。</p>

<blockquote><p>是因为人的注意力有限吗？
所以经常会抓着自己想要放大的东西放大？</p></blockquote>

<p>但是妹妹对家里父母的态度确实比较冷漠，她也跟我说过原因，我不会再干预她的做法了。</p>

<blockquote><p>妹妹说的之前发生过的事，
其实我也不理解。
但是我如果告诉她我不理解，
她也会伤心了。
我很多事情都不理解的。</p></blockquote>

<p>我跟妈妈说，每个人做事的方式不一样的，放宽心吧。
我有给自己定了一些规则，每天都跟她说早安，每次回去都要给她用牙膏洗杯子，每次走的时候都要抱抱她。</p>

<blockquote><p>我这样做很长一段时间了，一边做一边怀疑这样做的用处。她有得到宽慰吗？还是更伤心了。如果我对她加倍的好，她会不会觉得妹妹跟弟弟对她加倍的漠视了。</p></blockquote>

<p>她昨天还评论了一下邻居又生了女儿的事，她说生女儿好，女儿贴心。生儿子脸都会皱。</p>

<blockquote><p>她可能也很忧心弟弟吧。</p></blockquote>

<p>妈妈最近去做了胃镜，切了息肉。吃东西变得小心翼翼了。她原本生活就很朴素，现在更加不会享受美食。</p>

<blockquote><p>她年轻的时候，也有像我们现在这样吗？我们在打工的城市，有积极提高衣食住行的生活水平，他们肯定是接受不了的。</p></blockquote>

<p>妹妹从去年开始，回家洗脸都会过敏，过个十几分钟才会消。她的脸本来就不高兴，红着肿着就更不高兴了。所以家里吃饭气氛就很煎熬。</p>

<blockquote><p>真好玩，这个网站还没人。</p></blockquote>
]]></content:encoded>
      <author>Small talk</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jm14rfxjlu</guid>
      <pubDate>Wed, 18 Sep 2024 01:42:35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关于废文上的双性题材作品</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first-stay/guan-yu-fei-wen-shang-de-shuang-xing-ti-cai-zuo-pin</link>
      <description>&lt;![CDATA[这几天我浏览了两篇文，一个是《穿成死对头的充气娃娃》，一个是《》。两篇文的受刚好都是双性人。我记得227事件起源也是一篇主角受是双性人的博肖同人文。有种直觉，对于这个事件，我当初缺失了某种视角。&#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这几天我浏览了两篇文，一个是《穿成死对头的充气娃娃》，一个是《》。两篇文的受刚好都是双性人。我记得227事件起源也是一篇主角受是双性人的博肖同人文。有种直觉，对于这个事件，我当初缺失了某种视角。</p>
]]></content:encoded>
      <author>Small talk</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4k2gvujw4v</guid>
      <pubDate>Sun, 05 May 2024 14:25:09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伪神的獠牙</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xu-xiang-zao-wu/wei-shen-de-liao-ya</link>
      <description>&lt;![CDATA[伪神的獠牙&#xA;&#xA;老实说，被人约稿这件事，让我很困惑。我不是什么作家也不是诗人，只是偶尔随便写点东西。我很抱歉让你读到毫无营养的文字，但我并无写引人入胜的虚构故事的打算。不过，这个约稿来得正是时候，因为我需要找地方隐藏一个秘密。没有什么比在小说里做这件事更恰当了。请读到这个小说的人，务必将我说的话当成虚构。你们就把这篇小说当成不知道为何会被约稿的人为了稿费而进行的胡言乱语好了。关于这篇小说的主题，我也很难界定，我只是写下让我触动的秘密。&#xA;&#xA;一、奴隶&#xA;&#xA;大概在三岁的时候，我开始拥有记忆，但这些记忆并不让人开心。初次接触世界时，我不认为自己是人类，并对照顾我的父母，亲戚都感到非常陌生。当我逐渐熟悉了周围的世界，这种陌生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加重了。我意识到，周遭除了可以看到的事物之外，还有很多看不到但是存在的事物。它们就生活在熟悉的生活环境中，比方说屋子的深处，没人注意的拐角。我似乎天生就能感知到它们，这令我恐惧。在我看来，世界不过是一个充满了陌生存在的地狱而已。后来我听说有人把这些东西称呼为鬼怪或者幽灵。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些概念更像是人们对它们的想象，而不是它们自身。它们自身的存在，是更加晦涩的。除此之外，我对时间的印象也极为古怪，我不觉得自己是小孩，父母是大人。相反，我才是老人，父母则是孩子。我仿佛经历了无穷的时间后，才在这里醒来。另外，我发现自己对一些首次接触的事物有印象，当然这件事是我长大之后回忆时才意识到的。比方说，在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一个科学画报，上面画了外星人的样子，那时候的我脱口而出：“它们不长这样呀！它们跟人类长差不多！”但是长大后回忆这件事我却感到十分奇怪，为什么我能做出这么确凿的否定？总之，似乎我在出生时多带了一点记忆的遗物，这导致我无法像一般的孩子那样生活，虽然我并不相信轮回的理念，但是怎么解释这些事情呢？&#xA;&#xA;未解之谜实在太多，但是我当时唯一想做的，就是从这个充满了未知力量的世界中脱离出来。我充满妄想和神经质地要保护自己不受周围看不见的存在的攻击，虽然不确定对方一定会攻击我。每天晚上我都点灯睡觉。如果遭到周围人的反对，那么就在黑暗中整夜睁着眼睛，直到白昼到来。我跟野生动物并无本质区别。我每天守护着自己极为狭窄的生存空间，神经时刻紧绷，这似乎造成了神经衰弱症。每到夜里，我就会恢复野生动物的本能，警戒周围。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带来了无法入眠的痛苦，而痛苦又滋生了对自身存在的仇恨，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步，我仇恨我的出生，我祈祷我的死亡。我尝试去依靠周围的“大人”，但是当然没有人相信。对其他人来说，我只是一个疑神疑鬼，寡言易怒的奇怪孩子。在某天夜里高度清醒着睁大眼睛“放哨”的时候，我看到一群星星从窗户外降落，然后成为了一队在迁徙的人。人们从我的面前跑过，绕了几圈，然后消失不见了。这是我对未知物仅存的良好印象。但大部分时间，我都不得不沉溺于对未知的恐惧之中。&#xA;&#xA;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十五岁。在这期间，我希望通过神圣的宗教来驱逐掉挥之不去的未知之物，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宗教和神圣之物。我成为了佛教徒，基督教徒，天主教徒，道教徒，还有其他一些我已经忘记名字的宗教。我央求父母购买了很多宗教典籍，放在我的床头。我并没有认真看过这些典籍的内容，只是感觉或许用这种方式可以保护自己。我试图相信这些神圣的书籍里寄宿的灵魂能够帮助驱逐恐惧。我还购买了很多的宗教护符，比方说十字架和佛珠手串。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驱邪道具是音乐。音乐和语言中有很强的力量，能够驱逐恶灵。实际上，比起来那些护符和典籍之类的东西，音乐给了我最重要的触动和安慰，但是这也导致了后来我与音乐的决裂。除了利用宗教来消除恐惧，我还匍匐在科学的脚下尝试解决问题。我查阅了各种心理学书籍并找人做心理咨询，企图用我出现了精神问题来解释这些现象。医生却认为我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小孩子想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罢了。虽然医生否定了我的所见所闻，我依然记录了大量的病情日记，希望自己能够作为医生来研究这件事，并幻想有朝一日将这些记录发布出去，去帮助那些跟我有相似经历的人。这些未知之物一次也没有伤害过我，但恐惧却没有消失，并且在不断膨胀。我心里挥之不去的声音这样说着：“就算今天它们不会伤害你，那么明天呢？后天呢？”未来成了悬在空中的剑，而我用无望的目光一刻不停地紧盯着它。&#xA;&#xA;毫无疑问，我是命运的囚徒，并且不懂得如何去战斗。我只能在惶惑中度过每一天，与夜晚的绝望一道进入妄想之中。&#xA;&#xA;二、老师&#xA;&#xA;事情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发生了改变。当时我因升学压力和对未知的恐惧陷入了泥淖之中，得了抑郁症。并且抑郁症带来了幻肢和幻听的恐怖效果。幻肢将心境感觉化，我感觉手臂和脸上始终有虫子爬来爬去，幻听则仿佛是在我脑子里钉上了钉子，而脑子里早已血流成河。我无法再听音乐，听音乐的时候脑子仿佛一直在流血般疼痛。我极度需要平静，并且需要小心翼翼地接受周围的信息，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到惊恐发作的情况中。如果说，之前只需要防备未知世界的入侵，现在则是连现实世界都背叛我了。意识变得模糊，我难以确认感官的情况。比方说，因为幻肢，我很难正确认知触觉，因为他物在我眼中只是一堆会爬到我身上的虫子。我仍努力在表面上保持平静希望不被周围人发现我的异常。之前与父母老师朋友沟通的失败，让我失去了与现实世界的交流欲望。虽然我是个怪人，但不代表我想惹麻烦。正常人的嘲讽，好奇心和同情都太让人恶心了。&#xA;&#xA;不幸中的万幸是，随着升学考试的结束，这种情况有所缓和，我撑过了一个阶段。但幻听和幻肢并没有消退，夜间的“放哨”以及如影随形的失眠仍然缠绕着我。我开始渴望自杀，但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死，生活仍然在痛苦地持续着。&#xA;&#xA;就在我痛苦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某天黄昏时刻，在窄小的十字路口，我无意中触摸了一棵行道树，它是看似平平无奇的法国梧桐。&#xA;&#xA;然后我听见它在跟我说话。&#xA;&#xA;奇怪的是，我并没有被它吓到，因为它的声音十分柔和且神圣，近乎于神。我聚精会神地倾听这棵树在说什么。树说，它是父亲也是母亲，自然的力量都是浑然一体的，在人类的视野下或许可以将它认知为神。除此之外，它说自己能让我从目前的混沌中脱离出来，但是，我必须接受考验，变得坚强。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它的要求。我已陷入绝境，没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目前遇到的问题。更何况我本就开始打算自杀的相关事宜。从此，这棵行道树就作为老师陪在我身边，成为了我意识的一部分。我看到未知事物并感到恐惧的情况迅速减少，树确实遵守了诺言。抑郁症带来的幻肢和幻听消失了，我的健康恢复了。现在，我第一次可以平稳地入睡。第一次在平稳的睡梦中醒来时，我留下了喜悦的眼泪。&#xA;&#xA;最初，我需要触摸树或者靠近树才能听到它的启示，但后来树的意识一部分融合到了我身上，于是我可以随时随地跟它交流了。我被树给予了新的名字，这是我作为它们中的一员而拥有的名字。同时，树教给我智慧，这种智慧并不是知识性的智慧，更像是帮助我塑造更坚强的性格而做的一些建议。从前我以为自己只能被迫接受未知，被未知投喂恐惧，而如今我却能开始了解未知，并和未知朝夕相处。当然树和其他未知生物还是有本质差别，但是我有了更多的掌控感，这让我变得更有自信。我极其信任树，并努力根据它的引导来了解自己，改变自己。过去的我是被恐惧冲昏头脑的自卑易怒的孩子，而如今看到了更为广阔的世界。我变得自信，坚强，勇敢。我对于自己的改变感到自豪和骄傲，树的教育让我逐渐成为了理想中的自己。虽然试炼一直在发生，但是由于对树的强烈信赖，我都咬牙坚持了并获得了成长。随着时间流逝，我拥有一些知心朋友，这在以前是很难想象的。人生从来没有如此幸福过，我不惧怕任何事，我勇往直前。我有自然之神的呵护，我有树的陪伴。&#xA;&#xA;这种幸福让我产生了骄傲自大的感觉。树虽然告诫我不要这么做，但我仍然感觉自己高人一等。我开始美化自己的痛苦遭遇，并认为这是一段英雄般的经历。我拥有比同龄人更为成熟的性格，并能对各种事情做出果断而准确的判断，这是其他人不具备的。我的父母和朋友也开始依赖我。由于我的成长，树教育我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少，性格相融越来越多。最终，我们仿佛融为一体，很难分辨出彼此了。对于这种变化，我表示接受。我不可能一生都依赖树。树所想要培养的人也是独立自主的人，它的弱化消失也是自然而然的。自信的我完全不认为树的消失是暂停援助的标志，而认为这是已经掌握了某种智慧的证明。我感谢树，崇拜树，尊重树，但更为自己感到骄傲。&#xA;&#xA;时光流逝，我越来越适应这种没有树存在的生活，但是依然能感受到它的影响，它教授的处事方式和生存智慧，依然深刻地影响着我。&#xA;&#xA;三、同类&#xA;&#xA;小时候研究自己病情的经历，以及希望帮助他人的愿望，潜移默化地激发了我对医学的兴趣。上大学时，我选择了医学方向，并一路读到了博士。如今，我在不出名但研究扎实的美国院校从事脑科学和心理学方面的研究。我对人的意识充满了好奇，阅读大量的文献，找机会参与各种实验项目，并与教授们讨论。出于兴趣，我业余也担任校内心理咨询中心的医师，虽然额外担任咨询医师并不符合学校要求，不过我写了一封长邮件声情并茂地介绍了我的情况，并夸大了这件事对我的重要性，他们也就同意了。&#xA;&#xA;心理咨询中心的汤姆是我的朋友，我跟他聊过我的经历，他表示由衷的佩服和赞叹，并认为很奇妙。汤姆是心理医生，但也是基督教徒。比起认为这件事有科学解释，汤姆更相信这是上帝降下慈爱的结果。汤姆认为我是非凡之人。虽然我已不是教徒，但是骄傲的我仍然对他的肯定感到高兴。某日聊天时，汤姆提到，有个经常来做心理咨询的学生可以和意识里幻想的人聊天，并且可以在自己和幻想的人之间切换人格。由于幻想的世界十分复杂，她已经有了精神分裂的症状，同时也被折磨成了抑郁症，并且抑郁已经有十年之久。现在还在定期服药和咨询治疗。我对这件事非常好奇，也对这个学生的遭遇感到同情，我表示希望通过汤姆见一见这名学生。于是，我就见到了夏侑。&#xA;&#xA;夏侑在学校攻读油画专业。在一个以理科为主的学校里，攻读艺术专业比较罕见。不过夏侑说学校环境很好，并且能够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绘画，让她觉得很安心。夏侑跟我来自同一个国家，我们可以直接用母语交流，非常亲切和方便。夏侑向我介绍了她的病情。“我的记忆在九岁的时候中断了，之后的我完全忘记了过去，我感到很孤独。”夏侑对我说。“那么，为什么记忆会中断呢？”“因为当时我的心里有很多的人格，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我的妄想还是真实存在的。人格们认为我忽视了它们，于是纷纷离开了我。”这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见到的那些未知事物，不过夏侑坚持认为她所看到的事物都是她本人的妄想。在夏侑的认知里，她似乎能跟异世界的人沟通，这个世界有着各种不同的人物，完整的世界观，甚至很多架空的世界细节。在失去记忆后，大部分人物都不再跟她聊天，只有有一个幻想中的人不知为何还陪在她身边。“其实我之前跟那个人并不熟悉，”夏侑说，“但是，在我记忆中断之后，他仍然亲切地陪着我，安慰我，并成为我不可或缺的朋友。”“他叫什么名字？”“他的名字是瑞生，是异世界的精灵。”“这真的很有意思，等我记录一下。”“医生……”夏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怎么了？”我问。“医生，您是个好人，不仅没有反驳我说的话，还认真听我讲述。我很感动，很多心理医生都会武断地评价我的状况……为了感谢您，我想多告诉您一些事情。”“谢谢你的信任，请问是什么事情呢？”“其实我跟瑞生是恋人关系，我们一直并肩作战，解决各种问题，我们早已密不可分。我不能没有他。”我点了点头，“但是你跟瑞生只能在意识里进行交流吧，就算瑞生所在的异世界是真实的，按照人类目前的科技也没法见到他。”“是啊……没错……但是这样就足够了。医生，你应该听说过柏拉图式的恋爱吧？”我笑了笑回答说：“当然，这挺好的。柏拉图式的恋爱注重心灵交流嘛。”夏侑脸红了，她温和地笑了笑。&#xA;&#xA;“那么，医生……你愿意跟瑞生说说话吗？我可以把他叫出来。”夏侑胆怯的目光中透露着期待。“啊？可以吗？应该怎么做呢？”“医生什么都不用做，我和瑞生的人格是可以切换的，他可以短暂地操纵我的肉体。你就正常跟他交流就好。”“好呀，我很期待，我也想看看夏侑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呢～”不过夏侑并没有回答，她静静地坐在椅上上，眼里露出似乎在找寻什么的目光，这个目光空旷且冰冷，跟我刚才见到她一点都不像。&#xA;&#xA;“你好，我是瑞生。”夏侑突然开始说话，她的神色比刚才相比冷峻了很多，并露出了坚毅的神色。我之前在汤姆那里看过夏侑的过往病历，几乎所有的咨询师都说她焦虑爱哭，容易暴躁甚至发狂，但是眼前的这个人显然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你好，瑞生。”我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瑞生，于是选择了礼貌寒暄的语气。“客套话就免了吧。你身上有跟我一样的气息，你是谁？”瑞生毫不礼貌地质问了我。“啊？哦……忘记介绍我自己了，我是夏侑的医生，帮她进行心理咨询。”“这样，其实我多少也听说了一些。请你帮帮夏侑，她很痛苦……”“当然，这是我作为医生的职责，我当然会好好帮她。话说回来，有跟你一样的气息是什么意思？”“啊……我也不知道怎么描述，但是你好像不完全是这个世界的人吧，跟夏侑的情况一样，我们都是共生的。”我想起了树，于是我对瑞生说：“嗯，曾经是有的，但是现在没有了，我们融为一体了。”“原来如此，想必你也经历了很多事情吧。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看待那个你的？”“那个我啊，嗯，是个温柔又严厉的人，我认为它是我的老师，我的守护灵，来到人间帮助我的神明。我认为它是存在的，只是跟我处于不同的维度，现在它也一定在世界的某处吧。”“真是很理想化的解读啊，但是你很清楚吧，你永远不可能找到真正的答案。”“当然，我也不认为我能找出真正的答案，但是目前融为一体这样就够了，我仍然受到那个力量的恩惠。”“夏侑没有你这么乐观，她跟我说过，你们医学上称呼我这样的东西为‘幻想朋友’，夏侑她，特别相信这件事。”“‘幻想朋友’啊……”我苦笑了一下，实际上虽然我是医生，但我并不相信这种说法，我内心深处的骄傲仍然希望这是高维度的智慧赐予的秘密。但是夏侑如果认为瑞生是“幻想朋友”而不是真实存在的，瑞生难道不会感到痛苦吗？&#xA;&#xA;“夏侑很爱我，但是，她无法接纳我。”瑞生的语气有些犹豫。“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吧，夏侑一直在吃抑郁症的药，她认为这一切都是病，包括我也是病。只是我这种病是她不希望痊愈的病罢了。她感到很犹豫，是继续这样跟我依偎着痛苦下去，还是抛弃我获得新生。”瑞生露出了苦笑的表情。“她不能接受你融入在她的意识吗？”我皱了皱眉头。“她不希望，因为她不认为像我这样做个寡言坚毅的人是必须的，她只想当脆弱的人。并且她不希望我被她融合然后消失。我尊重她，并且觉得她很温柔。毕竟，我们也不是终极真理，对吧？或许我的指导，是超乎预料的有效呢？”瑞生很平静地说。“如果夏侑不接受你和你融合，她就要一直承受脆弱带来的痛苦。她会一直活在炼狱里，生不如死的活着吧！”我忍不住大吼起来。“医生，你不明白，人不一定非得变得成熟，或者说一定要有超越性。你的引导者难道没有教过你这件事吗？”我愣住了，什么叫人不一定非要成熟和有超越性？难道他认为我之前所待的那些未知的地狱才是好的吗？如果夏侑选择了地狱，我尊重她。但是我自己不会回去！那种作为恐惧囚徒的生活，我真是受够了！我是未知智慧骄傲的弟子，现在是优秀的医生，生活也很幸福，这有什么不好？“不懂的是你吧？为什么要让夏侑永远置身于西西弗斯般的痛苦之中啊！”瑞生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这也不是我选择的啊……这是夏侑的选择。而我……想要保护和尊重夏侑的选择。”瑞生沉默着闭上了眼睛，他在想什么呢？他会做出选择吗？还是始终一动不动？接着，夏侑晕倒了，我把她扶到沙发上，然后叫了汤姆和其他护士过来。&#xA;&#xA;我没有留下照顾夏侑，离开了心理咨询的房间。我走到教学楼的楼顶，瑞生刚才的话让我有些郁闷，我开始抽烟。我并不是那么喜欢抽烟，不过抽烟会帮助我整理思路。可是，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我却毫无头绪，只能眺望学校外远处的森林。“我究竟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呢？”我喃喃自语。&#xA;&#xA;话语和烟随风而逝，没有人回答。&#xA;&#xA;四、分歧&#xA;&#xA;我苦苦挣扎，希望从科学的角度探讨夏侑的病情，并将我和夏侑的情况分开来看。我很难接受夏侑的观点，认为我们所能倾听的未知存在只是脑内的幻想。一方面这是为了夏侑能面对自身，但更重要的是，我不想怀疑自己具有独特性这件事，否定我的独特会让我再度进入惶惑之中。或许，夏侑得的是一种精神分裂症，她在脑内妄想出了瑞生，然后虚构了瑞生所在的世界。我跟汤姆先生多次和夏侑交流，了解瑞生的情况，并试图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解释发生在夏侑身上的事情。但是越了解我却越感到绝望。瑞生跟树实在是太像了，这两个人的思考方式，说话方式都如出一辙。我向瑞生描述了我的疑问，瑞生认为与人类结下联系的人不只他一人，这很正常。毫无疑问，瑞生和树一样，都是来自未知的生物，并且通过人意识将自己的形态具象化然后与人类交流。它们都很像是为了指导人类而出现的导师，将人类从对各种未知的影响中剥离出来，并且只倾听最重要的声音，最终引导人类走向成熟。否定夏侑和瑞生，就是否定我自己。在我与夏侑交流的期间，夏侑变得越来越信任我，特别是她听说我也有跟她类似的经历的时候，她感觉很兴奋。但是，瑞生似乎发现了我对夏侑有些轻蔑和抗拒。“我说，如果你不打算帮夏侑，我也不强迫你，但是如果你不能诚实地面对她，就不要再接触她了。”瑞生并不是那么信任我，人格切换的聊天次数越来越少，他开始闭口不谈。&#xA;&#xA;我只能选择重新认真面对夏侑。在我看来夏侑是一个迷途的孩子，无法控制自己也无法冷静思考，这导致她就算得到了帮助也无法从深渊中走出来。但瑞生却非常重视她。明明夏侑选择了跟瑞生相反的道路，瑞生仍然重视夏侑。我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嫉妒夏侑。我改变了自己，才最终成了树所引导我成为的人。但是夏侑可以不做选择。瑞生始终站在她这边，甚至赞美她的犹豫和脆弱。树从没赞美过我的脆弱，它把脆弱当成人类觉醒的拐点，而人类一定会理解它，接受它，然后走向新的境界。虽然树和瑞生抱持着相似的性格和态度，但是树跟更强调自己的理念，我则始终认为树所引导的终点处定有救赎。所以就算树最后与我融为一体消失了，我也没产生感伤之情。简言之，我跟树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对等的，但是夏侑和瑞生之间的关系却是。我跟树之间的距离更远，这让我们能够各司其职。但是对夏侑来说，与瑞生的离别是一场生与死的离别，即使是在意识中融为一体，她也无法接受这种消失。&#xA;&#xA;“医生，我的病能治好吗？”温柔的夏侑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但是治好了可能瑞生会消失……”“你说瑞生……他到底是什么呢？在我的意识里存在了这么长的时间，一直帮助我，鼓励我，呵护我。”“嗯，我想这是神的祝福？或许是神在帮助我们，指导我们。”“我不相信。”夏侑非常坚定地回答道，“您是医生，不应该相信这些非科学的东西。”“是吗？你是这么认为的吗？”我苦笑。“一切都只是我的妄想，只是我不想从妄想中脱离出来而已。我是多么的可笑啊……”夏侑叹了一口气。我认为夏侑是很理性的人，但是这份理性导致了自身的分裂。“你认为瑞生其实并不存在？”我用严肃的语气问道。“是的，在科学上，这种情况也会被称为‘幻想朋友’，我看过相关的研究书籍和论文。一般认为这种‘幻想朋友’来自于童年时的孤独感，因为安全感缺失，我潜意识里创造了另外一个人物来保护自己。只是因为，我对‘幻想朋友’有很深的感情，所以我不希望瑞生消失。”夏侑确实很相信科学研究。“你想要否定自己而相信科学吗？”我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质问夏侑。“您怎么能说这种话？您是治疗心理疾病的医生啊。我当然不想否定自己，否定瑞生，但是……如果这个问题无法被科学解答，有多少人会因为对未知的恐惧而惶惶不可终日啊，您想过没有？”夏侑流下了眼泪。我的脑中闪过自己童年时的痛苦，但是又想起跟树相伴并克服困难改变的日子。“但是那些人都会以自己的方式克服困难的吧？我们应该相信那些孩子能做到。我也相信你，夏侑。”我坚定地回答道。“您什么都不懂！这种绝望，所有人经历的绝望，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消失的！我们这样的精神分裂的病人，生活在永恒的痛苦中！您这种正常人是不会理解的！”夏侑朝着我大吼。夏侑开始哭泣，而我则不知所措地沉默着。&#xA;&#xA;终于，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不相信科学，但却试图用科学来安慰自己，研究自己。甚至现在希望通过将夏侑置于科学之中来悬置自己的问题，这只是逃避面对未知和过去的经历罢了。我跟选择了科学的夏侑没有任何不同，只是我隐藏地很深，深到成了撒谎专家。“如果真像您按照非科学的原理解释的那样，那么，世界想要用我们的这份痛苦来证明什么呢？”哭泣的夏侑抬起脸来问我，她的表情十分悲伤。“什么都不证明。世界就是这样的无情和残酷，即使我们身处其中，也什么都不知道。”我陷入了沉默。&#xA;&#xA;五、离别&#xA;&#xA;和夏侑交谈之后，我辞掉了心理咨询医师的工作，专注于脑科学的研究。虽然汤姆苦苦挽留，我依然选择离开。事实上，我也在计划辞掉这份脑科学研究的工作。不过因为我仍然在一个科研项目中担任职务，所以要等这个项目完成，我才能辞职。未来的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我要去做什么呢？我不知道。但我很清楚，用科学的方式来解释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本身就是一种对过去的逃避。我没有再联系夏侑，汤姆先生说她有继续坚持去做心理咨询，但是很少提到瑞生的事情了。我对自己回避夏侑的理由心知肚明。夏侑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了我的内心。这面镜子如此清澈，打碎了我虚荣的外壳。虽然我不会回到脆弱的状态中，但这不代表我可以将那些所见所闻都当成虚幻的影子，并且回避未知的存在。我想，树也希望我这样做吧，虽然它已经无法和我说话了。树曾经给我勇气，我并不会抛弃这些珍贵的感情。我感谢夏侑和瑞生给我上了一课，或许这也是树希望我理解的事情吧。我不会再和这两人见面了，但我会记着这份恩情，去寻找我自己的生活。&#xA;&#xA;不过事情朝着我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了。有一天我刚上完课回办公室，汤姆突然来找我，他看起来很焦急。汤姆告诉我，瑞生消失了，夏侑的病治好了，让我跟他赶紧去看看。没有犹豫，我跟着汤姆来到心理咨询室。夏侑坐在那里，平静地凝视着窗外。她的目光坚定而没有疑虑，我认识这眼神，这是瑞生的眼神。“瑞生……”我忍不住呼唤道。“不是哦，医生。我是夏侑。”夏侑冷静地盯着我。“瑞生已经不在了，他无法回应我的呼唤。”夏侑的语气有些悲伤。“医生，你说过吧。你相信人可以克服恐惧，超越未知，得到真正的成长。”夏侑说道，“但是，为什么我无法对这种成长而感到高兴呢？我感觉我心里空落落的。”“夏侑，瑞生并没有消失。瑞生仍然在默默陪伴着你。”我坚定地对夏侑说。“我明白，确实是这样。他彻底成为了我的一部分。我的身体状况比之前好了很多，现在也不失眠了，也很少惊恐发作，也没有其他方面的问题。我现在好得就像一个随处可见的正常人。我可以全然控制自己，我想做什么事情，我就有行动力做到什么事情。”“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瑞生也很高兴你恢复正常吧？”“我不高兴。因为这样的健康，就像是为了遮蔽痛苦而进行的伪装。”“你不是已经痛苦了十多年吗？你想继续痛苦下去吗？”“我当然不想，我是个脆弱的人，我怕的要死。就算是现在让我回到原来的状态，我也不愿意。但是……在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不知为何，我会问自己，这样就好了吗？恐怕，我并不能完全接受这个结果吧。”我同意夏侑的话，这样被当作木偶一般一会儿陷入痛苦一会儿又奇迹般的复活，真的像是命运的捉弄。但是我们无法选择被捉弄的方式，只能对这种捉弄做出回应。“但是我会好好活下去，带着和瑞生的记忆。”夏侑的表情不再迷茫，她点头谢过我和汤姆，离开了心理咨询室。&#xA;&#xA;又过了半年，我辞职了。或许是为了与过去告别，我并没有跟这个学校的任何人继续保持联系。离开学校后，我去了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当了一名护林员。我很喜欢这片森林，也很喜欢我的工作。虽然没有任何一棵树再和我交谈，但是我依然能感受到它们在窃窃私语，只是我不再能得知其内容。我想，或许宇宙并没有想告诉人类什么，我们只是相遇，然后彼此交流，最后擦肩而过。宇宙并不抱持着希望人类变好的夙愿，因为这对广袤的世界来说是件毫无意义的事情。而同时，未知也不再让我恐惧，我接受了和未知之间的暧昧关系，我拒绝接受确切的答案，确切的答案是自以为是者的伪命题。&#xA;&#xA;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十年过去了，跟心理学和脑科学打交道的日子变成了极为遥远的过去，我也不再和人谈及这件事。当我将要忘记这段往事的时候，我竟然从护林员办公室里的报纸上读到了夏侑的消息。我立刻瞪大眼睛仔细阅读报纸上的内容。报纸上说，夏侑后来成了画家，在她的画获了国际大奖后，她突然自杀了。夏侑的自杀引起了轰动，警察推测是因为感情问题自杀，但是动机依然不明。报纸介绍，夏侑是在一幅未完成的画前自杀的，血溅在了画布上，而她本身则倒在了血泊中。这幅画上有一个看不清楚的人影，但是走进这个人影仔细看那里面又有很多晦涩的人影，而再走近看又有相同的效果。沾满血迹的画的左下角，有一个用铅笔写下的名字：《瑞生》。&#xA;&#xA;我愤恨地把报纸团成团丢在了火炉里，然后快步走向森林。我在森林深处的空地里停下，周围的树木高大如古神。我朝着被树木环绕的天空痛苦地仰天长啸，鸟被吓得在天空中狂乱地飞舞。难解的未知仍然会秘密地停驻在孩子们的头顶，拒绝未知的孩子哭泣着，拥抱了悲伤但欣慰的结局。接受未知的孩子，自以为得到了神明的智慧，但实则只是触碰到了伪神的獠牙。&#xA;&#xA;（本文写于2022年10月13号至14号，14号晚间修改完毕。）]]&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伪神的獠牙</strong></p>

<p>老实说，被人约稿这件事，让我很困惑。我不是什么作家也不是诗人，只是偶尔随便写点东西。我很抱歉让你读到毫无营养的文字，但我并无写引人入胜的虚构故事的打算。不过，这个约稿来得正是时候，因为我需要找地方隐藏一个秘密。没有什么比在小说里做这件事更恰当了。请读到这个小说的人，务必将我说的话当成虚构。你们就把这篇小说当成不知道为何会被约稿的人为了稿费而进行的胡言乱语好了。关于这篇小说的主题，我也很难界定，我只是写下让我触动的秘密。</p>

<p>一、奴隶</p>

<p>大概在三岁的时候，我开始拥有记忆，但这些记忆并不让人开心。初次接触世界时，我不认为自己是人类，并对照顾我的父母，亲戚都感到非常陌生。当我逐渐熟悉了周围的世界，这种陌生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加重了。我意识到，周遭除了可以看到的事物之外，还有很多看不到但是存在的事物。它们就生活在熟悉的生活环境中，比方说屋子的深处，没人注意的拐角。我似乎天生就能感知到它们，这令我恐惧。在我看来，世界不过是一个充满了陌生存在的地狱而已。后来我听说有人把这些东西称呼为鬼怪或者幽灵。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些概念更像是人们对它们的想象，而不是它们自身。它们自身的存在，是更加晦涩的。除此之外，我对时间的印象也极为古怪，我不觉得自己是小孩，父母是大人。相反，我才是老人，父母则是孩子。我仿佛经历了无穷的时间后，才在这里醒来。另外，我发现自己对一些首次接触的事物有印象，当然这件事是我长大之后回忆时才意识到的。比方说，在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一个科学画报，上面画了外星人的样子，那时候的我脱口而出：“它们不长这样呀！它们跟人类长差不多！”但是长大后回忆这件事我却感到十分奇怪，为什么我能做出这么确凿的否定？总之，似乎我在出生时多带了一点记忆的遗物，这导致我无法像一般的孩子那样生活，虽然我并不相信轮回的理念，但是怎么解释这些事情呢？</p>

<p>未解之谜实在太多，但是我当时唯一想做的，就是从这个充满了未知力量的世界中脱离出来。我充满妄想和神经质地要保护自己不受周围看不见的存在的攻击，虽然不确定对方一定会攻击我。每天晚上我都点灯睡觉。如果遭到周围人的反对，那么就在黑暗中整夜睁着眼睛，直到白昼到来。我跟野生动物并无本质区别。我每天守护着自己极为狭窄的生存空间，神经时刻紧绷，这似乎造成了神经衰弱症。每到夜里，我就会恢复野生动物的本能，警戒周围。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带来了无法入眠的痛苦，而痛苦又滋生了对自身存在的仇恨，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步，我仇恨我的出生，我祈祷我的死亡。我尝试去依靠周围的“大人”，但是当然没有人相信。对其他人来说，我只是一个疑神疑鬼，寡言易怒的奇怪孩子。在某天夜里高度清醒着睁大眼睛“放哨”的时候，我看到一群星星从窗户外降落，然后成为了一队在迁徙的人。人们从我的面前跑过，绕了几圈，然后消失不见了。这是我对未知物仅存的良好印象。但大部分时间，我都不得不沉溺于对未知的恐惧之中。</p>

<p>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十五岁。在这期间，我希望通过神圣的宗教来驱逐掉挥之不去的未知之物，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宗教和神圣之物。我成为了佛教徒，基督教徒，天主教徒，道教徒，还有其他一些我已经忘记名字的宗教。我央求父母购买了很多宗教典籍，放在我的床头。我并没有认真看过这些典籍的内容，只是感觉或许用这种方式可以保护自己。我试图相信这些神圣的书籍里寄宿的灵魂能够帮助驱逐恐惧。我还购买了很多的宗教护符，比方说十字架和佛珠手串。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驱邪道具是音乐。音乐和语言中有很强的力量，能够驱逐恶灵。实际上，比起来那些护符和典籍之类的东西，音乐给了我最重要的触动和安慰，但是这也导致了后来我与音乐的决裂。除了利用宗教来消除恐惧，我还匍匐在科学的脚下尝试解决问题。我查阅了各种心理学书籍并找人做心理咨询，企图用我出现了精神问题来解释这些现象。医生却认为我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小孩子想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罢了。虽然医生否定了我的所见所闻，我依然记录了大量的病情日记，希望自己能够作为医生来研究这件事，并幻想有朝一日将这些记录发布出去，去帮助那些跟我有相似经历的人。这些未知之物一次也没有伤害过我，但恐惧却没有消失，并且在不断膨胀。我心里挥之不去的声音这样说着：“就算今天它们不会伤害你，那么明天呢？后天呢？”未来成了悬在空中的剑，而我用无望的目光一刻不停地紧盯着它。</p>

<p>毫无疑问，我是命运的囚徒，并且不懂得如何去战斗。我只能在惶惑中度过每一天，与夜晚的绝望一道进入妄想之中。</p>

<p>二、老师</p>

<p>事情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发生了改变。当时我因升学压力和对未知的恐惧陷入了泥淖之中，得了抑郁症。并且抑郁症带来了幻肢和幻听的恐怖效果。幻肢将心境感觉化，我感觉手臂和脸上始终有虫子爬来爬去，幻听则仿佛是在我脑子里钉上了钉子，而脑子里早已血流成河。我无法再听音乐，听音乐的时候脑子仿佛一直在流血般疼痛。我极度需要平静，并且需要小心翼翼地接受周围的信息，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到惊恐发作的情况中。如果说，之前只需要防备未知世界的入侵，现在则是连现实世界都背叛我了。意识变得模糊，我难以确认感官的情况。比方说，因为幻肢，我很难正确认知触觉，因为他物在我眼中只是一堆会爬到我身上的虫子。我仍努力在表面上保持平静希望不被周围人发现我的异常。之前与父母老师朋友沟通的失败，让我失去了与现实世界的交流欲望。虽然我是个怪人，但不代表我想惹麻烦。正常人的嘲讽，好奇心和同情都太让人恶心了。</p>

<p>不幸中的万幸是，随着升学考试的结束，这种情况有所缓和，我撑过了一个阶段。但幻听和幻肢并没有消退，夜间的“放哨”以及如影随形的失眠仍然缠绕着我。我开始渴望自杀，但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死，生活仍然在痛苦地持续着。</p>

<p>就在我痛苦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某天黄昏时刻，在窄小的十字路口，我无意中触摸了一棵行道树，它是看似平平无奇的法国梧桐。</p>

<p>然后我听见它在跟我说话。</p>

<p>奇怪的是，我并没有被它吓到，因为它的声音十分柔和且神圣，近乎于神。我聚精会神地倾听这棵树在说什么。树说，它是父亲也是母亲，自然的力量都是浑然一体的，在人类的视野下或许可以将它认知为神。除此之外，它说自己能让我从目前的混沌中脱离出来，但是，我必须接受考验，变得坚强。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它的要求。我已陷入绝境，没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目前遇到的问题。更何况我本就开始打算自杀的相关事宜。从此，这棵行道树就作为老师陪在我身边，成为了我意识的一部分。我看到未知事物并感到恐惧的情况迅速减少，树确实遵守了诺言。抑郁症带来的幻肢和幻听消失了，我的健康恢复了。现在，我第一次可以平稳地入睡。第一次在平稳的睡梦中醒来时，我留下了喜悦的眼泪。</p>

<p>最初，我需要触摸树或者靠近树才能听到它的启示，但后来树的意识一部分融合到了我身上，于是我可以随时随地跟它交流了。我被树给予了新的名字，这是我作为它们中的一员而拥有的名字。同时，树教给我智慧，这种智慧并不是知识性的智慧，更像是帮助我塑造更坚强的性格而做的一些建议。从前我以为自己只能被迫接受未知，被未知投喂恐惧，而如今我却能开始了解未知，并和未知朝夕相处。当然树和其他未知生物还是有本质差别，但是我有了更多的掌控感，这让我变得更有自信。我极其信任树，并努力根据它的引导来了解自己，改变自己。过去的我是被恐惧冲昏头脑的自卑易怒的孩子，而如今看到了更为广阔的世界。我变得自信，坚强，勇敢。我对于自己的改变感到自豪和骄傲，树的教育让我逐渐成为了理想中的自己。虽然试炼一直在发生，但是由于对树的强烈信赖，我都咬牙坚持了并获得了成长。随着时间流逝，我拥有一些知心朋友，这在以前是很难想象的。人生从来没有如此幸福过，我不惧怕任何事，我勇往直前。我有自然之神的呵护，我有树的陪伴。</p>

<p>这种幸福让我产生了骄傲自大的感觉。树虽然告诫我不要这么做，但我仍然感觉自己高人一等。我开始美化自己的痛苦遭遇，并认为这是一段英雄般的经历。我拥有比同龄人更为成熟的性格，并能对各种事情做出果断而准确的判断，这是其他人不具备的。我的父母和朋友也开始依赖我。由于我的成长，树教育我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少，性格相融越来越多。最终，我们仿佛融为一体，很难分辨出彼此了。对于这种变化，我表示接受。我不可能一生都依赖树。树所想要培养的人也是独立自主的人，它的弱化消失也是自然而然的。自信的我完全不认为树的消失是暂停援助的标志，而认为这是已经掌握了某种智慧的证明。我感谢树，崇拜树，尊重树，但更为自己感到骄傲。</p>

<p>时光流逝，我越来越适应这种没有树存在的生活，但是依然能感受到它的影响，它教授的处事方式和生存智慧，依然深刻地影响着我。</p>

<p>三、同类</p>

<p>小时候研究自己病情的经历，以及希望帮助他人的愿望，潜移默化地激发了我对医学的兴趣。上大学时，我选择了医学方向，并一路读到了博士。如今，我在不出名但研究扎实的美国院校从事脑科学和心理学方面的研究。我对人的意识充满了好奇，阅读大量的文献，找机会参与各种实验项目，并与教授们讨论。出于兴趣，我业余也担任校内心理咨询中心的医师，虽然额外担任咨询医师并不符合学校要求，不过我写了一封长邮件声情并茂地介绍了我的情况，并夸大了这件事对我的重要性，他们也就同意了。</p>

<p>心理咨询中心的汤姆是我的朋友，我跟他聊过我的经历，他表示由衷的佩服和赞叹，并认为很奇妙。汤姆是心理医生，但也是基督教徒。比起认为这件事有科学解释，汤姆更相信这是上帝降下慈爱的结果。汤姆认为我是非凡之人。虽然我已不是教徒，但是骄傲的我仍然对他的肯定感到高兴。某日聊天时，汤姆提到，有个经常来做心理咨询的学生可以和意识里幻想的人聊天，并且可以在自己和幻想的人之间切换人格。由于幻想的世界十分复杂，她已经有了精神分裂的症状，同时也被折磨成了抑郁症，并且抑郁已经有十年之久。现在还在定期服药和咨询治疗。我对这件事非常好奇，也对这个学生的遭遇感到同情，我表示希望通过汤姆见一见这名学生。于是，我就见到了夏侑。</p>

<p>夏侑在学校攻读油画专业。在一个以理科为主的学校里，攻读艺术专业比较罕见。不过夏侑说学校环境很好，并且能够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绘画，让她觉得很安心。夏侑跟我来自同一个国家，我们可以直接用母语交流，非常亲切和方便。夏侑向我介绍了她的病情。“我的记忆在九岁的时候中断了，之后的我完全忘记了过去，我感到很孤独。”夏侑对我说。“那么，为什么记忆会中断呢？”“因为当时我的心里有很多的人格，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我的妄想还是真实存在的。人格们认为我忽视了它们，于是纷纷离开了我。”这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见到的那些未知事物，不过夏侑坚持认为她所看到的事物都是她本人的妄想。在夏侑的认知里，她似乎能跟异世界的人沟通，这个世界有着各种不同的人物，完整的世界观，甚至很多架空的世界细节。在失去记忆后，大部分人物都不再跟她聊天，只有有一个幻想中的人不知为何还陪在她身边。“其实我之前跟那个人并不熟悉，”夏侑说，“但是，在我记忆中断之后，他仍然亲切地陪着我，安慰我，并成为我不可或缺的朋友。”“他叫什么名字？”“他的名字是瑞生，是异世界的精灵。”“这真的很有意思，等我记录一下。”“医生……”夏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怎么了？”我问。“医生，您是个好人，不仅没有反驳我说的话，还认真听我讲述。我很感动，很多心理医生都会武断地评价我的状况……为了感谢您，我想多告诉您一些事情。”“谢谢你的信任，请问是什么事情呢？”“其实我跟瑞生是恋人关系，我们一直并肩作战，解决各种问题，我们早已密不可分。我不能没有他。”我点了点头，“但是你跟瑞生只能在意识里进行交流吧，就算瑞生所在的异世界是真实的，按照人类目前的科技也没法见到他。”“是啊……没错……但是这样就足够了。医生，你应该听说过柏拉图式的恋爱吧？”我笑了笑回答说：“当然，这挺好的。柏拉图式的恋爱注重心灵交流嘛。”夏侑脸红了，她温和地笑了笑。</p>

<p>“那么，医生……你愿意跟瑞生说说话吗？我可以把他叫出来。”夏侑胆怯的目光中透露着期待。“啊？可以吗？应该怎么做呢？”“医生什么都不用做，我和瑞生的人格是可以切换的，他可以短暂地操纵我的肉体。你就正常跟他交流就好。”“好呀，我很期待，我也想看看夏侑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呢～”不过夏侑并没有回答，她静静地坐在椅上上，眼里露出似乎在找寻什么的目光，这个目光空旷且冰冷，跟我刚才见到她一点都不像。</p>

<p>“你好，我是瑞生。”夏侑突然开始说话，她的神色比刚才相比冷峻了很多，并露出了坚毅的神色。我之前在汤姆那里看过夏侑的过往病历，几乎所有的咨询师都说她焦虑爱哭，容易暴躁甚至发狂，但是眼前的这个人显然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你好，瑞生。”我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瑞生，于是选择了礼貌寒暄的语气。“客套话就免了吧。你身上有跟我一样的气息，你是谁？”瑞生毫不礼貌地质问了我。“啊？哦……忘记介绍我自己了，我是夏侑的医生，帮她进行心理咨询。”“这样，其实我多少也听说了一些。请你帮帮夏侑，她很痛苦……”“当然，这是我作为医生的职责，我当然会好好帮她。话说回来，有跟你一样的气息是什么意思？”“啊……我也不知道怎么描述，但是你好像不完全是这个世界的人吧，跟夏侑的情况一样，我们都是共生的。”我想起了树，于是我对瑞生说：“嗯，曾经是有的，但是现在没有了，我们融为一体了。”“原来如此，想必你也经历了很多事情吧。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看待那个你的？”“那个我啊，嗯，是个温柔又严厉的人，我认为它是我的老师，我的守护灵，来到人间帮助我的神明。我认为它是存在的，只是跟我处于不同的维度，现在它也一定在世界的某处吧。”“真是很理想化的解读啊，但是你很清楚吧，你永远不可能找到真正的答案。”“当然，我也不认为我能找出真正的答案，但是目前融为一体这样就够了，我仍然受到那个力量的恩惠。”“夏侑没有你这么乐观，她跟我说过，你们医学上称呼我这样的东西为‘幻想朋友’，夏侑她，特别相信这件事。”“‘幻想朋友’啊……”我苦笑了一下，实际上虽然我是医生，但我并不相信这种说法，我内心深处的骄傲仍然希望这是高维度的智慧赐予的秘密。但是夏侑如果认为瑞生是“幻想朋友”而不是真实存在的，瑞生难道不会感到痛苦吗？</p>

<p>“夏侑很爱我，但是，她无法接纳我。”瑞生的语气有些犹豫。“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吧，夏侑一直在吃抑郁症的药，她认为这一切都是病，包括我也是病。只是我这种病是她不希望痊愈的病罢了。她感到很犹豫，是继续这样跟我依偎着痛苦下去，还是抛弃我获得新生。”瑞生露出了苦笑的表情。“她不能接受你融入在她的意识吗？”我皱了皱眉头。“她不希望，因为她不认为像我这样做个寡言坚毅的人是必须的，她只想当脆弱的人。并且她不希望我被她融合然后消失。我尊重她，并且觉得她很温柔。毕竟，我们也不是终极真理，对吧？或许我的指导，是超乎预料的有效呢？”瑞生很平静地说。“如果夏侑不接受你和你融合，她就要一直承受脆弱带来的痛苦。她会一直活在炼狱里，生不如死的活着吧！”我忍不住大吼起来。“医生，你不明白，人不一定非得变得成熟，或者说一定要有超越性。你的引导者难道没有教过你这件事吗？”我愣住了，什么叫人不一定非要成熟和有超越性？难道他认为我之前所待的那些未知的地狱才是好的吗？如果夏侑选择了地狱，我尊重她。但是我自己不会回去！那种作为恐惧囚徒的生活，我真是受够了！我是未知智慧骄傲的弟子，现在是优秀的医生，生活也很幸福，这有什么不好？“不懂的是你吧？为什么要让夏侑永远置身于西西弗斯般的痛苦之中啊！”瑞生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这也不是我选择的啊……这是夏侑的选择。而我……想要保护和尊重夏侑的选择。”瑞生沉默着闭上了眼睛，他在想什么呢？他会做出选择吗？还是始终一动不动？接着，夏侑晕倒了，我把她扶到沙发上，然后叫了汤姆和其他护士过来。</p>

<p>我没有留下照顾夏侑，离开了心理咨询的房间。我走到教学楼的楼顶，瑞生刚才的话让我有些郁闷，我开始抽烟。我并不是那么喜欢抽烟，不过抽烟会帮助我整理思路。可是，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我却毫无头绪，只能眺望学校外远处的森林。“我究竟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呢？”我喃喃自语。</p>

<p>话语和烟随风而逝，没有人回答。</p>

<p>四、分歧</p>

<p>我苦苦挣扎，希望从科学的角度探讨夏侑的病情，并将我和夏侑的情况分开来看。我很难接受夏侑的观点，认为我们所能倾听的未知存在只是脑内的幻想。一方面这是为了夏侑能面对自身，但更重要的是，我不想怀疑自己具有独特性这件事，否定我的独特会让我再度进入惶惑之中。或许，夏侑得的是一种精神分裂症，她在脑内妄想出了瑞生，然后虚构了瑞生所在的世界。我跟汤姆先生多次和夏侑交流，了解瑞生的情况，并试图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解释发生在夏侑身上的事情。但是越了解我却越感到绝望。瑞生跟树实在是太像了，这两个人的思考方式，说话方式都如出一辙。我向瑞生描述了我的疑问，瑞生认为与人类结下联系的人不只他一人，这很正常。毫无疑问，瑞生和树一样，都是来自未知的生物，并且通过人意识将自己的形态具象化然后与人类交流。它们都很像是为了指导人类而出现的导师，将人类从对各种未知的影响中剥离出来，并且只倾听最重要的声音，最终引导人类走向成熟。否定夏侑和瑞生，就是否定我自己。在我与夏侑交流的期间，夏侑变得越来越信任我，特别是她听说我也有跟她类似的经历的时候，她感觉很兴奋。但是，瑞生似乎发现了我对夏侑有些轻蔑和抗拒。“我说，如果你不打算帮夏侑，我也不强迫你，但是如果你不能诚实地面对她，就不要再接触她了。”瑞生并不是那么信任我，人格切换的聊天次数越来越少，他开始闭口不谈。</p>

<p>我只能选择重新认真面对夏侑。在我看来夏侑是一个迷途的孩子，无法控制自己也无法冷静思考，这导致她就算得到了帮助也无法从深渊中走出来。但瑞生却非常重视她。明明夏侑选择了跟瑞生相反的道路，瑞生仍然重视夏侑。我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嫉妒夏侑。我改变了自己，才最终成了树所引导我成为的人。但是夏侑可以不做选择。瑞生始终站在她这边，甚至赞美她的犹豫和脆弱。树从没赞美过我的脆弱，它把脆弱当成人类觉醒的拐点，而人类一定会理解它，接受它，然后走向新的境界。虽然树和瑞生抱持着相似的性格和态度，但是树跟更强调自己的理念，我则始终认为树所引导的终点处定有救赎。所以就算树最后与我融为一体消失了，我也没产生感伤之情。简言之，我跟树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对等的，但是夏侑和瑞生之间的关系却是。我跟树之间的距离更远，这让我们能够各司其职。但是对夏侑来说，与瑞生的离别是一场生与死的离别，即使是在意识中融为一体，她也无法接受这种消失。</p>

<p>“医生，我的病能治好吗？”温柔的夏侑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但是治好了可能瑞生会消失……”“你说瑞生……他到底是什么呢？在我的意识里存在了这么长的时间，一直帮助我，鼓励我，呵护我。”“嗯，我想这是神的祝福？或许是神在帮助我们，指导我们。”“我不相信。”夏侑非常坚定地回答道，“您是医生，不应该相信这些非科学的东西。”“是吗？你是这么认为的吗？”我苦笑。“一切都只是我的妄想，只是我不想从妄想中脱离出来而已。我是多么的可笑啊……”夏侑叹了一口气。我认为夏侑是很理性的人，但是这份理性导致了自身的分裂。“你认为瑞生其实并不存在？”我用严肃的语气问道。“是的，在科学上，这种情况也会被称为‘幻想朋友’，我看过相关的研究书籍和论文。一般认为这种‘幻想朋友’来自于童年时的孤独感，因为安全感缺失，我潜意识里创造了另外一个人物来保护自己。只是因为，我对‘幻想朋友’有很深的感情，所以我不希望瑞生消失。”夏侑确实很相信科学研究。“你想要否定自己而相信科学吗？”我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质问夏侑。“您怎么能说这种话？您是治疗心理疾病的医生啊。我当然不想否定自己，否定瑞生，但是……如果这个问题无法被科学解答，有多少人会因为对未知的恐惧而惶惶不可终日啊，您想过没有？”夏侑流下了眼泪。我的脑中闪过自己童年时的痛苦，但是又想起跟树相伴并克服困难改变的日子。“但是那些人都会以自己的方式克服困难的吧？我们应该相信那些孩子能做到。我也相信你，夏侑。”我坚定地回答道。“您什么都不懂！这种绝望，所有人经历的绝望，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消失的！我们这样的精神分裂的病人，生活在永恒的痛苦中！您这种正常人是不会理解的！”夏侑朝着我大吼。夏侑开始哭泣，而我则不知所措地沉默着。</p>

<p>终于，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不相信科学，但却试图用科学来安慰自己，研究自己。甚至现在希望通过将夏侑置于科学之中来悬置自己的问题，这只是逃避面对未知和过去的经历罢了。我跟选择了科学的夏侑没有任何不同，只是我隐藏地很深，深到成了撒谎专家。“如果真像您按照非科学的原理解释的那样，那么，世界想要用我们的这份痛苦来证明什么呢？”哭泣的夏侑抬起脸来问我，她的表情十分悲伤。“什么都不证明。世界就是这样的无情和残酷，即使我们身处其中，也什么都不知道。”我陷入了沉默。</p>

<p>五、离别</p>

<p>和夏侑交谈之后，我辞掉了心理咨询医师的工作，专注于脑科学的研究。虽然汤姆苦苦挽留，我依然选择离开。事实上，我也在计划辞掉这份脑科学研究的工作。不过因为我仍然在一个科研项目中担任职务，所以要等这个项目完成，我才能辞职。未来的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我要去做什么呢？我不知道。但我很清楚，用科学的方式来解释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本身就是一种对过去的逃避。我没有再联系夏侑，汤姆先生说她有继续坚持去做心理咨询，但是很少提到瑞生的事情了。我对自己回避夏侑的理由心知肚明。夏侑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了我的内心。这面镜子如此清澈，打碎了我虚荣的外壳。虽然我不会回到脆弱的状态中，但这不代表我可以将那些所见所闻都当成虚幻的影子，并且回避未知的存在。我想，树也希望我这样做吧，虽然它已经无法和我说话了。树曾经给我勇气，我并不会抛弃这些珍贵的感情。我感谢夏侑和瑞生给我上了一课，或许这也是树希望我理解的事情吧。我不会再和这两人见面了，但我会记着这份恩情，去寻找我自己的生活。</p>

<p>不过事情朝着我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了。有一天我刚上完课回办公室，汤姆突然来找我，他看起来很焦急。汤姆告诉我，瑞生消失了，夏侑的病治好了，让我跟他赶紧去看看。没有犹豫，我跟着汤姆来到心理咨询室。夏侑坐在那里，平静地凝视着窗外。她的目光坚定而没有疑虑，我认识这眼神，这是瑞生的眼神。“瑞生……”我忍不住呼唤道。“不是哦，医生。我是夏侑。”夏侑冷静地盯着我。“瑞生已经不在了，他无法回应我的呼唤。”夏侑的语气有些悲伤。“医生，你说过吧。你相信人可以克服恐惧，超越未知，得到真正的成长。”夏侑说道，“但是，为什么我无法对这种成长而感到高兴呢？我感觉我心里空落落的。”“夏侑，瑞生并没有消失。瑞生仍然在默默陪伴着你。”我坚定地对夏侑说。“我明白，确实是这样。他彻底成为了我的一部分。我的身体状况比之前好了很多，现在也不失眠了，也很少惊恐发作，也没有其他方面的问题。我现在好得就像一个随处可见的正常人。我可以全然控制自己，我想做什么事情，我就有行动力做到什么事情。”“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瑞生也很高兴你恢复正常吧？”“我不高兴。因为这样的健康，就像是为了遮蔽痛苦而进行的伪装。”“你不是已经痛苦了十多年吗？你想继续痛苦下去吗？”“我当然不想，我是个脆弱的人，我怕的要死。就算是现在让我回到原来的状态，我也不愿意。但是……在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不知为何，我会问自己，这样就好了吗？恐怕，我并不能完全接受这个结果吧。”我同意夏侑的话，这样被当作木偶一般一会儿陷入痛苦一会儿又奇迹般的复活，真的像是命运的捉弄。但是我们无法选择被捉弄的方式，只能对这种捉弄做出回应。“但是我会好好活下去，带着和瑞生的记忆。”夏侑的表情不再迷茫，她点头谢过我和汤姆，离开了心理咨询室。</p>

<p>又过了半年，我辞职了。或许是为了与过去告别，我并没有跟这个学校的任何人继续保持联系。离开学校后，我去了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当了一名护林员。我很喜欢这片森林，也很喜欢我的工作。虽然没有任何一棵树再和我交谈，但是我依然能感受到它们在窃窃私语，只是我不再能得知其内容。我想，或许宇宙并没有想告诉人类什么，我们只是相遇，然后彼此交流，最后擦肩而过。宇宙并不抱持着希望人类变好的夙愿，因为这对广袤的世界来说是件毫无意义的事情。而同时，未知也不再让我恐惧，我接受了和未知之间的暧昧关系，我拒绝接受确切的答案，确切的答案是自以为是者的伪命题。</p>

<p>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十年过去了，跟心理学和脑科学打交道的日子变成了极为遥远的过去，我也不再和人谈及这件事。当我将要忘记这段往事的时候，我竟然从护林员办公室里的报纸上读到了夏侑的消息。我立刻瞪大眼睛仔细阅读报纸上的内容。报纸上说，夏侑后来成了画家，在她的画获了国际大奖后，她突然自杀了。夏侑的自杀引起了轰动，警察推测是因为感情问题自杀，但是动机依然不明。报纸介绍，夏侑是在一幅未完成的画前自杀的，血溅在了画布上，而她本身则倒在了血泊中。这幅画上有一个看不清楚的人影，但是走进这个人影仔细看那里面又有很多晦涩的人影，而再走近看又有相同的效果。沾满血迹的画的左下角，有一个用铅笔写下的名字：《瑞生》。</p>

<p>我愤恨地把报纸团成团丢在了火炉里，然后快步走向森林。我在森林深处的空地里停下，周围的树木高大如古神。我朝着被树木环绕的天空痛苦地仰天长啸，鸟被吓得在天空中狂乱地飞舞。难解的未知仍然会秘密地停驻在孩子们的头顶，拒绝未知的孩子哭泣着，拥抱了悲伤但欣慰的结局。接受未知的孩子，自以为得到了神明的智慧，但实则只是触碰到了伪神的獠牙。</p>

<p>（本文写于2022年10月13号至14号，14号晚间修改完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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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虚像造物</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2e4amb398n</guid>
      <pubDate>Fri, 24 Nov 2023 08:20:52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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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炸弹</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xu-xiang-zao-wu/zha-dan</link>
      <description>&lt;![CDATA[炸弹&#xA;&#xA;前言：新尝试，一次戏剧实验。彻底取消描写，彻底取消画面的部分，只有绝对锋利而无中空地带的语言。&#xA;&#xA;旁白：&#xA;我已经找到了那阴郁的小火苗，不要担心人类，亲爱的朋友，发挥你自己的命运，人类无法理解自己的命运正如他们无法理解你，但命运仍在流逝，不为任何人所中断。&#xA;&#xA;第一幕 &#xA;&#xA;售货员A（礼貌微笑）：您好，先生，有什么想要购买的东西吗？&#xA;&#xA;？（四处张望）：不，没有，我只是随便看看，你们这里卖的东西种类挺多啊，好像我脑海中能浮现出来的日用品都能在这里找到！&#xA;&#xA;售货员A（不解）：嗯？有这么多？我自己都不知道，不过您喜欢的话可以多看看。&#xA;&#xA;？（激动）：是的，这里像宇宙一样广阔……震撼人心！就像什么都拥有的孤岛！&#xA;&#xA;？（看着货架，突然转过身来面朝售货员A）：顺便一问，你在这个地方工作多久了？&#xA;&#xA;售货员A：我上周刚来的。&#xA;&#xA;？：那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xA;&#xA;售货员A：一份无聊，普通的工作，如果非要类比的话，我想应该和蜜蜂筑巢差不多，但是大概不如蜜蜂幸福。&#xA;&#xA;？：哦，那真是太糟糕了，糟糕的工作会让人连饭都吃不下去的！&#xA;&#xA;售货员A：是的，我在之前的地方上班的时候一进公司大门就狂吐不止，谁都拉不住。&#xA;&#xA;？：看来，你在这里工作更开心咯？&#xA;&#xA;售货员A：哈，与其说是开心，不如说我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xA;&#xA;？（沉默了一下，假装看商品）：虽然有些突然，但我有个请求。&#xA;&#xA;售货员A：什么？&#xA;&#xA;？：我想知道你们这里缺不缺售货员？我想在这里工作。&#xA;&#xA;售货员A：我觉得是不缺的，说实在的，即使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依然行得通。&#xA;&#xA;？：那你其实是幽灵喽？&#xA;&#xA;售货员A：没错，我统治了充满幽灵的荒漠，操纵尸体和灵魂！&#xA;&#xA;？：那我要在这里另立门户！&#xA;&#xA;售货员A：那我出于好奇一问，你另立门户是想干什么呢？&#xA;&#xA;？：我想在这里卖炸弹。&#xA;&#xA;售货员A：朋友，这不可能，你会立刻被带走。&#xA;&#xA;？：但你们实际上就卖的炸弹不是吗？那些格格不入的东西，哪个不像炸弹一样能让人触目惊心。&#xA;&#xA;售货员A：售卖危险的东西是不被允许的。&#xA;&#xA;？：炸弹是危险品？&#xA;&#xA;售货员A：绝对是，能对人身安全造成伤害的东西，怎么可能不是呢？&#xA;&#xA;？：法律也可以对人身安全造成伤害，为什么不禁止法律？&#xA;&#xA;售货员A：不，在任何一种情况下，炸弹都不保护人，但是法律可以。&#xA;&#xA;？：不是这样的吧，当你遇到怪物，投掷一枚炸弹可以让你有时间逃走，但是等待法律却需要数年数十年的时间，直到天秤的两端不再晃动。&#xA;&#xA;售货员A：但是，并非你手里永远都有一颗炸弹，而法律可以作为你存在的护身符，这就是我们能在这里和平的讨论”炸弹“的原因。&#xA;&#xA;？：我觉得最好的法律是人人都携带炸弹。&#xA;&#xA;售货员A：这怎么会是好的法律？这会让人类灭绝！&#xA;&#xA;？：灭绝？不对，炸弹会创造新的人，因为人会因为炸弹的出现而进化，至少在心理层面是的。&#xA;&#xA;售货员A：人都没了谈什么进化，这个前提是不存在的！&#xA;&#xA;？：但是人类本身存在吗？&#xA;&#xA;售货员A：我们不就是存在的证明吗？&#xA;&#xA;？：不，这一切都很有可能是一场梦，只是人的梦和梦相连，所以才会感知到存在。&#xA;&#xA;售货员A：如果照你这么说，炸弹也是不存在的。&#xA;&#xA;？：如果你认为这是不存在的，那就是没有危险的，如果它没有危险，你又为何要去害怕呢？&#xA;&#xA;售货员A：好吧，我认输了，我把这个机会让给你，我不打算在这里干了。&#xA;&#xA;？：那太好了！你可真是个善良的人！&#xA;&#xA;售货员A：算不上，朋友，你知道的，即使在这里，我们也是无路可逃。&#xA;&#xA;老板（从楼上下来）：怎么了？&#xA;&#xA;售货员A：老板，这个客人要接替我做售货员。&#xA;&#xA;老板：你这个家伙！我就知道你是个呆不久的白眼狼！&#xA;&#xA;第二幕（售货员B是第一幕中的？）&#xA;&#xA;售货员B：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买的吗？&#xA;&#xA;顾客A：哦，暂时不需要，我只是想看看。&#xA;&#xA;售货员B：如果您想不起来买什么，我可以帮你想想，你看这个……&#xA;&#xA;顾客A：你这不是无中生有吗？我已经说了我没有特别想买的东西。&#xA;&#xA;售货员B：那您为什么要来这里呢？&#xA;&#xA;顾客A：看看不行吗？&#xA;&#xA;售货员B：可以！当然可以，但是您在看什么呢？&#xA;&#xA;顾客A：当然是商品。&#xA;&#xA;售货员B：哦？专门来看自己不想买的商品？&#xA;&#xA;顾客A：不是，我哪有那么闲。&#xA;&#xA;售货员B：那您是来看什么的？&#xA;&#xA;顾客A：我来看……我就是来看看，为什么非要给你理由？&#xA;&#xA;售货员B：说的也是，毕竟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有原因。&#xA;&#xA;顾客A：我挡你道了吗？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吧！&#xA;&#xA;售货员B：不，没有，但是我的职责就是让您买东西。当然，我们聊聊天也可以。&#xA;&#xA;顾客A（充满怀疑的）：你聊天只是为了让我买东西吧！&#xA;&#xA;售货员B：当然，当然！这是我的职责！&#xA;&#xA;顾客A：哼！无用的责任感！&#xA;&#xA;售货员B：不要这么说，先生。诚恳是我为人处世的第一要义。&#xA;&#xA;顾客A：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工作？&#xA;&#xA;售货员B：不，我不在这里工作。&#xA;&#xA;顾客A：你刚说了这是你的职责。&#xA;&#xA;售货员B：是职责没错，但我不是在工作。&#xA;&#xA;顾客A：那你在干什么呢？&#xA;&#xA;售货员B：投放炸弹。&#xA;&#xA;顾客A：什么？&#xA;&#xA;售货员B：字面意思，先生。&#xA;&#xA;顾客A：那我现在有危险吗？&#xA;&#xA;售货员B：没有，您放心，您现在安全的很。&#xA;&#xA;顾客A：我不能确定。&#xA;&#xA;售货员B：我们聊了一会儿了，您要不看看这件商品……&#xA;&#xA;顾客A（晕倒）：二十！啊！&#xA;&#xA;售货员B：是的！没错！这个闹钟仅售二十元！&#xA;&#xA;售货员B：嗯？您怎么了？&#xA;&#xA;（顾客A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售货员B蹲下来看，顾客A没有反应）&#xA;&#xA;售货员B（摇动A的肩膀）：先生！您怎么了？快醒醒！&#xA;&#xA;（顾客A猛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吓了售货员B一跳)&#xA;&#xA;售货员B：哎呦！&#xA;&#xA;顾客A：我做了一场噩梦。&#xA;&#xA;售货员B：什么噩梦？&#xA;&#xA;顾客A：我梦见我公司破产了。&#xA;&#xA;售货员B：这可真是可怕的梦！&#xA;&#xA;顾客A：不，这不是最可怕的地方。&#xA;&#xA;售货员B：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xA;&#xA;顾客A：可怕的是现实就是如此，并且，我还是老板。&#xA;&#xA;售货员B：你的公司是什么样的公司？&#xA;&#xA;顾客A：在那个公司里我每天可以卖二十个发卡，二十块面包，二十张电影票，二十只金鱼，二十只……&#xA;&#xA;售货员B：哈！我了解了，您对20这个数字情有独钟！&#xA;&#xA;顾客A：是的！那是我命中注定无法摆脱的数字！和我的命运联系在一起，看看我身上穿的衣服，上面也印着20！如果我工作的时候不和20打交道，我就会走霉运，说不定我会很早得癌症，或者在路上被车撞死，我必须要找一份充满了20的工作！&#xA;&#xA;售货员B：不过，除非刻意为之，几乎不可能找到这样的工作吧？&#xA;&#xA;顾客A：你说得很对！所以我注册了公司，名字叫二十二十二十公司。&#xA;&#xA;售货员B：真是个很棒的主意！&#xA;&#xA;顾客A：但没有人来这里工作，因为这里最长的工龄记录只有二十年，再多也不会向上累加，因为二十就是无限！&#xA;&#xA;售货员B：也就是说不管这个人在您的公司干了多久，都只能领到二十年工龄为单位的退休金咯？&#xA;&#xA;顾客A：就是这样！这些人不敢来，完全是因为他们对二十不够热爱！&#xA;&#xA;售货员B：必须得找一个像您一样喜欢20这个数字的人才行啊。&#xA;&#xA;顾客A：是啊，而且今天就是我的二十日期限了！&#xA;&#xA;售货员B：什么叫二十日期限？&#xA;&#xA;顾客A：啊啊啊就是我必须每二十天做一件和二十相关的事情，否则的话就会有厄运发生在我身上！&#xA;&#xA;售货员B：啊您已经这么长时间没接触二十了？&#xA;&#xA;顾客A：是这样！我因为自己开的那家二十二十二十公司每天愁眉不展，每天浑浑噩噩，东奔西走，已经很久没有接触二十了！不瞒您说，这是我十九天以来第一次想休息一下出门逛逛。如果还找不到和二十相关的东西，我就要找一个二十层高的楼，跳楼算了！&#xA;&#xA;售货员B：您别着急，会有办法的。&#xA;&#xA;顾客A：你能有什么办法？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蛮横无理了，什么事情都按照既定的规则来，我真希望有一个充满二十的世界，这样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xA;&#xA;售货员B：您看，我们这里也有二十元的商品，您可以买一下，这样不就凑够了吗？&#xA;&#xA;顾客A：不行不行，我要的不是价格，价格是浮动的，今天它二十块，你能保证一个月之后，一年之后还是二十块吗？这个二十块的商品会在我心里拧成一个疙瘩，永远都消除不了。&#xA;&#xA;售货员B：但是您买下它的时候是二十块不就行了，如果它属于您，不管是您觉得它是二十块，您觉得它是一百块买回来的也可以啊，那完全由您来支配！&#xA;&#xA;顾客A：这不行啊，完全不行！我知道这不是它真实的价格！那个二十必须是无动于衷，冷冰冰，永远不会改变的数字！你能明白吗？只有不会改变的东西才能扭转我的命运，速朽的东西怎么行呢？&#xA;&#xA;售货员B：哎呀，照你这么说，哪里都没有完美的二十啊，这个也太难了。不过幸亏你活在了现代，什么东西都能明码标价，或者给一个标签之类的，如果在古代，没有二十这个概念，你也就没办法找到对应的东西来改变自己的命运了。&#xA;&#xA;顾客A：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我的心理作用？二十对我来讲其实是不重要的？不可能！你撒谎！&#xA;&#xA;售货员B：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您误解我了，我只是觉得，您可以放宽一点标准，或者说，如果没有二十，您可以创造二十，而不是去找，因为很多时候，我们是找不到想要的东西的。&#xA;&#xA;顾客A：创造……二十……&#xA;&#xA;售货员B：没错，创造，如果您需要什么，你就创造它，就像我创造了炸弹……&#xA;&#xA;顾客A：炸弹并不是你发明的，炸弹很早就有了，是古代人的发明。用它来打仗的时间都很长了，你怎么能称你的行动是创造呢？另外炸弹这个词也不是你创造的，它早在时间之中被各种各样的人使用，你只不过是恰好知道这个词罢了。&#xA;&#xA;售货员B：您觉得我设定的，“炸弹”，不重要是吗？&#xA;&#xA;顾客A：是啊，确实不重要，先不说概念上的问题，这里并没有什么东西被炸掉啊。&#xA;&#xA;售货员B：那我觉得“二十”也完全不重要。&#xA;&#xA;顾客A：你！！！你胡说！怎么可能不重要！我没有这个数字真的会死！我现在都为了它四处奔波，累的半死不活，还有点心肌梗塞，我的身体感受到的东西，怎么可能不重要呢？&#xA;&#xA;售货员B：但是那只是你感觉吧，就像我感觉到炸弹一样。&#xA;&#xA;顾客A：好吧好吧，哪怕像你说的，是感觉到的，但是这个感觉在我身上有反应，这不就意味着对方是真实的吗？&#xA;&#xA;售货员B：或许对你来讲是真实地，但对其他人来讲不是，即使如此，你也要坚持下去吗？&#xA;&#xA;顾客A：这……&#xA;&#xA;售货员B：你愿意活在那个没有炸弹，也没有二十的世界吗？一切仿佛都可以平等联系在一起，就像齿轮能够衔接并且可以不停转动。&#xA;&#xA;顾客A：我不要。但是我也不想要炸弹……那跟我没关系啊！&#xA;&#xA;售货员B：有些事物在现实世界中并没有真正的对应物，仿佛在虚空之中，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多维世界，居住在三维空间的我们，想象四维空间其实非常困难，更别说是五维还是六维了。&#xA;&#xA;顾客A：但那是我生活中唯一真实的东西了。&#xA;&#xA;售货员B：嗯，也是我生活中唯一真实的东西。不过！你看我，这里可以让我卖炸弹！不也挺好嘛！&#xA;&#xA;顾客A：你真的不觉得自己在自欺欺人吗？你其实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这里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售货员啊。如果我是你，我会真的去找炸弹，啊或许人们应该感谢我命中注定的东西不是炸弹而是二十！否则我真的会想办法把这个城市彻底炸掉！&#xA;&#xA;售货员B：你说得有道理！&#xA;&#xA;顾客A：你等等！我只是让你积极乐观一些啊！并不是让你真的把这个城市都炸掉，炸掉的话我怎么找二十啊！&#xA;&#xA;售货员B（激动）：您可真是个天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造真的炸弹！我真是蠢到透顶！实际上，我想造炸弹的理由是这个世界太无聊了，什么都循规蹈矩，我想弄点不一样的东西，我太在意炸弹可能是什么东西了，但却忘记了炸弹本来是什么东西。炸弹就是炸弹！&#xA;&#xA;顾客A（愤怒）：你！你！你！你非要跟我对着干吗？&#xA;&#xA;售货员B：啊？没有啊，我什么都还没干，为什么您要这么激动？&#xA;&#xA;顾客A：别小瞧我，你就是想破坏我的生活，破坏我寻找二十的生活！&#xA;&#xA;售货员B：或许？但是我关心的只是炸弹。&#xA;&#xA;顾客A：简直就是无耻！为了炸弹就可以抹杀二十的存在吗？太自私了！&#xA;&#xA;售货员B：自私？您不也是？为了二十牺牲谁也没关系？&#xA;&#xA;顾客A：我和你这种疯子不一样，毕竟我还申请了公司！如果有解决的办法，我还是想寻找合法的方式啊！&#xA;&#xA;售货员B：哦，对，您说了，找不到就去跳楼对吧。&#xA;&#xA;顾客A：但是我不能允许你存在！你不仅会毁了二十，也会毁了三十！四十！五十！一切！&#xA;&#xA;售货员B：那我们来决斗吧！看谁能活下来。&#xA;&#xA;顾客A：决斗什么？&#xA;&#xA;售货员B：我用炸弹，你用二十，我们都用最重要的东西决斗！&#xA;&#xA;顾客A：二十并不是做这个啊！它只是个数字而已！&#xA;&#xA;售货员B：炸弹也不是用来炸东西的，如果我不愿意的话。&#xA;&#xA;顾客A：不！炸弹的本意就是用来破坏的！&#xA;&#xA;售货员B：好，那如您所说，就是用来破坏的！&#xA;&#xA;（售货员B朝着顾客A开了一枪）&#xA;&#xA;顾客A：啊啊啊啊啊啊你！&#xA;&#xA;售货员B：我想这也是炸弹的一种！我没有说谎！没有说谎！&#xA;&#xA;顾客A（虚弱）：好的，我相信了……&#xA;&#xA;售货员B：您相信了！天！我就知道您会相信！您是我永远的朋友！&#xA;&#xA;顾客A：既然我相信了炸弹是真的，那么也请你相信二十是真的，答应我一个请求，把子弹凑够二十吧！这样我就没有牵挂了！&#xA;&#xA;（接着十九声连续地枪响，人们惊慌失措，在枪声中躲避着，售货员B被警察带走）&#xA;&#xA;第三幕&#xA;&#xA;审讯人员C：售货员先生，我希望你能老实交代你的犯罪过程，我并不想动粗。&#xA;&#xA;售货员B：我的犯罪过程？我没有犯罪啊！&#xA;&#xA;审讯人员C：杀人不算犯罪？&#xA;&#xA;售货员B：如果说我犯罪了，那二十先生也犯罪了。&#xA;&#xA;审讯人员C：胡说，他明明是被你谋杀致死的，许多人都看见了，你不要狡辩。&#xA;&#xA;售货员B： 许多人都看见了也不能证明他没有犯罪。好吧，其实我想说的是，我们都没有犯罪。&#xA;&#xA;审讯人员C：这是什么歪理，我们现在知道的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朝着A开了二十枪。&#xA;&#xA;售货员B： 您能不能叫他二十先生，我想他会喜欢的。&#xA;&#xA;审讯人员C：有什么区别，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用代号就可以了。再说了，如果你这么尊重他，为什么要杀了他啊？&#xA;&#xA;售货员B：如果你非要认定杀人的理由是出于某种非法的东西，那我无话可说。&#xA;&#xA;审讯人员C：难道杀人还能出自不非法的理由吗？&#xA;&#xA;售货员B： 不是我说，非法不非法和您有什么关系呢？我杀了您吗？&#xA;&#xA;审讯人员C：你不要胡说八道，杀人就是犯法，这就是铁律，跟针对的人是谁有什么关系？&#xA;&#xA;售货员B： 如果二十先生不觉得我是在杀他呢？我们只是进行了一次交易。&#xA;&#xA;审讯人员C：什么交易？&#xA;&#xA;售货员B： 您看不出来吗？我用炸弹交换了二十。&#xA;&#xA;审讯人员C：这都是什么跟什么！&#xA;&#xA;售货员B： 所以对于我们两个人来讲，这只是一个公平到不能再公平的决斗而已。&#xA;&#xA;审讯人员C：我不管你的歪理，总之你杀了A，这是违背法律的，也是违背道德的。&#xA;&#xA;售货员B：我承认自己违背了法律。&#xA;&#xA;审讯人员C：这就对了嘛，给我交代一下具体过程，态度诚恳或许还能帮助你减刑。&#xA;&#xA;售货员B： 但是法律也违背了我。我不是因为二十先生而违背了法，而是在那之前，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经违背了法律。但是那时候并没有人惩罚我，被网捕捉住的小鸟才是猎物，逃走的不是。&#xA;&#xA;审讯人员C：这个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呢？法至少能做到相对公平。不过既然你说了自己曾经犯法，那我就不能当没听到，把过往的犯罪经历也交代一下吧。&#xA;&#xA;售货员B：精神犯罪也算是犯罪吗？&#xA;&#xA;审讯人员C：精神犯罪？你的意识是你只是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犯罪过程吗？&#xA;&#xA;售货员B：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您大概不明白……&#xA;&#xA;审讯人员C：不要搪塞我，从实招来！&#xA;&#xA;售货员B：哈哈。&#xA;&#xA;审讯人员C：你笑什么？&#xA;&#xA;售货员B：哈哈。&#xA;&#xA;审讯人员C：不要笑！&#xA;&#xA;售货员B：您不是让我从实招来吗？然后我就回答了。&#xA;&#xA;审讯人员C：说什么傻话，你只是在笑而已！&#xA;&#xA;售货员B：对呀，现在的情况就是让我很想笑。&#xA;&#xA;审讯人员C：你把笑当作一种精神犯罪？我感觉你在玷污法律！&#xA;&#xA;售货员B：如果不是的话，我对法的敬意又多了一点点。&#xA;&#xA;审讯人员C：你这个畜生！&#xA;&#xA;售货员B：当畜生大概比当人好，我之前卖狗养家的时候，特别想当一条狗。&#xA;&#xA;审讯人员C：你居然还能记得你有家人？你什么时候把家人放在眼里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去见你养母的时候她差点就哭瞎了眼！&#xA;&#xA;售货员B：不知道，先生，但是如果她的眼睛真瞎了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这样对待事情的时候她或许可以心平气和一点，而不是看到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着急下结论，从而能理解，我是清白的。&#xA;&#xA;审讯人员C：你还有没有廉耻之心？瞧瞧你说的话是人话吗？还母亲失明了更好。我真同情她，她还不知道自己养个了白眼狼！&#xA;&#xA;售货员B：从现实的角度讲，失明对她的伤害更小，这样她就不用看着别人的眼光做事情了，您也是一样，如果失明之后可能就能理解我为什么没有犯罪了。&#xA;&#xA;审讯人员C：怎么可能！就算我的眼睛瞎了一万次，我也不会认为你是无罪的。&#xA;&#xA;售货员B：跟您争论真有意思，哈哈。&#xA;&#xA;审讯人员C：收起你那该死的笑！&#xA;&#xA;售货员B：我控制不住，您太幽默了，我之前甚至已经不知道怎么笑了，但是看见您，我就像外星生物看到毒蘑菇一样开心，哦，对了，是蓝色的蘑菇。&#xA;&#xA;审讯人员C：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疯子！你也让我长见识了！&#xA;&#xA;售货员B：那是我的荣幸，说明炸弹已经植入到你体内了。&#xA;&#xA;审讯人员C：什么时候？你是怎么做到的？快告诉我在哪！&#xA;&#xA;售货员B：就在我们一开始对话的时候，我们接触的时候，炸弹就已经在那里了。&#xA;&#xA;审讯人员C：还有多少秒爆炸？&#xA;&#xA;售货员B：这取决于您相信它还有多少秒爆炸。&#xA;&#xA;审讯人员C：什么？！不要骗我！&#xA;&#xA;售货员B：没骗您。&#xA;&#xA;审讯人员C：没事，我们这里有最好的拆弹专家，就算你再怎么强，民间的犯罪分子也干不过专业选手，你少得意！&#xA;&#xA;售货员B：如您所愿。&#xA;&#xA;（审讯人员C拨打内线电话找来拆弹专家）&#xA;&#xA;审讯人员C：这个犯罪分子说在我身上安装了炸弹，麻烦您检查一下。&#xA;&#xA;拆弹专家（仔细检查后）：所有可能的情况我都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xA;&#xA;审讯人员C：你是在耍我吗？&#xA;&#xA;拆弹专家：啊？没有啊？&#xA;&#xA;审讯人员C：啊抱歉，这话我是对犯人说的。&#xA;&#xA;售货员B：我没有在耍你。&#xA;&#xA;审讯人员C：你明知道这里没有什么炸弹！&#xA;&#xA;售货员B：不，您错了，是有的。&#xA;&#xA;审讯人员C：那你敢不敢指出来在哪里？&#xA;&#xA;售货员B：在您的脑子里有一颗，左右心房各一颗，经常扇人巴掌的右手里有一颗，是高度近视的眼睛里有两颗。&#xA;&#xA;审讯人员C：你这是污蔑！&#xA;&#xA;售货员B：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xA;&#xA;审讯人员C（扯住售货员B的衣领，扇了他一巴掌）：什么就事论事，你就是在挑衅我！&#xA;&#xA;售货员B：我为您这么想感到遗憾，我已经把全部的秘密都告诉您了。&#xA;&#xA;审讯人员C（向拆弹专家）：朋友，能帮我检查一下在他说的这些地方有没有炸弹？&#xA;&#xA;拆弹专家（再次检查）：我对天发誓，真的什么都没有。&#xA;&#xA;审讯人员C：啊，我早就知道，这家伙一直都在说谎！&#xA;&#xA;售货员B：您要是觉得没有，那就没有呀。&#xA;&#xA;审讯人员C：但是你为什么要说谎呢？你有什么企图？&#xA;&#xA;售货员B：我并没有说谎，我确实在您身上放了炸弹。&#xA;&#xA;审讯人员C：可是找不到啊！包括你刚才说的那些位置，都没有啊。&#xA;&#xA;拆弹专家：虽然我并不愿意考虑这样的可能性……但是……有没有可能他用了我们不知道的技术？&#xA;&#xA;审讯人员C：什么？&#xA;&#xA;拆弹专家：我做出的判断都来自我自己的经验，但是我并不能确保，他如果运用了高于我们现在技术的方法或许……&#xA;&#xA;售货员B：高于你们的技术？感谢您的夸奖！&#xA;&#xA;审讯人员C：住嘴！&#xA;&#xA;拆弹专家：我觉得我们应该严肃探讨这个问题，或许他是地方派来的间谍，于是普通人，精神不正常的人，越容易是间谍，引人耳目。再有可能……会不会是外星人？虽然我也觉得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但是给人的身体里插入无形的炸弹……这并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啊！&#xA;&#xA;审讯人员C：您冷静一点，我猜这只是疯子出来的东西。&#xA;&#xA;拆弹专家：你怎么能这么不专业！理所应当是悲剧的前兆！轻敌容易出大问题啊！我们必须认真思考犯人说的话！&#xA;&#xA;审讯人员C：难道您相信我脑子里真的有炸弹？&#xA;&#xA;拆弹专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xA;&#xA;审讯人员C：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崩溃了！&#xA;&#xA;拆弹专家：冷静点，让我们慢慢分析分析，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xA;&#xA;审讯人员C：那当然，身上被埋炸弹的不是你啊！你当然能分析分析。&#xA;&#xA;拆弹专家：啊？我只是想帮你啊？为什么针对我？&#xA;&#xA;售货员B：您不用担心，这位专家先生身上也放了炸弹。&#xA;&#xA;拆弹专家：什么？&#xA;&#xA;售货员B：炸弹礼物也有您的，开不开心？&#xA;&#xA;拆弹专家：你是什么时候放在我身上的？&#xA;&#xA;售货员B：就在您说我的技术高于您的时候，我感到很荣幸，就放了炸弹。&#xA;&#xA;拆弹专家：啊！我真希望自己没说那句话！&#xA;&#xA;售货员B：没用的，即使那个时候没放，我早晚也会放的。实际上，我的目标是，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在每一个人身上都植入炸弹。&#xA;&#xA;拆弹专家：天！我们遇到了一个想要毁灭世界的恐怖分子！&#xA;&#xA;审讯人员C：我觉得这已经不是我们可以处理的范围了，我要向上级汇报！说不定还要开国家间的会议！各国首脑都要讨论如何处理这个家伙！&#xA;&#xA;拆弹专家：既然你已经放了炸弹，好心人，能不能给我一点提示，这些放在人身上的炸弹什么时候爆炸呢？&#xA;&#xA;售货员B：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让它二十小时之后爆炸，以便纪念二十先生。&#xA;&#xA;拆弹专家：这怎么办？可能二十小时之后世界就毁灭了！我们还没有能应对的方法！你已经给全世界的人都安装上炸弹了吗？&#xA;&#xA;售货员B：是的，这是最后一个我需要放炸弹的城市了。&#xA;&#xA;审讯人员C：你撒谎！你怎么能接触各国政要并给他们放置炸弹呢？你根本没有机会接触他们！&#xA;&#xA;售货员B：我忘记说一个事情了，炸弹是可以传染的。&#xA;&#xA;审讯人员C：什么？&#xA;&#xA;售货员B：是的，这是可以传染的炸弹。炸弹会通过气体，液体，固体进行传染，并且没有限制，甚至心灵上的某个动摇也会招致传染，简单来说，它是无法控制的。&#xA;&#xA;拆弹专家：这不可能，你刚才还说是你给我放上的炸弹，这怎么又变成传染了呢？&#xA;&#xA;售货员B：我传染给了您，这总行了吧。&#xA;&#xA;拆弹专家：那我的炸弹被放在了哪里呢？&#xA;&#xA;售货员B：公平起见，和审讯先生的炸弹数是一样的，但是位置不同。&#xA;&#xA;拆弹专家：啊啊啊那我不还是必死无疑！&#xA;&#xA;审讯人员C：我打电话给上面的人！看看他们有什么办法！&#xA;&#xA;第四幕：&#xA;&#xA;（过了一会儿，调查组的D和E来到了这里）&#xA;&#xA;审讯人员C：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xA;&#xA;调查组成员D：我看了你们的描述，感觉不是很可靠，你们确定他不是个疯子或者在开玩笑吗？&#xA;&#xA;审讯人员C：说实话，并不能确定。&#xA;&#xA;调查组成员D：那你们应该先确认了再来找我们，不然多浪费时间。&#xA;&#xA;拆弹专家：但是20小时炸弹就生效了呀！&#xA;&#xA;调查组成员D：你怎么知道会生效？你说生效就生效吗？&#xA;&#xA;审讯人员C：这……&#xA;&#xA;拆弹专家：相信我们没有坏处，哪怕只在接下来的20小时之内相信也好！这可是决定人类命运的重大危机事件！&#xA;&#xA;调查组成员E：我们很忙，没空听疯子说话，不过我们需要一份报告，说明这里的问题已经被解决了。&#xA;&#xA;审讯人员C：这里的问题完全没有被解决啊！&#xA;&#xA;调查组成员D：暂时没有，但是你们弄清楚他是疯子之后不就解决了？找个心理医生来就行，别忘了给我寄一份报告过来。&#xA;&#xA;拆弹专家：心理医生又不能解决炸弹的问题！&#xA;&#xA;调查组成员D：老兄，现实点，这里怎么可能会有炸弹呢？&#xA;&#xA;审讯人员C：我有一个主意，虽然可能并不高明。&#xA;&#xA;（审讯人员C走上前抱住了调查组成员D，迟迟不肯放手）&#xA;&#xA;调查组成员D：变态！你在干什么！&#xA;&#xA;审讯人员C：没什么，展示友好的态度。&#xA;&#xA;调查组成员D：我不相信你！&#xA;&#xA;拆弹专家：天啊！你怎么能这样做！他是无辜的！&#xA;&#xA;审讯人员C：不，他并不无辜，他根本不关心我们的死活，他把看到的东西都当作不存在，他怎么可能是无辜的呢？&#xA;&#xA;调查组成员E：怎么了？什么意思？&#xA;&#xA;拆弹专家：非常遗憾地告诉您，您也被传染上炸弹了。&#xA;&#xA;调查组成员D：真是让人难以理解。难不成这里的工作人员全部都是疯子？&#xA;&#xA;拆弹专家：我劝您态度认真一点，这不是小事！他真的会毁灭地球的！&#xA;&#xA;审讯人员C：不如您直接和犯人聊聊，这样就可以确认情况到底如何了，您认为呢？&#xA;&#xA;调查组成员D/E：正合我意！&#xA;&#xA;（四个人一起去找售货员B）&#xA;&#xA;售货员B：哇，这次又有了新面孔！&#xA;&#xA;审讯人员C：老实点！&#xA;&#xA;调查组成员D：你之前有精神疾病史吗？&#xA;&#xA;售货员B：没有，我从学校到工作阶段所有的心理素质评分都是优秀。&#xA;&#xA;调查组成员E：有没有受什么刺激？或者说生活中的困难？&#xA;&#xA;售货员B：也没有，在百货商店工作很开心，这里的人仿佛是天使！&#xA;&#xA;调查组成员D：你确定自己所说都属实？&#xA;&#xA;售货员B：是的！我为什么要骗您呢？&#xA;&#xA;调查组成员D：不要胡搅蛮缠！我有重要的事情问你！炸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xA;&#xA;售货员B：怎么一回事？我也不知道。&#xA;&#xA;调查组成员E：你们看看，这家伙也对炸弹不是很清楚！这不就说明他其实没有放炸弹嘛！你们都被骗了！&#xA;&#xA;审讯人员C：那之前我们相信的都是假的吗？&#xA;&#xA;售货员B：不不不，您误解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无法向您清楚地解释炸弹是什么，就好比说，您能清楚地解释神吗？您能清楚地解释命运吗？您能把未来的一切都收入眼底吗？您能理解某些可能发生又有几率不会发生的事情吗？&#xA;&#xA;调查组成员D：爽快点，我不想浪费时间，我只想知道有没有炸弹，我只关心炸弹会不会伤害人和周围的地区。&#xA;&#xA;售货员B：我不同意您的看法，有些东西不仅仅是造成伤害那么简单，更像是某种含混的气氛，但是这种气氛可以把你拉入天堂也足以引你进入地狱。&#xA;&#xA;调查组成员D：那我再清楚地问你一次，你搞的这个东西，会不会影响人的日常生活？&#xA;&#xA;售货员B：不会。&#xA;&#xA;调查组成员D：那不就得了，世界不会有什么变化。&#xA;&#xA;售货员B：我的意思是，它不会影响日常生活，因为人们会适应另外一种日常。&#xA;&#xA;调查组成员D：这是什么意思？&#xA;&#xA;售货员B：意思就是人们会喜欢上携带炸弹的生活。&#xA;&#xA;审讯人员C：你不是说20小时之后就会爆炸吗？这样人们哪有间隙理解炸弹并感到喜悦？这分明就是骗人！&#xA;&#xA;售货员B：是的，二十小时之后会爆炸，然后这个过程会反复，直到我找到完美的二十。&#xA;&#xA;调查组成员E：你脑子不正常吧？时间不是循环的，怎么可能炸过一次还能回来呢？&#xA;&#xA;售货员B：但，我确实有让爆炸不断发生的能力。&#xA;&#xA;拆弹专家：什么？&#xA;&#xA;调查组成员D：那或许是在梦里有吧。我不问了，这家伙根本就没有逻辑，只有三岁小孩才会相信他的规划，我要走了。&#xA;&#xA;调查组成员E：我也要走了。&#xA;&#xA;审讯人员C：上面来的紧急通知！&#xA;&#xA;调查组成员E：怎么了？&#xA;&#xA;审讯人员C：……&#xA;&#xA;调查组成员E：说啊！&#xA;&#xA;审讯人员C：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不是，哦，老天！&#xA;&#xA;调查组成员D：大惊小怪，让我看看通知说明。&#xA;&#xA;调查组成员D（看过后）：……&#xA;&#xA;调查组成员E：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xA;&#xA;拆弹专家（看了通知并念了出来）：有恐怖分子意图进行大规模恐怖事件，请各局保持充分警惕。&#xA;&#xA;调查组成员D：难道这家伙也是犯罪团伙中的一员？&#xA;&#xA;审讯人员C：那这后果真不堪设想！他说的炸弹我们到现在还没找到呢！&#xA;&#xA;调查组成员E：冷静，不要被蛊惑！&#xA;&#xA;拆弹专家：现在怎么办？&#xA;&#xA;调查组成员D：把他移交给上级，他们会想办法处理的。&#xA;&#xA;调查组成员E：不行！这太勉强了。如果他的目的就是要摧毁高层，那么我们越往上送，受影响的人可能就越多。&#xA;&#xA;拆弹人员：确实，并且我们还没搞清楚“传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xA;&#xA;调查组成员D：我要对嫌犯进行重新调查。&#xA;&#xA;售货员B：先生您又来了？&#xA;&#xA;调查组成员D：我要对你进行正式调查。&#xA;&#xA;售货员B：谢谢！我喜欢仪式感。&#xA;&#xA;调查组成员D：炸弹影响的范围是多大？&#xA;&#xA;售货员B：全世界。&#xA;&#xA;调查组成员D：你们团伙中有多少人？&#xA;&#xA;售货员B：我没有团伙。&#xA;&#xA;调查组成员E：没有团伙能影响全世界？仅凭一个人就想策划炸弹行动？&#xA;&#xA;售货员B：如果说起来同伴，也并不是没有。&#xA;&#xA;调查组成员D：谁？从实招来！&#xA;&#xA;售货员B：已经被我杀死的二十先生。&#xA;&#xA;调查组成员D：二十是谁？&#xA;&#xA;审讯人员C：是被他在便利店杀死的无业游民，有目证人，但是他本人并不承认。&#xA;&#xA;调查组成员D：二十和你是什么关系？朋友？情人？亲戚？&#xA;&#xA;售货员B：都不是。&#xA;&#xA;调查组成员D：那他为什么是你的同伙？&#xA;&#xA;售货员B：因为他也有炸弹。&#xA;&#xA;调查组成员D：那你为什么杀了他。&#xA;&#xA;售货员B：这是什么问题？我没有杀他。&#xA;&#xA;调查组成员D：你还嘴硬？&#xA;&#xA;售货员B：没有就是没有，我们只是交换了一下礼物，如果交换礼物的结果是导致死，那么也是我们达成共识的结果。&#xA;&#xA;调查组成员E：连同伙都杀，真的心狠手辣。&#xA;&#xA;调查组成员D：你能帮助我们拆除炸弹吗？&#xA;&#xA;售货员B：为什么？这是好东西啊！&#xA;&#xA;调查组成员E：能夺人性命的东西能是好东西？&#xA;&#xA;售货员B：可是人都会死，自然规律总是生灭循环，你能说它不是好东西？&#xA;&#xA;调查组成员D：当然不是，人只是受制于时间，但是不代表人不想长生不老。&#xA;&#xA;售货员B：如果炸弹能够使你长生不老，你会尝试吗？&#xA;&#xA;调查组成员D：保持活的状态是一种特权，作为人类，我当然希望拥有这种特权。&#xA;&#xA;售货员B：……&#xA;&#xA;（调查组成员D倒下）&#xA;&#xA;调查组成员E：他怎么了！&#xA;&#xA;售货员B：长生不老了。&#xA;&#xA;审讯人员C：炸弹生效了！&#xA;&#xA;拆弹专家：太可怕了，这怎么办，他可以在一秒内杀掉我们所有人……&#xA;&#xA;审讯人员C：你不是说二十小时之后才会爆炸吗？&#xA;&#xA;售货员B：我可以满足人的一切愿望，二十小时只是为了赞颂二十先生，但是他想立刻获得长生不老，我就答应了。&#xA;&#xA;拆弹专家：你究竟是谁？&#xA;&#xA;售货员B：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百货商店售货员。&#xA;&#xA;审讯人员C：普通的售货员可不会杀人。更不会以人类完全不能理解的方式杀人！&#xA;&#xA;售货员B：哦？我看倒是不一定。认定某类人会是什么样子永远都会失望！&#xA;&#xA;拆弹专家：这下可怎么办？&#xA;&#xA;售货员B：我们可以聊聊别的，比方说这个星球。&#xA;&#xA;审讯人员C：现在哪有时间和你聊这个？&#xA;&#xA;调查组成员E：能不能直接把他枪决？这样炸弹就永远不会爆炸了。&#xA;&#xA;售货员B：没用的，如果我死了，整个世界都会和我一起爆炸。&#xA;&#xA;审讯人员C：那你想让我们怎么办？因为你抓住了人类的把柄，我们就要把你当神供着直到你赦免我们的罪？&#xA;&#xA;售货员B：我不是神，我也不会赦免，没有人得到赦免，包括神。&#xA;&#xA;调查组成员E（接电话）：您好，我有事情向您汇报……什么？是这样吗？但是……D，哦哦哦好！我们马上准备！&#xA;&#xA;审讯人员C：发生了什么？&#xA;&#xA;调查组成员E：上面的人说上面的人说上面的人说上面的人说上面的人说上面的人说上面的人知道这个人的情况，让我们把他移交给他们处理。&#xA;&#xA;拆弹专家：听晕了，好像多米诺骨牌……总之就是高层有办法是吧。&#xA;&#xA;调查组成员E：好像是的，但好像又有些奇怪。&#xA;&#xA;拆弹专家：怎么奇怪？&#xA;&#xA;调查组成员E：因为上级要求我要像贵宾一样对待这个炸弹暴徒，所以很奇怪。&#xA;&#xA;拆弹专家：这是为什么？&#xA;&#xA;调查组成员E：上面说这是机密……&#xA;&#xA;审讯人员C（拽住售货员B）：说！你是不是给上级洗脑了！你个恐怖分子！&#xA;&#xA;售货员B：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上级是什么意思?&#xA;&#xA;审讯人员C：不要装疯卖傻！我问你呢！&#xA;&#xA;调查组成员E：别这么粗暴！我们不能违抗上级的命令！&#xA;&#xA;拆弹专家：或许我们需要再排查一下可能性……&#xA;&#xA;审讯人员C：我不能接受自己一直被这样的家伙愚弄！&#xA;&#xA;调查组成员E（用手枪抵住审讯人员C的脑袋）：你这样做是在愚弄上级！&#xA;&#xA;审讯人员C：你！&#xA;&#xA;售货员B：不要对这位先生开枪，我觉得他的质疑很有道理，我自己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这样吧，你们和我一同去见高层，我们就能知晓其中的理由了。&#xA;&#xA;调查组成员E：如果这是贵宾的要求，那么我接受。&#xA;&#xA;审讯人员C：这个世界真的太混乱了！&#xA;&#xA;第五幕：&#xA;&#xA;政府首脑：招待的事项都准备好了吗？&#xA;&#xA;招待负责人：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xA;&#xA;政府首脑：再确认一遍通讯设备，这可是改变人类命运的历史关头！&#xA;&#xA;招待负责人：设备没有问题，可以放心使用！&#xA;&#xA;政府首脑：那请我们的客人过来吧！&#xA;&#xA;（售货员B，审讯人员C，调查组成员E，拆弹专家进入房间，在桌子前坐下）&#xA;&#xA;政府首脑（问招待负责人）：怎么这么多人？&#xA;&#xA;招待负责人：是客人领过来的，估计是他的朋友。&#xA;&#xA;政府首脑（低声）：这可麻烦了，不知道能不能应付过来……将计就计吧……该死！&#xA;&#xA;政府首脑（满脸堆笑并握手）：欢迎您的到来！我已经等您好久了，让我们快点开始吧！&#xA;&#xA;售货员B：啊？开始什么？&#xA;&#xA;政府首脑（继续堆笑）：当然是来讨论和平协议。&#xA;&#xA;售货员B：和我讨论和平协议？&#xA;&#xA;政府首脑：当然，当然，除了您还有谁呢？&#xA;&#xA;审讯人员C：您是不是搞错了，这个人刚杀了两个人，还打算在全世界放炸弹，这个人怎么可能会理解和平呢？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恐怖分子！&#xA;&#xA;政府首脑（不满且尴尬地瞪了一眼，沉默了一下问售货员B）：请问您身边这几个人都您的朋友吗？&#xA;&#xA;售货员B：是的！都是我的朋友！&#xA;&#xA;审讯人员C：别血口喷人！我可没承认过，要是朋友的话，你把我的炸弹解除掉啊！&#xA;&#xA;政府首脑：炸弹是怎么回事？&#xA;&#xA;拆弹专家：这位“客人”说他在所有人身上放置了炸弹，并且二十小时后会爆炸。&#xA;&#xA;政府首脑：什么？！&#xA;&#xA;审讯人员C：我们都已经被放上了炸弹，无处逃脱。&#xA;&#xA;政府首脑：不可能！协议不是这么说的！&#xA;&#xA;调查组成员E：什么协议？&#xA;&#xA;政府首脑：当然是我们和地外文明签订的和平协议！&#xA;&#xA;审讯人员C：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我从来没在任何的文件中听说过类似的事情，除非在新闻上看到过猎奇的故事。&#xA;&#xA;政府首脑：这种会引起恐慌的事情当然是要在黑暗中熄灭。&#xA;&#xA;拆弹专家：熄灭的消息会被传送到何处呢？&#xA;&#xA;政府首脑：当然是在沉默中变成不存在的东西！如果我能永久的沉默，我就能拥有永久的幸福，人们也能拥有永久的幸福！&#xA;&#xA;拆弹专家：所以这个炸弹狂不管做什么都会被视而不见吗？&#xA;&#xA;政府首脑：只要不打扰我们，他做什么都可以！&#xA;&#xA;审讯人员C：看来这个外星人比普通人拥有更多的自由。&#xA;&#xA;政府首脑：因为他是特别的，如果你也是如此有分量的特别，我也会给你这种荣誉。&#xA;&#xA;审讯人员C：我不需要这种荣誉，我需要有人帮我把炸弹拆掉。&#xA;&#xA;调查组成员E：我希望您可以理智点，这个家伙刚刚杀掉了我的同事D，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但是不要轻易相信这个外星人比较好。&#xA;&#xA;政府首脑（紧张面对售货员B）：我希望客人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谎言。&#xA;&#xA;政府首脑（强作镇定）：我们都是老朋友了，怎么着也不可能伤害自己人对吧！&#xA;&#xA;售货员B：我确实已经在世界范围内安装了炸弹。但是，那并不是因为我是外星人，实际上，我根本不知道外星人和你说的协议是什么玩意。&#xA;&#xA;政府首脑：什么！&#xA;&#xA;政府首脑：您为什么非要这么做？我们已经给您了最大的自由和最好的条件，您的一切我们都安排的很充分，为什么一定要针对人类呢？&#xA;&#xA;售货员B：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没有针对人类。&#xA;&#xA;政府首脑：还没有？全灭还不行？您本身就是定时原子弹！而且您打破了契约！&#xA;&#xA;售货员B：谁和谁的契约？&#xA;&#xA;政府首脑：当然是你们的星球和我们的星球！&#xA;&#xA;售货员B：我从来没有代表谁，如果非要说的话，我代表炸弹。&#xA;&#xA;政府首脑：你的意思是毁灭地球是你的个人行为？所以你没有违反契约吗？&#xA;&#xA;审讯人员C：契约的内容是什么？&#xA;&#xA;政府首脑：两个文明互相派出观察者，观察对方的世界是否友善，如果友善的话，就签署和平协议。&#xA;&#xA;审讯人员C：也就是说，现在和平协议还没有签署咯？&#xA;&#xA;政府首脑：是啊！我实在不明白我们做了这么多，您仍然无法感受到来自地球的友善。&#xA;&#xA;售货员B：什么是地球的友善？&#xA;&#xA;政府首脑：我们已经许诺了你自由，答应你可以没有限制地做你想做的事情，这不仅仅是仁慈，甚至可以说是人类的屈服！&#xA;&#xA;售货员B：我想这份友善里并不包括继续让我投放炸弹！&#xA;&#xA;政府首脑：请您记住，这是交易，不存在只有单方面获得利益的交易。您需要和我们交换自由！&#xA;&#xA;售货员B：如果美是交易，一切都会变得无聊！炸弹也会变成只会流口水的哈巴狗！&#xA;&#xA;审讯人员C（对政府首脑）：总统先生，我想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个家伙是一个死也不会承认其他人的幸福的疯子。&#xA;&#xA;审讯人员C（对售货员B）：我瞧不起你，你用炸弹故弄玄虚。你甚至没在这个宇宙中前进一毫米！&#xA;&#xA;调查组成员E：让我们杀了他吧！我要为我的搭档报仇！杀了他，我们也不会做有关炸弹的噩梦了！&#xA;&#xA;售货员B：有趣！看起来炸弹已经在生效了！&#xA;&#xA;政府首脑（对C和E）：什么？已经在生效了？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杀他！&#xA;&#xA;政府首脑（对售货员B）：拜托了，我想活下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xA;&#xA;售货员B：我想您能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见证爆炸的瞬间！&#xA;&#xA;政府首脑：不要啊！所有的一切都化作虚无的世界！多么的可怕！&#xA;&#xA;售货员B：然后人们会在虚无的世界中拍拍身上的灰，继续活下去。&#xA;&#xA;审讯人员C：总统先生，我想我们还是应该杀掉他。&#xA;&#xA;调查组成员E：我也赞成，既然无法通过语言来说服他，那就用行动来制裁语言吧！&#xA;&#xA;政府首脑：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语言！他所使用的是咒语！一个枪子儿能抵消咒语吗？&#xA;&#xA;售货员B：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子弹和咒语之间哪个更强。&#xA;&#xA;调查组成员E（用枪指着售货员B的头）：既然如此，那么只有试一试才能知道了。&#xA;&#xA;政府首脑：我坚决反对！！！&#xA;&#xA;审讯人员C：您到底在反对什么呢？&#xA;&#xA;政府首脑：你连这都不懂吗？我在反对那个充满了毁灭的未来！&#xA;&#xA;审讯人员C：但是目前为止，我们甚至看不到未来的影子。不管怎么抉择都无法确保未来的安全。&#xA;&#xA;政府首脑：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吗！&#xA;&#xA;审讯人员C：不，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或许用最通常的方法来理解这件事。&#xA;&#xA;政府首脑：怎么理解？&#xA;&#xA;审讯人员C：这个疯子只是一个疯子，炸弹根本不存在。&#xA;&#xA;政府首脑：但是！他确实有那种力量啊！&#xA;&#xA;审讯人员C：力量存在但不一定会发挥效果吧，至今为止，发挥效果的只是语言。&#xA;&#xA;调查组成员E：你们两个后退！我要开枪了！&#xA;&#xA;售货员B（挣扎）：或许我会成为环绕在你们身边的神明，但我不会这样做！我要保持我的孤独！&#xA;&#xA;调查组成员E：哼！到地狱去狡辩吧！&#xA;&#xA;售货员B：我会再回来的！&#xA;&#xA;审讯人员C：快！快开枪啊！&#xA;&#xA;售货员B：当你们醒来的时候，会再次看到我！&#xA;&#xA;政府首脑：好可怕！我无法承受了！&#xA;&#xA;调查组成员E：你们别听他说话！什么都不要听！&#xA;&#xA;售货员B：我甚至不需要抛弃任何东西！二十先生，您感受到了吗？&#xA;&#xA;审讯人员C：疯疯癫癫地家伙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xA;&#xA;政府首脑：但我觉得我也快要疯了！&#xA;&#xA;审讯人员C：您没问题，您只是受到了精神上的刺激！&#xA;&#xA;售货员B（突然大叫）：炸弹存在！就像我存在！&#xA;&#xA;调查组成员E：永别了！&#xA;&#xA;（枪响，售货员B倒地）&#xA;&#xA;调查组成员E放下售货员B，放松似的跌坐在地上。政府首脑和审讯人员C抱在一起。&#xA;&#xA;政府首脑（看着地上的售货员B）：一切都结束了吗？&#xA;&#xA;审讯人员C（看着地上的售货员B）：我不知道，但是他确实死了，对吗？&#xA;&#xA;（调查组成员E检查了售货员B的呼吸，朝着两个人点了点头）&#xA;&#xA;政府首脑：哦！天呐！真是恐怖的一天！&#xA;&#xA;调查组成员E：炸弹真的不存在了吗？&#xA;&#xA;政府首脑：拜托！不要在这个时候开玩笑！我会被吓死的！&#xA;&#xA;审讯人员C：谁知道呢？炸弹炸弹的，我都快不认识这两个字了。&#xA;&#xA;调查组成员E：我在杀他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感觉。&#xA;&#xA;审讯人员C：什么？&#xA;&#xA;调查组成员E：他好像并不是一个人，怎么说……虽然他已经很接近于人了。&#xA;&#xA;政府首脑：我们不会得罪了拥有高等智慧的外星人吧！不要啊！我会发疯的！&#xA;&#xA;审讯人员C：接近于人但又不是人，这会是什么呢？&#xA;&#xA;调查组成员E：我想想……他或许是，强有力但还未出生的，语言。&#xA;&#xA;（完）&#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炸弹</strong></p>

<p>前言：新尝试，一次戏剧实验。彻底取消描写，彻底取消画面的部分，只有绝对锋利而无中空地带的语言。</p>

<p>旁白：
我已经找到了那阴郁的小火苗，不要担心人类，亲爱的朋友，发挥你自己的命运，人类无法理解自己的命运正如他们无法理解你，但命运仍在流逝，不为任何人所中断。</p>

<p>第一幕</p>

<p>售货员A（礼貌微笑）：您好，先生，有什么想要购买的东西吗？</p>

<p>？（四处张望）：不，没有，我只是随便看看，你们这里卖的东西种类挺多啊，好像我脑海中能浮现出来的日用品都能在这里找到！</p>

<p>售货员A（不解）：嗯？有这么多？我自己都不知道，不过您喜欢的话可以多看看。</p>

<p>？（激动）：是的，这里像宇宙一样广阔……震撼人心！就像什么都拥有的孤岛！</p>

<p>？（看着货架，突然转过身来面朝售货员A）：顺便一问，你在这个地方工作多久了？</p>

<p>售货员A：我上周刚来的。</p>

<p>？：那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p>

<p>售货员A：一份无聊，普通的工作，如果非要类比的话，我想应该和蜜蜂筑巢差不多，但是大概不如蜜蜂幸福。</p>

<p>？：哦，那真是太糟糕了，糟糕的工作会让人连饭都吃不下去的！</p>

<p>售货员A：是的，我在之前的地方上班的时候一进公司大门就狂吐不止，谁都拉不住。</p>

<p>？：看来，你在这里工作更开心咯？</p>

<p>售货员A：哈，与其说是开心，不如说我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p>

<p>？（沉默了一下，假装看商品）：虽然有些突然，但我有个请求。</p>

<p>售货员A：什么？</p>

<p>？：我想知道你们这里缺不缺售货员？我想在这里工作。</p>

<p>售货员A：我觉得是不缺的，说实在的，即使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依然行得通。</p>

<p>？：那你其实是幽灵喽？</p>

<p>售货员A：没错，我统治了充满幽灵的荒漠，操纵尸体和灵魂！</p>

<p>？：那我要在这里另立门户！</p>

<p>售货员A：那我出于好奇一问，你另立门户是想干什么呢？</p>

<p>？：我想在这里卖炸弹。</p>

<p>售货员A：朋友，这不可能，你会立刻被带走。</p>

<p>？：但你们实际上就卖的炸弹不是吗？那些格格不入的东西，哪个不像炸弹一样能让人触目惊心。</p>

<p>售货员A：售卖危险的东西是不被允许的。</p>

<p>？：炸弹是危险品？</p>

<p>售货员A：绝对是，能对人身安全造成伤害的东西，怎么可能不是呢？</p>

<p>？：法律也可以对人身安全造成伤害，为什么不禁止法律？</p>

<p>售货员A：不，在任何一种情况下，炸弹都不保护人，但是法律可以。</p>

<p>？：不是这样的吧，当你遇到怪物，投掷一枚炸弹可以让你有时间逃走，但是等待法律却需要数年数十年的时间，直到天秤的两端不再晃动。</p>

<p>售货员A：但是，并非你手里永远都有一颗炸弹，而法律可以作为你存在的护身符，这就是我们能在这里和平的讨论”炸弹“的原因。</p>

<p>？：我觉得最好的法律是人人都携带炸弹。</p>

<p>售货员A：这怎么会是好的法律？这会让人类灭绝！</p>

<p>？：灭绝？不对，炸弹会创造新的人，因为人会因为炸弹的出现而进化，至少在心理层面是的。</p>

<p>售货员A：人都没了谈什么进化，这个前提是不存在的！</p>

<p>？：但是人类本身存在吗？</p>

<p>售货员A：我们不就是存在的证明吗？</p>

<p>？：不，这一切都很有可能是一场梦，只是人的梦和梦相连，所以才会感知到存在。</p>

<p>售货员A：如果照你这么说，炸弹也是不存在的。</p>

<p>？：如果你认为这是不存在的，那就是没有危险的，如果它没有危险，你又为何要去害怕呢？</p>

<p>售货员A：好吧，我认输了，我把这个机会让给你，我不打算在这里干了。</p>

<p>？：那太好了！你可真是个善良的人！</p>

<p>售货员A：算不上，朋友，你知道的，即使在这里，我们也是无路可逃。</p>

<p>老板（从楼上下来）：怎么了？</p>

<p>售货员A：老板，这个客人要接替我做售货员。</p>

<p>老板：你这个家伙！我就知道你是个呆不久的白眼狼！</p>

<p>第二幕（售货员B是第一幕中的？）</p>

<p>售货员B：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买的吗？</p>

<p>顾客A：哦，暂时不需要，我只是想看看。</p>

<p>售货员B：如果您想不起来买什么，我可以帮你想想，你看这个……</p>

<p>顾客A：你这不是无中生有吗？我已经说了我没有特别想买的东西。</p>

<p>售货员B：那您为什么要来这里呢？</p>

<p>顾客A：看看不行吗？</p>

<p>售货员B：可以！当然可以，但是您在看什么呢？</p>

<p>顾客A：当然是商品。</p>

<p>售货员B：哦？专门来看自己不想买的商品？</p>

<p>顾客A：不是，我哪有那么闲。</p>

<p>售货员B：那您是来看什么的？</p>

<p>顾客A：我来看……我就是来看看，为什么非要给你理由？</p>

<p>售货员B：说的也是，毕竟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有原因。</p>

<p>顾客A：我挡你道了吗？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吧！</p>

<p>售货员B：不，没有，但是我的职责就是让您买东西。当然，我们聊聊天也可以。</p>

<p>顾客A（充满怀疑的）：你聊天只是为了让我买东西吧！</p>

<p>售货员B：当然，当然！这是我的职责！</p>

<p>顾客A：哼！无用的责任感！</p>

<p>售货员B：不要这么说，先生。诚恳是我为人处世的第一要义。</p>

<p>顾客A：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工作？</p>

<p>售货员B：不，我不在这里工作。</p>

<p>顾客A：你刚说了这是你的职责。</p>

<p>售货员B：是职责没错，但我不是在工作。</p>

<p>顾客A：那你在干什么呢？</p>

<p>售货员B：投放炸弹。</p>

<p>顾客A：什么？</p>

<p>售货员B：字面意思，先生。</p>

<p>顾客A：那我现在有危险吗？</p>

<p>售货员B：没有，您放心，您现在安全的很。</p>

<p>顾客A：我不能确定。</p>

<p>售货员B：我们聊了一会儿了，您要不看看这件商品……</p>

<p>顾客A（晕倒）：二十！啊！</p>

<p>售货员B：是的！没错！这个闹钟仅售二十元！</p>

<p>售货员B：嗯？您怎么了？</p>

<p>（顾客A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售货员B蹲下来看，顾客A没有反应）</p>

<p>售货员B（摇动A的肩膀）：先生！您怎么了？快醒醒！</p>

<p>（顾客A猛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吓了售货员B一跳)</p>

<p>售货员B：哎呦！</p>

<p>顾客A：我做了一场噩梦。</p>

<p>售货员B：什么噩梦？</p>

<p>顾客A：我梦见我公司破产了。</p>

<p>售货员B：这可真是可怕的梦！</p>

<p>顾客A：不，这不是最可怕的地方。</p>

<p>售货员B：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p>

<p>顾客A：可怕的是现实就是如此，并且，我还是老板。</p>

<p>售货员B：你的公司是什么样的公司？</p>

<p>顾客A：在那个公司里我每天可以卖二十个发卡，二十块面包，二十张电影票，二十只金鱼，二十只……</p>

<p>售货员B：哈！我了解了，您对20这个数字情有独钟！</p>

<p>顾客A：是的！那是我命中注定无法摆脱的数字！和我的命运联系在一起，看看我身上穿的衣服，上面也印着20！如果我工作的时候不和20打交道，我就会走霉运，说不定我会很早得癌症，或者在路上被车撞死，我必须要找一份充满了20的工作！</p>

<p>售货员B：不过，除非刻意为之，几乎不可能找到这样的工作吧？</p>

<p>顾客A：你说得很对！所以我注册了公司，名字叫二十二十二十公司。</p>

<p>售货员B：真是个很棒的主意！</p>

<p>顾客A：但没有人来这里工作，因为这里最长的工龄记录只有二十年，再多也不会向上累加，因为二十就是无限！</p>

<p>售货员B：也就是说不管这个人在您的公司干了多久，都只能领到二十年工龄为单位的退休金咯？</p>

<p>顾客A：就是这样！这些人不敢来，完全是因为他们对二十不够热爱！</p>

<p>售货员B：必须得找一个像您一样喜欢20这个数字的人才行啊。</p>

<p>顾客A：是啊，而且今天就是我的二十日期限了！</p>

<p>售货员B：什么叫二十日期限？</p>

<p>顾客A：啊啊啊就是我必须每二十天做一件和二十相关的事情，否则的话就会有厄运发生在我身上！</p>

<p>售货员B：啊您已经这么长时间没接触二十了？</p>

<p>顾客A：是这样！我因为自己开的那家二十二十二十公司每天愁眉不展，每天浑浑噩噩，东奔西走，已经很久没有接触二十了！不瞒您说，这是我十九天以来第一次想休息一下出门逛逛。如果还找不到和二十相关的东西，我就要找一个二十层高的楼，跳楼算了！</p>

<p>售货员B：您别着急，会有办法的。</p>

<p>顾客A：你能有什么办法？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蛮横无理了，什么事情都按照既定的规则来，我真希望有一个充满二十的世界，这样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p>

<p>售货员B：您看，我们这里也有二十元的商品，您可以买一下，这样不就凑够了吗？</p>

<p>顾客A：不行不行，我要的不是价格，价格是浮动的，今天它二十块，你能保证一个月之后，一年之后还是二十块吗？这个二十块的商品会在我心里拧成一个疙瘩，永远都消除不了。</p>

<p>售货员B：但是您买下它的时候是二十块不就行了，如果它属于您，不管是您觉得它是二十块，您觉得它是一百块买回来的也可以啊，那完全由您来支配！</p>

<p>顾客A：这不行啊，完全不行！我知道这不是它真实的价格！那个二十必须是无动于衷，冷冰冰，永远不会改变的数字！你能明白吗？只有不会改变的东西才能扭转我的命运，速朽的东西怎么行呢？</p>

<p>售货员B：哎呀，照你这么说，哪里都没有完美的二十啊，这个也太难了。不过幸亏你活在了现代，什么东西都能明码标价，或者给一个标签之类的，如果在古代，没有二十这个概念，你也就没办法找到对应的东西来改变自己的命运了。</p>

<p>顾客A：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我的心理作用？二十对我来讲其实是不重要的？不可能！你撒谎！</p>

<p>售货员B：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您误解我了，我只是觉得，您可以放宽一点标准，或者说，如果没有二十，您可以创造二十，而不是去找，因为很多时候，我们是找不到想要的东西的。</p>

<p>顾客A：创造……二十……</p>

<p>售货员B：没错，创造，如果您需要什么，你就创造它，就像我创造了炸弹……</p>

<p>顾客A：炸弹并不是你发明的，炸弹很早就有了，是古代人的发明。用它来打仗的时间都很长了，你怎么能称你的行动是创造呢？另外炸弹这个词也不是你创造的，它早在时间之中被各种各样的人使用，你只不过是恰好知道这个词罢了。</p>

<p>售货员B：您觉得我设定的，“炸弹”，不重要是吗？</p>

<p>顾客A：是啊，确实不重要，先不说概念上的问题，这里并没有什么东西被炸掉啊。</p>

<p>售货员B：那我觉得“二十”也完全不重要。</p>

<p>顾客A：你！！！你胡说！怎么可能不重要！我没有这个数字真的会死！我现在都为了它四处奔波，累的半死不活，还有点心肌梗塞，我的身体感受到的东西，怎么可能不重要呢？</p>

<p>售货员B：但是那只是你感觉吧，就像我感觉到炸弹一样。</p>

<p>顾客A：好吧好吧，哪怕像你说的，是感觉到的，但是这个感觉在我身上有反应，这不就意味着对方是真实的吗？</p>

<p>售货员B：或许对你来讲是真实地，但对其他人来讲不是，即使如此，你也要坚持下去吗？</p>

<p>顾客A：这……</p>

<p>售货员B：你愿意活在那个没有炸弹，也没有二十的世界吗？一切仿佛都可以平等联系在一起，就像齿轮能够衔接并且可以不停转动。</p>

<p>顾客A：我不要。但是我也不想要炸弹……那跟我没关系啊！</p>

<p>售货员B：有些事物在现实世界中并没有真正的对应物，仿佛在虚空之中，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多维世界，居住在三维空间的我们，想象四维空间其实非常困难，更别说是五维还是六维了。</p>

<p>顾客A：但那是我生活中唯一真实的东西了。</p>

<p>售货员B：嗯，也是我生活中唯一真实的东西。不过！你看我，这里可以让我卖炸弹！不也挺好嘛！</p>

<p>顾客A：你真的不觉得自己在自欺欺人吗？你其实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这里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售货员啊。如果我是你，我会真的去找炸弹，啊或许人们应该感谢我命中注定的东西不是炸弹而是二十！否则我真的会想办法把这个城市彻底炸掉！</p>

<p>售货员B：你说得有道理！</p>

<p>顾客A：你等等！我只是让你积极乐观一些啊！并不是让你真的把这个城市都炸掉，炸掉的话我怎么找二十啊！</p>

<p>售货员B（激动）：您可真是个天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造真的炸弹！我真是蠢到透顶！实际上，我想造炸弹的理由是这个世界太无聊了，什么都循规蹈矩，我想弄点不一样的东西，我太在意炸弹可能是什么东西了，但却忘记了炸弹本来是什么东西。炸弹就是炸弹！</p>

<p>顾客A（愤怒）：你！你！你！你非要跟我对着干吗？</p>

<p>售货员B：啊？没有啊，我什么都还没干，为什么您要这么激动？</p>

<p>顾客A：别小瞧我，你就是想破坏我的生活，破坏我寻找二十的生活！</p>

<p>售货员B：或许？但是我关心的只是炸弹。</p>

<p>顾客A：简直就是无耻！为了炸弹就可以抹杀二十的存在吗？太自私了！</p>

<p>售货员B：自私？您不也是？为了二十牺牲谁也没关系？</p>

<p>顾客A：我和你这种疯子不一样，毕竟我还申请了公司！如果有解决的办法，我还是想寻找合法的方式啊！</p>

<p>售货员B：哦，对，您说了，找不到就去跳楼对吧。</p>

<p>顾客A：但是我不能允许你存在！你不仅会毁了二十，也会毁了三十！四十！五十！一切！</p>

<p>售货员B：那我们来决斗吧！看谁能活下来。</p>

<p>顾客A：决斗什么？</p>

<p>售货员B：我用炸弹，你用二十，我们都用最重要的东西决斗！</p>

<p>顾客A：二十并不是做这个啊！它只是个数字而已！</p>

<p>售货员B：炸弹也不是用来炸东西的，如果我不愿意的话。</p>

<p>顾客A：不！炸弹的本意就是用来破坏的！</p>

<p>售货员B：好，那如您所说，就是用来破坏的！</p>

<p>（售货员B朝着顾客A开了一枪）</p>

<p>顾客A：啊啊啊啊啊啊你！</p>

<p>售货员B：我想这也是炸弹的一种！我没有说谎！没有说谎！</p>

<p>顾客A（虚弱）：好的，我相信了……</p>

<p>售货员B：您相信了！天！我就知道您会相信！您是我永远的朋友！</p>

<p>顾客A：既然我相信了炸弹是真的，那么也请你相信二十是真的，答应我一个请求，把子弹凑够二十吧！这样我就没有牵挂了！</p>

<p>（接着十九声连续地枪响，人们惊慌失措，在枪声中躲避着，售货员B被警察带走）</p>

<p>第三幕</p>

<p>审讯人员C：售货员先生，我希望你能老实交代你的犯罪过程，我并不想动粗。</p>

<p>售货员B：我的犯罪过程？我没有犯罪啊！</p>

<p>审讯人员C：杀人不算犯罪？</p>

<p>售货员B：如果说我犯罪了，那二十先生也犯罪了。</p>

<p>审讯人员C：胡说，他明明是被你谋杀致死的，许多人都看见了，你不要狡辩。</p>

<p>售货员B： 许多人都看见了也不能证明他没有犯罪。好吧，其实我想说的是，我们都没有犯罪。</p>

<p>审讯人员C：这是什么歪理，我们现在知道的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朝着A开了二十枪。</p>

<p>售货员B： 您能不能叫他二十先生，我想他会喜欢的。</p>

<p>审讯人员C：有什么区别，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用代号就可以了。再说了，如果你这么尊重他，为什么要杀了他啊？</p>

<p>售货员B：如果你非要认定杀人的理由是出于某种非法的东西，那我无话可说。</p>

<p>审讯人员C：难道杀人还能出自不非法的理由吗？</p>

<p>售货员B： 不是我说，非法不非法和您有什么关系呢？我杀了您吗？</p>

<p>审讯人员C：你不要胡说八道，杀人就是犯法，这就是铁律，跟针对的人是谁有什么关系？</p>

<p>售货员B： 如果二十先生不觉得我是在杀他呢？我们只是进行了一次交易。</p>

<p>审讯人员C：什么交易？</p>

<p>售货员B： 您看不出来吗？我用炸弹交换了二十。</p>

<p>审讯人员C：这都是什么跟什么！</p>

<p>售货员B： 所以对于我们两个人来讲，这只是一个公平到不能再公平的决斗而已。</p>

<p>审讯人员C：我不管你的歪理，总之你杀了A，这是违背法律的，也是违背道德的。</p>

<p>售货员B：我承认自己违背了法律。</p>

<p>审讯人员C：这就对了嘛，给我交代一下具体过程，态度诚恳或许还能帮助你减刑。</p>

<p>售货员B： 但是法律也违背了我。我不是因为二十先生而违背了法，而是在那之前，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经违背了法律。但是那时候并没有人惩罚我，被网捕捉住的小鸟才是猎物，逃走的不是。</p>

<p>审讯人员C：这个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呢？法至少能做到相对公平。不过既然你说了自己曾经犯法，那我就不能当没听到，把过往的犯罪经历也交代一下吧。</p>

<p>售货员B：精神犯罪也算是犯罪吗？</p>

<p>审讯人员C：精神犯罪？你的意识是你只是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犯罪过程吗？</p>

<p>售货员B：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您大概不明白……</p>

<p>审讯人员C：不要搪塞我，从实招来！</p>

<p>售货员B：哈哈。</p>

<p>审讯人员C：你笑什么？</p>

<p>售货员B：哈哈。</p>

<p>审讯人员C：不要笑！</p>

<p>售货员B：您不是让我从实招来吗？然后我就回答了。</p>

<p>审讯人员C：说什么傻话，你只是在笑而已！</p>

<p>售货员B：对呀，现在的情况就是让我很想笑。</p>

<p>审讯人员C：你把笑当作一种精神犯罪？我感觉你在玷污法律！</p>

<p>售货员B：如果不是的话，我对法的敬意又多了一点点。</p>

<p>审讯人员C：你这个畜生！</p>

<p>售货员B：当畜生大概比当人好，我之前卖狗养家的时候，特别想当一条狗。</p>

<p>审讯人员C：你居然还能记得你有家人？你什么时候把家人放在眼里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去见你养母的时候她差点就哭瞎了眼！</p>

<p>售货员B：不知道，先生，但是如果她的眼睛真瞎了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这样对待事情的时候她或许可以心平气和一点，而不是看到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着急下结论，从而能理解，我是清白的。</p>

<p>审讯人员C：你还有没有廉耻之心？瞧瞧你说的话是人话吗？还母亲失明了更好。我真同情她，她还不知道自己养个了白眼狼！</p>

<p>售货员B：从现实的角度讲，失明对她的伤害更小，这样她就不用看着别人的眼光做事情了，您也是一样，如果失明之后可能就能理解我为什么没有犯罪了。</p>

<p>审讯人员C：怎么可能！就算我的眼睛瞎了一万次，我也不会认为你是无罪的。</p>

<p>售货员B：跟您争论真有意思，哈哈。</p>

<p>审讯人员C：收起你那该死的笑！</p>

<p>售货员B：我控制不住，您太幽默了，我之前甚至已经不知道怎么笑了，但是看见您，我就像外星生物看到毒蘑菇一样开心，哦，对了，是蓝色的蘑菇。</p>

<p>审讯人员C：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疯子！你也让我长见识了！</p>

<p>售货员B：那是我的荣幸，说明炸弹已经植入到你体内了。</p>

<p>审讯人员C：什么时候？你是怎么做到的？快告诉我在哪！</p>

<p>售货员B：就在我们一开始对话的时候，我们接触的时候，炸弹就已经在那里了。</p>

<p>审讯人员C：还有多少秒爆炸？</p>

<p>售货员B：这取决于您相信它还有多少秒爆炸。</p>

<p>审讯人员C：什么？！不要骗我！</p>

<p>售货员B：没骗您。</p>

<p>审讯人员C：没事，我们这里有最好的拆弹专家，就算你再怎么强，民间的犯罪分子也干不过专业选手，你少得意！</p>

<p>售货员B：如您所愿。</p>

<p>（审讯人员C拨打内线电话找来拆弹专家）</p>

<p>审讯人员C：这个犯罪分子说在我身上安装了炸弹，麻烦您检查一下。</p>

<p>拆弹专家（仔细检查后）：所有可能的情况我都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p>

<p>审讯人员C：你是在耍我吗？</p>

<p>拆弹专家：啊？没有啊？</p>

<p>审讯人员C：啊抱歉，这话我是对犯人说的。</p>

<p>售货员B：我没有在耍你。</p>

<p>审讯人员C：你明知道这里没有什么炸弹！</p>

<p>售货员B：不，您错了，是有的。</p>

<p>审讯人员C：那你敢不敢指出来在哪里？</p>

<p>售货员B：在您的脑子里有一颗，左右心房各一颗，经常扇人巴掌的右手里有一颗，是高度近视的眼睛里有两颗。</p>

<p>审讯人员C：你这是污蔑！</p>

<p>售货员B：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p>

<p>审讯人员C（扯住售货员B的衣领，扇了他一巴掌）：什么就事论事，你就是在挑衅我！</p>

<p>售货员B：我为您这么想感到遗憾，我已经把全部的秘密都告诉您了。</p>

<p>审讯人员C（向拆弹专家）：朋友，能帮我检查一下在他说的这些地方有没有炸弹？</p>

<p>拆弹专家（再次检查）：我对天发誓，真的什么都没有。</p>

<p>审讯人员C：啊，我早就知道，这家伙一直都在说谎！</p>

<p>售货员B：您要是觉得没有，那就没有呀。</p>

<p>审讯人员C：但是你为什么要说谎呢？你有什么企图？</p>

<p>售货员B：我并没有说谎，我确实在您身上放了炸弹。</p>

<p>审讯人员C：可是找不到啊！包括你刚才说的那些位置，都没有啊。</p>

<p>拆弹专家：虽然我并不愿意考虑这样的可能性……但是……有没有可能他用了我们不知道的技术？</p>

<p>审讯人员C：什么？</p>

<p>拆弹专家：我做出的判断都来自我自己的经验，但是我并不能确保，他如果运用了高于我们现在技术的方法或许……</p>

<p>售货员B：高于你们的技术？感谢您的夸奖！</p>

<p>审讯人员C：住嘴！</p>

<p>拆弹专家：我觉得我们应该严肃探讨这个问题，或许他是地方派来的间谍，于是普通人，精神不正常的人，越容易是间谍，引人耳目。再有可能……会不会是外星人？虽然我也觉得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但是给人的身体里插入无形的炸弹……这并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啊！</p>

<p>审讯人员C：您冷静一点，我猜这只是疯子出来的东西。</p>

<p>拆弹专家：你怎么能这么不专业！理所应当是悲剧的前兆！轻敌容易出大问题啊！我们必须认真思考犯人说的话！</p>

<p>审讯人员C：难道您相信我脑子里真的有炸弹？</p>

<p>拆弹专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p>

<p>审讯人员C：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崩溃了！</p>

<p>拆弹专家：冷静点，让我们慢慢分析分析，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p>

<p>审讯人员C：那当然，身上被埋炸弹的不是你啊！你当然能分析分析。</p>

<p>拆弹专家：啊？我只是想帮你啊？为什么针对我？</p>

<p>售货员B：您不用担心，这位专家先生身上也放了炸弹。</p>

<p>拆弹专家：什么？</p>

<p>售货员B：炸弹礼物也有您的，开不开心？</p>

<p>拆弹专家：你是什么时候放在我身上的？</p>

<p>售货员B：就在您说我的技术高于您的时候，我感到很荣幸，就放了炸弹。</p>

<p>拆弹专家：啊！我真希望自己没说那句话！</p>

<p>售货员B：没用的，即使那个时候没放，我早晚也会放的。实际上，我的目标是，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在每一个人身上都植入炸弹。</p>

<p>拆弹专家：天！我们遇到了一个想要毁灭世界的恐怖分子！</p>

<p>审讯人员C：我觉得这已经不是我们可以处理的范围了，我要向上级汇报！说不定还要开国家间的会议！各国首脑都要讨论如何处理这个家伙！</p>

<p>拆弹专家：既然你已经放了炸弹，好心人，能不能给我一点提示，这些放在人身上的炸弹什么时候爆炸呢？</p>

<p>售货员B：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让它二十小时之后爆炸，以便纪念二十先生。</p>

<p>拆弹专家：这怎么办？可能二十小时之后世界就毁灭了！我们还没有能应对的方法！你已经给全世界的人都安装上炸弹了吗？</p>

<p>售货员B：是的，这是最后一个我需要放炸弹的城市了。</p>

<p>审讯人员C：你撒谎！你怎么能接触各国政要并给他们放置炸弹呢？你根本没有机会接触他们！</p>

<p>售货员B：我忘记说一个事情了，炸弹是可以传染的。</p>

<p>审讯人员C：什么？</p>

<p>售货员B：是的，这是可以传染的炸弹。炸弹会通过气体，液体，固体进行传染，并且没有限制，甚至心灵上的某个动摇也会招致传染，简单来说，它是无法控制的。</p>

<p>拆弹专家：这不可能，你刚才还说是你给我放上的炸弹，这怎么又变成传染了呢？</p>

<p>售货员B：我传染给了您，这总行了吧。</p>

<p>拆弹专家：那我的炸弹被放在了哪里呢？</p>

<p>售货员B：公平起见，和审讯先生的炸弹数是一样的，但是位置不同。</p>

<p>拆弹专家：啊啊啊那我不还是必死无疑！</p>

<p>审讯人员C：我打电话给上面的人！看看他们有什么办法！</p>

<p>第四幕：</p>

<p>（过了一会儿，调查组的D和E来到了这里）</p>

<p>审讯人员C：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p>

<p>调查组成员D：我看了你们的描述，感觉不是很可靠，你们确定他不是个疯子或者在开玩笑吗？</p>

<p>审讯人员C：说实话，并不能确定。</p>

<p>调查组成员D：那你们应该先确认了再来找我们，不然多浪费时间。</p>

<p>拆弹专家：但是20小时炸弹就生效了呀！</p>

<p>调查组成员D：你怎么知道会生效？你说生效就生效吗？</p>

<p>审讯人员C：这……</p>

<p>拆弹专家：相信我们没有坏处，哪怕只在接下来的20小时之内相信也好！这可是决定人类命运的重大危机事件！</p>

<p>调查组成员E：我们很忙，没空听疯子说话，不过我们需要一份报告，说明这里的问题已经被解决了。</p>

<p>审讯人员C：这里的问题完全没有被解决啊！</p>

<p>调查组成员D：暂时没有，但是你们弄清楚他是疯子之后不就解决了？找个心理医生来就行，别忘了给我寄一份报告过来。</p>

<p>拆弹专家：心理医生又不能解决炸弹的问题！</p>

<p>调查组成员D：老兄，现实点，这里怎么可能会有炸弹呢？</p>

<p>审讯人员C：我有一个主意，虽然可能并不高明。</p>

<p>（审讯人员C走上前抱住了调查组成员D，迟迟不肯放手）</p>

<p>调查组成员D：变态！你在干什么！</p>

<p>审讯人员C：没什么，展示友好的态度。</p>

<p>调查组成员D：我不相信你！</p>

<p>拆弹专家：天啊！你怎么能这样做！他是无辜的！</p>

<p>审讯人员C：不，他并不无辜，他根本不关心我们的死活，他把看到的东西都当作不存在，他怎么可能是无辜的呢？</p>

<p>调查组成员E：怎么了？什么意思？</p>

<p>拆弹专家：非常遗憾地告诉您，您也被传染上炸弹了。</p>

<p>调查组成员D：真是让人难以理解。难不成这里的工作人员全部都是疯子？</p>

<p>拆弹专家：我劝您态度认真一点，这不是小事！他真的会毁灭地球的！</p>

<p>审讯人员C：不如您直接和犯人聊聊，这样就可以确认情况到底如何了，您认为呢？</p>

<p>调查组成员D/E：正合我意！</p>

<p>（四个人一起去找售货员B）</p>

<p>售货员B：哇，这次又有了新面孔！</p>

<p>审讯人员C：老实点！</p>

<p>调查组成员D：你之前有精神疾病史吗？</p>

<p>售货员B：没有，我从学校到工作阶段所有的心理素质评分都是优秀。</p>

<p>调查组成员E：有没有受什么刺激？或者说生活中的困难？</p>

<p>售货员B：也没有，在百货商店工作很开心，这里的人仿佛是天使！</p>

<p>调查组成员D：你确定自己所说都属实？</p>

<p>售货员B：是的！我为什么要骗您呢？</p>

<p>调查组成员D：不要胡搅蛮缠！我有重要的事情问你！炸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p>

<p>售货员B：怎么一回事？我也不知道。</p>

<p>调查组成员E：你们看看，这家伙也对炸弹不是很清楚！这不就说明他其实没有放炸弹嘛！你们都被骗了！</p>

<p>审讯人员C：那之前我们相信的都是假的吗？</p>

<p>售货员B：不不不，您误解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无法向您清楚地解释炸弹是什么，就好比说，您能清楚地解释神吗？您能清楚地解释命运吗？您能把未来的一切都收入眼底吗？您能理解某些可能发生又有几率不会发生的事情吗？</p>

<p>调查组成员D：爽快点，我不想浪费时间，我只想知道有没有炸弹，我只关心炸弹会不会伤害人和周围的地区。</p>

<p>售货员B：我不同意您的看法，有些东西不仅仅是造成伤害那么简单，更像是某种含混的气氛，但是这种气氛可以把你拉入天堂也足以引你进入地狱。</p>

<p>调查组成员D：那我再清楚地问你一次，你搞的这个东西，会不会影响人的日常生活？</p>

<p>售货员B：不会。</p>

<p>调查组成员D：那不就得了，世界不会有什么变化。</p>

<p>售货员B：我的意思是，它不会影响日常生活，因为人们会适应另外一种日常。</p>

<p>调查组成员D：这是什么意思？</p>

<p>售货员B：意思就是人们会喜欢上携带炸弹的生活。</p>

<p>审讯人员C：你不是说20小时之后就会爆炸吗？这样人们哪有间隙理解炸弹并感到喜悦？这分明就是骗人！</p>

<p>售货员B：是的，二十小时之后会爆炸，然后这个过程会反复，直到我找到完美的二十。</p>

<p>调查组成员E：你脑子不正常吧？时间不是循环的，怎么可能炸过一次还能回来呢？</p>

<p>售货员B：但，我确实有让爆炸不断发生的能力。</p>

<p>拆弹专家：什么？</p>

<p>调查组成员D：那或许是在梦里有吧。我不问了，这家伙根本就没有逻辑，只有三岁小孩才会相信他的规划，我要走了。</p>

<p>调查组成员E：我也要走了。</p>

<p>审讯人员C：上面来的紧急通知！</p>

<p>调查组成员E：怎么了？</p>

<p>审讯人员C：……</p>

<p>调查组成员E：说啊！</p>

<p>审讯人员C：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不是，哦，老天！</p>

<p>调查组成员D：大惊小怪，让我看看通知说明。</p>

<p>调查组成员D（看过后）：……</p>

<p>调查组成员E：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p>

<p>拆弹专家（看了通知并念了出来）：有恐怖分子意图进行大规模恐怖事件，请各局保持充分警惕。</p>

<p>调查组成员D：难道这家伙也是犯罪团伙中的一员？</p>

<p>审讯人员C：那这后果真不堪设想！他说的炸弹我们到现在还没找到呢！</p>

<p>调查组成员E：冷静，不要被蛊惑！</p>

<p>拆弹专家：现在怎么办？</p>

<p>调查组成员D：把他移交给上级，他们会想办法处理的。</p>

<p>调查组成员E：不行！这太勉强了。如果他的目的就是要摧毁高层，那么我们越往上送，受影响的人可能就越多。</p>

<p>拆弹人员：确实，并且我们还没搞清楚“传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p>

<p>调查组成员D：我要对嫌犯进行重新调查。</p>

<p>售货员B：先生您又来了？</p>

<p>调查组成员D：我要对你进行正式调查。</p>

<p>售货员B：谢谢！我喜欢仪式感。</p>

<p>调查组成员D：炸弹影响的范围是多大？</p>

<p>售货员B：全世界。</p>

<p>调查组成员D：你们团伙中有多少人？</p>

<p>售货员B：我没有团伙。</p>

<p>调查组成员E：没有团伙能影响全世界？仅凭一个人就想策划炸弹行动？</p>

<p>售货员B：如果说起来同伴，也并不是没有。</p>

<p>调查组成员D：谁？从实招来！</p>

<p>售货员B：已经被我杀死的二十先生。</p>

<p>调查组成员D：二十是谁？</p>

<p>审讯人员C：是被他在便利店杀死的无业游民，有目证人，但是他本人并不承认。</p>

<p>调查组成员D：二十和你是什么关系？朋友？情人？亲戚？</p>

<p>售货员B：都不是。</p>

<p>调查组成员D：那他为什么是你的同伙？</p>

<p>售货员B：因为他也有炸弹。</p>

<p>调查组成员D：那你为什么杀了他。</p>

<p>售货员B：这是什么问题？我没有杀他。</p>

<p>调查组成员D：你还嘴硬？</p>

<p>售货员B：没有就是没有，我们只是交换了一下礼物，如果交换礼物的结果是导致死，那么也是我们达成共识的结果。</p>

<p>调查组成员E：连同伙都杀，真的心狠手辣。</p>

<p>调查组成员D：你能帮助我们拆除炸弹吗？</p>

<p>售货员B：为什么？这是好东西啊！</p>

<p>调查组成员E：能夺人性命的东西能是好东西？</p>

<p>售货员B：可是人都会死，自然规律总是生灭循环，你能说它不是好东西？</p>

<p>调查组成员D：当然不是，人只是受制于时间，但是不代表人不想长生不老。</p>

<p>售货员B：如果炸弹能够使你长生不老，你会尝试吗？</p>

<p>调查组成员D：保持活的状态是一种特权，作为人类，我当然希望拥有这种特权。</p>

<p>售货员B：……</p>

<p>（调查组成员D倒下）</p>

<p>调查组成员E：他怎么了！</p>

<p>售货员B：长生不老了。</p>

<p>审讯人员C：炸弹生效了！</p>

<p>拆弹专家：太可怕了，这怎么办，他可以在一秒内杀掉我们所有人……</p>

<p>审讯人员C：你不是说二十小时之后才会爆炸吗？</p>

<p>售货员B：我可以满足人的一切愿望，二十小时只是为了赞颂二十先生，但是他想立刻获得长生不老，我就答应了。</p>

<p>拆弹专家：你究竟是谁？</p>

<p>售货员B：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百货商店售货员。</p>

<p>审讯人员C：普通的售货员可不会杀人。更不会以人类完全不能理解的方式杀人！</p>

<p>售货员B：哦？我看倒是不一定。认定某类人会是什么样子永远都会失望！</p>

<p>拆弹专家：这下可怎么办？</p>

<p>售货员B：我们可以聊聊别的，比方说这个星球。</p>

<p>审讯人员C：现在哪有时间和你聊这个？</p>

<p>调查组成员E：能不能直接把他枪决？这样炸弹就永远不会爆炸了。</p>

<p>售货员B：没用的，如果我死了，整个世界都会和我一起爆炸。</p>

<p>审讯人员C：那你想让我们怎么办？因为你抓住了人类的把柄，我们就要把你当神供着直到你赦免我们的罪？</p>

<p>售货员B：我不是神，我也不会赦免，没有人得到赦免，包括神。</p>

<p>调查组成员E（接电话）：您好，我有事情向您汇报……什么？是这样吗？但是……D，哦哦哦好！我们马上准备！</p>

<p>审讯人员C：发生了什么？</p>

<p>调查组成员E：上面的人说上面的人说上面的人说上面的人说上面的人说上面的人说上面的人知道这个人的情况，让我们把他移交给他们处理。</p>

<p>拆弹专家：听晕了，好像多米诺骨牌……总之就是高层有办法是吧。</p>

<p>调查组成员E：好像是的，但好像又有些奇怪。</p>

<p>拆弹专家：怎么奇怪？</p>

<p>调查组成员E：因为上级要求我要像贵宾一样对待这个炸弹暴徒，所以很奇怪。</p>

<p>拆弹专家：这是为什么？</p>

<p>调查组成员E：上面说这是机密……</p>

<p>审讯人员C（拽住售货员B）：说！你是不是给上级洗脑了！你个恐怖分子！</p>

<p>售货员B：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上级是什么意思?</p>

<p>审讯人员C：不要装疯卖傻！我问你呢！</p>

<p>调查组成员E：别这么粗暴！我们不能违抗上级的命令！</p>

<p>拆弹专家：或许我们需要再排查一下可能性……</p>

<p>审讯人员C：我不能接受自己一直被这样的家伙愚弄！</p>

<p>调查组成员E（用手枪抵住审讯人员C的脑袋）：你这样做是在愚弄上级！</p>

<p>审讯人员C：你！</p>

<p>售货员B：不要对这位先生开枪，我觉得他的质疑很有道理，我自己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这样吧，你们和我一同去见高层，我们就能知晓其中的理由了。</p>

<p>调查组成员E：如果这是贵宾的要求，那么我接受。</p>

<p>审讯人员C：这个世界真的太混乱了！</p>

<p>第五幕：</p>

<p>政府首脑：招待的事项都准备好了吗？</p>

<p>招待负责人：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p>

<p>政府首脑：再确认一遍通讯设备，这可是改变人类命运的历史关头！</p>

<p>招待负责人：设备没有问题，可以放心使用！</p>

<p>政府首脑：那请我们的客人过来吧！</p>

<p>（售货员B，审讯人员C，调查组成员E，拆弹专家进入房间，在桌子前坐下）</p>

<p>政府首脑（问招待负责人）：怎么这么多人？</p>

<p>招待负责人：是客人领过来的，估计是他的朋友。</p>

<p>政府首脑（低声）：这可麻烦了，不知道能不能应付过来……将计就计吧……该死！</p>

<p>政府首脑（满脸堆笑并握手）：欢迎您的到来！我已经等您好久了，让我们快点开始吧！</p>

<p>售货员B：啊？开始什么？</p>

<p>政府首脑（继续堆笑）：当然是来讨论和平协议。</p>

<p>售货员B：和我讨论和平协议？</p>

<p>政府首脑：当然，当然，除了您还有谁呢？</p>

<p>审讯人员C：您是不是搞错了，这个人刚杀了两个人，还打算在全世界放炸弹，这个人怎么可能会理解和平呢？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恐怖分子！</p>

<p>政府首脑（不满且尴尬地瞪了一眼，沉默了一下问售货员B）：请问您身边这几个人都您的朋友吗？</p>

<p>售货员B：是的！都是我的朋友！</p>

<p>审讯人员C：别血口喷人！我可没承认过，要是朋友的话，你把我的炸弹解除掉啊！</p>

<p>政府首脑：炸弹是怎么回事？</p>

<p>拆弹专家：这位“客人”说他在所有人身上放置了炸弹，并且二十小时后会爆炸。</p>

<p>政府首脑：什么？！</p>

<p>审讯人员C：我们都已经被放上了炸弹，无处逃脱。</p>

<p>政府首脑：不可能！协议不是这么说的！</p>

<p>调查组成员E：什么协议？</p>

<p>政府首脑：当然是我们和地外文明签订的和平协议！</p>

<p>审讯人员C：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我从来没在任何的文件中听说过类似的事情，除非在新闻上看到过猎奇的故事。</p>

<p>政府首脑：这种会引起恐慌的事情当然是要在黑暗中熄灭。</p>

<p>拆弹专家：熄灭的消息会被传送到何处呢？</p>

<p>政府首脑：当然是在沉默中变成不存在的东西！如果我能永久的沉默，我就能拥有永久的幸福，人们也能拥有永久的幸福！</p>

<p>拆弹专家：所以这个炸弹狂不管做什么都会被视而不见吗？</p>

<p>政府首脑：只要不打扰我们，他做什么都可以！</p>

<p>审讯人员C：看来这个外星人比普通人拥有更多的自由。</p>

<p>政府首脑：因为他是特别的，如果你也是如此有分量的特别，我也会给你这种荣誉。</p>

<p>审讯人员C：我不需要这种荣誉，我需要有人帮我把炸弹拆掉。</p>

<p>调查组成员E：我希望您可以理智点，这个家伙刚刚杀掉了我的同事D，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但是不要轻易相信这个外星人比较好。</p>

<p>政府首脑（紧张面对售货员B）：我希望客人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谎言。</p>

<p>政府首脑（强作镇定）：我们都是老朋友了，怎么着也不可能伤害自己人对吧！</p>

<p>售货员B：我确实已经在世界范围内安装了炸弹。但是，那并不是因为我是外星人，实际上，我根本不知道外星人和你说的协议是什么玩意。</p>

<p>政府首脑：什么！</p>

<p>政府首脑：您为什么非要这么做？我们已经给您了最大的自由和最好的条件，您的一切我们都安排的很充分，为什么一定要针对人类呢？</p>

<p>售货员B：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没有针对人类。</p>

<p>政府首脑：还没有？全灭还不行？您本身就是定时原子弹！而且您打破了契约！</p>

<p>售货员B：谁和谁的契约？</p>

<p>政府首脑：当然是你们的星球和我们的星球！</p>

<p>售货员B：我从来没有代表谁，如果非要说的话，我代表炸弹。</p>

<p>政府首脑：你的意思是毁灭地球是你的个人行为？所以你没有违反契约吗？</p>

<p>审讯人员C：契约的内容是什么？</p>

<p>政府首脑：两个文明互相派出观察者，观察对方的世界是否友善，如果友善的话，就签署和平协议。</p>

<p>审讯人员C：也就是说，现在和平协议还没有签署咯？</p>

<p>政府首脑：是啊！我实在不明白我们做了这么多，您仍然无法感受到来自地球的友善。</p>

<p>售货员B：什么是地球的友善？</p>

<p>政府首脑：我们已经许诺了你自由，答应你可以没有限制地做你想做的事情，这不仅仅是仁慈，甚至可以说是人类的屈服！</p>

<p>售货员B：我想这份友善里并不包括继续让我投放炸弹！</p>

<p>政府首脑：请您记住，这是交易，不存在只有单方面获得利益的交易。您需要和我们交换自由！</p>

<p>售货员B：如果美是交易，一切都会变得无聊！炸弹也会变成只会流口水的哈巴狗！</p>

<p>审讯人员C（对政府首脑）：总统先生，我想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个家伙是一个死也不会承认其他人的幸福的疯子。</p>

<p>审讯人员C（对售货员B）：我瞧不起你，你用炸弹故弄玄虚。你甚至没在这个宇宙中前进一毫米！</p>

<p>调查组成员E：让我们杀了他吧！我要为我的搭档报仇！杀了他，我们也不会做有关炸弹的噩梦了！</p>

<p>售货员B：有趣！看起来炸弹已经在生效了！</p>

<p>政府首脑（对C和E）：什么？已经在生效了？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杀他！</p>

<p>政府首脑（对售货员B）：拜托了，我想活下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p>

<p>售货员B：我想您能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见证爆炸的瞬间！</p>

<p>政府首脑：不要啊！所有的一切都化作虚无的世界！多么的可怕！</p>

<p>售货员B：然后人们会在虚无的世界中拍拍身上的灰，继续活下去。</p>

<p>审讯人员C：总统先生，我想我们还是应该杀掉他。</p>

<p>调查组成员E：我也赞成，既然无法通过语言来说服他，那就用行动来制裁语言吧！</p>

<p>政府首脑：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语言！他所使用的是咒语！一个枪子儿能抵消咒语吗？</p>

<p>售货员B：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子弹和咒语之间哪个更强。</p>

<p>调查组成员E（用枪指着售货员B的头）：既然如此，那么只有试一试才能知道了。</p>

<p>政府首脑：我坚决反对！！！</p>

<p>审讯人员C：您到底在反对什么呢？</p>

<p>政府首脑：你连这都不懂吗？我在反对那个充满了毁灭的未来！</p>

<p>审讯人员C：但是目前为止，我们甚至看不到未来的影子。不管怎么抉择都无法确保未来的安全。</p>

<p>政府首脑：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吗！</p>

<p>审讯人员C：不，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或许用最通常的方法来理解这件事。</p>

<p>政府首脑：怎么理解？</p>

<p>审讯人员C：这个疯子只是一个疯子，炸弹根本不存在。</p>

<p>政府首脑：但是！他确实有那种力量啊！</p>

<p>审讯人员C：力量存在但不一定会发挥效果吧，至今为止，发挥效果的只是语言。</p>

<p>调查组成员E：你们两个后退！我要开枪了！</p>

<p>售货员B（挣扎）：或许我会成为环绕在你们身边的神明，但我不会这样做！我要保持我的孤独！</p>

<p>调查组成员E：哼！到地狱去狡辩吧！</p>

<p>售货员B：我会再回来的！</p>

<p>审讯人员C：快！快开枪啊！</p>

<p>售货员B：当你们醒来的时候，会再次看到我！</p>

<p>政府首脑：好可怕！我无法承受了！</p>

<p>调查组成员E：你们别听他说话！什么都不要听！</p>

<p>售货员B：我甚至不需要抛弃任何东西！二十先生，您感受到了吗？</p>

<p>审讯人员C：疯疯癫癫地家伙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p>

<p>政府首脑：但我觉得我也快要疯了！</p>

<p>审讯人员C：您没问题，您只是受到了精神上的刺激！</p>

<p>售货员B（突然大叫）：炸弹存在！就像我存在！</p>

<p>调查组成员E：永别了！</p>

<p>（枪响，售货员B倒地）</p>

<p>调查组成员E放下售货员B，放松似的跌坐在地上。政府首脑和审讯人员C抱在一起。</p>

<p>政府首脑（看着地上的售货员B）：一切都结束了吗？</p>

<p>审讯人员C（看着地上的售货员B）：我不知道，但是他确实死了，对吗？</p>

<p>（调查组成员E检查了售货员B的呼吸，朝着两个人点了点头）</p>

<p>政府首脑：哦！天呐！真是恐怖的一天！</p>

<p>调查组成员E：炸弹真的不存在了吗？</p>

<p>政府首脑：拜托！不要在这个时候开玩笑！我会被吓死的！</p>

<p>审讯人员C：谁知道呢？炸弹炸弹的，我都快不认识这两个字了。</p>

<p>调查组成员E：我在杀他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感觉。</p>

<p>审讯人员C：什么？</p>

<p>调查组成员E：他好像并不是一个人，怎么说……虽然他已经很接近于人了。</p>

<p>政府首脑：我们不会得罪了拥有高等智慧的外星人吧！不要啊！我会发疯的！</p>

<p>审讯人员C：接近于人但又不是人，这会是什么呢？</p>

<p>调查组成员E：我想想……他或许是，强有力但还未出生的，语言。</p>

<p>（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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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虚像造物</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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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24 Nov 2023 08:19:43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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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雪夜播报</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xu-xiang-zao-wu/xue-ye-bo-bao</link>
      <description>&lt;![CDATA[雪夜播报&#xA;&#xA;一场从亘古绵延而来的大革命，随着炸裂的洪水和海波，终于吞没了城市。K坐在一家咖啡馆里，漫无目的地敲击着玻璃杯，响声比平时都要低沉。几个月前，他就听说了暴动和战争即将到来的传闻。不过，K无法确切地感知现状，因为消息从发出之时就被掩埋。至于他正在收听的广播，传出的呼喊和溃败，更像是梦境。许多人会在夜里做乱伦的梦，但他们不会透露其中的秘密，秘密里隐含着的复仇的欲望，会在终将烟消云散的幻影中失去重量。K感到轻松，他无需为电视机和报纸上的骇人听闻买单，他甚至连做听众的必要都没有。&#xA;&#xA;“喂，你。”一个人从咖啡馆深处的灰色阴影中闪出来，他手里攥着酒瓶，衣冠不整，摇晃地像一条找不到北的抹香鲸。那人身上有着不寻常的气质，眼睛明亮如出鞘的利刃，阴郁的气氛从阴影中涌出，伴随着混乱而无法琢磨的情绪。不过，从他的外貌可以判断，这是个年轻人。K不打算搭理醉汉，只是默不作声地拿起报纸开始读。K心里清楚，招惹这些游手好闲的蛀虫准没什么好事！相比于跟蛀虫吵架，他更愿意跟知识阶层交流学术观点。K记得被擦得锃亮的桌椅，穿着考究的学者，乌鸦般熙攘的听众，伟大的知识将在这里诞生。如果有机会他可太想再开一次研讨会了，他陶醉在自己的想象中，同时为被炮火烧掉的大楼而感到惋惜。每到这个时候，他都想咒骂那些搞运动的人，“破坏和平的无耻之徒！”，他想着。“喂！”醉汉的声音突然提高了许多，他的形象也由模糊变得清晰了。那是非常粗鲁且低沉的声音，喑哑地像炮火击中的街道，路上的行人和劳动者们痛苦地倒下并发出呼喊，他们的声音叫来了鸽子和黑猫，震颤传遍了K的全身，他整个人仿佛要吸到醉汉身上，就像水蛭总是流着口水黏在人的大腿上。醉汉的眼神恶狠狠地，不留任何余地，这让K懊恼。&#xA;&#xA;“你家里有几口人？”那人说着怪异的地方方言，仿佛没有意识般地按折线行走着，摇摇晃晃，逐步靠近K，好像在接近一个幽灵。醉汉站在玻璃前对着K的倒影询问，生硬而不讲情理，好像那倒影就是K本人。K不想回应挑衅，他痛恨挑衅，因为这会让他看起来不太体面。“我没有任何义务将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K冷漠地说，他站起身，想转身离开咖啡馆。他蔑视着醉汉，仿佛这个人从没在他眼前出现过。“不用装腔作势，我知道你是个胆小鬼！”醉汉继续嘲弄他，讥讽地笑着，骂骂咧咧，时而露出凶狠而严肃的表情。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K因挑衅而变得恼怒，他回头望了一眼对方。那人看起来很陌生，旁观者怪异的目光加深了这种印象。醉汉似乎跟三分钟前的样子完全不同，K感到自己手里的绳索中断了，他现在完全无法弄清楚这个人的身份。他不知道在灰色阴影中冒出来的是什么人，就像不知道魔术师会在帽子里掏出什么。K决定逃走，选择无视就无法被暴露，因为指针无法锚定景外之人，K始终都怀着这样的侥幸活着。当然这也是这座城市中人尽皆知的生存法则。“不许走！”那人察觉到了K的意图，拿出了枪，如迅疾地雷电一般将那黑且硬的死神对准K的额头。“不就是问个话吗？至于如此？为什么不聊一聊呢？你就这么讨厌我？”醉汉嬉笑着把枪的位置移动到K的后脑勺，来回摩擦，好像孩子在地上玩掷骰子的游戏。&#xA;&#xA;K脑中闪过无数恐怖画面，如蝙蝠滑翔于黑夜却突然收紧。纷纷然飘落地羽毛并不承认任何惊人之物，在充满暴力新闻的伊古塔，有什么不能承受呢？&#xA;&#xA;“请……嗯……请冷静一些，您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照做……所以……拜托……”枪的威慑让K感受到了死亡的实感。&#xA;&#xA;醉汉没有回答，只是哈哈大笑起来。&#xA;&#xA;“好啊，那我想让你陪我玩玩，可以吗？”醉汉笑嘻嘻地说，一边打着嗝，一边毫不含糊地把枪口对准K的太阳穴。K试图躲开枪口，小心地往后移了移身体，不过，枪口也随之移动。K感到被枪口接触的皮肤在发烫，他用余光瞟了一眼窗外，警察就在不远处的咖啡馆外面，穿着黑色的制服，看起来在巡视街上的情况。“怎么，你想去找警察？”对方发现了他的小伎俩。&#xA;&#xA;“不！不是！我……我……求求你……”&#xA;&#xA;“我们一起跳舞吧！”那人轻轻放下手枪，抽起烟来。&#xA;&#xA;K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对方并没有理会K的惊讶，只是抓住了他的手，把拿着枪的那只手靠在他的手上，示意K抓住他的手。K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他的要求去做了。&#xA;&#xA;“你中奖了，你将成为今晚的新闻。”醉汉拉着K，如同滑行在一个螺旋的梯子上，放置在大厅中如果壳般的梯子，转瞬消失在边缘处，雪的脚印浮现。&#xA;&#xA;不！不！“我不想成为新闻！”K惊慌大叫，“先生，拜托你冷静一下，我什么也没做……你没有理由杀我……”&#xA;&#xA;“理由？置身事外的人必须死，这就是理由。”醉汉冷冷地面对着K。K猛然间看到橱窗的玻璃外站满了人，他想要求救，却发现没有任何一个可以求救的人。所有的人，连同他们的影子，都向前屈伸，镶嵌在咖啡厅外的彩灯之间。饥饿的目光黯淡，世界在降温，这和早晨湿乎乎的艳阳天差别太大了。壁虎一样的人盯着K，就仿佛盯着一个巨大的壁虎。K知道自己无法摆脱这样的命运，在暴力凝聚的伊古塔，每个人都是新闻。&#xA;&#xA;“你是做什么工作的？”醉汉继续发问。&#xA;&#xA;“呃……这个……”K突然发现那人实际上是蒙着面的，甚至无法分辨男女。&#xA;&#xA;“犹豫什么，快说！”&#xA;&#xA;“我是大学教授”&#xA;&#xA;“哪个大学？”&#xA;&#xA;“伊古塔大学。”&#xA;&#xA;K隐约听见围观的人群中有惊呼，因为伊古塔大学是这个城市最好的学校？因为他是一个大学教授？他本人不能确定。但K不免有些得意，好像新鲜的果酱被打开了瓶盖，露出了鲜红的内核。&#xA;&#xA;“我没有上过大学，如果我获得了什么知识，也是在肮脏的街道里学到的。”那个人面具的颜色变得更深了，他哼了一声，枪又开始抵着K的后脑勺。&#xA;&#xA;“伊古塔公民请注意！今天下午的新政策广播学习会，会推迟一个小时！请各位公民们注意收听！请公民们注意收听！”刺耳的广播声打乱了持枪者的节奏，虽然那声音不会对当下的形势造成什么影响。K平时也有些厌恶城市里的这些大喇叭和它的定时播报，但是现在这广播显然对他有一些积极影响，因为醉汉的行动变得迟缓了。&#xA;&#xA;广播中断了，恐怖的平静横亘在K和醉汉中间。醉汉似乎露出了泄气的表情，突然放下了枪。“你……”他开始说话，但是声音很小，没有人听见。&#xA;&#xA;“注意！伊古塔公民请注意！最近一周可能会有小范围的暴力事件！警方会加强巡逻！注意！”广播又响了起来，这次的声音充满了不连续的急促，好像播报信息的人正处在非常混乱的战局之中。“真无聊。”醉汉朝着广播播放器的位置开了几枪，烧焦的播放器发出了几声不成型的嘶嘶声，空气中弥漫着烟味。&#xA;&#xA;“什么？”K感到自己受到了羞辱，生气地涨红了脸。“你说什么无聊？我现在性命攸关，你竟然觉得无聊？无聊你就先把枪放下！”K不假思索地反驳道，他接着发现这里不是他可以随意斥责学生的教室，不由得闭上了嘴，冷汗布满了每一根毛孔。&#xA;&#xA;“随你怎么说。”那人好像厌倦了什么，突然用枪指向窗外，做出要开枪的姿势，看热闹的人们立刻如鸟兽散去，他们的影子还没有从空气中散开。“我们可能会再见，先生。”醉汉像是做出宣言一样的，郑重地对K说，那声音并不是在开玩笑。有两个警察在周围观望，看起来马上就要进来控制局势了，醉汉摆了摆手，消失在黑夜之中。被吓得失语的K靠着椅子坐在地上，像是刚睡醒的尸体。&#xA;&#xA;“先生，您没事吧。”警察的声音在K的耳畔响起。&#xA;&#xA;“没……没事……”&#xA;&#xA;“那就好，我们走。”警察打了个哈欠，向同伴举手示意了一下，迅速消失了。消失的速度甚至比那奇异的持枪醉汉还快。&#xA;&#xA;K按照平时的路线向家的方向走去，腿始终在颤抖。他害怕枪，更害怕飘忽不定的醉汉，“那家伙说的是什么意思呢？我可不想和他再见面了……”&#xA;&#xA;空气中散发着烟和流弹的味道。这遥远的味道，仿佛是从外星传来的。K生活在中心城区，还有许许多多的达官显贵和他一起作伴，这些权贵是伊古塔最好的保护伞。虽然也听说过有人想要逃走，但是其他地方又能多安全呢，还不如待在这里。“安全”，他想起刚才见到的警察，他们像影子一样消失的背景依然让K觉得心惊胆战。&#xA;&#xA;K回家了。女儿安静地坐在地上搭积木，神情非常安详。周围的事物，桌子，辞典，玩偶，挂画，如仆人般环绕在孩子周围。玩偶斜靠在桌角，凝视着它的主人，嘴角有一块缺口。K感到不悦，连忙将玩偶放在了桌子上，却又看到挂画上灼热的向日葵照射在女儿身上。他取下挂画，反过来放在木桌上，并放上辞典压住。所有的一切都太奇怪了，以至于K想要撒点盐来辟邪。&#xA;&#xA;“爸爸，今天工作顺利吗？”女儿用稚嫩的声音问道，“妈妈在家哦，她躺在阳台上看星星呢！”女儿指着楼上某处，但只有风声呼啸。K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妻子已经在两年前的暴乱中被流弹击中身亡。女儿却相信妈妈变成了幽灵回到家中，继续和他们一起生活。“妈妈说了，最近外面的局势很复杂。爸爸你要小心一点啊。”女儿摆弄着积木，顺手将做好的积木塔推倒了。“哦，是吗？“K想起今天的遭遇，故作镇定的回应着。&#xA;&#xA;女儿似乎还想问什么，但她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刺耳鸣笛覆盖，“紧急通知，伊古塔已经被反动分子占领，请所有居民在城市广场集合！”公共喇叭大声宣告着和平的消逝，K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像是失去力量了一般跌坐在地上。女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哇哇大哭起来。“不会吧，政府已经失去了保护这座城市的力量了吗？我无法相信……”K克制住自己的焦虑，拨通了在政府工作的亲戚A的电话：“喂，是A吗？你听到公共广播了吗？”“啊啊，听到了，只是反动分子的小动作而已，没有什么要紧事。”K向A道谢后挂断了电话。他深呼了一口气，转头对女儿说，“没事的，你A伯伯说只是假新闻而已。”女儿轻轻点了点头。就在K想休息一下的时候，电话又响了。打电话的人是钟点工F，“喂喂，是K先生吗？你救救我吧！我能依靠的人只有K先生了，反动分子在广播里说要清除所有对这个城市没有价值的人，我觉得自己除了会干点杂活之外没有什么优点了。但我对您还是有点用处的吧，求求你帮忙把我留下来吧。”面对F在电话中的哭腔，K感觉恶心甚至想呕吐，但又感觉到了某种似曾相识的卑微。于是，他用自己最高傲的语气说道：“F，我们两人是主人和钟点工之间的关系吧，你怎么能让主人帮助仆人呢？”“求求您！如果您愿意，我可以一直给您当钟点工！永远都可以！”“你这头卑微的猪！快点给我滚！”K不顾女儿还在身后，大声骂了起来。“哈！原来您是这样的人！我就是死也不会再来求您了！永别了！”F很意外的没有示弱，砰地一声挂了电话。&#xA;&#xA;K放下电话，对女儿露出了抱歉的表情，他摸了摸女儿的头，“看吧，没什么好担心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他拿起挂画上的辞典，“没事……”K刚想说，却听到门口有人在砸门。“爸爸有人在敲门，需要我去开吗？”“不，不用！你快点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快开门，这个城市被我们占领了，快点投降！”外面的砸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即将笼罩这个房间。K因为无法接受现实而动弹不得。反动分子像黑夜的蝙蝠溜进房内，他们拽起刚才还坐在地上玩积木的女儿，用粗麻绳将她绑起来，蒙上眼睛，女孩的哭声在漆黑的人群中显得刺耳而明亮。”等等！我投降！我加入你们！加入你们！放过我女儿！”K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吼叫着。&#xA;&#xA;“你说什么，投降？来，你们谁先把他毙了，我最讨厌这种还没战斗就临阵脱逃的家伙了。这种懦夫加入我们也没什么好处。”K被这番话吓得瘫坐在地上，高度数的眼镜在鼻梁上晃动，仿佛这间屋子里产生了微型地震。&#xA;&#xA;“不，不是的，我……我在这座城市里还有一些人脉，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们的位置！你们……至少也需要情报吧……”&#xA;&#xA;“哈？我们抓住的那些屁滚尿流的官员们可比你知道的多！虽然他们知道的都是些没用的信息！不过，如果你真的能证明自己确实有特别之处，我也可以对你网开一面。”领头的黑衣人饶有趣味的看着K。&#xA;&#xA;“冤枉啊，我只是在这里生活罢了……妻子因为暴乱去世了……自己带着孩子……养家糊口……工作……”&#xA;&#xA;“妈妈还在，她在阳台上看星星呢！”突然女儿不合时宜的叫了出来，“不，不要这样！”K绝望地看着被绑住的女儿。“哦哦，原来楼上还有女人吗？你们上去搜一搜！”几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登上楼梯，却发现阳台上除了一些散落的旧报纸之外，并没有人在。“老大，没有人，应该是逃走了。”“这是个误会，各位老爷，我妻子确实因为暴乱去世了。我女儿备受打击精神出了问题，误以为母亲的幽灵回来和她一起生活了。”那群黑衣人并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下属可以撤退，“等等！你们要带走我的女儿吗？”“这是当然，我们要对孩子们进行真正的教育！我们会锻炼孩子们的心灵！将他们培养成优秀的战士！但是你，老腐朽，你除了能在墓地里安睡之外还能做什么呢？走了各位。”&#xA;&#xA;“我不想离开爸爸！”女儿意识到这是离别的时刻，突然大声哭了起来。虽然她一直都在哭，但声音总是被危险的气氛所隔绝。她现在终于可以将哭声传达给K了。&#xA;&#xA;“艾米莉……我的女儿……求求你们……放过我女儿吧……”K也难过地哭了起来。&#xA;&#xA;黑衣人用复杂的表情地看了一眼K，说道：“你女儿我们就带走了，想接她的话就去城市广场交赎金吧！”&#xA;&#xA;“你们这是在敲诈！太无耻了！就算你们占领了伊古塔也不会有好果子吃！”&#xA;&#xA;黑衣人沉默着像黑夜消失在黑夜中 ，K闻到发酵的酒味和血的味道。&#xA;&#xA;黑衣人走后，K立刻拨通了A的电话，“喂，是A吗？你不是说没事吗？怎么有一群黑衣人来我们家了？而且还把我女儿带走了！”“什么？你没撒谎吧？这怎么可能呢？那条恶作剧消息传出来之后什么人也没看到啊……”&#xA;&#xA;K陷入了沉默。他回忆起当年他初次来到伊古塔的日子。他将伊古塔当成最后的避难所，他的弥赛亚。而那个曾经被他称为故乡的地方，古尔达，有着他痛恨的贫穷和一生都不识字的父母。那是一个荒凉到极限的地方，最终成为国家间交涉时被割让的土地。古尔达太贫瘠太压抑，甚至没有人会意识到那里有人存在，这让古尔达成为展示敌意和炮火的最佳舞台。没有人在意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事情。这是一个在世人眼中仅有概念的地点，这个概念里不包含任何活生生的人和物。只有反抗出现时，多国的领导人才会同时把脚踩在这片土地上。K记得在古尔达，每个人都被编号记录。所有可用的信息传递工具都被禁止。虽然如此，K依然用了巧妙的方式获得了逃往伊古塔的船票。伊古塔，是另外的世界，与古尔达不同。古尔达，K的故乡，只能在世界和时间之间坠落，成为无人知晓的渣滓。“你要成为伊古塔人吗？”“当然！我一定要逃到没有自己母语的地方去，看，现在我的伊古塔语说的多么流畅啊！”“你如果去了伊古塔估计永远都无法回来了，你不害怕吗？”“有什么关系？我忍受不了这种生命的贫瘠，忍受不了无处不在的束缚！我坚信我是自由的，我有权利享受自由！”&#xA;&#xA;“古尔达的人都怎么样了呢？我已经很难想象了，我拥有的关于故乡的记忆已经很稀薄了。古尔达真的存在过吗？我不知道，但是我自身的存在，我的身体，我的头发，我的眼睛，我曾经使用过的语言……却告诉我，我的故乡一定是存在过的。”&#xA;&#xA;&#34;我要去救艾米莉吗？&#34;K回过神来，开始思考眼前的困境。他看着窗外，雪像脱节的列车般淹没了屋顶和街道。“如果我愿意，我可以再找一个女人，再生一个孩子……而且艾米莉早就精神失常了。她的母亲也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可怜的孩子……另外人和人之间的断裂不可避免吧，既然这样……我抛弃她逃走也不会被责怪吧……”&#xA;&#xA;“你说谁不在这个世界上了？”K的身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这不可能，你已经死了！”K尖叫着后退了几步，“是的，你暴乱的时候为了保护自己把我推到前面去了吧，那厄运本来是送给你的呢。而现在，你居然连艾米莉都要放弃……你这个无耻的败类……”&#xA;&#xA;“不，不是，情况紧急，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xA;&#xA;“现在，立刻拿着钱去找艾米莉！不然我的冤魂会一直伴随你！”&#xA;&#xA;“啊，好……好……我知道……我……”&#xA;&#xA;K硬着头皮出门了，干燥的雪粘在他的大衣上，狂风分散了他的意识。被幽灵妻子胁迫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渊博的智慧所能理解的范围，只是他能隐隐约约感应到如果不这么做，更加倒霉的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城市广场，城市广场，大概是在这边转弯就到了吧……”&#xA;&#xA;城市广场并没有什么人，只是雪越积越厚了，不过K意外的发现了他的亲戚，A。&#xA;&#xA;A似乎在等人，他并没有注意到K的存在。A是当时帮助K来到伊古塔的亲戚，是K的恩人。虽然两人之前并无多少交际，但A依然热情地帮助了K。搬到伊古塔之后，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变得亲密。因为见面太频繁会引起人的注意，暴露他们是古尔达人的身份。出于对安全的考虑，A和K使用电话或者写信交流近况。在K的印象中，A就像是森林中的狐狸，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权衡利弊并做出判断，然后先下手为强。&#xA;&#xA;A独自一人环绕着城市广场踱步，仿佛走上几圈就可以解开某种谜题。很快，像A一样围绕着广场踱步的人越来越多。K意识到，这些人其实都是听了之前广播里反动派的要求来到这里的。“为什么A要骗我什么都没有发生呢？连他自己都来了……”&#xA;&#xA;广场上的人们手上比划着怪异的动作前进，嘴里在小声嘟囔着什么，似乎在进行宗教仪式。有一群穿着黑衣的人从广场的东面走来，手里拿着武器。猝不及防之间，黑衣人开始向广场上的人扫射，就像是猎人将雪夜的鸟从树枝上“啪”的一声打掉在地。颤动的羽毛在寒冷的天气中飘落，接着是无与伦比的眩晕，伴随着野蛮的嗜血的肉感，一步步盘旋而上成为火龙，城市被龙的火焰照亮了。&#xA;&#xA;K看着眼前的场景，愣了一下，旋即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广场的反方向跑去。可惜的是，已经有黑衣人看到了他，那领头的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A。A像古罗马骑士一样对他紧追不舍，K拼命跑着，他感受到了血的气息，不知道是A身上的，还是跟A相近的人身上的。总之，那真实而浓烈的味道让K流下了口水，对此他表示非常惊恐，他也在追寻那种东西吗？或者他逃避的正是他其中的一部分？&#xA;&#xA;跑了大概几个路口，K感到有些体力不支，他开始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他早该这么做了。不过此时的伊古塔处处大门紧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窗帘背后有哆哆嗦嗦站着的人。K由衷地羡慕他们。“只有真正的伊古塔人才有资格站在那窗帘之后，像神一样。然而我不是神明中的一员，这正是我在大雪中逃命的理由。”他这样想着，没有注意到黑衣人已经改变了追踪的阵形，隐藏到路的边缘去了。“我来自古尔达，但是让我获得新生是伊古塔。伊古塔是我真正的故乡，但如今故乡也只是冷眼旁观在逃跑的我而已。”K像是忘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似的慢慢陷入到自己的遐想之中，似乎遐想可以减轻他目前奔跑的重量，“我不是伊古塔人，但是A就是吗？为什么A能够轻松地在城市中像猎人一样生活呢……”K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但是他却感觉自己的心越来越轻盈，如同铅块即将绊倒自己的那种如释重负的轻盈。“我已经在伊古塔生活了那么久，一直没有受到任何的怀疑，而我也忠实于伊古塔。这是否说明，伊古塔也是接受了我呢，或者说，伊古塔一直接受着我，只是我不知道。但是这一切，我无法判断，或许我两者都不是，我已经无法思考了……”&#xA;&#xA;K已经无法坚持下去了，他一头撞进了一家咖啡厅的窗户。橱窗玻璃也就跟着沉重的撞击一同破碎。店里空无一人，如果有人的话也是在某个角落之中潜行匍匐着。K感觉背后有枪在指着他。“找到你了。”是他回家之前遇到的醉汉。&#xA;&#xA;如果说醉汉之前拿枪对着他的时候还在阴影中，现在却沉浸在明亮的光里了。准确来说是火光，寒冷的火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昭示着某种秘密的对决。就在这时，广播又响了起来，“反动分子已经被政府部门控制，请各位市民不要惊慌，胜利属于伊古塔！”“结束了！胜利属于伊古塔！胜利属于伊古塔！”K在心里欣喜若狂地重复着这句话。持枪指着K的人沉默了，他似乎脸上露出了悲伤的表情。那表情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命运将要被改变的悲伤。而是如果不能在雪夜里完成最终的战斗并光荣赴死的悲伤。但也可能是其他种类的悲伤，比方说觉得人类无聊透顶无可救药的悲伤。总之，醉汉悲伤的表情让K有些羞愧。因为这悲伤太过于平静，太过于直接，太过于残酷。这悲伤甚至动摇了K的世界观和人生观。有一瞬间，K甚至想回到古尔达去了，虽然那里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留下。古尔达是一个残酷的城市。&#xA;&#xA;醉汉依然沉默着，但并没有放下枪。他转过头来，瞪大眼睛盯着K。眼里满是怒火，这怒火像是刚刚降临到这座城市的火焰，迎接新生儿的火焰。“你听到了吧，广播已经说了，一切很快都会恢复宁静，像你这种暴力分子，一会儿就要下地狱了，到时候你们会为自己的鲁莽感到后悔的！”K开始得意地挑衅醉汉。&#xA;&#xA;“听我说，作为大学教授和曾经的逃亡者，我可以给你一点意见。这个时候呢，如果直接投降会被杀，一直抗争也会被杀，那么该怎么做呢？”K深呼了一口气，仿佛现在要说什么重大的秘密一样，“你应该寻找一个可以庇护你的人，我这样的人。如果你能隐藏起自己，把自己变成无关紧要的人，透明人，不用选择的人，一个丢在时间之内和时间之外都毫无差别的人，你就赢了。暴乱之后，你还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生活。所以，我想说，现在如果你放开我，你就会获得新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小子。”醉汉只是更加愤怒地将手枪放在K的脑门上，“我对于迂腐的长篇大论毫无兴趣。”醉汉的声音非常平静。“你除了想保命就没有其他想法了吧。呵呵，你连我的呕吐物都不如，你太令人恶心了。”“不过，现在杀掉你就相当于为这个可恶的城市除掉了一个公害，我可不想做这种慈善工作。我希望你能被火焰彻彻底底地烧焦，彻底地，充分地被烧成灰烬，这样你就不会怀着卑劣的想法跪在别人面前求饶了。”&#xA;&#xA;醉汉将枪从K的后脑勺上移开，K抓住了那一秒时间想要逃跑。但他腿上立刻中了两弹，剧烈的疼痛将他从混杂的想法中抽离出来。此刻他心里只有恨，恨着给予他疼痛的人。他想要杀掉那个人，但是显然K没有那个机会了。“有教养的人，是不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醉汉讥讽地说，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烟，点火抽了起来。“这两弹虽然不会致命，但是够你痛苦一阵了。痛苦的滋味如何？语言的蛀虫！”醉汉把枪揣进大衣口袋里，顺便将桌子上的烟和火柴一起放入口袋，“你不得好死！”K气急败坏，口不择言地骂了一句。“我相信你是在骂刚才经过我们的，街头的那条狗，你侮辱了狗你知道吗？”说着醉汉又掏出枪，一颗子弹刺进了K的左手臂。K想发出惨叫，但是却觉得没有那么疼了。“我目前在考虑两种解决方案，一是我杀光这个城市中所有的人，让这些人在死的世界里把脑子里那些奇怪的玩意都吐出来。或者，我找一个能够安放自己灵魂的地方，永远地离开伊古塔。”“肯定是第二个，多好啊，对你对我都好……”K的声音逐渐减弱了，他怕因为多嘴多舌导致自己再挨枪子，他可真的受不了了。“显然，在这个罪恶的世界里，我无法期待天堂的存在。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值得期待！如果退一万步，假设我找到了一个比伊古塔更好的，没有伊古塔那么罪恶的地方生活，就够了吗？我就可以喜笑颜开地开心生活了吗？如果那种快乐可以被称为快乐的话，那可真的让呕吐。我相信世界上没有一种药物能治疗有关世界的抑郁，更不要说通过与世界拉开距离来治疗抑郁了。距离的增加只会让痛苦和悲伤加倍而不是更少。这个世界上所有沉重的锁链就是按照这种方式延续下去的啊……”&#xA;&#xA;K扶着墙勉强站起来，说道：“我不赞同你的观点。你不能因为自己感受到了世界的罪恶，就让大家一起陷入悲痛啊。比方说我，虽然你觉得我的生活非常乏味，无趣，虚伪，但是我自己并不是这么认为的，为了活下去，我简直拼尽全力了！如果你还尊重普通人的想法的话，那么我这种真实的感情和想法为什么不能被你尊重，是因为他丑恶吗？是因为这种东西不适合存在吗？我的生活多么的平静，温和，我相信那是大家都应该追求的东西，至少也不应该是被彻底否定的！”醉汉沉默了，K以为自己说服了对方，“或许，我们应该……”“住口！”醉汉语气变得强硬，K不敢说话，他知道惹恼暴徒没什么好下场。“我或许不应该激怒他，他就是个疯子。但是至少我让他感受到了我的力量。”K有些得意，持枪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拽起K的领口将他拖出了咖啡馆。K腿上的血并没有止住，他感觉很虚弱。外面聚集了几个身穿黑衣的反动分子，虽然他们暂时没有靠近醉汉和K，但是两人已经被包围了。&#xA;&#xA;“广播去哪里了，我需要广播。有广播的话，我就能知道距离这场该死的动乱结束还有多长时间。”K想着，看着穿着黑衣的人群，为什么是黑色的呢？他们是在怕什么吗？突然，对面的反动分子一齐冲了过来，对着醉汉和K一起开枪了。醉汉放开了K的领子把他扔在了路边，自己逃到了远处。接着穿着黑衣的反动分子便像虫子一样围了过来。他们一言不发地把K绑起来放进木桶里，黑衣人的动作是如此迅速以至于让他忘记了还在流血的腿，厄运总是接二连三的降临。&#xA;&#xA;反动分子把木桶运往城市广场。“这是最后一个了吗？”“是的，我们把那些愚蠢的居民都找出来了，没有遗漏。”K听到这对话之后反而有些欣慰，只要不只他一个人遭难，事情就不算太糟糕。高傲的伊古塔人曾经想过自己会遭遇这些事情吗？他们会被阴沟里的老鼠所绑架，陷入困境！这是多么罕见的耻辱啊！“这个腿上中枪的家伙怎么处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立刻把他杀掉。”“我们没有抓住刚才那个逃走的人，他还有枪。”“我并不讨厌那个逃走的人，他看起来很有趣。”“你认识他吗？”“并不，只是，我觉得他持枪的方式很像我弟弟，之前战死的那个，他们都有着寂寞的背影。”“真是不幸。”“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没有什么不幸可言了。”&#xA;&#xA;黑衣人开始对着广场上人群扫射，仿佛是在慵懒地完成工作，流血的四肢覆盖了广场。K战战兢兢地躲在木桶里，虽然他什么都看不到，但却充分体验到了死的实感。他的胃感到刺痛，不知道是因为在雪地里走了太久导致内脏受冻，还是因为现实的困境无从摆脱。&#xA;&#xA;“怎么办啊！”K终于绝望而又冷漠地大声嚎叫起来。没人回应他，只有更加频繁的子弹飞溅，他在子弹之中穿梭，血液的河流笼罩了伊古塔。”不行！只有我们能消灭他们！“K听到了有几个男人在争吵什么，这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K意识到这正是之前闯入他家中的反动分子。女儿有可能在这里！K突然清醒了。“艾米莉！你在哪里！”K尽自己最大努力叫了出来。在寒风中，他的声音消散地无影无踪，女儿并没有回应他的呼唤。K决定先观察一下周围的局势。他取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雾气。K努力找到了木桶上的一个缺口，从这个缺口可以看到外面。雪依然很大，广场上血的痕迹在逐渐消失。在K的前方，有两队黑衣人正在对峙。“穿黑衣的都是反动分子吧。这是在干什么，难道是在搞内讧？”K对眼前的状况感到疑惑。“你们作为革命者太温柔了，注定会失败，请你们不要在这里碍事！”“别小瞧我们。”站在桶旁边的黑衣人朝着天空开了几枪，K的心脏也跟着枪声疼痛起来。“如果只是给这个城市换件衣服，什么都不会改变。你明白吗？伊古塔需要改变的是它的血肉，而不是表面。”对面的黑衣人恶狠狠地说。“如果能把这座城市变成适合人生存的城市，革命就胜利了。对付伊古塔，并不需要彻底的行动。”“你会后悔的！小子！”“我会保护这座城市！所以你这样的破坏者还是回到阴沟里歇息吧！”“你不了解伊古塔的灵魂……你不知道它的邪恶之处。”“邪恶不邪恶，不是由你决定的，你等着瞧！”“我怎么可能等着，我们在这里一决胜负！”“那么，脱下这无用的黑色外衣吧！让面容暴露在大雪中，让我们赤裸着上身搏斗！”&#xA;&#xA;站在队伍前面的两个反动分子头目摘下自己的黑色面罩和帽子，扔掉黑色披风。K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他突然发现，站在对面的反动分子，是他的亲戚A！“这是怎么回事？A在干什么？”K感到非常吃惊。“因为这场暴动是A策划的，所以他才说没事吗？可恶，早知道就应该更警惕一些。”K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懊悔不已。K和A见面的次数并不多，所以眼前的景象倒是给了K一个仔细观察A的机会。A拥有标准的古尔达人长相。但由于古尔达封闭不为人所知，一般人无法通过外貌判断出A来自何方。K十分熟悉这种长相，他也非常理解古尔达人长相里包含的执念。古尔达人像一种会爆炸的石头。这种石头可以长久地沉睡于山间，它沉默着，不为任何事情所动。但一旦决定了要采取行动，那么就算会把整个宇宙都炸飞，这块石头也没有任何同情之心。K觉得自己属于沉睡的石头，并且他也完全不想考虑爆炸之类的事情。他想成为伊古塔人的“石头”。祖先寄托于他的火焰，对K来说是一种不详的诅咒。&#xA;&#xA;“我来自古尔达。”A突然开始说话。“你们中的大部分人恐怕都不了解那个地方。那是一个被彻底边缘化的地方。”K感觉有些不安，他不喜欢有人在公开场合提到有关古尔达的事情。“我的身体里流着古尔达的血，但是我的眼睛来自伊古塔。伊古塔让我逐渐看清了这个世界。当我彻底理解了这个世界的逻辑，我感到十分恶心。伊古塔是罪恶而丑陋的地方，它和古尔达没有任何不同。伊古塔能保证尸体的安全，却无法为任何一个活人伸张正义。这是多么的可悲。”K对于A所说的话感到吃惊，K并不认为A是一个具有强烈正义感的人。“那么你就应该支持我们毁灭伊古塔！为什么你要反对呢？对伊古塔手下留情绝不是好事。”“理由很简单，因为只有伊古塔才能毁灭伊古塔。”“哼！你想否定我们的努力吗！”&#xA;&#xA;“你们听！”A指着高处巨大的广播设备，被雪覆盖的机器像是一个怪物。虽然风的呼啸减弱了声音的力度，但那诡异的广播设备仍然发出了非常清晰的声音：“胜利属于伊古塔！胜利属于伊古塔！！”“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应该控制了所有的政府人员啊。”反动分子对着A皱了皱眉头。A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无法控制这个广播，因为这个广播是城市的幽灵。哪怕我们杀掉所有人，这个广播也不会消失。”“难道说有人依然坚信伊古塔是值得坚守的福地吗……这太讽刺了。”“这并不讽刺，普通人才是这个城市中的大多数人。即使我们拥有了暴力上的绝对优势，也无法阻止城市的幽灵不断呼唤它的孩子们。同时，你们无法杀掉幽灵，因为它已经死了。”“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一定有办法改变这一切！”“如果你想改变这一切，你就要接受这一切都无法被改变的现实。”A看着反动分子头目摇了摇头，说道：“我真的很欣赏你。但你纯粹的心灵会成为这个城市的祭品。你必须懂得堕落才能控制堕落的力量。”A突然从腰间抽出手枪迅速开枪，显然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和对方公平竞争。“啊！”，反动分子头目来不及躲闪，胸口中弹，一命呜呼了。“开始行动！”A下达指令，接着黑色的河流就冲破了堤坝。&#xA;&#xA;失去了头目的反动分子们虽奋力反击，依然没能阻挡A的进攻。不知过了多久，枪声逐渐稀疏了。“报告，敌方已被全灭。不过我们损失也很巨大……”“辛苦了，麻烦你们把伤者搬到广场北边的医院，我已经跟医院打过招呼了。”A擦了擦自己嘴角干掉的血，“伊古塔是完美的。”他看着悬挂在残缺石像上的半截胳膊，被狂风推着滚动掉落，流着血的石像之眼无言地望着这一幕。&#xA;&#xA;“等一下！”K不顾危险掀开木桶盖子。“啊，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没想到你还活着，亲爱的K。”A看到K试图在木桶里站起来的滑稽样子，有点想笑。“A，我们认识已经很久了。您一直都是我尊敬的古尔达长辈，你为什么要骗我？”“我没有骗你，你瞧，我这不是解决了反动分子吗？这只是发生在这座城市的小插曲而已。”“我不明白……”“K，假设像反动分子所言，伊古塔要挑选真正的子民，那么我们一定是被抛弃的人。所以我一定要否定挑选的规则，不，我要让规则永远沉眠于海。就算伊古塔只剩下废墟，那也是完整的废墟。一片完整的废墟是公平的生命培养皿。”&#xA;&#xA;“用伪善的言论骗一骗这位木桶先生也就罢了，你不会自己也相信这套说辞吧？”有人出现在了A和K的背后。“是谁？”A立刻拔枪上膛。醉汉从石像后面闪出来，一手拿着枪，一手拿着酒瓶喝着。“我不是你们的朋友，我也不是什么伊古塔人。我只是看不惯人类虚伪行径的动物而已。”“哼，人类的对话，用不着动物来插嘴，更何况是喝醉的动物。”A毫不留情地讽刺道。“别小瞧动物啊，动物也是这座城市的一份子。”“A，我今天碰见这个醉汉好几次了，他差点把我杀了。自从见了他，我一直在遇到倒霉事，你小心点。”“别担心，我对于如何处理老鼠很在行。”&#xA;&#xA;“你们聊完没？”醉汉有点不耐烦了，他用瓶子指着A。“骗子先生，我要跟你一决胜负。我知道你没有什么契约精神，这样也好，那么我们就自由地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对决吧。”“我没必要跟一只小老鼠对决。”“哼，不揭穿你的谎言，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是吧。”“我没有撒谎。”A对于醉汉的挑衅有点不悦。“那好，你告诉我。赢了这场暴动之后，你会做什么？”“这……”“你会为伊古塔组建新的政府对不对？然后让那些往日的达官贵族臣服于你。”“我会让这个城市重新焕发生机！”A反驳道。“虽然你旁边的木桶先生是个懦夫，但你更让人生厌。如果你想把伊古塔铸造成平等的废墟，那还是和我决斗吧。不论输赢，我都会承认你的伤痕曾经存在过。”醉汉对着A开枪，A侧身躲过了。“看来你是认真的，那好吧，我们就决斗吧！”K缩回到桶里，用盖子抵住桶口。A一脚把桶踢开，K便滚到了雪中安全的地方。&#xA;&#xA;醉汉很年轻，体力占上风。而A是老狐狸，有很多的实战经验。但在大雪中，两人的优势都变得不明确了。寒冷加倍消耗着两人的体力。A打中了醉汉的左胳膊，醉汉让A的大腿上挨了一枪。广场上没有太多可以躲藏的地方，两人吃力地周旋着。终于，醉汉的子弹消耗殆尽，于是他大吼着，像熊一样扑向A。A趁机对着醉汉的薄弱处开枪。醉汉中了一弹，但他扑来的动作是假动作。醉汉闪过去从身后控制了A的双手，夺走了他的枪。醉汉的手颤抖着，朝着A的心脏开枪，接着他自己也因为失血过多倒了下去。&#xA;&#xA;枪声彻底沉寂了，K慢慢打开了木桶盖，他隐约看到A和醉汉都倒在了雪地里。K拖着中枪的腿爬到A身边，他把A的身体翻过来，惊讶地发现，A还活着。“A！你还好吗！坚持住！”A瞪大眼睛盯着K，但那眼神中只有未完成的执念，没有任何求生的欲望。“艾米莉，你的女儿艾米莉……她在广场西边的地下通道里，那里有一个古尔达人的秘密聚集地。我把她交给我们的同胞了，你可以去找她……我……不要试图救我了……我会和伊古塔的幽灵搏斗到最后一秒！”此时，像吵闹的鸟叫声的广播突然响起：“胜利属于伊古塔！胜利属于伊古塔！”“广播在嘲笑我吗？不过，胜利不会属于任何人……永别了，K。”&#xA;&#xA;K之前从未听说古尔达人在伊古塔有秘密集会。但为了女儿，他决定前往A所提示的地下通道。广场西边的地下通道入口有些隐蔽，但是入口处的红砖上用古尔达语标注了方位，K很快就来到了A所说的地点。地下通道里，人们正在唱歌。熟悉的歌声让K有些感动，这是他小时候在古尔达听到过的古老歌谣。“从草种中诞生，被石头孵化，在火焰中躯壳成型……古尔达，我神秘的故乡，不管被多少魔鬼诱惑，我也不会交换你赐予的灵魂……”K看到在角落处，有几个年轻女人正在教一个孩子唱歌，那正是他的女儿，艾米莉。“艾米莉！”K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爸爸！”艾米莉看到K，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你没事吧？那些黑衣人没做什么吧？”“没有，A伯伯救了我，然后我就来这里了。爸爸，你是不是受伤了？”“没事，都是小伤，你没事就好。”&#xA;&#xA;“爸爸。”艾米莉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我有事要和您商量。”“怎么了？你说吧。”“我决定要回古达尔。”“什么？你疯了吗？”“我没有疯。我在这里学习了古尔达地区的语言。用古尔达语说话时，我感到无比的轻松。这才是我的母语，我灵魂深处的语言。你一直不愿意跟我聊和古尔达有关的事情，并且强迫我学习伊古塔语。但不管我学了多少异国语言，当我开始使用古尔达语时，我立刻理解了自己到底属于何处。”“我不同意！古尔达太危险了！”“但我已经决定要这么做了。”艾米莉非常冷静地对K说，仿佛她在充满暴力的雪夜里一天之内长大，成了K不认识的人。“我会和这里其他的同伴一起回去，爸爸你不用担心我。”年轻的古尔达女人牵起艾米莉的手，人们朝K点头致敬后，就离开了。&#xA;&#xA;K独自一人离开了地下通道。身后，人们依然在唱着古老的歌谣。歌声让他感到痛苦，他加快脚步，想快点离开这里。“你最终还是抛弃了艾米莉。”化作幽灵的妻子在K的耳边低语。“我应该尊重她的选择，就算她选择的是地狱。”“你撒谎，你明明可以阻止她！”“我不能那么做……”&#xA;&#xA;不知不觉间，K走到了广场，刚才藏身的木桶在等他。K着魔般跑到木桶前，把自己装了进去。“我已经累了。”K深深叹了口气。在密不透风的木桶中，他开始哭泣。“哼！你除了躲还会什么！”妻子讥讽K，“我用幽灵的力量给你施加了诅咒，你就永远住在桶里吧！”妻子的声音消失了。K想要掀开木桶的盖子，但无论如何都打不开。同时，K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无法确定自己是木桶，还是一个人。&#xA;&#xA;随着暴乱的结束，伊古塔逐渐恢复了平静。周围的居民们发现了一件怪事，在城市广场上，有个无论如何都无法挪动的木桶。人们很好奇木桶里装了什么东西，但没有人能撬开木桶或者砸坏它。住在贫民窟的年轻小伙子F对传言不屑一顾，“让我来试试吧！”他兴高采烈地把木桶当作鼓敲了一会儿，接着像举起羽毛般把桶抬了起来。“这不是很轻松吗！”F骄傲地说，但他很快发现，他也无法打开木桶。“既然你能挪动木桶，就把它搬到家里吧，放在广场上太碍事了。”F觉得麻烦，但是他家里正好缺一个新凳子，之前的凳子因为太旧散架了。“那就把木桶当凳子用吧！”F乐观地想。&#xA;&#xA;木桶成了F家中的新成员，F的孩子们都很喜欢它。孩子们说，坐在木桶上吃饭，饭菜的味道更美味。孩子们每天都要猜拳决定谁可以坐在木桶上吃晚饭。久而久之，这成了F家中吃饭时的独特仪式。]]&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雪夜播报</strong></p>

<p>一场从亘古绵延而来的大革命，随着炸裂的洪水和海波，终于吞没了城市。K坐在一家咖啡馆里，漫无目的地敲击着玻璃杯，响声比平时都要低沉。几个月前，他就听说了暴动和战争即将到来的传闻。不过，K无法确切地感知现状，因为消息从发出之时就被掩埋。至于他正在收听的广播，传出的呼喊和溃败，更像是梦境。许多人会在夜里做乱伦的梦，但他们不会透露其中的秘密，秘密里隐含着的复仇的欲望，会在终将烟消云散的幻影中失去重量。K感到轻松，他无需为电视机和报纸上的骇人听闻买单，他甚至连做听众的必要都没有。</p>

<p>“喂，你。”一个人从咖啡馆深处的灰色阴影中闪出来，他手里攥着酒瓶，衣冠不整，摇晃地像一条找不到北的抹香鲸。那人身上有着不寻常的气质，眼睛明亮如出鞘的利刃，阴郁的气氛从阴影中涌出，伴随着混乱而无法琢磨的情绪。不过，从他的外貌可以判断，这是个年轻人。K不打算搭理醉汉，只是默不作声地拿起报纸开始读。K心里清楚，招惹这些游手好闲的蛀虫准没什么好事！相比于跟蛀虫吵架，他更愿意跟知识阶层交流学术观点。K记得被擦得锃亮的桌椅，穿着考究的学者，乌鸦般熙攘的听众，伟大的知识将在这里诞生。如果有机会他可太想再开一次研讨会了，他陶醉在自己的想象中，同时为被炮火烧掉的大楼而感到惋惜。每到这个时候，他都想咒骂那些搞运动的人，“破坏和平的无耻之徒！”，他想着。“喂！”醉汉的声音突然提高了许多，他的形象也由模糊变得清晰了。那是非常粗鲁且低沉的声音，喑哑地像炮火击中的街道，路上的行人和劳动者们痛苦地倒下并发出呼喊，他们的声音叫来了鸽子和黑猫，震颤传遍了K的全身，他整个人仿佛要吸到醉汉身上，就像水蛭总是流着口水黏在人的大腿上。醉汉的眼神恶狠狠地，不留任何余地，这让K懊恼。</p>

<p>“你家里有几口人？”那人说着怪异的地方方言，仿佛没有意识般地按折线行走着，摇摇晃晃，逐步靠近K，好像在接近一个幽灵。醉汉站在玻璃前对着K的倒影询问，生硬而不讲情理，好像那倒影就是K本人。K不想回应挑衅，他痛恨挑衅，因为这会让他看起来不太体面。“我没有任何义务将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K冷漠地说，他站起身，想转身离开咖啡馆。他蔑视着醉汉，仿佛这个人从没在他眼前出现过。“不用装腔作势，我知道你是个胆小鬼！”醉汉继续嘲弄他，讥讽地笑着，骂骂咧咧，时而露出凶狠而严肃的表情。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K因挑衅而变得恼怒，他回头望了一眼对方。那人看起来很陌生，旁观者怪异的目光加深了这种印象。醉汉似乎跟三分钟前的样子完全不同，K感到自己手里的绳索中断了，他现在完全无法弄清楚这个人的身份。他不知道在灰色阴影中冒出来的是什么人，就像不知道魔术师会在帽子里掏出什么。K决定逃走，选择无视就无法被暴露，因为指针无法锚定景外之人，K始终都怀着这样的侥幸活着。当然这也是这座城市中人尽皆知的生存法则。“不许走！”那人察觉到了K的意图，拿出了枪，如迅疾地雷电一般将那黑且硬的死神对准K的额头。“不就是问个话吗？至于如此？为什么不聊一聊呢？你就这么讨厌我？”醉汉嬉笑着把枪的位置移动到K的后脑勺，来回摩擦，好像孩子在地上玩掷骰子的游戏。</p>

<p>K脑中闪过无数恐怖画面，如蝙蝠滑翔于黑夜却突然收紧。纷纷然飘落地羽毛并不承认任何惊人之物，在充满暴力新闻的伊古塔，有什么不能承受呢？</p>

<p>“请……嗯……请冷静一些，您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照做……所以……拜托……”枪的威慑让K感受到了死亡的实感。</p>

<p>醉汉没有回答，只是哈哈大笑起来。</p>

<p>“好啊，那我想让你陪我玩玩，可以吗？”醉汉笑嘻嘻地说，一边打着嗝，一边毫不含糊地把枪口对准K的太阳穴。K试图躲开枪口，小心地往后移了移身体，不过，枪口也随之移动。K感到被枪口接触的皮肤在发烫，他用余光瞟了一眼窗外，警察就在不远处的咖啡馆外面，穿着黑色的制服，看起来在巡视街上的情况。“怎么，你想去找警察？”对方发现了他的小伎俩。</p>

<p>“不！不是！我……我……求求你……”</p>

<p>“我们一起跳舞吧！”那人轻轻放下手枪，抽起烟来。</p>

<p>K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对方并没有理会K的惊讶，只是抓住了他的手，把拿着枪的那只手靠在他的手上，示意K抓住他的手。K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他的要求去做了。</p>

<p>“你中奖了，你将成为今晚的新闻。”醉汉拉着K，如同滑行在一个螺旋的梯子上，放置在大厅中如果壳般的梯子，转瞬消失在边缘处，雪的脚印浮现。</p>

<p>不！不！“我不想成为新闻！”K惊慌大叫，“先生，拜托你冷静一下，我什么也没做……你没有理由杀我……”</p>

<p>“理由？置身事外的人必须死，这就是理由。”醉汉冷冷地面对着K。K猛然间看到橱窗的玻璃外站满了人，他想要求救，却发现没有任何一个可以求救的人。所有的人，连同他们的影子，都向前屈伸，镶嵌在咖啡厅外的彩灯之间。饥饿的目光黯淡，世界在降温，这和早晨湿乎乎的艳阳天差别太大了。壁虎一样的人盯着K，就仿佛盯着一个巨大的壁虎。K知道自己无法摆脱这样的命运，在暴力凝聚的伊古塔，每个人都是新闻。</p>

<p>“你是做什么工作的？”醉汉继续发问。</p>

<p>“呃……这个……”K突然发现那人实际上是蒙着面的，甚至无法分辨男女。</p>

<p>“犹豫什么，快说！”</p>

<p>“我是大学教授”</p>

<p>“哪个大学？”</p>

<p>“伊古塔大学。”</p>

<p>K隐约听见围观的人群中有惊呼，因为伊古塔大学是这个城市最好的学校？因为他是一个大学教授？他本人不能确定。但K不免有些得意，好像新鲜的果酱被打开了瓶盖，露出了鲜红的内核。</p>

<p>“我没有上过大学，如果我获得了什么知识，也是在肮脏的街道里学到的。”那个人面具的颜色变得更深了，他哼了一声，枪又开始抵着K的后脑勺。</p>

<p>“伊古塔公民请注意！今天下午的新政策广播学习会，会推迟一个小时！请各位公民们注意收听！请公民们注意收听！”刺耳的广播声打乱了持枪者的节奏，虽然那声音不会对当下的形势造成什么影响。K平时也有些厌恶城市里的这些大喇叭和它的定时播报，但是现在这广播显然对他有一些积极影响，因为醉汉的行动变得迟缓了。</p>

<p>广播中断了，恐怖的平静横亘在K和醉汉中间。醉汉似乎露出了泄气的表情，突然放下了枪。“你……”他开始说话，但是声音很小，没有人听见。</p>

<p>“注意！伊古塔公民请注意！最近一周可能会有小范围的暴力事件！警方会加强巡逻！注意！”广播又响了起来，这次的声音充满了不连续的急促，好像播报信息的人正处在非常混乱的战局之中。“真无聊。”醉汉朝着广播播放器的位置开了几枪，烧焦的播放器发出了几声不成型的嘶嘶声，空气中弥漫着烟味。</p>

<p>“什么？”K感到自己受到了羞辱，生气地涨红了脸。“你说什么无聊？我现在性命攸关，你竟然觉得无聊？无聊你就先把枪放下！”K不假思索地反驳道，他接着发现这里不是他可以随意斥责学生的教室，不由得闭上了嘴，冷汗布满了每一根毛孔。</p>

<p>“随你怎么说。”那人好像厌倦了什么，突然用枪指向窗外，做出要开枪的姿势，看热闹的人们立刻如鸟兽散去，他们的影子还没有从空气中散开。“我们可能会再见，先生。”醉汉像是做出宣言一样的，郑重地对K说，那声音并不是在开玩笑。有两个警察在周围观望，看起来马上就要进来控制局势了，醉汉摆了摆手，消失在黑夜之中。被吓得失语的K靠着椅子坐在地上，像是刚睡醒的尸体。</p>

<p>“先生，您没事吧。”警察的声音在K的耳畔响起。</p>

<p>“没……没事……”</p>

<p>“那就好，我们走。”警察打了个哈欠，向同伴举手示意了一下，迅速消失了。消失的速度甚至比那奇异的持枪醉汉还快。</p>

<p>K按照平时的路线向家的方向走去，腿始终在颤抖。他害怕枪，更害怕飘忽不定的醉汉，“那家伙说的是什么意思呢？我可不想和他再见面了……”</p>

<p>空气中散发着烟和流弹的味道。这遥远的味道，仿佛是从外星传来的。K生活在中心城区，还有许许多多的达官显贵和他一起作伴，这些权贵是伊古塔最好的保护伞。虽然也听说过有人想要逃走，但是其他地方又能多安全呢，还不如待在这里。“安全”，他想起刚才见到的警察，他们像影子一样消失的背景依然让K觉得心惊胆战。</p>

<p>K回家了。女儿安静地坐在地上搭积木，神情非常安详。周围的事物，桌子，辞典，玩偶，挂画，如仆人般环绕在孩子周围。玩偶斜靠在桌角，凝视着它的主人，嘴角有一块缺口。K感到不悦，连忙将玩偶放在了桌子上，却又看到挂画上灼热的向日葵照射在女儿身上。他取下挂画，反过来放在木桌上，并放上辞典压住。所有的一切都太奇怪了，以至于K想要撒点盐来辟邪。</p>

<p>“爸爸，今天工作顺利吗？”女儿用稚嫩的声音问道，“妈妈在家哦，她躺在阳台上看星星呢！”女儿指着楼上某处，但只有风声呼啸。K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妻子已经在两年前的暴乱中被流弹击中身亡。女儿却相信妈妈变成了幽灵回到家中，继续和他们一起生活。“妈妈说了，最近外面的局势很复杂。爸爸你要小心一点啊。”女儿摆弄着积木，顺手将做好的积木塔推倒了。“哦，是吗？“K想起今天的遭遇，故作镇定的回应着。</p>

<p>女儿似乎还想问什么，但她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刺耳鸣笛覆盖，“紧急通知，伊古塔已经被反动分子占领，请所有居民在城市广场集合！”公共喇叭大声宣告着和平的消逝，K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像是失去力量了一般跌坐在地上。女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哇哇大哭起来。“不会吧，政府已经失去了保护这座城市的力量了吗？我无法相信……”K克制住自己的焦虑，拨通了在政府工作的亲戚A的电话：“喂，是A吗？你听到公共广播了吗？”“啊啊，听到了，只是反动分子的小动作而已，没有什么要紧事。”K向A道谢后挂断了电话。他深呼了一口气，转头对女儿说，“没事的，你A伯伯说只是假新闻而已。”女儿轻轻点了点头。就在K想休息一下的时候，电话又响了。打电话的人是钟点工F，“喂喂，是K先生吗？你救救我吧！我能依靠的人只有K先生了，反动分子在广播里说要清除所有对这个城市没有价值的人，我觉得自己除了会干点杂活之外没有什么优点了。但我对您还是有点用处的吧，求求你帮忙把我留下来吧。”面对F在电话中的哭腔，K感觉恶心甚至想呕吐，但又感觉到了某种似曾相识的卑微。于是，他用自己最高傲的语气说道：“F，我们两人是主人和钟点工之间的关系吧，你怎么能让主人帮助仆人呢？”“求求您！如果您愿意，我可以一直给您当钟点工！永远都可以！”“你这头卑微的猪！快点给我滚！”K不顾女儿还在身后，大声骂了起来。“哈！原来您是这样的人！我就是死也不会再来求您了！永别了！”F很意外的没有示弱，砰地一声挂了电话。</p>

<p>K放下电话，对女儿露出了抱歉的表情，他摸了摸女儿的头，“看吧，没什么好担心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他拿起挂画上的辞典，“没事……”K刚想说，却听到门口有人在砸门。“爸爸有人在敲门，需要我去开吗？”“不，不用！你快点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快开门，这个城市被我们占领了，快点投降！”外面的砸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即将笼罩这个房间。K因为无法接受现实而动弹不得。反动分子像黑夜的蝙蝠溜进房内，他们拽起刚才还坐在地上玩积木的女儿，用粗麻绳将她绑起来，蒙上眼睛，女孩的哭声在漆黑的人群中显得刺耳而明亮。”等等！我投降！我加入你们！加入你们！放过我女儿！”K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吼叫着。</p>

<p>“你说什么，投降？来，你们谁先把他毙了，我最讨厌这种还没战斗就临阵脱逃的家伙了。这种懦夫加入我们也没什么好处。”K被这番话吓得瘫坐在地上，高度数的眼镜在鼻梁上晃动，仿佛这间屋子里产生了微型地震。</p>

<p>“不，不是的，我……我在这座城市里还有一些人脉，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们的位置！你们……至少也需要情报吧……”</p>

<p>“哈？我们抓住的那些屁滚尿流的官员们可比你知道的多！虽然他们知道的都是些没用的信息！不过，如果你真的能证明自己确实有特别之处，我也可以对你网开一面。”领头的黑衣人饶有趣味的看着K。</p>

<p>“冤枉啊，我只是在这里生活罢了……妻子因为暴乱去世了……自己带着孩子……养家糊口……工作……”</p>

<p>“妈妈还在，她在阳台上看星星呢！”突然女儿不合时宜的叫了出来，“不，不要这样！”K绝望地看着被绑住的女儿。“哦哦，原来楼上还有女人吗？你们上去搜一搜！”几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登上楼梯，却发现阳台上除了一些散落的旧报纸之外，并没有人在。“老大，没有人，应该是逃走了。”“这是个误会，各位老爷，我妻子确实因为暴乱去世了。我女儿备受打击精神出了问题，误以为母亲的幽灵回来和她一起生活了。”那群黑衣人并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下属可以撤退，“等等！你们要带走我的女儿吗？”“这是当然，我们要对孩子们进行真正的教育！我们会锻炼孩子们的心灵！将他们培养成优秀的战士！但是你，老腐朽，你除了能在墓地里安睡之外还能做什么呢？走了各位。”</p>

<p>“我不想离开爸爸！”女儿意识到这是离别的时刻，突然大声哭了起来。虽然她一直都在哭，但声音总是被危险的气氛所隔绝。她现在终于可以将哭声传达给K了。</p>

<p>“艾米莉……我的女儿……求求你们……放过我女儿吧……”K也难过地哭了起来。</p>

<p>黑衣人用复杂的表情地看了一眼K，说道：“你女儿我们就带走了，想接她的话就去城市广场交赎金吧！”</p>

<p>“你们这是在敲诈！太无耻了！就算你们占领了伊古塔也不会有好果子吃！”</p>

<p>黑衣人沉默着像黑夜消失在黑夜中 ，K闻到发酵的酒味和血的味道。</p>

<p>黑衣人走后，K立刻拨通了A的电话，“喂，是A吗？你不是说没事吗？怎么有一群黑衣人来我们家了？而且还把我女儿带走了！”“什么？你没撒谎吧？这怎么可能呢？那条恶作剧消息传出来之后什么人也没看到啊……”</p>

<p>K陷入了沉默。他回忆起当年他初次来到伊古塔的日子。他将伊古塔当成最后的避难所，他的弥赛亚。而那个曾经被他称为故乡的地方，古尔达，有着他痛恨的贫穷和一生都不识字的父母。那是一个荒凉到极限的地方，最终成为国家间交涉时被割让的土地。古尔达太贫瘠太压抑，甚至没有人会意识到那里有人存在，这让古尔达成为展示敌意和炮火的最佳舞台。没有人在意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事情。这是一个在世人眼中仅有概念的地点，这个概念里不包含任何活生生的人和物。只有反抗出现时，多国的领导人才会同时把脚踩在这片土地上。K记得在古尔达，每个人都被编号记录。所有可用的信息传递工具都被禁止。虽然如此，K依然用了巧妙的方式获得了逃往伊古塔的船票。伊古塔，是另外的世界，与古尔达不同。古尔达，K的故乡，只能在世界和时间之间坠落，成为无人知晓的渣滓。“你要成为伊古塔人吗？”“当然！我一定要逃到没有自己母语的地方去，看，现在我的伊古塔语说的多么流畅啊！”“你如果去了伊古塔估计永远都无法回来了，你不害怕吗？”“有什么关系？我忍受不了这种生命的贫瘠，忍受不了无处不在的束缚！我坚信我是自由的，我有权利享受自由！”</p>

<p>“古尔达的人都怎么样了呢？我已经很难想象了，我拥有的关于故乡的记忆已经很稀薄了。古尔达真的存在过吗？我不知道，但是我自身的存在，我的身体，我的头发，我的眼睛，我曾经使用过的语言……却告诉我，我的故乡一定是存在过的。”</p>

<p>“我要去救艾米莉吗？”K回过神来，开始思考眼前的困境。他看着窗外，雪像脱节的列车般淹没了屋顶和街道。“如果我愿意，我可以再找一个女人，再生一个孩子……而且艾米莉早就精神失常了。她的母亲也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可怜的孩子……另外人和人之间的断裂不可避免吧，既然这样……我抛弃她逃走也不会被责怪吧……”</p>

<p>“你说谁不在这个世界上了？”K的身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这不可能，你已经死了！”K尖叫着后退了几步，“是的，你暴乱的时候为了保护自己把我推到前面去了吧，那厄运本来是送给你的呢。而现在，你居然连艾米莉都要放弃……你这个无耻的败类……”</p>

<p>“不，不是，情况紧急，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p>

<p>“现在，立刻拿着钱去找艾米莉！不然我的冤魂会一直伴随你！”</p>

<p>“啊，好……好……我知道……我……”</p>

<p>K硬着头皮出门了，干燥的雪粘在他的大衣上，狂风分散了他的意识。被幽灵妻子胁迫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渊博的智慧所能理解的范围，只是他能隐隐约约感应到如果不这么做，更加倒霉的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城市广场，城市广场，大概是在这边转弯就到了吧……”</p>

<p>城市广场并没有什么人，只是雪越积越厚了，不过K意外的发现了他的亲戚，A。</p>

<p>A似乎在等人，他并没有注意到K的存在。A是当时帮助K来到伊古塔的亲戚，是K的恩人。虽然两人之前并无多少交际，但A依然热情地帮助了K。搬到伊古塔之后，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变得亲密。因为见面太频繁会引起人的注意，暴露他们是古尔达人的身份。出于对安全的考虑，A和K使用电话或者写信交流近况。在K的印象中，A就像是森林中的狐狸，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权衡利弊并做出判断，然后先下手为强。</p>

<p>A独自一人环绕着城市广场踱步，仿佛走上几圈就可以解开某种谜题。很快，像A一样围绕着广场踱步的人越来越多。K意识到，这些人其实都是听了之前广播里反动派的要求来到这里的。“为什么A要骗我什么都没有发生呢？连他自己都来了……”</p>

<p>广场上的人们手上比划着怪异的动作前进，嘴里在小声嘟囔着什么，似乎在进行宗教仪式。有一群穿着黑衣的人从广场的东面走来，手里拿着武器。猝不及防之间，黑衣人开始向广场上的人扫射，就像是猎人将雪夜的鸟从树枝上“啪”的一声打掉在地。颤动的羽毛在寒冷的天气中飘落，接着是无与伦比的眩晕，伴随着野蛮的嗜血的肉感，一步步盘旋而上成为火龙，城市被龙的火焰照亮了。</p>

<p>K看着眼前的场景，愣了一下，旋即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广场的反方向跑去。可惜的是，已经有黑衣人看到了他，那领头的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A。A像古罗马骑士一样对他紧追不舍，K拼命跑着，他感受到了血的气息，不知道是A身上的，还是跟A相近的人身上的。总之，那真实而浓烈的味道让K流下了口水，对此他表示非常惊恐，他也在追寻那种东西吗？或者他逃避的正是他其中的一部分？</p>

<p>跑了大概几个路口，K感到有些体力不支，他开始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他早该这么做了。不过此时的伊古塔处处大门紧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窗帘背后有哆哆嗦嗦站着的人。K由衷地羡慕他们。“只有真正的伊古塔人才有资格站在那窗帘之后，像神一样。然而我不是神明中的一员，这正是我在大雪中逃命的理由。”他这样想着，没有注意到黑衣人已经改变了追踪的阵形，隐藏到路的边缘去了。“我来自古尔达，但是让我获得新生是伊古塔。伊古塔是我真正的故乡，但如今故乡也只是冷眼旁观在逃跑的我而已。”K像是忘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似的慢慢陷入到自己的遐想之中，似乎遐想可以减轻他目前奔跑的重量，“我不是伊古塔人，但是A就是吗？为什么A能够轻松地在城市中像猎人一样生活呢……”K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但是他却感觉自己的心越来越轻盈，如同铅块即将绊倒自己的那种如释重负的轻盈。“我已经在伊古塔生活了那么久，一直没有受到任何的怀疑，而我也忠实于伊古塔。这是否说明，伊古塔也是接受了我呢，或者说，伊古塔一直接受着我，只是我不知道。但是这一切，我无法判断，或许我两者都不是，我已经无法思考了……”</p>

<p>K已经无法坚持下去了，他一头撞进了一家咖啡厅的窗户。橱窗玻璃也就跟着沉重的撞击一同破碎。店里空无一人，如果有人的话也是在某个角落之中潜行匍匐着。K感觉背后有枪在指着他。“找到你了。”是他回家之前遇到的醉汉。</p>

<p>如果说醉汉之前拿枪对着他的时候还在阴影中，现在却沉浸在明亮的光里了。准确来说是火光，寒冷的火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昭示着某种秘密的对决。就在这时，广播又响了起来，“反动分子已经被政府部门控制，请各位市民不要惊慌，胜利属于伊古塔！”“结束了！胜利属于伊古塔！胜利属于伊古塔！”K在心里欣喜若狂地重复着这句话。持枪指着K的人沉默了，他似乎脸上露出了悲伤的表情。那表情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命运将要被改变的悲伤。而是如果不能在雪夜里完成最终的战斗并光荣赴死的悲伤。但也可能是其他种类的悲伤，比方说觉得人类无聊透顶无可救药的悲伤。总之，醉汉悲伤的表情让K有些羞愧。因为这悲伤太过于平静，太过于直接，太过于残酷。这悲伤甚至动摇了K的世界观和人生观。有一瞬间，K甚至想回到古尔达去了，虽然那里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留下。古尔达是一个残酷的城市。</p>

<p>醉汉依然沉默着，但并没有放下枪。他转过头来，瞪大眼睛盯着K。眼里满是怒火，这怒火像是刚刚降临到这座城市的火焰，迎接新生儿的火焰。“你听到了吧，广播已经说了，一切很快都会恢复宁静，像你这种暴力分子，一会儿就要下地狱了，到时候你们会为自己的鲁莽感到后悔的！”K开始得意地挑衅醉汉。</p>

<p>“听我说，作为大学教授和曾经的逃亡者，我可以给你一点意见。这个时候呢，如果直接投降会被杀，一直抗争也会被杀，那么该怎么做呢？”K深呼了一口气，仿佛现在要说什么重大的秘密一样，“你应该寻找一个可以庇护你的人，我这样的人。如果你能隐藏起自己，把自己变成无关紧要的人，透明人，不用选择的人，一个丢在时间之内和时间之外都毫无差别的人，你就赢了。暴乱之后，你还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生活。所以，我想说，现在如果你放开我，你就会获得新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小子。”醉汉只是更加愤怒地将手枪放在K的脑门上，“我对于迂腐的长篇大论毫无兴趣。”醉汉的声音非常平静。“你除了想保命就没有其他想法了吧。呵呵，你连我的呕吐物都不如，你太令人恶心了。”“不过，现在杀掉你就相当于为这个可恶的城市除掉了一个公害，我可不想做这种慈善工作。我希望你能被火焰彻彻底底地烧焦，彻底地，充分地被烧成灰烬，这样你就不会怀着卑劣的想法跪在别人面前求饶了。”</p>

<p>醉汉将枪从K的后脑勺上移开，K抓住了那一秒时间想要逃跑。但他腿上立刻中了两弹，剧烈的疼痛将他从混杂的想法中抽离出来。此刻他心里只有恨，恨着给予他疼痛的人。他想要杀掉那个人，但是显然K没有那个机会了。“有教养的人，是不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醉汉讥讽地说，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烟，点火抽了起来。“这两弹虽然不会致命，但是够你痛苦一阵了。痛苦的滋味如何？语言的蛀虫！”醉汉把枪揣进大衣口袋里，顺便将桌子上的烟和火柴一起放入口袋，“你不得好死！”K气急败坏，口不择言地骂了一句。“我相信你是在骂刚才经过我们的，街头的那条狗，你侮辱了狗你知道吗？”说着醉汉又掏出枪，一颗子弹刺进了K的左手臂。K想发出惨叫，但是却觉得没有那么疼了。“我目前在考虑两种解决方案，一是我杀光这个城市中所有的人，让这些人在死的世界里把脑子里那些奇怪的玩意都吐出来。或者，我找一个能够安放自己灵魂的地方，永远地离开伊古塔。”“肯定是第二个，多好啊，对你对我都好……”K的声音逐渐减弱了，他怕因为多嘴多舌导致自己再挨枪子，他可真的受不了了。“显然，在这个罪恶的世界里，我无法期待天堂的存在。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值得期待！如果退一万步，假设我找到了一个比伊古塔更好的，没有伊古塔那么罪恶的地方生活，就够了吗？我就可以喜笑颜开地开心生活了吗？如果那种快乐可以被称为快乐的话，那可真的让呕吐。我相信世界上没有一种药物能治疗有关世界的抑郁，更不要说通过与世界拉开距离来治疗抑郁了。距离的增加只会让痛苦和悲伤加倍而不是更少。这个世界上所有沉重的锁链就是按照这种方式延续下去的啊……”</p>

<p>K扶着墙勉强站起来，说道：“我不赞同你的观点。你不能因为自己感受到了世界的罪恶，就让大家一起陷入悲痛啊。比方说我，虽然你觉得我的生活非常乏味，无趣，虚伪，但是我自己并不是这么认为的，为了活下去，我简直拼尽全力了！如果你还尊重普通人的想法的话，那么我这种真实的感情和想法为什么不能被你尊重，是因为他丑恶吗？是因为这种东西不适合存在吗？我的生活多么的平静，温和，我相信那是大家都应该追求的东西，至少也不应该是被彻底否定的！”醉汉沉默了，K以为自己说服了对方，“或许，我们应该……”“住口！”醉汉语气变得强硬，K不敢说话，他知道惹恼暴徒没什么好下场。“我或许不应该激怒他，他就是个疯子。但是至少我让他感受到了我的力量。”K有些得意，持枪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拽起K的领口将他拖出了咖啡馆。K腿上的血并没有止住，他感觉很虚弱。外面聚集了几个身穿黑衣的反动分子，虽然他们暂时没有靠近醉汉和K，但是两人已经被包围了。</p>

<p>“广播去哪里了，我需要广播。有广播的话，我就能知道距离这场该死的动乱结束还有多长时间。”K想着，看着穿着黑衣的人群，为什么是黑色的呢？他们是在怕什么吗？突然，对面的反动分子一齐冲了过来，对着醉汉和K一起开枪了。醉汉放开了K的领子把他扔在了路边，自己逃到了远处。接着穿着黑衣的反动分子便像虫子一样围了过来。他们一言不发地把K绑起来放进木桶里，黑衣人的动作是如此迅速以至于让他忘记了还在流血的腿，厄运总是接二连三的降临。</p>

<p>反动分子把木桶运往城市广场。“这是最后一个了吗？”“是的，我们把那些愚蠢的居民都找出来了，没有遗漏。”K听到这对话之后反而有些欣慰，只要不只他一个人遭难，事情就不算太糟糕。高傲的伊古塔人曾经想过自己会遭遇这些事情吗？他们会被阴沟里的老鼠所绑架，陷入困境！这是多么罕见的耻辱啊！“这个腿上中枪的家伙怎么处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立刻把他杀掉。”“我们没有抓住刚才那个逃走的人，他还有枪。”“我并不讨厌那个逃走的人，他看起来很有趣。”“你认识他吗？”“并不，只是，我觉得他持枪的方式很像我弟弟，之前战死的那个，他们都有着寂寞的背影。”“真是不幸。”“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没有什么不幸可言了。”</p>

<p>黑衣人开始对着广场上人群扫射，仿佛是在慵懒地完成工作，流血的四肢覆盖了广场。K战战兢兢地躲在木桶里，虽然他什么都看不到，但却充分体验到了死的实感。他的胃感到刺痛，不知道是因为在雪地里走了太久导致内脏受冻，还是因为现实的困境无从摆脱。</p>

<p>“怎么办啊！”K终于绝望而又冷漠地大声嚎叫起来。没人回应他，只有更加频繁的子弹飞溅，他在子弹之中穿梭，血液的河流笼罩了伊古塔。”不行！只有我们能消灭他们！“K听到了有几个男人在争吵什么，这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K意识到这正是之前闯入他家中的反动分子。女儿有可能在这里！K突然清醒了。“艾米莉！你在哪里！”K尽自己最大努力叫了出来。在寒风中，他的声音消散地无影无踪，女儿并没有回应他的呼唤。K决定先观察一下周围的局势。他取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雾气。K努力找到了木桶上的一个缺口，从这个缺口可以看到外面。雪依然很大，广场上血的痕迹在逐渐消失。在K的前方，有两队黑衣人正在对峙。“穿黑衣的都是反动分子吧。这是在干什么，难道是在搞内讧？”K对眼前的状况感到疑惑。“你们作为革命者太温柔了，注定会失败，请你们不要在这里碍事！”“别小瞧我们。”站在桶旁边的黑衣人朝着天空开了几枪，K的心脏也跟着枪声疼痛起来。“如果只是给这个城市换件衣服，什么都不会改变。你明白吗？伊古塔需要改变的是它的血肉，而不是表面。”对面的黑衣人恶狠狠地说。“如果能把这座城市变成适合人生存的城市，革命就胜利了。对付伊古塔，并不需要彻底的行动。”“你会后悔的！小子！”“我会保护这座城市！所以你这样的破坏者还是回到阴沟里歇息吧！”“你不了解伊古塔的灵魂……你不知道它的邪恶之处。”“邪恶不邪恶，不是由你决定的，你等着瞧！”“我怎么可能等着，我们在这里一决胜负！”“那么，脱下这无用的黑色外衣吧！让面容暴露在大雪中，让我们赤裸着上身搏斗！”</p>

<p>站在队伍前面的两个反动分子头目摘下自己的黑色面罩和帽子，扔掉黑色披风。K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他突然发现，站在对面的反动分子，是他的亲戚A！“这是怎么回事？A在干什么？”K感到非常吃惊。“因为这场暴动是A策划的，所以他才说没事吗？可恶，早知道就应该更警惕一些。”K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懊悔不已。K和A见面的次数并不多，所以眼前的景象倒是给了K一个仔细观察A的机会。A拥有标准的古尔达人长相。但由于古尔达封闭不为人所知，一般人无法通过外貌判断出A来自何方。K十分熟悉这种长相，他也非常理解古尔达人长相里包含的执念。古尔达人像一种会爆炸的石头。这种石头可以长久地沉睡于山间，它沉默着，不为任何事情所动。但一旦决定了要采取行动，那么就算会把整个宇宙都炸飞，这块石头也没有任何同情之心。K觉得自己属于沉睡的石头，并且他也完全不想考虑爆炸之类的事情。他想成为伊古塔人的“石头”。祖先寄托于他的火焰，对K来说是一种不详的诅咒。</p>

<p>“我来自古尔达。”A突然开始说话。“你们中的大部分人恐怕都不了解那个地方。那是一个被彻底边缘化的地方。”K感觉有些不安，他不喜欢有人在公开场合提到有关古尔达的事情。“我的身体里流着古尔达的血，但是我的眼睛来自伊古塔。伊古塔让我逐渐看清了这个世界。当我彻底理解了这个世界的逻辑，我感到十分恶心。伊古塔是罪恶而丑陋的地方，它和古尔达没有任何不同。伊古塔能保证尸体的安全，却无法为任何一个活人伸张正义。这是多么的可悲。”K对于A所说的话感到吃惊，K并不认为A是一个具有强烈正义感的人。“那么你就应该支持我们毁灭伊古塔！为什么你要反对呢？对伊古塔手下留情绝不是好事。”“理由很简单，因为只有伊古塔才能毁灭伊古塔。”“哼！你想否定我们的努力吗！”</p>

<p>“你们听！”A指着高处巨大的广播设备，被雪覆盖的机器像是一个怪物。虽然风的呼啸减弱了声音的力度，但那诡异的广播设备仍然发出了非常清晰的声音：“胜利属于伊古塔！胜利属于伊古塔！！”“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应该控制了所有的政府人员啊。”反动分子对着A皱了皱眉头。A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无法控制这个广播，因为这个广播是城市的幽灵。哪怕我们杀掉所有人，这个广播也不会消失。”“难道说有人依然坚信伊古塔是值得坚守的福地吗……这太讽刺了。”“这并不讽刺，普通人才是这个城市中的大多数人。即使我们拥有了暴力上的绝对优势，也无法阻止城市的幽灵不断呼唤它的孩子们。同时，你们无法杀掉幽灵，因为它已经死了。”“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一定有办法改变这一切！”“如果你想改变这一切，你就要接受这一切都无法被改变的现实。”A看着反动分子头目摇了摇头，说道：“我真的很欣赏你。但你纯粹的心灵会成为这个城市的祭品。你必须懂得堕落才能控制堕落的力量。”A突然从腰间抽出手枪迅速开枪，显然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和对方公平竞争。“啊！”，反动分子头目来不及躲闪，胸口中弹，一命呜呼了。“开始行动！”A下达指令，接着黑色的河流就冲破了堤坝。</p>

<p>失去了头目的反动分子们虽奋力反击，依然没能阻挡A的进攻。不知过了多久，枪声逐渐稀疏了。“报告，敌方已被全灭。不过我们损失也很巨大……”“辛苦了，麻烦你们把伤者搬到广场北边的医院，我已经跟医院打过招呼了。”A擦了擦自己嘴角干掉的血，“伊古塔是完美的。”他看着悬挂在残缺石像上的半截胳膊，被狂风推着滚动掉落，流着血的石像之眼无言地望着这一幕。</p>

<p>“等一下！”K不顾危险掀开木桶盖子。“啊，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没想到你还活着，亲爱的K。”A看到K试图在木桶里站起来的滑稽样子，有点想笑。“A，我们认识已经很久了。您一直都是我尊敬的古尔达长辈，你为什么要骗我？”“我没有骗你，你瞧，我这不是解决了反动分子吗？这只是发生在这座城市的小插曲而已。”“我不明白……”“K，假设像反动分子所言，伊古塔要挑选真正的子民，那么我们一定是被抛弃的人。所以我一定要否定挑选的规则，不，我要让规则永远沉眠于海。就算伊古塔只剩下废墟，那也是完整的废墟。一片完整的废墟是公平的生命培养皿。”</p>

<p>“用伪善的言论骗一骗这位木桶先生也就罢了，你不会自己也相信这套说辞吧？”有人出现在了A和K的背后。“是谁？”A立刻拔枪上膛。醉汉从石像后面闪出来，一手拿着枪，一手拿着酒瓶喝着。“我不是你们的朋友，我也不是什么伊古塔人。我只是看不惯人类虚伪行径的动物而已。”“哼，人类的对话，用不着动物来插嘴，更何况是喝醉的动物。”A毫不留情地讽刺道。“别小瞧动物啊，动物也是这座城市的一份子。”“A，我今天碰见这个醉汉好几次了，他差点把我杀了。自从见了他，我一直在遇到倒霉事，你小心点。”“别担心，我对于如何处理老鼠很在行。”</p>

<p>“你们聊完没？”醉汉有点不耐烦了，他用瓶子指着A。“骗子先生，我要跟你一决胜负。我知道你没有什么契约精神，这样也好，那么我们就自由地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对决吧。”“我没必要跟一只小老鼠对决。”“哼，不揭穿你的谎言，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是吧。”“我没有撒谎。”A对于醉汉的挑衅有点不悦。“那好，你告诉我。赢了这场暴动之后，你会做什么？”“这……”“你会为伊古塔组建新的政府对不对？然后让那些往日的达官贵族臣服于你。”“我会让这个城市重新焕发生机！”A反驳道。“虽然你旁边的木桶先生是个懦夫，但你更让人生厌。如果你想把伊古塔铸造成平等的废墟，那还是和我决斗吧。不论输赢，我都会承认你的伤痕曾经存在过。”醉汉对着A开枪，A侧身躲过了。“看来你是认真的，那好吧，我们就决斗吧！”K缩回到桶里，用盖子抵住桶口。A一脚把桶踢开，K便滚到了雪中安全的地方。</p>

<p>醉汉很年轻，体力占上风。而A是老狐狸，有很多的实战经验。但在大雪中，两人的优势都变得不明确了。寒冷加倍消耗着两人的体力。A打中了醉汉的左胳膊，醉汉让A的大腿上挨了一枪。广场上没有太多可以躲藏的地方，两人吃力地周旋着。终于，醉汉的子弹消耗殆尽，于是他大吼着，像熊一样扑向A。A趁机对着醉汉的薄弱处开枪。醉汉中了一弹，但他扑来的动作是假动作。醉汉闪过去从身后控制了A的双手，夺走了他的枪。醉汉的手颤抖着，朝着A的心脏开枪，接着他自己也因为失血过多倒了下去。</p>

<p>枪声彻底沉寂了，K慢慢打开了木桶盖，他隐约看到A和醉汉都倒在了雪地里。K拖着中枪的腿爬到A身边，他把A的身体翻过来，惊讶地发现，A还活着。“A！你还好吗！坚持住！”A瞪大眼睛盯着K，但那眼神中只有未完成的执念，没有任何求生的欲望。“艾米莉，你的女儿艾米莉……她在广场西边的地下通道里，那里有一个古尔达人的秘密聚集地。我把她交给我们的同胞了，你可以去找她……我……不要试图救我了……我会和伊古塔的幽灵搏斗到最后一秒！”此时，像吵闹的鸟叫声的广播突然响起：“胜利属于伊古塔！胜利属于伊古塔！”“广播在嘲笑我吗？不过，胜利不会属于任何人……永别了，K。”</p>

<p>K之前从未听说古尔达人在伊古塔有秘密集会。但为了女儿，他决定前往A所提示的地下通道。广场西边的地下通道入口有些隐蔽，但是入口处的红砖上用古尔达语标注了方位，K很快就来到了A所说的地点。地下通道里，人们正在唱歌。熟悉的歌声让K有些感动，这是他小时候在古尔达听到过的古老歌谣。“从草种中诞生，被石头孵化，在火焰中躯壳成型……古尔达，我神秘的故乡，不管被多少魔鬼诱惑，我也不会交换你赐予的灵魂……”K看到在角落处，有几个年轻女人正在教一个孩子唱歌，那正是他的女儿，艾米莉。“艾米莉！”K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爸爸！”艾米莉看到K，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你没事吧？那些黑衣人没做什么吧？”“没有，A伯伯救了我，然后我就来这里了。爸爸，你是不是受伤了？”“没事，都是小伤，你没事就好。”</p>

<p>“爸爸。”艾米莉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我有事要和您商量。”“怎么了？你说吧。”“我决定要回古达尔。”“什么？你疯了吗？”“我没有疯。我在这里学习了古尔达地区的语言。用古尔达语说话时，我感到无比的轻松。这才是我的母语，我灵魂深处的语言。你一直不愿意跟我聊和古尔达有关的事情，并且强迫我学习伊古塔语。但不管我学了多少异国语言，当我开始使用古尔达语时，我立刻理解了自己到底属于何处。”“我不同意！古尔达太危险了！”“但我已经决定要这么做了。”艾米莉非常冷静地对K说，仿佛她在充满暴力的雪夜里一天之内长大，成了K不认识的人。“我会和这里其他的同伴一起回去，爸爸你不用担心我。”年轻的古尔达女人牵起艾米莉的手，人们朝K点头致敬后，就离开了。</p>

<p>K独自一人离开了地下通道。身后，人们依然在唱着古老的歌谣。歌声让他感到痛苦，他加快脚步，想快点离开这里。“你最终还是抛弃了艾米莉。”化作幽灵的妻子在K的耳边低语。“我应该尊重她的选择，就算她选择的是地狱。”“你撒谎，你明明可以阻止她！”“我不能那么做……”</p>

<p>不知不觉间，K走到了广场，刚才藏身的木桶在等他。K着魔般跑到木桶前，把自己装了进去。“我已经累了。”K深深叹了口气。在密不透风的木桶中，他开始哭泣。“哼！你除了躲还会什么！”妻子讥讽K，“我用幽灵的力量给你施加了诅咒，你就永远住在桶里吧！”妻子的声音消失了。K想要掀开木桶的盖子，但无论如何都打不开。同时，K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无法确定自己是木桶，还是一个人。</p>

<p>随着暴乱的结束，伊古塔逐渐恢复了平静。周围的居民们发现了一件怪事，在城市广场上，有个无论如何都无法挪动的木桶。人们很好奇木桶里装了什么东西，但没有人能撬开木桶或者砸坏它。住在贫民窟的年轻小伙子F对传言不屑一顾，“让我来试试吧！”他兴高采烈地把木桶当作鼓敲了一会儿，接着像举起羽毛般把桶抬了起来。“这不是很轻松吗！”F骄傲地说，但他很快发现，他也无法打开木桶。“既然你能挪动木桶，就把它搬到家里吧，放在广场上太碍事了。”F觉得麻烦，但是他家里正好缺一个新凳子，之前的凳子因为太旧散架了。“那就把木桶当凳子用吧！”F乐观地想。</p>

<p>木桶成了F家中的新成员，F的孩子们都很喜欢它。孩子们说，坐在木桶上吃饭，饭菜的味道更美味。孩子们每天都要猜拳决定谁可以坐在木桶上吃晚饭。久而久之，这成了F家中吃饭时的独特仪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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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虚像造物</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havseiwjc5</guid>
      <pubDate>Fri, 24 Nov 2023 08:18:42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谐恶力量 postmortem</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alpacanist/xie-e-li-liang-postmortem</link>
      <description>&lt;![CDATA[《谐恶力量》是为一碟醋包出来的饺子。&#xA;&#xA;以饺子的标准来说，《谐恶力量》不是什么好饺。&#xA;&#xA;但我还是要讲一讲从砍树开始造擀面杖的过程，也就是饺子的一生。&#xA;&#xA;游戏起源于几年前想出的一个机制，这个机制（汉语谐音梗本体论）本身没有什么价值，或者我的能力还不足以发掘它的价值，总之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如鲠在喉。如果不横下心来把它送进一个成品的坟墓，它将永远影响我的生活。&#xA;&#xA;长痛不如短痛。当时我看到p1论坛举行的极短24将在半个月后截止。我想，啊，就是它了。&#xA;&#xA;为什么呢，因为这一届比赛的主题之一是“错误解读”。而谐音机制的本质就是曲解。&#xA;&#xA;就是它了，就是这碟醋了。&#xA;&#xA;提上日程，也就是真正全心全意考虑这个游戏该怎么做之后，几个严峻的问题才开始像水葫芦一样浮上水面，祸害无穷。第一个问题，便是要确定一个具体可行的玩法。&#xA;&#xA;至少三年前我就做过一个基于 selection 的 js demo。我非常中意 js 能够对文档树操作自如。那时候的《谐恶力量》有好几个机制，玩家可以从界面任意采撷文字放进背包，按下某些键使用，等等。但在解谜游戏中，每出现一个新的机制，都得做一个完整的引入关卡，还要考虑它和原先机制的结合。复杂度将指数上升。&#xA;&#xA;因此这一次我准备把玩法限定到两个：选择词语后立刻跳转，以及，合成两个词语后跳转。&#xA;&#xA;这就立刻带来了一系列新的问题。可以想见的是，游戏的重心会偏移，从解谜偏移到交互碎片叙事。这不是最让人头痛的。&#xA;&#xA;试写了一些剧情以后我发现，其实汉语的同音词非常的少，大部分还没法用。因为汉语谐音梗的原理根本不是以词语为单位。下载的一些输入法词库文件也验证了这个猜想。所以要写出剧本，势必走向一个恶心的方向：模糊词语的边界。&#xA;&#xA;为什么说恶心呢，首先是从美学的角度，我非常不能接受这样抠字眼。但没办法，只能说选择了硬着头皮做完这个机制、还只来得及做这么两个玩法，就等于选择了一个卑贱的出身。其次从玩家的角度来看，体验肯定会很崩溃，缺乏意义，缺乏巧妙带来的满足，只有在字缝里一寸寸踅摸筋疲力尽的感受。&#xA;&#xA;但在崩溃中，我逐渐产生了一些别的体会。汉语虽然没有空格，阅读时我们还是会习惯分词。也就是说如果游戏的机制是抠字眼，它要造成的效果就是一种荒诞、疯狂，打破视觉和逻辑的边界，而连接成语音的汪洋，用语音去联想和塑造剧情。&#xA;&#xA;我选择html+js的初心不就是为了“打破文字边界”，让玩家像编辑文档一样游玩吗？否则为什么不能用unity、godot、renpy乃至rpgmaker的地图小人去做？&#xA;&#xA;好，到这里，抠字眼玩法终于暂时争取到了它存在的正义。&#xA;&#xA;这点稍后再谈。&#xA;&#xA;写这篇文章其实也很困难，因为所有问题都不是按顺序出现的，而是拔起萝卜带出泥，按下葫芦浮上瓢，千头万绪，一塌糊涂。当然游戏设计就是这样。我不是一下子就把机制缩减到两个。我在一个到三个当中犹豫不决。每种选择各有各的恶心。最后我选择开始编程。&#xA;&#xA;编程是整个制作过程中最愉快的一段时光。&#xA;&#xA;我给游戏系统定下的目标是：无论如何，一定要便于文案配置和更新，因为我他妈的就是文案！&#xA;&#xA;这个目标实现得非常好。截至目前，我可以说，虽然这游戏无论是制作还是游玩体验都相当的恶心，但更新剧情内容是非常轻松愉快的。只要网络连接好，一分钟可以推十个版本，瞬间就部署，刷新网页就能玩到。所有剧本都写在同张表里。这个表不是json，不是xls，而是优美的纯文本csv，用代码编辑器就能打开，添加一行毫不费事。正式的编辑工具则是open office calc，一个类似excel的软件。它的优点是，只要保存工作表修改，浏览器里就实时刷新内容。&#xA;&#xA;当然，只用一张csv表要付出对应的代价，那就是每一行的嵌套深度不够。例如，我这张表里每一行是一句台词，但一句话有十个谐音词，这十个词要怎么配置？&#xA;&#xA;要讨论这个问题，先要回到机制上来。在精简到两个主要机制之前，这游戏曾经是这样的：你路过实验室，可以拿走食盐，也可以拿走岩石。这些道具都会放在传统意义上的背包里，等待使用时机到来。&#xA;&#xA;这么设计是合理的，但不太可能在一个月里做完。而且就解谜本身的节奏来说，让一个道具烂在包底，到最后掏出来大杀四方，这有趣吗？或许有点。但为了这层体验，我要解决很多附带的问题，例如背包有多大，背包的交互怎么做，路过实验室你能抠走一个还是十个食盐，拿走了食盐还能不能拿岩石，拿走了食盐能不能拿誓言，怎么让玩家想起要用这个道具。等等。&#xA;&#xA;相比之下，我当时做出的决定是：不要背包。&#xA;&#xA;这是一个重大的决定，因为它同时决定游戏整体节奏：每一关的道具只能当场使用。&#xA;&#xA;于是框架变得相当明晰。玩家会面临一幕接一幕的快速冲击，力求随机应变；而不是在rpg的村民家里翻宝箱，慢慢囤积能用到的词汇。&#xA;&#xA;到这一步，剧情才开始往前推动。最早的版本里，主角要逃出一个地下实验室，简称文字狱。说出这三个字，已是索然无味。不过并不是文字狱这个垃圾隐喻造成的。而是rpg思维定势带来的“脱逃”背景设定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逻辑困难。&#xA;&#xA;重新思考这盘饺子的做法，我得到以下几个结论：&#xA;&#xA;主角拥有一定程度上通过语言操作现实的能力，是个危险人物。为了限制他，要么剥夺他的环境，要么剥夺他的感觉。&#xA;&#xA;关进监狱是剥夺环境，但这并无必要。而且剥夺了环境还玩什么，总之很奇怪。&#xA;&#xA;主角的现实应该主要由听觉构成，因为谐音是一种语音。&#xA;&#xA;这样就简单多了。最后目标确定为设计一个紧急情况让主角又哑又瞎行动受限。&#xA;&#xA;我知道这样艰苦地编剧会令人莞尔。但没办法。这是一盘饺子。&#xA;&#xA;我在《虚伪的作品》里读到余华反复探索他小说世界时间结构时产生的喜悦。我很羡慕那种纯文本带来的自由。&#xA;&#xA;但做游戏某种程度上就是戴着镣铐。叙事是被多方面的表现限制的，诸要素之间必须协调。叙事是饺子的醋，或是醋的饺子。各有各的悲哀。因为游戏给玩家一定自由，那就是从作者手里夺去的一点自由。他便有所服侍，不再是时空暴君。&#xA;&#xA;我想上文已经多少写出这种苦恼：必须先决定文本的风格、格式、效果。筛选下来可写的东西也多少有了定局。例如，这个故事必须发生在使用现代汉语的环境，否则没有意义。&#xA;&#xA;多少决定了剧本的结构后，终于可以回头设计配置表了。最初，我想分成两张表，一张是剧本，一张给“规则”，也就是“选中什么词，变成什么词，如果当时还选中了另一个词，就跳转到某剧情”。&#xA;&#xA;如果仔细思考规则表的用法，便会想到，制定全局规则是很困难的，一个词完全可以变成好几个同音词，或是在不同的情况下跳转到不同剧情。另外，如果分成两张表，写剧本时必须不断查阅和更新另一个文件的规则集，极度折磨。&#xA;&#xA;不过，到这一步，这问题解决起来很简单：既然背包不存在，那每一幕剧情也就只有它自己的规则集了。&#xA;&#xA;毕竟，设计保证了玩家不可能回到上一幕去选词。&#xA;&#xA;所以最后的设计敲定为，每播放一句剧情，才往规则集里加入对应的规则。跳转时，规则集会全部清空。&#xA;&#xA;规则也不再单独成表，而是写在每句台词的旁边。毕竟这个游戏的剧本一调整措辞，就要连带着修改规则，这已经十分麻烦。要是还得到另个文件里查找，根本无法忍受。&#xA;&#xA;剩余的表结构设计，如基于label存储，都是题中应有之义，不费太多事。如此终于搭建好了可以安心写剧本的环境。&#xA;&#xA;游戏做到这里，除去边缘系统如存档和进度收集，就只剩下剧本要写。写这剧本着实是个巨大灾难，只能用左支右绌来形容。写了一成，我才知道该发散多少支线，网状叙事的结构大体如何；写到三成，主角才成了从精神病院里逃走的病人；写到五成，我认清现实，照这样下去根本写不完，于是五成紧急变为九成。某角色原本预定的理想抱负紧急化为乌有。期间还遭遇重大的意义危机，等等。现在看这游戏的文本，实在不禁一哂。真是非常粗陋。但我到底也是第一次可能也是唯一一次写这个类型的剧本——写出定稿，才能知道接下来如何发展！回想来，也许先定下关键词大纲会更好。但这一次时间不容许尝试这见解。我也多半不会做下一次了，最多也就是完善本作，写完原该有的剧情。&#xA;&#xA;我不得不把故事及其意义放到最后，且一笔带过，因为它在整个制作周期中地位也是如此。在上述种种限制下，或许故事“有就不错了”。但它是保持意志燃烧的最后的火种。假如不能坚信故事有意义，则千里溃于一篑。&#xA;&#xA;让我能够苦中作乐的，或许还有语言本身。大约写到三成时，我开始预见到绝大部分谐音词都来不及使用的残酷前景。但如果能把那些词的变化写出来，将会是非常繁盛的，滑稽绝望，但含有奇异诗意。或者说，会有点像rap歌词。但意象之间的关联比rap歌词更远，更像婴儿牙牙学语，说话只为了说话本身好玩，为了说更多话，为了押韵无所不用其极，为什么不可以？毕竟——汉语！汉语已经是个太书面的语言了！这时，我逐渐看清主角的形象。根据设定，游戏的文本世界就是主角的主观世界。他是听着一个内心声音向他描述一切，这个声音不是空间的，而是时间的，能够跨越当下和记忆。如果采取这个标准，那现在的游戏文本描述还是太客观，太受制于现实逻辑，太贫瘠。当然，叙述也要在变幻多姿和“能看懂”之间平衡。但对于这一作，如果我进一步修改完善，肯定会偏向于前者。和早期设想的节奏不同，它不是一个简约锋利的文本，它必须更幼稚、挥霍、漫无目的，正如主角的处境，他被两个现实的歹徒劫持，但他在环境中悠游，不断拿出东西来吃。他本人也确实没有什么现实目标，甚至不怎么求生。求生倒是劫持他的人的迫切心愿。所以真正写了才知道，这个文本的风格应该是在快中取慢，急中赋闲。也是符合游戏机制目标的。这点由于时间限制，实际并未做好。但应当如此做。&#xA;&#xA;复盘到这里，终于差不多全部讲清。说不定字数比剧本还多。我想说，《谐恶力量》作为游戏很粗糙，刚做完我差点急性抑郁，心想我怎么可以犯下这样的弥天大罪去浪费玩家的时间。还好，想到可以写复盘，我的心脏又跳动了。我花掉半夜，给它写这样的墓志铭：这游戏并不脱胎于什么妙手偶得的自然灵感，而是挣扎了一生，时刻困惑自己到底有什么意义，正如许多不是天才的人。但它终究也是活过来了，尽管抱有遗憾，也安心地死去了。&#xA;&#xA;故，R.I.P.]]&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谐恶力量》是为一碟醋包出来的饺子。</p>

<p>以饺子的标准来说，《谐恶力量》不是什么好饺。</p>

<p>但我还是要讲一讲从砍树开始造擀面杖的过程，也就是饺子的一生。</p>

<p>游戏起源于几年前想出的一个机制，这个机制（汉语谐音梗本体论）本身没有什么价值，或者我的能力还不足以发掘它的价值，总之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如鲠在喉。如果不横下心来把它送进一个成品的坟墓，它将永远影响我的生活。</p>

<p>长痛不如短痛。当时我看到p1论坛举行的极短24将在半个月后截止。我想，啊，就是它了。</p>

<p>为什么呢，因为这一届比赛的主题之一是“错误解读”。而谐音机制的本质就是曲解。</p>

<p>就是它了，就是这碟醋了。</p>

<p>提上日程，也就是真正全心全意考虑这个游戏该怎么做之后，几个严峻的问题才开始像水葫芦一样浮上水面，祸害无穷。第一个问题，便是要确定一个具体可行的玩法。</p>

<p>至少三年前我就做过一个基于 selection 的 js demo。我非常中意 js 能够对文档树操作自如。那时候的《谐恶力量》有好几个机制，玩家可以从界面任意采撷文字放进背包，按下某些键使用，等等。但在解谜游戏中，每出现一个新的机制，都得做一个完整的引入关卡，还要考虑它和原先机制的结合。复杂度将指数上升。</p>

<p>因此这一次我准备把玩法限定到两个：选择词语后立刻跳转，以及，合成两个词语后跳转。</p>

<p>这就立刻带来了一系列新的问题。可以想见的是，游戏的重心会偏移，从解谜偏移到交互碎片叙事。这不是最让人头痛的。</p>

<p>试写了一些剧情以后我发现，其实汉语的同音词非常的少，大部分还没法用。因为汉语谐音梗的原理根本不是以词语为单位。下载的一些输入法词库文件也验证了这个猜想。所以要写出剧本，势必走向一个恶心的方向：模糊词语的边界。</p>

<p>为什么说恶心呢，首先是从美学的角度，我非常不能接受这样抠字眼。但没办法，只能说选择了硬着头皮做完这个机制、还只来得及做这么两个玩法，就等于选择了一个卑贱的出身。其次从玩家的角度来看，体验肯定会很崩溃，缺乏意义，缺乏巧妙带来的满足，只有在字缝里一寸寸踅摸筋疲力尽的感受。</p>

<p>但在崩溃中，我逐渐产生了一些别的体会。汉语虽然没有空格，阅读时我们还是会习惯分词。也就是说如果游戏的机制是抠字眼，它要造成的效果就是一种荒诞、疯狂，打破视觉和逻辑的边界，而连接成语音的汪洋，用语音去联想和塑造剧情。</p>

<p>我选择html+js的初心不就是为了“打破文字边界”，让玩家像编辑文档一样游玩吗？否则为什么不能用unity、godot、renpy乃至rpgmaker的地图小人去做？</p>

<p>好，到这里，抠字眼玩法终于暂时争取到了它存在的正义。</p>

<p>这点稍后再谈。</p>

<p>写这篇文章其实也很困难，因为所有问题都不是按顺序出现的，而是拔起萝卜带出泥，按下葫芦浮上瓢，千头万绪，一塌糊涂。当然游戏设计就是这样。我不是一下子就把机制缩减到两个。我在一个到三个当中犹豫不决。每种选择各有各的恶心。最后我选择开始编程。</p>

<p>编程是整个制作过程中最愉快的一段时光。</p>

<p>我给游戏系统定下的目标是：无论如何，一定要便于文案配置和更新，因为我他妈的就是文案！</p>

<p>这个目标实现得非常好。截至目前，我可以说，虽然这游戏无论是制作还是游玩体验都相当的恶心，但更新剧情内容是非常轻松愉快的。只要网络连接好，一分钟可以推十个版本，瞬间就部署，刷新网页就能玩到。所有剧本都写在同张表里。这个表不是json，不是xls，而是优美的纯文本csv，用代码编辑器就能打开，添加一行毫不费事。正式的编辑工具则是open office calc，一个类似excel的软件。它的优点是，只要保存工作表修改，浏览器里就实时刷新内容。</p>

<p>当然，只用一张csv表要付出对应的代价，那就是每一行的嵌套深度不够。例如，我这张表里每一行是一句台词，但一句话有十个谐音词，这十个词要怎么配置？</p>

<p>要讨论这个问题，先要回到机制上来。在精简到两个主要机制之前，这游戏曾经是这样的：你路过实验室，可以拿走食盐，也可以拿走岩石。这些道具都会放在传统意义上的背包里，等待使用时机到来。</p>

<p>这么设计是合理的，但不太可能在一个月里做完。而且就解谜本身的节奏来说，让一个道具烂在包底，到最后掏出来大杀四方，这有趣吗？或许有点。但为了这层体验，我要解决很多附带的问题，例如背包有多大，背包的交互怎么做，路过实验室你能抠走一个还是十个食盐，拿走了食盐还能不能拿岩石，拿走了食盐能不能拿誓言，怎么让玩家想起要用这个道具。等等。</p>

<p>相比之下，我当时做出的决定是：不要背包。</p>

<p>这是一个重大的决定，因为它同时决定游戏整体节奏：每一关的道具只能当场使用。</p>

<p>于是框架变得相当明晰。玩家会面临一幕接一幕的快速冲击，力求随机应变；而不是在rpg的村民家里翻宝箱，慢慢囤积能用到的词汇。</p>

<p>到这一步，剧情才开始往前推动。最早的版本里，主角要逃出一个地下实验室，简称文字狱。说出这三个字，已是索然无味。不过并不是文字狱这个垃圾隐喻造成的。而是rpg思维定势带来的“脱逃”背景设定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逻辑困难。</p>

<p>重新思考这盘饺子的做法，我得到以下几个结论：</p>

<p>主角拥有一定程度上通过语言操作现实的能力，是个危险人物。为了限制他，要么剥夺他的环境，要么剥夺他的感觉。</p>

<p>关进监狱是剥夺环境，但这并无必要。而且剥夺了环境还玩什么，总之很奇怪。</p>

<p>主角的现实应该主要由听觉构成，因为谐音是一种语音。</p>

<p>这样就简单多了。最后目标确定为设计一个紧急情况让主角又哑又瞎行动受限。</p>

<p>我知道这样艰苦地编剧会令人莞尔。但没办法。这是一盘饺子。</p>

<p>我在《虚伪的作品》里读到余华反复探索他小说世界时间结构时产生的喜悦。我很羡慕那种纯文本带来的自由。</p>

<p>但做游戏某种程度上就是戴着镣铐。叙事是被多方面的表现限制的，诸要素之间必须协调。叙事是饺子的醋，或是醋的饺子。各有各的悲哀。因为游戏给玩家一定自由，那就是从作者手里夺去的一点自由。他便有所服侍，不再是时空暴君。</p>

<p>我想上文已经多少写出这种苦恼：必须先决定文本的风格、格式、效果。筛选下来可写的东西也多少有了定局。例如，这个故事必须发生在使用现代汉语的环境，否则没有意义。</p>

<p>多少决定了剧本的结构后，终于可以回头设计配置表了。最初，我想分成两张表，一张是剧本，一张给“规则”，也就是“选中什么词，变成什么词，如果当时还选中了另一个词，就跳转到某剧情”。</p>

<p>如果仔细思考规则表的用法，便会想到，制定全局规则是很困难的，一个词完全可以变成好几个同音词，或是在不同的情况下跳转到不同剧情。另外，如果分成两张表，写剧本时必须不断查阅和更新另一个文件的规则集，极度折磨。</p>

<p>不过，到这一步，这问题解决起来很简单：既然背包不存在，那每一幕剧情也就只有它自己的规则集了。</p>

<p>毕竟，设计保证了玩家不可能回到上一幕去选词。</p>

<p>所以最后的设计敲定为，每播放一句剧情，才往规则集里加入对应的规则。跳转时，规则集会全部清空。</p>

<p>规则也不再单独成表，而是写在每句台词的旁边。毕竟这个游戏的剧本一调整措辞，就要连带着修改规则，这已经十分麻烦。要是还得到另个文件里查找，根本无法忍受。</p>

<p>剩余的表结构设计，如基于label存储，都是题中应有之义，不费太多事。如此终于搭建好了可以安心写剧本的环境。</p>

<p>游戏做到这里，除去边缘系统如存档和进度收集，就只剩下剧本要写。写这剧本着实是个巨大灾难，只能用左支右绌来形容。写了一成，我才知道该发散多少支线，网状叙事的结构大体如何；写到三成，主角才成了从精神病院里逃走的病人；写到五成，我认清现实，照这样下去根本写不完，于是五成紧急变为九成。某角色原本预定的理想抱负紧急化为乌有。期间还遭遇重大的意义危机，等等。现在看这游戏的文本，实在不禁一哂。真是非常粗陋。但我到底也是第一次可能也是唯一一次写这个类型的剧本——写出定稿，才能知道接下来如何发展！回想来，也许先定下关键词大纲会更好。但这一次时间不容许尝试这见解。我也多半不会做下一次了，最多也就是完善本作，写完原该有的剧情。</p>

<p>我不得不把故事及其意义放到最后，且一笔带过，因为它在整个制作周期中地位也是如此。在上述种种限制下，或许故事“有就不错了”。但它是保持意志燃烧的最后的火种。假如不能坚信故事有意义，则千里溃于一篑。</p>

<p>让我能够苦中作乐的，或许还有语言本身。大约写到三成时，我开始预见到绝大部分谐音词都来不及使用的残酷前景。但如果能把那些词的变化写出来，将会是非常繁盛的，滑稽绝望，但含有奇异诗意。或者说，会有点像rap歌词。但意象之间的关联比rap歌词更远，更像婴儿牙牙学语，说话只为了说话本身好玩，为了说更多话，为了押韵无所不用其极，为什么不可以？毕竟——汉语！汉语已经是个太书面的语言了！这时，我逐渐看清主角的形象。根据设定，游戏的文本世界就是主角的主观世界。他是听着一个内心声音向他描述一切，这个声音不是空间的，而是时间的，能够跨越当下和记忆。如果采取这个标准，那现在的游戏文本描述还是太客观，太受制于现实逻辑，太贫瘠。当然，叙述也要在变幻多姿和“能看懂”之间平衡。但对于这一作，如果我进一步修改完善，肯定会偏向于前者。和早期设想的节奏不同，它不是一个简约锋利的文本，它必须更幼稚、挥霍、漫无目的，正如主角的处境，他被两个现实的歹徒劫持，但他在环境中悠游，不断拿出东西来吃。他本人也确实没有什么现实目标，甚至不怎么求生。求生倒是劫持他的人的迫切心愿。所以真正写了才知道，这个文本的风格应该是在快中取慢，急中赋闲。也是符合游戏机制目标的。这点由于时间限制，实际并未做好。但应当如此做。</p>

<p>复盘到这里，终于差不多全部讲清。说不定字数比剧本还多。我想说，《谐恶力量》作为游戏很粗糙，刚做完我差点急性抑郁，心想我怎么可以犯下这样的弥天大罪去浪费玩家的时间。还好，想到可以写复盘，我的心脏又跳动了。我花掉半夜，给它写这样的墓志铭：这游戏并不脱胎于什么妙手偶得的自然灵感，而是挣扎了一生，时刻困惑自己到底有什么意义，正如许多不是天才的人。但它终究也是活过来了，尽管抱有遗憾，也安心地死去了。</p>

<p>故，R.I.P.</p>
]]></content:encoded>
      <author>alpacanist</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xdmpneqy3m</guid>
      <pubDate>Mon, 06 Nov 2023 07:53:59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沙织，247，德勒兹和一种无政府主义者的革命</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samizda/the-anarchist</link>
      <description>&lt;![CDATA[247对世界愤怒，但没有深入自我的能力，在网上见到沙织，一见倾心，甘愿成为她的思想奴隶，来为自己愤怒提供理论支持。沙织怀才不遇，但没有接受自我的能力，在书上见到尼采，一见倾心，甘愿成为抄书人，来为自己无人问津、不被文坛承认提供理论支持。&#xA;&#xA;这是当时两人之间最基础的关系，两人的共性是都不认识自己，都要从外部寻找拐杖。247找了沙织，沙织找了尼采，但她熬不住尼采的严峻（这拐杖经常抽她），和她的心最贴近的还是德勒兹，因为德勒兹缓解了艺术的苦役，因为德勒兹也有他的拐杖：无政府主义。这个词没头没脑地突然出现在《差异与重复》里，非常奇怪。他想革命。&#xA;&#xA;不认识自己但又有一些个性的人，一般会发展成这种无政府主义者（我也曾试图做过，但未克服最后一道心理障碍）。他们有面对社会的勇气，但没有面对自己的勇气，所以坚持说是社会和外界出问题了。无政府主义者自认是天然无辜的，他们的任务就是精彩地活着，尽量地表现、扩展自己。并且管这个叫创造。但创造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创造是要不断推翻自己的。从字句上来看，沙织的确说过一些“我从死里逃生”之类的话，但她逃的死是社会——只是社会、众人而已！她的自我没有濒死过，不然她不会不理解卡夫卡。她对卡夫卡的理解是非常肤浅的，还停留在城堡=权力的层面上。任何一个有点文学天分的人都能看出卡夫卡谈的是灵魂危机，是人如何从自己手下逃生。&#xA;&#xA;这个对城堡的错误理解，就让我们看到沙织可能根本不是先懂了尼采，而是全心地认同德勒兹，只是德勒兹认为尼采好，她才看重，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分裂的解读。她关注卡夫卡，也因为德勒兹说他好。而德勒兹能让她认同，就因为德勒兹构筑了一个适合这种无政府主义者居住的理念世界：他们不仅和全世界斗争，而且可以根本上摆脱那个不想面对的自我——因为对他来说自我是构造出来的，需要解散和逃逸的。主体则“过时”了。&#xA;&#xA;前面也说到，无政府主义者的最基本姿态，是为了不和自己斗而斗一切。毛说，与天地人斗其乐无穷。他也绝不提与己斗。这种忌惮，在无政府主义者那里，就体现在他们谈“创造”时一般持两种观点：1. 创造是无中生有 2. 创造是通灵。前者是对自己盲目认同（只要有一种强烈的排泄欲，拉出的就是好粪！）。后者是求雨，等于说看天吃饭，替天行道。这两种我都很厌恶，因为它们都完全没有标准。但标准又是存在的，这标准就是煎熬和考验。创造是我创造我。既不是我创造他（无中生有），也不是他创造我（通灵）。唯一的标准就是：我到底执着于什么，一遍又一遍检验和提炼什么。权力意志是这种反复责问。权力意志不是一次开端，而是无数次开端。&#xA;&#xA;不反复责问的后果就是，虽然德勒兹理解了尼采的价值，他却无法创造出同等的力，而是化伟大为琐屑了。他描述一憧憬的状态，却不去实践、考验、生活他所描述的状态。沙织是抄书人没错，但德勒兹也是抄书人，这个可能就很难看出来了。&#xA;&#xA;还有一些问题不说了，万变不离其宗。我写这篇小结是要做一个慈善，一个公正的诊断，不是为了骂沙织和247，因为骂他们的角度有很多，但都不涉及最关键问题：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病态？为什么水平会停滞在那里上不去了？如果骂他们，也没必要扯上德勒兹，还可以把德勒兹捧一通。但是，的确有一种共通之处。革命和不自省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难道不是那种革命的狂喜，让人对自己极度盲目？或者，为了眼不见为净，必须对外界进行一场革命……&#xA;&#xA;以上就是我对某种无政府主义者、某种革命的画像和定义。]]&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247对世界愤怒，但没有深入自我的能力，在网上见到沙织，一见倾心，甘愿成为她的思想奴隶，来为自己愤怒提供理论支持。沙织怀才不遇，但没有接受自我的能力，在书上见到尼采，一见倾心，甘愿成为抄书人，来为自己无人问津、不被文坛承认提供理论支持。</p>

<p>这是当时两人之间最基础的关系，两人的共性是都不认识自己，都要从外部寻找拐杖。247找了沙织，沙织找了尼采，但她熬不住尼采的严峻（这拐杖经常抽她），和她的心最贴近的还是德勒兹，因为德勒兹缓解了艺术的苦役，因为德勒兹也有他的拐杖：无政府主义。这个词没头没脑地突然出现在《差异与重复》里，非常奇怪。他想革命。</p>

<p>不认识自己但又有一些个性的人，一般会发展成这种无政府主义者（我也曾试图做过，但未克服最后一道心理障碍）。他们有面对社会的勇气，但没有面对自己的勇气，所以坚持说是社会和外界出问题了。无政府主义者自认是天然无辜的，他们的任务就是精彩地活着，尽量地表现、扩展自己。并且管这个叫创造。但创造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创造是要不断推翻自己的。从字句上来看，沙织的确说过一些“我从死里逃生”之类的话，但她逃的死是社会——只是社会、众人而已！她的自我没有濒死过，不然她不会不理解卡夫卡。她对卡夫卡的理解是非常肤浅的，还停留在城堡=权力的层面上。任何一个有点文学天分的人都能看出卡夫卡谈的是灵魂危机，是人如何从自己手下逃生。</p>

<p>这个对城堡的错误理解，就让我们看到沙织可能根本不是先懂了尼采，而是全心地认同德勒兹，只是德勒兹认为尼采好，她才看重，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分裂的解读。她关注卡夫卡，也因为德勒兹说他好。而德勒兹能让她认同，就因为德勒兹构筑了一个适合这种无政府主义者居住的理念世界：他们不仅和全世界斗争，而且可以根本上摆脱那个不想面对的自我——因为对他来说自我是构造出来的，需要解散和逃逸的。主体则“过时”了。</p>

<p>前面也说到，无政府主义者的最基本姿态，是为了不和自己斗而斗一切。毛说，与天地人斗其乐无穷。他也绝不提与己斗。这种忌惮，在无政府主义者那里，就体现在他们谈“创造”时一般持两种观点：1. 创造是无中生有 2. 创造是通灵。前者是对自己盲目认同（只要有一种强烈的排泄欲，拉出的就是好粪！）。后者是求雨，等于说看天吃饭，替天行道。这两种我都很厌恶，因为它们都完全没有标准。但标准又是存在的，这标准就是煎熬和考验。创造是我创造我。既不是我创造他（无中生有），也不是他创造我（通灵）。唯一的标准就是：我到底执着于什么，一遍又一遍检验和提炼什么。权力意志是这种反复责问。权力意志不是一次开端，而是无数次开端。</p>

<p>不反复责问的后果就是，虽然德勒兹理解了尼采的价值，他却无法创造出同等的力，而是化伟大为琐屑了。他描述一憧憬的状态，却不去实践、考验、生活他所描述的状态。沙织是抄书人没错，但德勒兹也是抄书人，这个可能就很难看出来了。</p>

<p>还有一些问题不说了，万变不离其宗。我写这篇小结是要做一个慈善，一个公正的诊断，不是为了骂沙织和247，因为骂他们的角度有很多，但都不涉及最关键问题：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病态？为什么水平会停滞在那里上不去了？如果骂他们，也没必要扯上德勒兹，还可以把德勒兹捧一通。但是，的确有一种共通之处。革命和不自省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难道不是那种革命的狂喜，让人对自己极度盲目？或者，为了眼不见为净，必须对外界进行一场革命……</p>

<p>以上就是我对某种无政府主义者、某种革命的画像和定义。</p>
]]></content:encoded>
      <author>samizda</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g687cgwkeq</guid>
      <pubDate>Sun, 06 Aug 2023 22:09:04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Leben mit dem Tod</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theoreins/leben-mit-dem-tod</link>
      <description>&lt;![CDATA[入口处是一段全景导览。干练冷漠的女声对所有人播报着这条讯息：“终有一日，你会死的。就像两百万年来的所有人类。”&#xA;&#xA;门口的霓虹灯写着It’s your time，your渐渐在黑暗中隐去，it’s time.&#xA;&#xA;进了展厅，我发现自己站在许多奇异的白帐篷之间，有陌生的文字流过帐篷表面。而在我知道那些帐篷里有什么后，我几乎以为进入了伊根的科幻小说《游离之境》。&#xA;&#xA;每顶白帐篷里都有一块屏幕，里面是不同宗教教派的人在讲述他们如何看待死亡。而每顶帐篷的设计，也会用到相关的宗教元素。比如阿列维派帐篷的顶部，便是裹尸布制成的教派标志。而在天主教帐篷中，听者的头顶是一片碎羽。&#xA;&#xA;《游离之境》中，信仰物理化，城市遍布不同的信仰“吸引子”，若你在某吸引子的影响范围内生活，你便会成为它的信徒。而当我们穿行在各帐篷之间，听到不同的声音，反而像是走在一条吸引力平衡的轨道。&#xA;&#xA;所有的话语同时向我们涌来。&#xA;&#xA;在阿列维的帐篷里，男人说Kullu nafsin zaikatul maut, 每个灵魂都将付出死的代价。而天主教的女人说，我常想象天堂的样子，我认为那是一个温暖的巢穴，就像母亲的子宫。约鲁巴人说，在我们的认知里，有三个世界，生者、死者与将降世者的世界。犹太教的信徒说，每次我去参加葬礼，都会为死者带一块小小的石头，放到墓碑旁。因为石头是永恒的存在。&#xA;&#xA;……&#xA;&#xA;你可以在这个展览上看到死亡的全过程：不同宗教用什么方式、工具和仪式处理死者，又需要哪些法律文件。做过临终关怀的人会告诉你，死亡来临的迹象。&#xA;&#xA;在一个空旷的展厅里，白色的柔软织物四处飘荡，就像无字的引魂幡。那里有一些可供人仰卧的长椅，旁边挂着耳机。&#xA;&#xA;耳机里的女人问了很多问题。&#xA;&#xA;“你害怕死亡（death）吗？”&#xA;“你害怕一步步接近死亡（dying）吗？”&#xA;“你认为，死后人们还会再次见到自己所爱的人吗？”&#xA;&#xA;……&#xA;“现在，闭上眼睛。想想你自己的葬礼。谁来了？他们如何谈论你？哪些谈论使你由衷高兴？”&#xA;&#xA;…… &#xA;“Goodbye, and take care.”&#xA;&#xA;睁眼起身，世界与十分钟前没什么不同。不远处的父亲拉着儿子的小手，正做鬼脸逗他笑。年轻的情侣紧紧依偎着走过。&#xA;&#xA;It’s our time. It’s time. 我们活在闪烁之间，我们活在生者与死者短暂的轮转之间。&#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入口处是一段全景导览。干练冷漠的女声对所有人播报着这条讯息：“终有一日，你会死的。就像两百万年来的所有人类。”</p>

<p>门口的霓虹灯写着It’s your time，your渐渐在黑暗中隐去，it’s time.</p>

<p>进了展厅，我发现自己站在许多奇异的白帐篷之间，有陌生的文字流过帐篷表面。而在我知道那些帐篷里有什么后，我几乎以为进入了伊根的科幻小说《游离之境》。</p>

<p>每顶白帐篷里都有一块屏幕，里面是不同宗教教派的人在讲述他们如何看待死亡。而每顶帐篷的设计，也会用到相关的宗教元素。比如阿列维派帐篷的顶部，便是裹尸布制成的教派标志。而在天主教帐篷中，听者的头顶是一片碎羽。</p>

<p>《游离之境》中，信仰物理化，城市遍布不同的信仰“吸引子”，若你在某吸引子的影响范围内生活，你便会成为它的信徒。而当我们穿行在各帐篷之间，听到不同的声音，反而像是走在一条吸引力平衡的轨道。</p>

<p>所有的话语同时向我们涌来。</p>

<p>在阿列维的帐篷里，男人说Kullu nafsin zaikatul maut, 每个灵魂都将付出死的代价。而天主教的女人说，我常想象天堂的样子，我认为那是一个温暖的巢穴，就像母亲的子宫。约鲁巴人说，在我们的认知里，有三个世界，生者、死者与将降世者的世界。犹太教的信徒说，每次我去参加葬礼，都会为死者带一块小小的石头，放到墓碑旁。因为石头是永恒的存在。</p>

<p>……</p>

<p>你可以在这个展览上看到死亡的全过程：不同宗教用什么方式、工具和仪式处理死者，又需要哪些法律文件。做过临终关怀的人会告诉你，死亡来临的迹象。</p>

<p>在一个空旷的展厅里，白色的柔软织物四处飘荡，就像无字的引魂幡。那里有一些可供人仰卧的长椅，旁边挂着耳机。</p>

<p>耳机里的女人问了很多问题。</p>

<p>“你害怕死亡（death）吗？”
“你害怕一步步接近死亡（dying）吗？”
“你认为，死后人们还会再次见到自己所爱的人吗？”</p>

<p>……
“现在，闭上眼睛。想想你自己的葬礼。谁来了？他们如何谈论你？哪些谈论使你由衷高兴？”</p>

<p>……
“Goodbye, and take care.”</p>

<p>睁眼起身，世界与十分钟前没什么不同。不远处的父亲拉着儿子的小手，正做鬼脸逗他笑。年轻的情侣紧紧依偎着走过。</p>

<p>It’s our time. It’s time. 我们活在闪烁之间，我们活在生者与死者短暂的轮转之间。</p>
]]></content:encoded>
      <author>theoreins</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e8utul015g</guid>
      <pubDate>Mon, 31 Jul 2023 12:34:30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从人格分裂的角度看攻受</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samizda/cong-ren-ge-fen-lie-de-jiao-du-kan-gong-shou</link>
      <description>&lt;![CDATA[（初稿）&#xA;&#xA;从人格分裂或者说个人的角度看攻受，意思就是彻底摒弃社会的、性别的等等常见庸俗视角，而回归到写作。写作再怎么意图描写这个世界，出发点还是表现作者灵魂的结构。耽美里攻受和言情里男女主这两种人物配置的根本差异是前者更抽象，更反映作者的内心，首先因为前者根本是虚构不存在的，更需要无中生有，而源头就在于作者本人；其次因为攻受角色的区别不是单纯的体位差别或权力之争，甚至可以不带任何社会属性，而只是代表人格里的主动性和被动性。这里的主被动不是说感情上谁追求谁，主动的意思是改变者（理想或者说假设的状态），被动则是被改变者（实际状态）。写出一个攻受组合，本质上是描述人格从受到攻的状态转变过程（而受的状态也会反过来影响攻改变他的方式）。攻对受的态度，就是作者对转变的态度。作者代入攻的时候，站在过来人的角度；代入受的时候，站在期望被改变的角度。作者可以同时代入两者。比如说追妻火葬场这个剧情隐含的是：虽然外界很残酷，但它终究没有改变我，它对我屈服了。相反，常见的救赎剧情就是希望被拯救开始新的生活。渣攻贱受，就是接受外界的残酷改变和自身的无力，但视结局，又可分为火葬场（外界反而对我屈服）和无情到底（抛弃过去的自己）。换攻就是路走错了，重走。&#xA;&#xA;思路可以推广到同人。sfw 完全代入受，其含义是“任凭你对我做什么，我有这个自信绝不改变”。gfw 完全代入攻，含义是“我已经是最好的我了，受不是人，而且我也恐惧任何改变因为我不需要别人教做人”。]]&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初稿）</p>

<p>从人格分裂或者说个人的角度看攻受，意思就是彻底摒弃社会的、性别的等等常见庸俗视角，而回归到写作。写作再怎么意图描写这个世界，出发点还是表现作者灵魂的结构。耽美里攻受和言情里男女主这两种人物配置的根本差异是前者更抽象，更反映作者的内心，首先因为前者根本是虚构不存在的，更需要无中生有，而源头就在于作者本人；其次因为攻受角色的区别不是单纯的体位差别或权力之争，甚至可以不带任何社会属性，而只是代表人格里的主动性和被动性。这里的主被动不是说感情上谁追求谁，主动的意思是改变者（理想或者说假设的状态），被动则是被改变者（实际状态）。写出一个攻受组合，本质上是描述人格从受到攻的状态转变过程（而受的状态也会反过来影响攻改变他的方式）。攻对受的态度，就是作者对转变的态度。作者代入攻的时候，站在过来人的角度；代入受的时候，站在期望被改变的角度。作者可以同时代入两者。比如说追妻火葬场这个剧情隐含的是：虽然外界很残酷，但它终究没有改变我，它对我屈服了。相反，常见的救赎剧情就是希望被拯救开始新的生活。渣攻贱受，就是接受外界的残酷改变和自身的无力，但视结局，又可分为火葬场（外界反而对我屈服）和无情到底（抛弃过去的自己）。换攻就是路走错了，重走。</p>

<p>思路可以推广到同人。sfw 完全代入受，其含义是“任凭你对我做什么，我有这个自信绝不改变”。gfw 完全代入攻，含义是“我已经是最好的我了，受不是人，而且我也恐惧任何改变因为我不需要别人教做人”。</p>
]]></content:encoded>
      <author>samizda</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iu8j2zmqsl</guid>
      <pubDate>Sun, 30 Jul 2023 21:46:01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为声响变色龙而作：萨洛宁的协奏交响曲》 </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sternstunde/wei-sheng-xiang-bian-se-long-er-zuo-sa-luo-zhu-de-xie-zou-jiao-xiang-qu</link>
      <description>&lt;![CDATA[本文译自易北爱乐2023年5月11日萨洛宁演出的导览手册。 &#xA; &#xA;本文介绍曲目是波兰国家交响乐团、柏林爱乐基金会、芬兰广播交响乐团、巴黎爱乐、洛杉矶爱乐乐团与汉堡易北爱乐联合委托萨洛宁完成的项目。 &#xA; &#xA;创作背景： &#xA;“波兰卡托维兹的音乐厅有了一架新的管风琴，他们问我，是否想为它写一首管风琴协奏曲……当我还在考虑时，其他乐团来找我，想一起委托。这时我意识到，许多音乐厅有很好的管风琴，却没有多少专属于它们的曲目。我喜欢这个主意——写一首能满足实际需求的曲子。” &#xA; &#xA;2020年疫情初始时，萨洛宁开始创作这首曲子，于2022年完成。 &#xA; &#xA; ——————&#xA; &#xA;既是指挥家又是作曲家的埃萨-佩卡·萨洛宁最熟悉管弦乐配器法的种种精妙之处。尽管如此，当他被委托为管风琴与乐团写一首曲子时，也遭遇了大问题：无论怎么看，交响乐团能做的事，管风琴也能做。至少，它们有相同的音域、力度与音色。 &#xA; &#xA;那么，如何为两个乐团写一首曲子，又不能让其中一个乐团演奏的部分仅仅是对另一乐团的模仿从而显得多余呢？经过一段时日的沉思，一个念头突然找到了萨洛宁：为什么不直接先写旋律，再为管风琴和乐团编排？ &#xA; &#xA;基于这一想法，萨洛宁决定将自己的作品命名为“协奏交响曲”(Sinfonia concertante)，而非 “协奏曲”（Konzert）。在十八世纪晚期，协奏交响曲指代用到多种独奏乐器的作品，但萨洛宁的命名用意在于表明管风琴不断变换的角色：“有时它独自演奏，就是传统意义上的独奏，或作为管乐的室内乐搭档。偶尔它也充当乐团的一部分，作为集体的一份子支撑演奏。我不能想象任何一种乐器像管风琴一样灵活多变，如同变色龙。” &#xA; &#xA;管风琴的一大特点在于它丰富的音色，另一特点则是它悠久的传统。它的历史丰富到至今可以在作曲家中唤起最与众不同的联想。然而，萨洛宁选择不去引证音乐史，而是让管风琴的音色来触发唤醒自己，尝试在一个假设世界中重新发明“早期古典”音乐，“那是另一个宇宙，当然还是我自己的宇宙，但有点陌生”。对一种遥远却熟悉的所谓早期古典音乐的想象，在第一乐章的标题中谐振：帕凡舞曲与持续音（Pavane and Drones）。 &#xA; &#xA;帕凡舞曲流行于十六世纪到十七世纪早期，但自十九世纪晚期以来，福雷、拉威尔、埃内斯库或瓦洛克等作曲家再度启用帕凡舞曲，以便给予自己的曲子古代的庄重感。持续音用于长音，在中世纪早期的复调音乐中十分常见。 &#xA; &#xA;在萨洛宁写的第一乐章中，开头梦幻的帕凡舞曲渐渐演变成管风琴独奏。过了片刻，弦乐加入，管风琴修饰乐句。在新的激昂段落中，管风琴如一条金银细线，由木管引领。在巴松管、圆号与一段独奏段落后，帕凡舞曲再度由整个乐团奏响。最终再现开头的梦幻旋律，于平静中结束。 &#xA; &#xA;第二乐章的标题是变奏曲与哀歌（Variations and Dirge）。开头是中提琴独奏与英国号所吹出的充满乡愁的悠长旋律，伴随着平静的升降。紧接着是管风琴独奏的第一小节，而后是开头升降旋律的变奏、第二段落与更进一步的音阶变化。这一乐章在管风琴的哀歌中结束。 &#xA;“在作曲的最后阶段，我的母亲去世了”，萨洛宁写到。“我决定，用一段尾声来纪念她。它听上去并不悲伤，更像是一艘巨大的，从此远航的船。” &#xA; &#xA;终章的标题是幻象蒙太奇（Ghost Montage），其中出现了许多不同的、可辨识的——也许只是来自于想象中的过去的虚幻形象。 &#xA; &#xA;萨洛宁自己提到：“这段响亮音乐的灵感来自于我在北美冰棍球比赛中听到的管风琴配乐”，而后是“贝七的模糊回响”、“我的幻想世界中早期古典乐的不同变体”，最终是这部作品中唯一确切真实的引用：那是四声部的格里高利圣咏《众生将见》（Viderunt omnes），由圣母院乐派最重要的作曲家佩罗丹于1200年写就。在两段管风琴与对开头旋律的再现之后，这一乐章以一个降B大调和弦结束，而此时，一个异样的陌生和弦轻轻响起——“那是另一个幻象”，萨洛宁如此道。 &#xA; &#xA; ——————&#xA;&#xA;2023年1月13日，管风琴独奏家Iveta Apkalna与波兰国家广播交响乐团在卡托维兹举行了《管风琴协奏交响曲》的世界首演。 &#xA; &#xA;2023年1月19日，管风琴独奏家Olivier Latry与柏林爱乐乐团在柏林举行了《管风琴协奏交响曲》的德国首演。&#xA;&#xA;B站搬运：萨洛宁/奥利维尔·拉特里/柏林爱乐  萨洛宁《管风琴协奏曲》Salonen:Sinfonia Concerto for Organ and Orchestra &#xA;下载柏林爱乐的数字音乐厅app，新用户注册可以免费听七天，音质与画质更佳]]&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本文译自易北爱乐2023年5月11日萨洛宁演出的导览手册。</p>

<p>*本文介绍曲目是波兰国家交响乐团、柏林爱乐基金会、芬兰广播交响乐团、巴黎爱乐、洛杉矶爱乐乐团与汉堡易北爱乐联合委托萨洛宁完成的项目。</p>

<p>创作背景：
“波兰卡托维兹的音乐厅有了一架新的管风琴，他们问我，是否想为它写一首管风琴协奏曲……当我还在考虑时，其他乐团来找我，想一起委托。这时我意识到，许多音乐厅有很好的管风琴，却没有多少专属于它们的曲目。我喜欢这个主意——写一首能满足实际需求的曲子。”</p>

<p>2020年疫情初始时，萨洛宁开始创作这首曲子，于2022年完成。</p>

<p> ——————</p>

<p>既是指挥家又是作曲家的埃萨-佩卡·萨洛宁最熟悉管弦乐配器法的种种精妙之处。尽管如此，当他被委托为管风琴与乐团写一首曲子时，也遭遇了大问题：无论怎么看，交响乐团能做的事，管风琴也能做。至少，它们有相同的音域、力度与音色。</p>

<p>那么，如何为两个乐团写一首曲子，又不能让其中一个乐团演奏的部分仅仅是对另一乐团的模仿从而显得多余呢？经过一段时日的沉思，一个念头突然找到了萨洛宁：为什么不直接先写旋律，再为管风琴和乐团编排？</p>

<p>基于这一想法，萨洛宁决定将自己的作品命名为“协奏交响曲”(Sinfonia concertante)，而非 “协奏曲”（Konzert）。在十八世纪晚期，协奏交响曲指代用到多种独奏乐器的作品，但萨洛宁的命名用意在于表明管风琴不断变换的角色：“有时它独自演奏，就是传统意义上的独奏，或作为管乐的室内乐搭档。偶尔它也充当乐团的一部分，作为集体的一份子支撑演奏。我不能想象任何一种乐器像管风琴一样灵活多变，如同变色龙。”</p>

<p>管风琴的一大特点在于它丰富的音色，另一特点则是它悠久的传统。它的历史丰富到至今可以在作曲家中唤起最与众不同的联想。然而，萨洛宁选择不去引证音乐史，而是让管风琴的音色来触发唤醒自己，尝试在一个假设世界中重新发明“早期古典”音乐，“那是另一个宇宙，当然还是我自己的宇宙，但有点陌生”。对一种遥远却熟悉的所谓早期古典音乐的想象，在第一乐章的标题中谐振：帕凡舞曲与持续音（Pavane and Drones）。</p>

<p>帕凡舞曲流行于十六世纪到十七世纪早期，但自十九世纪晚期以来，福雷、拉威尔、埃内斯库或瓦洛克等作曲家再度启用帕凡舞曲，以便给予自己的曲子古代的庄重感。持续音用于长音，在中世纪早期的复调音乐中十分常见。</p>

<p>在萨洛宁写的第一乐章中，开头梦幻的帕凡舞曲渐渐演变成管风琴独奏。过了片刻，弦乐加入，管风琴修饰乐句。在新的激昂段落中，管风琴如一条金银细线，由木管引领。在巴松管、圆号与一段独奏段落后，帕凡舞曲再度由整个乐团奏响。最终再现开头的梦幻旋律，于平静中结束。</p>

<p>第二乐章的标题是变奏曲与哀歌（Variations and Dirge）。开头是中提琴独奏与英国号所吹出的充满乡愁的悠长旋律，伴随着平静的升降。紧接着是管风琴独奏的第一小节，而后是开头升降旋律的变奏、第二段落与更进一步的音阶变化。这一乐章在管风琴的哀歌中结束。
“在作曲的最后阶段，我的母亲去世了”，萨洛宁写到。“我决定，用一段尾声来纪念她。它听上去并不悲伤，更像是一艘巨大的，从此远航的船。”</p>

<p>终章的标题是幻象蒙太奇（Ghost Montage），其中出现了许多不同的、可辨识的——也许只是来自于想象中的过去的虚幻形象。</p>

<p>萨洛宁自己提到：“这段响亮音乐的灵感来自于我在北美冰棍球比赛中听到的管风琴配乐”，而后是“贝七的模糊回响”、“我的幻想世界中早期古典乐的不同变体”，最终是这部作品中唯一确切真实的引用：那是四声部的格里高利圣咏《众生将见》（Viderunt omnes），由圣母院乐派最重要的作曲家佩罗丹于1200年写就。在两段管风琴与对开头旋律的再现之后，这一乐章以一个降B大调和弦结束，而此时，一个异样的陌生和弦轻轻响起——“那是另一个幻象”，萨洛宁如此道。</p>

<p> ——————</p>

<p>2023年1月13日，管风琴独奏家Iveta Apkalna与波兰国家广播交响乐团在卡托维兹举行了《管风琴协奏交响曲》的世界首演。</p>

<p>2023年1月19日，管风琴独奏家Olivier Latry与柏林爱乐乐团在柏林举行了《管风琴协奏交响曲》的德国首演。</p>
<ol><li>B站搬运：萨洛宁/奥利维尔·拉特里/柏林爱乐  萨洛宁《管风琴协奏曲》Salonen:Sinfonia Concerto for Organ and Orchestra</li>
<li>下载柏林爱乐的数字音乐厅app，新用户注册可以免费听七天，音质与画质更佳</li></ol>
]]></content:encoded>
      <author>Sternstunde</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7u6kc0aifv</guid>
      <pubDate>Mon, 15 May 2023 07:38:54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227，我的一道拉康习题</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samizda/227-wo-de-dao-la-kang-xi-ti</link>
      <description>&lt;![CDATA[在《斜目而视👀》里，齐泽克解释了怎么用马克思的剩余价值来理解拉康的剩余快感：剩余价值建立在平等交换上，正因为资本家给了工人可计算的工价，他才会榨取工价以外的工人吃少做多的剩余价值；同样，正因为有了共同的符号体系和社会观念，才会有符号体系以外的说少想多的剩余快感。&#xA;&#xA;因此：&#xA;平等交换的原则 + 剩余价值 = 1&#xA;体面话、场面话的原则 + 剩余快感 = 1&#xA;&#xA;接下来他说，萨德有一阵子大胆提出，要把性自由也纳入法国大革命的基本人权里。齐泽克评论说，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法国大革命的人权恰好不包括快感权利。因为一旦你把任意的自我满足纳入权利，就会和自我保全的权利撞车（有些人满足快感就得靠伤害别人，对不对？）。&#xA;&#xA;因此，“我有权欲望任何东西，享受任何意淫”这样的说法就不可能和“共同体”调和。说到这里我们可能已经看出来了，这正是同人女常挂在嘴边的说法。结果就是同人女一边必然因为欲望对立（站对家、拆家）而彼此揭发举报攻击，一边又在共同的敌人（主流社会等）面前以及公共场合念经（“欲望无罪”），宣称自己欲望的正当性和天赋人权。这个矛盾的最终形式就是 227 事件，结局是肖战成了一条万能的象征界 ok 绷（能指），弥合了同人女幻象世界里难以忽视的创伤——同人女欲望的权利本身就会互相损伤，即使出于共同体规范，她们嘴上不能说，但心里非常恨。现在，肖战填补了那个挨骂的符号缺位。进一步的结果是肖战的神圣化，没有人再能撼动他在同人界的反基督地位。因为当我们嘴上骂肖战的时候，心里想的总是对家。或者更具体来说，我们为了伤害对家，而在他们身上寻找肖战。&#xA;&#xA;后面都是附录：去年在长毛象上某博主因质疑肖战是否有责任而激发同人女创伤爆发，我的一些评论&#xA;&#xA;  @当事博主 因为你完全搞错了（以前我也会搞错），不可说的真正原因是很深奥的，涉及到圈子里很多人心里最深的秘密，这就像十字军东征的时候打的是上帝的名义一样，如果不是肖战，也会是别人。所以如评论所说，单单给肖战鸣不平的确是徒劳的，你应该考虑的是这个群体的情况。而且群体不可能自我反思，他们更会恨让自己反思的人，不管在哪都是这样，即使是标榜思想自由的人。&#xA;&#xA;  其实根本原因就是“以上帝（或别的高尚）的名义，我有权审判【所有人】”。在抵制肖战的时候，其实真的被审判的并不是肖战，而是任意一个网友。这个权力的诱惑极大，因为某圈大部分时候视审判别人为一种道德缺陷（“谁也不比谁高贵”）但又极其渴望审判别人。你怎么可能通过理性论述让人自己放弃这种权欲呢&#xA;&#xA;  另外，只有在这场公审的时候，审判本身绝不会被（圈内人士）审判，释放了所有压抑……其他的一切审判都会被反审判为道德缺陷。&#xA;&#xA;  所以光是为肖战辩护是没有作用的。集体反常必有社会文化因素。有机会也可以用这个办法来分析大陆对台独的神经癔症原因。同样，你对一个普通大陆人列举台湾政治经济社会方面的情况是没用的，他反对独立的原因也可能完全是合理的。但你能说社会在此问题上没有一种神经抽搐羊癫疯吗……&#xA;&#xA;  这还解释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每次长微博挂人之类的活动都会办成盛事。为什么有那么多黑泥树洞。为什么需求匿名版。全都是因为审判或者说评论的欲望长期压抑得不到释放。因为你公开说任何事情得到的回应都是“少管闲事，不要评判别人的想法”。但是你参加肖战却是无上光荣的。于是它就（和台独一样）成了社会的长期发作点&#xA;&#xA;  一边打字一边回忆起去年上网冲浪沾上的一个网友的网友，资深某圈人。她评论我帖，我回复反驳了一个观点，这人突然应激了，甩着手一蹦三尺远：“你干嘛？干嘛？你不也是在审判我吗？”我对这句话印象特别深刻，这个“也”字，奥妙无穷……她这么说，就意味着她觉得我的前一句话“也”是在指责她审判我。这个“也”字深刻揭露了某圈人的全部社交规则和内心状态啊&#xA;&#xA;  总结：同人女对审判的看法，就类似社会对性交的看法。]]&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在《斜目而视👀》里，齐泽克解释了怎么用马克思的剩余价值来理解拉康的剩余快感：剩余价值建立在平等交换上，正因为资本家给了工人可计算的工价，他才会榨取工价以外的工人吃少做多的剩余价值；同样，正因为有了共同的符号体系和社会观念，才会有符号体系以外的说少想多的剩余快感。</p>

<p>因此：
平等交换的原则 + 剩余价值 = 1
体面话、场面话的原则 + 剩余快感 = 1</p>

<p>接下来他说，萨德有一阵子大胆提出，要把性自由也纳入法国大革命的基本人权里。齐泽克评论说，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法国大革命的人权恰好不包括快感权利。因为一旦你把任意的自我满足纳入权利，就会和自我保全的权利撞车（有些人满足快感就得靠伤害别人，对不对？）。</p>

<p>因此，“我有权欲望任何东西，享受任何意淫”这样的说法就不可能和“共同体”调和。说到这里我们可能已经看出来了，这正是同人女常挂在嘴边的说法。结果就是同人女一边必然因为欲望对立（站对家、拆家）而彼此揭发举报攻击，一边又在共同的敌人（主流社会等）面前以及公共场合念经（“欲望无罪”），宣称自己欲望的正当性和天赋人权。这个矛盾的最终形式就是 227 事件，结局是肖战成了一条万能的象征界 ok 绷（能指），弥合了同人女幻象世界里难以忽视的创伤——同人女欲望的权利本身就会互相损伤，即使出于共同体规范，她们嘴上不能说，但心里非常恨。现在，肖战填补了那个挨骂的符号缺位。进一步的结果是肖战的神圣化，没有人再能撼动他在同人界的反基督地位。因为当我们嘴上骂肖战的时候，心里想的总是对家。或者更具体来说，我们为了伤害对家，而在他们身上寻找肖战。</p>

<p>后面都是附录：去年在长毛象上某博主因质疑肖战是否有责任而激发同人女创伤爆发，我的一些评论</p>

<blockquote><p>@当事博主 因为你完全搞错了（以前我也会搞错），不可说的真正原因是很深奥的，涉及到圈子里很多人心里最深的秘密，这就像十字军东征的时候打的是上帝的名义一样，如果不是肖战，也会是别人。所以如评论所说，单单给肖战鸣不平的确是徒劳的，你应该考虑的是这个群体的情况。而且群体不可能自我反思，他们更会恨让自己反思的人，不管在哪都是这样，即使是标榜思想自由的人。</p>

<p>其实根本原因就是“以上帝（或别的高尚）的名义，我有权审判【所有人】”。在抵制肖战的时候，其实真的被审判的并不是肖战，而是任意一个网友。这个权力的诱惑极大，因为某圈大部分时候视审判别人为一种道德缺陷（“谁也不比谁高贵”）但又极其渴望审判别人。你怎么可能通过理性论述让人自己放弃这种权欲呢</p>

<p>另外，只有在这场公审的时候，审判本身绝不会被（圈内人士）审判，释放了所有压抑……其他的一切审判都会被反审判为道德缺陷。</p>

<p>所以光是为肖战辩护是没有作用的。集体反常必有社会文化因素。有机会也可以用这个办法来分析大陆对台独的神经癔症原因。同样，你对一个普通大陆人列举台湾政治经济社会方面的情况是没用的，他反对独立的原因也可能完全是合理的。但你能说社会在此问题上没有一种神经抽搐羊癫疯吗……</p>

<p>这还解释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每次长微博挂人之类的活动都会办成盛事。为什么有那么多黑泥树洞。为什么需求匿名版。全都是因为审判或者说评论的欲望长期压抑得不到释放。因为你公开说任何事情得到的回应都是“少管闲事，不要评判别人的想法”。但是你参加肖战却是无上光荣的。于是它就（和台独一样）成了社会的长期发作点</p>

<p>一边打字一边回忆起去年上网冲浪沾上的一个网友的网友，资深某圈人。她评论我帖，我回复反驳了一个观点，这人突然应激了，甩着手一蹦三尺远：“你干嘛？干嘛？你不也是在审判我吗？”我对这句话印象特别深刻，这个“也”字，奥妙无穷……她这么说，就意味着她觉得我的前一句话“也”是在指责她审判我。这个“也”字深刻揭露了某圈人的全部社交规则和内心状态啊</p>

<p>总结：同人女对审判的看法，就类似社会对性交的看法。</p></blockquote>
]]></content:encoded>
      <author>samizda</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7ij4xc17ey</guid>
      <pubDate>Tue, 28 Mar 2023 18:50:41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什么是 conjunctive synthesis 和 differential relations</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ashes/conjunction</link>
      <description>&lt;![CDATA[昨天看书突然想通了，所以记录一下。&#xA;&#xA;deleuze &amp; guattari 的 conjunction 意思是二维平面上 x 和 y 的关系，由于它们相遇，才张出了一个平面，平面上的点才从可能的（virtual）变成真有的（actual）。离开了这两个要素中任何一个，这个平面和这些点都会立刻失去其意义。一个例子是劳动力流和资本流张成的资本主义平面，这两个都无法独立产生一个平面，而在新的 conjunction 中发生的各种现象也只能用这两股流的坐标来标注，而不实存于任何其他境遇中。（这里只讨论二维的情况，实际上肯定可以推广到高维平面，在此不展开，全用二维来举例）&#xA;&#xA;一旦引入了二维平面的概念，differential relations 就是字面上的微分关系—— $dx$ 离开 $dy$ 就不存在，因为它的定义就是 $dy$ 导致的 $x$ 的变化。&#xA;&#xA;一旦理解了这里的微分关系，raise to the nth power 也就很简单了，所谓的 n 次幂就是当你的 $x$ 做了 $dx$ 的变化，$y$ 却做了 $dy^n$ 的变化。注意这里的 x 和 y 随时可以代换成劳动力和资本之类的东西。由此，强度为什么是一种速度（其实就是微积分里那个 $dx$ 或者 $dy$ 相对其他因素变化的速度），也就迎刃而解。]]&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昨天看书突然想通了，所以记录一下。</p>

<p>deleuze &amp; guattari 的 conjunction 意思是二维平面上 x 和 y 的关系，由于它们相遇，才张出了一个平面，平面上的点才从可能的（virtual）变成真有的（actual）。离开了这两个要素中任何一个，这个平面和这些点都会立刻失去其意义。一个例子是劳动力流和资本流张成的资本主义平面，这两个都无法独立产生一个平面，而在新的 conjunction 中发生的各种现象也只能用这两股流的坐标来标注，而不实存于任何其他境遇中。（这里只讨论二维的情况，实际上肯定可以推广到高维平面，在此不展开，全用二维来举例）</p>

<p>一旦引入了二维平面的概念，differential relations 就是字面上的微分关系—— $dx$ 离开 $dy$ 就不存在，因为它的定义就是 $dy$ 导致的 $x$ 的变化。</p>

<p>一旦理解了这里的微分关系，raise to the nth power 也就很简单了，所谓的 n 次幂就是当你的 $x$ 做了 $dx$ 的变化，$y$ 却做了 $dy^n$ 的变化。注意这里的 x 和 y 随时可以代换成劳动力和资本之类的东西。由此，强度为什么是一种速度（其实就是微积分里那个 $dx$ 或者 $dy$ 相对其他因素变化的速度），也就迎刃而解。</p>
]]></content:encoded>
      <author>锦灰堆</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396szxhtj2</guid>
      <pubDate>Thu, 23 Feb 2023 07:40:56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拉丁美洲被切开的血管：七年之后</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raw/la-ding-mei-zhou-bei-qie-kai-de-xie-guan-qi-nian-zhi-hou</link>
      <description>&lt;![CDATA[十七、在我们这块土地上，制造恐怖同其他制造业一样，也用高价购买外国的先进技术。购买并大规模使用在全世界试用过的美国的镇压技术。在这个领域里，拉丁美洲的统治阶级表现出某种创造性的才能，不承认这点是不公平的。我们的资产阶级未能独立发展经济，他们要创建民族工业的尝试像母鸡飞行一样，飞得既低，距离又短。在我们漫长的历史进程中，政权的主人多次证明他们缺乏政治上的想象力，在文化上也毫无成果。但是，他们懂得如何安装巨大的恐怖机器，也为发展消灭人、消灭思想的技术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在这个意义上，拉普拉塔河流域的国家最近的经验是很有说明力的。阿根廷军人一上台就警告说：“他们将花很长时间去消毒。”乌拉圭和阿根廷统治阶级先后号召各自的武装力量去粉碎主张变革的力量，要把他们连根拔除，要使国内特权阶层的秩序永久化，并为吸引外国资本创造诱惑人的经济条件和政策：被毁坏的土地、有秩序的国家、驯服而廉价的劳动力。没有任何地方比墓地更秩序井然。老百姓立刻成为内部敌人。从维护国家安全的军事教条角度来看，任何生命信号、抗议或简单的怀疑都是威胁所在。&#xA;&#xA;于是形成了复杂的预防和惩罚的机制。&#xA;&#xA;表面现象掩盖着深刻的理性。要使镇压行之有效，就要专横。除呼吸外，人的任何其他活动都可能构成犯罪。在乌拉圭，拷打已成为审讯时惯用的手段，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成为受害者，不仅是搞反对活动的人和嫌疑犯和有罪者。这样，在全体公民中散布对拷打的恐惧，它像一种侵入到每家每户、渗透到每个公民心灵、使人麻痹的气体。&#xA;&#xA;在智利，追捕的结果是三万人死去。在阿根廷不枪毙人，而是绑架人。受害者失踪。由在黑夜里看不见的军队来完成这项任务。不留下尸体，没有人负责。屠杀总是与官方有关，但从来不是官方搞的，杀人者逍遥法外。这样，集体的痛苦扩散得更快。没有人汇报，没有人解释，每个罪行对受害者的亲属来说都是一种沉痛的踌躇，对其他人则是一种警告。国家恐怖主义打算靠恐惧使老百姓不敢动。&#xA;&#xA;在乌拉圭，要想有工作或者维持原来的工作，就必须得到军人的批准。在这个国家里，要想在兵营和警察所之外找到工作是相当难的，这使得在被列为左派分子的三十万公民中，有相当大一部分人被迫流亡国外。这种状况对威胁留下的人也有好处。&#xA;&#xA;蒙得维的亚各报常常发表表示悔过自新的文章，这些公民为了以防万一，捶着胸膛声明：“我从来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xA;&#xA;在阿根廷，已经不需要靠法令来禁书。新的刑法像往常一样，凡被认为是扰乱性的书，其作者和出版者都要受到制裁。此外，还要处罚发行者和书店老板，致使没有人敢出售这些书。如果这样还不够，他们还处罚读者，没有人敢读它们，更不敢收藏。购书者受到的待遇就是法律上规定的对待吸毒者的待遇。在打算要建立的聋哑人社会里，每一个公民都要成为自己的审判官。&#xA;&#xA;在乌拉圭，出卖人不犯法。大学生入学时要写书面誓言，发誓要揭露在学校里进行“与学习无关的任何活动”的人。大学生们对在他们面前发生的任何事件都负有共同的责任。在打算建立的梦游症患者的社会里，每一个人既要监视自己又要监视他人。&#xA;&#xA;然而，这个制度不相信人，这完全有道理。在乌拉圭有十万名警察和士兵，告密者也有十万人。特务的活动场所在大街、咖啡店、工厂、中学、办公室和大学里。谁高声抱怨生活费用高、生活有困难，谁就要坐牢，因为他“违犯了武装力量的道德准则”，要坐三至六年牢。&#xA;&#xA;十八、1978年1月公民投票时，凡是赞成皮诺切特独裁的，要在票中的智利国旗下面画一个十字，反对的则在一个有黑边的格子里画十字。&#xA;&#xA;这个体制想把自己与国家融为一体。昼夜不停地向公民做宣传的官方报纸说这个制度就是国家，制度的敌人就是祖国的叛徒。对不公正表示愤怒或表示愿意改革就成为背叛的证据。在许多拉美国家里，没有被驱逐出境的人就在自己的国家里流亡。当皮诺切特庆祝胜利时，被独裁政权称之为“集体旷工”的罢工，不顾恐怖而在全智利爆发。阿根廷大部分被绑架和失踪的人都是曾开展某种工会活动的工人。人民有无限的想象力，他们想出新的斗争方式，如悲伤劳动、起哄劳动等，并通过互相支持找到了摆脱恐怖的新途径。1977年全年，阿根廷发生数次一致性罢工，当时，失去生命的危险同失去工作的危险一样存在。不可能一笔勾销有着长期斗争传统的组织起来的工人阶级做出回答的权力。同年5月，乌拉圭独裁政权在总结它如何掏空人们的思想和削弱集体意识时不得不承认：“现在国内还有37％的公民关心政治。”&#xA;&#xA;在这块土地上，我们看到的不是资本主义原始的幼年时期，而是资本主义血腥的衰败。不发达并非发达的一个阶段，它是发达的后果。&#xA;&#xA;拉丁美洲的不发达来自他人的发达，现在它还在养活他人的发达。因在国际上处于被奴役的地位，这个制度变得无能为力，从一诞生就垂死，它的根基是泥做的，却自以为命运如是，希望永存不朽。任何回忆都具有颠覆性，因为它与现实不同，对未来的任何设想也是如此。强迫回魂尸吃无盐的东西，因为对它来讲，盐是危险的，吃了就会醒过来。这个制度以蚂蚁那种永远不变的社会作为自己的范例，所以它同人类的历史相处得不好，因为历史的变化比较多。而且，在人类历史中，任何破坏性的行为，早晚都会导致创造性的行为。&#xA;&#xA;爱德华多·加莱亚诺&#xA;1978年4月于卡莱利亚，巴塞罗那]]&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十七、在我们这块土地上，制造恐怖同其他制造业一样，也用高价购买外国的先进技术。购买并大规模使用在全世界试用过的美国的镇压技术。在这个领域里，拉丁美洲的统治阶级表现出某种创造性的才能，不承认这点是不公平的。我们的资产阶级未能独立发展经济，他们要创建民族工业的尝试像母鸡飞行一样，飞得既低，距离又短。在我们漫长的历史进程中，政权的主人多次证明他们缺乏政治上的想象力，在文化上也毫无成果。但是，他们懂得如何安装巨大的恐怖机器，也为发展消灭人、消灭思想的技术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在这个意义上，拉普拉塔河流域的国家最近的经验是很有说明力的。阿根廷军人一上台就警告说：“他们将花很长时间去消毒。”乌拉圭和阿根廷统治阶级先后号召各自的武装力量去粉碎主张变革的力量，要把他们连根拔除，要使国内特权阶层的秩序永久化，并为吸引外国资本创造诱惑人的经济条件和政策：被毁坏的土地、有秩序的国家、驯服而廉价的劳动力。没有任何地方比墓地更秩序井然。老百姓立刻成为内部敌人。从维护国家安全的军事教条角度来看，任何生命信号、抗议或简单的怀疑都是威胁所在。</p>

<p>于是形成了复杂的预防和惩罚的机制。</p>

<p>表面现象掩盖着深刻的理性。要使镇压行之有效，就要专横。除呼吸外，人的任何其他活动都可能构成犯罪。在乌拉圭，拷打已成为审讯时惯用的手段，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成为受害者，不仅是搞反对活动的人和嫌疑犯和有罪者。这样，在全体公民中散布对拷打的恐惧，它像一种侵入到每家每户、渗透到每个公民心灵、使人麻痹的气体。</p>

<p>在智利，追捕的结果是三万人死去。在阿根廷不枪毙人，而是绑架人。受害者失踪。由在黑夜里看不见的军队来完成这项任务。不留下尸体，没有人负责。屠杀总是与官方有关，但从来不是官方搞的，杀人者逍遥法外。这样，集体的痛苦扩散得更快。没有人汇报，没有人解释，每个罪行对受害者的亲属来说都是一种沉痛的踌躇，对其他人则是一种警告。国家恐怖主义打算靠恐惧使老百姓不敢动。</p>

<p>在乌拉圭，要想有工作或者维持原来的工作，就必须得到军人的批准。在这个国家里，要想在兵营和警察所之外找到工作是相当难的，这使得在被列为左派分子的三十万公民中，有相当大一部分人被迫流亡国外。这种状况对威胁留下的人也有好处。</p>

<p>蒙得维的亚各报常常发表表示悔过自新的文章，这些公民为了以防万一，捶着胸膛声明：“我从来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p>

<p>在阿根廷，已经不需要靠法令来禁书。新的刑法像往常一样，凡被认为是扰乱性的书，其作者和出版者都要受到制裁。此外，还要处罚发行者和书店老板，致使没有人敢出售这些书。如果这样还不够，他们还处罚读者，没有人敢读它们，更不敢收藏。购书者受到的待遇就是法律上规定的对待吸毒者的待遇。在打算要建立的聋哑人社会里，每一个公民都要成为自己的审判官。</p>

<p>在乌拉圭，出卖人不犯法。大学生入学时要写书面誓言，发誓要揭露在学校里进行“与学习无关的任何活动”的人。大学生们对在他们面前发生的任何事件都负有共同的责任。在打算建立的梦游症患者的社会里，每一个人既要监视自己又要监视他人。</p>

<p>然而，这个制度不相信人，这完全有道理。在乌拉圭有十万名警察和士兵，告密者也有十万人。特务的活动场所在大街、咖啡店、工厂、中学、办公室和大学里。谁高声抱怨生活费用高、生活有困难，谁就要坐牢，因为他“违犯了武装力量的道德准则”，要坐三至六年牢。</p>

<p>十八、1978年1月公民投票时，凡是赞成皮诺切特独裁的，要在票中的智利国旗下面画一个十字，反对的则在一个有黑边的格子里画十字。</p>

<p>这个体制想把自己与国家融为一体。昼夜不停地向公民做宣传的官方报纸说这个制度就是国家，制度的敌人就是祖国的叛徒。对不公正表示愤怒或表示愿意改革就成为背叛的证据。在许多拉美国家里，没有被驱逐出境的人就在自己的国家里流亡。当皮诺切特庆祝胜利时，被独裁政权称之为“集体旷工”的罢工，不顾恐怖而在全智利爆发。阿根廷大部分被绑架和失踪的人都是曾开展某种工会活动的工人。人民有无限的想象力，他们想出新的斗争方式，如悲伤劳动、起哄劳动等，并通过互相支持找到了摆脱恐怖的新途径。1977年全年，阿根廷发生数次一致性罢工，当时，失去生命的危险同失去工作的危险一样存在。不可能一笔勾销有着长期斗争传统的组织起来的工人阶级做出回答的权力。同年5月，乌拉圭独裁政权在总结它如何掏空人们的思想和削弱集体意识时不得不承认：“现在国内还有37％的公民关心政治。”</p>

<p>在这块土地上，我们看到的不是资本主义原始的幼年时期，而是资本主义血腥的衰败。不发达并非发达的一个阶段，它是发达的后果。</p>

<p>拉丁美洲的不发达来自他人的发达，现在它还在养活他人的发达。因在国际上处于被奴役的地位，这个制度变得无能为力，从一诞生就垂死，它的根基是泥做的，却自以为命运如是，希望永存不朽。任何回忆都具有颠覆性，因为它与现实不同，对未来的任何设想也是如此。强迫回魂尸吃无盐的东西，因为对它来讲，盐是危险的，吃了就会醒过来。这个制度以蚂蚁那种永远不变的社会作为自己的范例，所以它同人类的历史相处得不好，因为历史的变化比较多。而且，在人类历史中，任何破坏性的行为，早晚都会导致创造性的行为。</p>

<p>爱德华多·加莱亚诺
1978年4月于卡莱利亚，巴塞罗那</p>
]]></content:encoded>
      <author>生骨肉</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swhk7ich80</guid>
      <pubDate>Wed, 18 Jan 2023 18:00:32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2023年的1月17日，对我来说是印象深刻的一天。</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de-bu-luo-yi-de-xiao-bing-gan/2023nian-de-1yue-17ri-dui-wo-lai-shuo-shi-yin-xiang-shen-ke-de-tian</link>
      <description>&lt;![CDATA[2023年的1月17日，对我来说是印象深刻的一天。早上在刷YouTube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过去曾在一个社团的大学同学被逮捕的消息。虽然我并不喜欢我的大学和我的大学同学们，但我仍然回忆起了我并不能凭着嘴硬抹去的美好的记忆，我感到十分难过。我的难过和震惊还没持续十分钟，我所在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问我是否有时间聊一下，于是我得知了我马上要被裁员的消息，这意味着，我从下个月就没有支撑我创作的经济来源了，舒适的，能够通过远程工作获得不错的薪资并有大量空余时间练习和创作的生活，仅仅持续了半年时间就结束了。我首先通知了我的父母我刚毕业并找到工作半年就被裁员这件事，虽然我父母安慰我说他俩每人都换过十个工作，这并不是啥大事，但是我却陷入了焦虑中。与其说是焦虑，不如说我完全无法面对这种不理想的状态。随后我告诉了所有跟我关系最好的朋友们（除了Sam，主要是我已经模拟出她会安慰我什么并且我从模拟中得到了安慰……），hideme跟我说，失去既定的生活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你或许可以想一下，自己最初想要什么，现在又得到了什么，现在想要的或许早就已经偏离方向了。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心里也清楚，现在我浮躁的很，根本没办法切换到认真思考的状态。或许是一个上午经历的打击太大，我几乎是哆嗦着吃完了午饭，没吃几口。我不得不找人力资源总监继续确认有关裁员相关的手续办理和赔偿问题，以及查找有关的政策。与此同时，我联系了另外的同社团的大学同学，也是我关系很好的朋友早，她正好跟被捕的同学在北京同一家公司上班。不过早说她白天工作太忙，晚上再跟我打电话说。我妈让我提前出国的行程，因为没有工作也就无所谓什么时候出去了。于是我又联系了语言学校，修改了时间并开始准备资料。但说实话，我并非完全处在非常悲痛难过的状态，相反我有一些兴奋，这是我的性格导致的。每到生活有变化的时候，我不会第一时间被悲伤计划，这或许也是一种没脑子的乐观主义的表现。该说乐观吗？或许是一种小富即安的浮躁，虽然被裁员了，我脑子里想的竟然是我这半年一共攒下了多少钱并觉得还不少……然后可能是太过于小富即安，走路的时候摔倒了。或许是因为思虑太多，但我觉得这个摔倒真是摔得好，摔得活该。我有习惯性髌骨错位，摔倒的时候很容易导致这个情况，这次也错位了。骨头错位之后由于惯性，它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这意味着我这次不需要打石膏了。但是骨头移动位置并回来那肯定是在极短时间狠狠地拉了我的韧带，然后皮肉都跟着变形了，之后我的膝盖就肿的跟个馒头似的。因为之前出现髌骨错位的次数太多，我已经习惯于独自面对这种痛苦。我痛的钻心，自己坐在地上，因为膝盖巨疼我只好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我在想如果我老了之后如果还是习惯性错位，每次都不知道啥时候会遭罪，那我还真不如一次性自杀做个了断。但是这个疼痛也让我清醒过来了，我的生活，本来就他爹的不应该只有工作，我在这为了工作思考啥呢。晚上和早打了电话，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我说早也要注意安全，早说她沉迷工作，没有时间抑郁。我说我不太常看豆瓣，所以也不知道她发了啥。但我也觉得其实无所谓。早说确实，因为她只是在豆瓣阴阳怪气几句，不看也没有关系。我问她之前注册象了没有，我给了她注册链接，她说没有，这个大环境搞得她一句话也不想说了。早还是一如既往地潇洒，跟她聊了之后我觉得好了一些。又跟另外的大学好友水聊了一下发生的事情。虽然我在告诉别人我的遭遇，但好像这些遭遇仍然是别人的遭遇，而不是我的遭遇。或者说，我将我自己的遭遇改造成了某种叙事。虽然不是为了博得同情，但是我确实有点期待看到对方吃惊的表情，我想，我大概也是个普通人，也有虚荣心，就是这么回事。我想转换一下心情，于是今天就读了《等光来》这本漫画。这本书我在2019年的时候听说过，当时大家还都在微博上活跃，聊音乐，电影和德勒兹和尼采。那个时候我的想法也比现在激进，纯粹地多。阅读这本漫画的时候，我想到了那个时候的一些人和事，也想起了我自己。&#xA;&#xA;这本漫画讲了一个很残酷的青春故事，非常的绵长，细致，绝望。不带任何的修饰，只是去逼近现实。作者以极为坦诚地笔触描述了人们的挣扎，并且告诉读者，这种挣扎是无法产生结果的。我感到很羞愧，我理解了我最近创作中的违和感来自何处。我太想成为什么了，我太想以一种近乎能够完美地方式平衡生活了，我太想不受到任何的现实制约完成自己的作品了。又加上，我确实非常顺利地通过工作非常幸运地平衡了工作时间和创作时间，这让我有些得意。“反正就算……我还是可以过的很不错嘛。”但是，我最好的作品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呢？恰恰是我觉得非常绝望，无法回避生活的痛苦，并且勇于面对这一切的时候。我完全搞反了这个过程。幸运的人，是没有资格接近文学艺术的，即使是我，也只是在我真的全心全意需要文学艺术的时候，才理解其中的喜怒哀乐，平时我也只是一副行尸走肉而已。文学和艺术，永远是且仅仅属于那些以各种形式在绝望着的人们，并且无法通过任何方式缓解这种绝望，于是才有不写不行的作品，不画不行的作品，不拍不行的作品，等等。艺术家是不能给自己上保险的，如果有什么能确保自身的事物，那就会永久地失去自己作为艺术创作者的尊严，如果还想创作什么，那必须把这条狗链子给砸掉。另外，我是太过于强调技术和炫技的人，容易被外在华丽的形式吸引，当然这有好处，我的审美会带领我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但是，野子在这本漫画中，表现地却是超乎炫技的真诚，超乎炫技的笨拙。正如他自己在后记中所言，这个漫画前后创作时间非常长，不停地画，不停地修改。对艺术家来说，笨拙的真诚，有时候比随时想到的灵感更重要。实际上，如果没有这种知难而上地，笨拙的真诚和努力，就无法深入到一个作品的根基处，并发现作品本身的真实。而这种真实的发现，会让人感受到一种世界和人之间内在的深刻关系，我想这是创作中最珍贵，不，其实是所有创作的人都在追求的感情。我感到很羞愧，我竟然会犹豫，会有些胆怯，会不信任自己，并认为自己陷入了挫折。但实际上，应该承认，创作就是这么一回事，迎难而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放弃最初自己感受到的感觉，并将其怀着笨拙地真诚发展为作品。&#xA;&#xA;我写下这么一段话：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顺利，安全”。有时候正是因为枪口对准自己了，我才知道自己本身是一头野兽。只有在绝望的场合，我才能真的面对自己，并且找到之后的道路。这些事情意味着我会更慎重地使用浮夸地语言，用行动来说明自己的想法。&#xA;&#xA;即使等不到光也继续走下去吧。&#xA;&#xA;柯林 2023 1/19]]&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2023年的1月17日，对我来说是印象深刻的一天。早上在刷YouTube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过去曾在一个社团的大学同学被逮捕的消息。虽然我并不喜欢我的大学和我的大学同学们，但我仍然回忆起了我并不能凭着嘴硬抹去的美好的记忆，我感到十分难过。我的难过和震惊还没持续十分钟，我所在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问我是否有时间聊一下，于是我得知了我马上要被裁员的消息，这意味着，我从下个月就没有支撑我创作的经济来源了，舒适的，能够通过远程工作获得不错的薪资并有大量空余时间练习和创作的生活，仅仅持续了半年时间就结束了。我首先通知了我的父母我刚毕业并找到工作半年就被裁员这件事，虽然我父母安慰我说他俩每人都换过十个工作，这并不是啥大事，但是我却陷入了焦虑中。与其说是焦虑，不如说我完全无法面对这种不理想的状态。随后我告诉了所有跟我关系最好的朋友们（除了Sam，主要是我已经模拟出她会安慰我什么并且我从模拟中得到了安慰……），hideme跟我说，失去既定的生活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你或许可以想一下，自己最初想要什么，现在又得到了什么，现在想要的或许早就已经偏离方向了。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心里也清楚，现在我浮躁的很，根本没办法切换到认真思考的状态。或许是一个上午经历的打击太大，我几乎是哆嗦着吃完了午饭，没吃几口。我不得不找人力资源总监继续确认有关裁员相关的手续办理和赔偿问题，以及查找有关的政策。与此同时，我联系了另外的同社团的大学同学，也是我关系很好的朋友早，她正好跟被捕的同学在北京同一家公司上班。不过早说她白天工作太忙，晚上再跟我打电话说。我妈让我提前出国的行程，因为没有工作也就无所谓什么时候出去了。于是我又联系了语言学校，修改了时间并开始准备资料。但说实话，我并非完全处在非常悲痛难过的状态，相反我有一些兴奋，这是我的性格导致的。每到生活有变化的时候，我不会第一时间被悲伤计划，这或许也是一种没脑子的乐观主义的表现。该说乐观吗？或许是一种小富即安的浮躁，虽然被裁员了，我脑子里想的竟然是我这半年一共攒下了多少钱并觉得还不少……然后可能是太过于小富即安，走路的时候摔倒了。或许是因为思虑太多，但我觉得这个摔倒真是摔得好，摔得活该。我有习惯性髌骨错位，摔倒的时候很容易导致这个情况，这次也错位了。骨头错位之后由于惯性，它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这意味着我这次不需要打石膏了。但是骨头移动位置并回来那肯定是在极短时间狠狠地拉了我的韧带，然后皮肉都跟着变形了，之后我的膝盖就肿的跟个馒头似的。因为之前出现髌骨错位的次数太多，我已经习惯于独自面对这种痛苦。我痛的钻心，自己坐在地上，因为膝盖巨疼我只好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我在想如果我老了之后如果还是习惯性错位，每次都不知道啥时候会遭罪，那我还真不如一次性自杀做个了断。但是这个疼痛也让我清醒过来了，我的生活，本来就他爹的不应该只有工作，我在这为了工作思考啥呢。晚上和早打了电话，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我说早也要注意安全，早说她沉迷工作，没有时间抑郁。我说我不太常看豆瓣，所以也不知道她发了啥。但我也觉得其实无所谓。早说确实，因为她只是在豆瓣阴阳怪气几句，不看也没有关系。我问她之前注册象了没有，我给了她注册链接，她说没有，这个大环境搞得她一句话也不想说了。早还是一如既往地潇洒，跟她聊了之后我觉得好了一些。又跟另外的大学好友水聊了一下发生的事情。虽然我在告诉别人我的遭遇，但好像这些遭遇仍然是别人的遭遇，而不是我的遭遇。或者说，我将我自己的遭遇改造成了某种叙事。虽然不是为了博得同情，但是我确实有点期待看到对方吃惊的表情，我想，我大概也是个普通人，也有虚荣心，就是这么回事。我想转换一下心情，于是今天就读了《等光来》这本漫画。这本书我在2019年的时候听说过，当时大家还都在微博上活跃，聊音乐，电影和德勒兹和尼采。那个时候我的想法也比现在激进，纯粹地多。阅读这本漫画的时候，我想到了那个时候的一些人和事，也想起了我自己。</p>

<p>这本漫画讲了一个很残酷的青春故事，非常的绵长，细致，绝望。不带任何的修饰，只是去逼近现实。作者以极为坦诚地笔触描述了人们的挣扎，并且告诉读者，这种挣扎是无法产生结果的。我感到很羞愧，我理解了我最近创作中的违和感来自何处。我太想成为什么了，我太想以一种近乎能够完美地方式平衡生活了，我太想不受到任何的现实制约完成自己的作品了。又加上，我确实非常顺利地通过工作非常幸运地平衡了工作时间和创作时间，这让我有些得意。“反正就算……我还是可以过的很不错嘛。”但是，我最好的作品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呢？恰恰是我觉得非常绝望，无法回避生活的痛苦，并且勇于面对这一切的时候。我完全搞反了这个过程。幸运的人，是没有资格接近文学艺术的，即使是我，也只是在我真的全心全意需要文学艺术的时候，才理解其中的喜怒哀乐，平时我也只是一副行尸走肉而已。文学和艺术，永远是且仅仅属于那些以各种形式在绝望着的人们，并且无法通过任何方式缓解这种绝望，于是才有不写不行的作品，不画不行的作品，不拍不行的作品，等等。艺术家是不能给自己上保险的，如果有什么能确保自身的事物，那就会永久地失去自己作为艺术创作者的尊严，如果还想创作什么，那必须把这条狗链子给砸掉。另外，我是太过于强调技术和炫技的人，容易被外在华丽的形式吸引，当然这有好处，我的审美会带领我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但是，野子在这本漫画中，表现地却是超乎炫技的真诚，超乎炫技的笨拙。正如他自己在后记中所言，这个漫画前后创作时间非常长，不停地画，不停地修改。对艺术家来说，笨拙的真诚，有时候比随时想到的灵感更重要。实际上，如果没有这种知难而上地，笨拙的真诚和努力，就无法深入到一个作品的根基处，并发现作品本身的真实。而这种真实的发现，会让人感受到一种世界和人之间内在的深刻关系，我想这是创作中最珍贵，不，其实是所有创作的人都在追求的感情。我感到很羞愧，我竟然会犹豫，会有些胆怯，会不信任自己，并认为自己陷入了挫折。但实际上，应该承认，创作就是这么一回事，迎难而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放弃最初自己感受到的感觉，并将其怀着笨拙地真诚发展为作品。</p>

<p>我写下这么一段话：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顺利，安全”。有时候正是因为枪口对准自己了，我才知道自己本身是一头野兽。只有在绝望的场合，我才能真的面对自己，并且找到之后的道路。这些事情意味着我会更慎重地使用浮夸地语言，用行动来说明自己的想法。</p>

<p>即使等不到光也继续走下去吧。</p>

<p>柯林 2023 1/19</p>
]]></content:encoded>
      <author>德布罗意的小饼干</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yjil46uncj</guid>
      <pubDate>Wed, 18 Jan 2023 16:21:25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为什么搞艺术创作其实可以不关心德勒兹</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samizda/wei-shi-yao-gao-yi-zhu-chuang-zuo-qi-shi-ke-yi-bu-guan-xin-de-le-zi</link>
      <description>&lt;![CDATA[太长不看：因为他也不关心搞艺术创作&#xA;&#xA;我觉得德勒兹和瓜塔里（DG）的书和艺术评论里有种潜在的矛盾，这种矛盾的外在体现，就是读了很多 DG 的后现代信徒搞艺术基本一塌糊涂，是无头苍蝇一样没有内在精神和“强度”的柔弱的艺术家，或者做出了一些深奥或怪诞但平淡的作品。或许可以打个比方：DG 写书的时候把大量具有内在张力、打动人心的艺术品（白鲸、克莱斯特、莎士比亚、史蒂文斯、……）拆解开来，拿里面让人眼花缭乱的零件建造了自己的哲学机器，但哲学展览结束以后，他们没法把这些零件拼装回去，变回一件艺术品。原因很简单：这种分析在哲学层面上可能有所创新，对理论有帮助，但在艺术层面上完全没抓住重点，没有理解那种艺术形式的关窍所在。例如，DG 完全不关心小说电影叙事和情节，不关心人物心理状态的发展，而是把人物和情节都看成自然风光片里的矿石、植物、地形纹理或者最多是机器一类的东西，根据他们的理论需要而改变形态；而齐泽克和他们的手法正相反——他举小说电影为例的时候只看情节（毕竟他是搞精神分析的）。DG 这样搞完全符合他们合作的初衷，毕竟瓜塔里开车去找德勒兹就是为了从当时注重个人、主体、内在心理戏剧化发展的精神分析界解脱出来。但他们完全避而不谈这些对小说和电影而言十分关键的东西，导致整个艺术理论缺失了最重要的一环——如果不分析艺术形式的关窍，又怎么把艺术形式的内在张力和哲学理论要求它完成的任务结合起来呢？&#xA;&#xA;结论是，DG 写的根本上并不是一种面向艺术的哲学，而是面向政治的（他们的一开始的合作就完全是政治的）。虽然他们经常提到艺术的重要性，但潜台词是，要是某种艺术形式的内在条件背离了政治目标（比如小说实在难以排除主体性；诗歌则是最适合他们目标的载体），就需要颠覆（“解放”）这个艺术形式。所以他们在哲学层面对艺术做评价时所用的政治标准，和这种艺术内禀的评价标准是完全无关的。&#xA;&#xA;最终，一切都反了过来。不少追随者找上 DG，并不为了实现他们的政治目标，而是为了在艺术上抄近道。后现代的掩体背后，藏了太多不愿意深入了解每一种艺术形式的特性就妄言能解放、创造的人。&#xA;&#xA;其实进行了上面的分析之后，已经不难看出，DG 不是从创作艺术的角度去写那些理论的，他们没法教人怎么在艺术里加入哲学，只能教人怎么在哲学里使用艺术。那么既然他们的重点并不放在搞艺术上，搞艺术也没必要把重点放在 DG 上。]]&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太长不看：因为他也不关心搞艺术创作</p>

<p>我觉得德勒兹和瓜塔里（DG）的书和艺术评论里有种潜在的矛盾，这种矛盾的外在体现，就是读了很多 DG 的后现代信徒搞艺术基本一塌糊涂，是无头苍蝇一样没有内在精神和“强度”的柔弱的艺术家，或者做出了一些深奥或怪诞但平淡的作品。或许可以打个比方：DG 写书的时候把大量具有内在张力、打动人心的艺术品（白鲸、克莱斯特、莎士比亚、史蒂文斯、……）拆解开来，拿里面让人眼花缭乱的零件建造了自己的哲学机器，但哲学展览结束以后，他们没法把这些零件拼装回去，变回一件艺术品。原因很简单：这种分析在哲学层面上可能有所创新，对理论有帮助，但在艺术层面上完全没抓住重点，没有理解那种艺术形式的关窍所在。例如，DG 完全不关心小说电影叙事和情节，不关心人物心理状态的发展，而是把人物和情节都看成自然风光片里的矿石、植物、地形纹理或者最多是机器一类的东西，根据他们的理论需要而改变形态；而齐泽克和他们的手法正相反——他举小说电影为例的时候只看情节（毕竟他是搞精神分析的）。DG 这样搞完全符合他们合作的初衷，毕竟瓜塔里开车去找德勒兹就是为了从当时注重个人、主体、内在心理戏剧化发展的精神分析界解脱出来。但他们完全避而不谈这些对小说和电影而言十分关键的东西，导致整个艺术理论缺失了最重要的一环——如果不分析艺术形式的关窍，又怎么把艺术形式的内在张力和哲学理论要求它完成的任务结合起来呢？</p>

<p>结论是，DG 写的根本上并不是一种面向艺术的哲学，而是面向政治的（他们的一开始的合作就完全是政治的）。虽然他们经常提到艺术的重要性，但潜台词是，要是某种艺术形式的内在条件背离了政治目标（比如小说实在难以排除主体性；诗歌则是最适合他们目标的载体），就需要颠覆（“解放”）这个艺术形式。所以他们在哲学层面对艺术做评价时所用的政治标准，和这种艺术内禀的评价标准是完全无关的。</p>

<p>最终，一切都反了过来。不少追随者找上 DG，并不为了实现他们的政治目标，而是为了在艺术上抄近道。后现代的掩体背后，藏了太多不愿意深入了解每一种艺术形式的特性就妄言能解放、创造的人。</p>

<p>其实进行了上面的分析之后，已经不难看出，DG 不是从创作艺术的角度去写那些理论的，他们没法教人怎么在艺术里加入哲学，只能教人怎么在哲学里使用艺术。那么既然他们的重点并不放在搞艺术上，搞艺术也没必要把重点放在 DG 上。</p>
]]></content:encoded>
      <author>samizda</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ycw8vdaazg</guid>
      <pubDate>Fri, 06 Jan 2023 20:11:19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关于如何高效完成任务（2021.3.31）</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theoreins/guan-yu-ru-he-gao-xiao-wan-cheng-ren-wu-2021-3-31</link>
      <description>&lt;![CDATA[随便看看。&#xA;&#xA;​​这是我做一件事的流程：了解—  选择—  执行—  复盘&#xA;&#xA;很多人认为自己的主要问题在于执行，但根据我的个人经验，如果在不同事件的执行阶段都遇到了困难，那么关键问题可能出在了解和选择上。&#xA;&#xA;先说了解。&#xA;&#xA;这里说的不止是对潜在目标的了解，也包括对自我的了解。这是做一件事所需要的底层知识。&#xA;&#xA;你了解自己吗？不谈抽象的自我认知，问问自己具体的，比如你是否清楚自己学五十个单词需要多少时间？看一本两百面左右的专业书呢？写一篇小论文呢？&#xA;&#xA;推进目标的过程中存在变量，所以并不要求知道精准的时间，但起码要能给出一个区间。在类似问题上，我非常了解自己，所以从来没有赶不上due的情况，也没怎么为学习熬过夜。&#xA;&#xA;抽象一点，也可以说是要了解自己吸收、整合、再输出知识的速度、质量甚至速率变化。这也是我不会去看“一个月速成”、“两个月上岸XX”经验贴的原因，这类帖子以短时投入高收益为卖点，但我能否接受同样的强度、在同样强度下我能吸收多少都是不确定的。所以我不看经验贴，而是自己去了解任务量和时限，再根据自我认知拆解成适合自己的单元。&#xA;&#xA;如何了解自己这个问题不多说，运用感觉再加上观察记录是最好的。把这一环节单列出来，是为了让大家意识到了解这一步的重要性。如果没有精准的自我认知就上手干活，能不能做好完全看运气。&#xA;&#xA;再说选择。选择困难是现代人耳熟能详的名词了，在个人主观意愿比较重要的人生方向问题上，我支持跟随内心的意愿。在别的问题上，可能更需要理性决策。&#xA;&#xA;一个好的选择，本质是充分利用已有信息，做出最有利的决策。&#xA;&#xA;而决策的前一步是收集大量信息，这也是要特别重视的一步。有用且准确的信息越多，越有助于你做出正确的决策，甚至会影响到执行阶段的效率。&#xA;&#xA;举个极端例子，我因为疫情暂时出不了国转向考研时，离考研举行只有两个多月了，我的目标院校不低，我考的是自主命题的学硕。但复习两个多月后，考得很顺利。同期考进的一些同学有两三战进来的。排除运气因素，难道是因为我聪明才一次通过？完全不是，普通人的智商都差不多，我从小到大都不是老师嘴里的聪明学生。&#xA;&#xA;其实决胜点在信息差。&#xA;&#xA;对于前几年考的同学来说，复习范围很大。越晚考，能打听到的真题就越多，就更有可能把握出题者思路。&#xA;&#xA;在只剩两个多月复习时间的情况下，我选择了一个不低的志愿，听上去不理性。类似的经验贴也很多，有人会说他们这么选是为了坚持自己的梦想或者突如其来的激情。我不太会因为梦想、激情做出决策。实际情况是虽然我复习所有科目（包括政治、外语）只花了两个多月，但早在疫情开始没多久、拿到德国offer之前，我就通过熟人圈子、网络留言交流开始了解这个专业。&#xA;&#xA;我清楚自己的优势在于二外和GPA还可以、在本专业学术经历相对多、表达能力强，劣势是实习经历太少。所以我决定留在本专业做研究，找一个好的学术平台。其实分析之后，这个志愿对我来说是非常划算的，一来考研可以直接选小语种，二来只要能进复试，我有90%的把握不会被刷。三来专业对盘，复习起来没太大压力。&#xA;&#xA;结合我的个人能力（我能否提供对方想要的）、未来愿景（对方能否提供我想要的）、所余复习时间（有无可能把自己推销到对方面前），我“算”出了一个最优解。&#xA;&#xA;“算”，或者说理性决策，听上去都很空。具体化一下，我一直用维度决策法。我不知道这种方法最先是由谁提出的，反正我是中学时从采铜那里学来的。&#xA;&#xA;维度决策法是这样应用的：当你面对多种选择举棋不定时，尽可能周全地列举出影响你做选择的重要因素，并根据实际情况赋予这些因素不同的权重。&#xA;&#xA;举个例子，我高中毕业后的暑假知道自己进了法学院，就主动搜集了有关LLM和JD的信息（早有未来出国读书的打算）。基于对当时自我的认知，我认为LLM比较适合，但无法马上判断去哪个地方哪所学校更好，所以我做了一张表格来衡量，大概考虑了十个因素，最后综合得分是德国LLM更适合我。我做的表格在另一台电脑里，有机会就补图。&#xA;&#xA;决定留德后，高三毕业的暑假后半段我就用来学语言了，这就讲到了执行阶段。&#xA;&#xA;对于执行，我的第一个意见比较简单粗暴：丢下手机。&#xA;&#xA;我开始复习司法考试时，距考试举行也是两个月，兼之当时我失恋内耗、身体不好，效率很低。所以开始复习半个月后，我就不带手机去自习，效率提升非常明显。每晚回去花一刻钟check消息就够了。如果你有特殊需要，实在离不开手机，那么建议卸载带有社交功能的APP，反正电话和短信能联系到你。&#xA;&#xA;第二个意见是：不要让你的长期目标干扰你的短期目标。&#xA;&#xA;拿申请举例，进大学时，我的长期目标是毕业后留学。为了完成这个长期目标，我要把它拆解成很多个短期目标。比如我要维持绩点、参加比赛、争取奖学金、做实习、通过德语考试……拆得越细越好。打个比方：我要先维持这个学期的成绩，这学期比较难的课是民法总论，里面是哪块甚至哪个概念在理解上有难度。就像搭积木一样，一块一块来。&#xA;&#xA;我做具体的事时心里很安定，一旦进入这个做事的状态，就不会去想成败。但我知道有些人在做事的过程中会反复去想最终成败，以至于陷入远大的图景而忽略了当下的效率。这就是我说的对长期目标的想象干扰了短期目标的完成，大忌。假设、想象成功或失败的后果应该在决策阶段完成，要么在那时基于坚定的信念做出决策，要么在做具体的事时培养出坚定的信念。&#xA;&#xA;总而言之，在完成短期目标时，不要去想长期目标的意义、价值、理念这些玄远的东西。如果说我身上有什么自己觉得还不错的品质，那就是坚定、踏实。任何长期目标，无论对我的人生有多重要的意义，我都不会在完成短期目标时沉浸于幻想，因此也不会考前极度焦虑紧张。说得糙点，这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性格，但我撞得很走心。&#xA;&#xA;在执行阶段，专注当下才能走得更远。&#xA;&#xA;第三个意见是针对多线程任务的。前两天有朋友和我抱怨，说自己无法同时专注于两三件事，而multitasking又是现代人常态，她想知道我是如何同时做好几件事的。&#xA;&#xA;人的专注力是有限的，如果同时做几件极耗精力又都没什么兴趣的事，我也受不了。所以我一般采取的组合是一两项核心工作任务搭配一个兴趣点。&#xA;&#xA;比如前几年的一个夏天，我同时在做三件事：夏校、实习、撰写论文。其中核心任务是论文，所以最开始我的主要精力集中在论文框架草稿上。框架打完之后，最重要的事也完成了，这里出现了一个可以打断并转移注意力的空当。（在任务之间切换是需要成本的，尽量选择低成本的切换点）我就把心思转移到了夏校，因为夏校课程是我非常感兴趣的领域，所以起到了精神充电的作用。充好的电可以用在实习和按照框架码论文上。总之，在多线程任务中，我一定会安排至少一个能给我充电供能的任务，在切换成本低的点上转移到这个任务里“休息”。&#xA;&#xA;最后一个环节是复盘。复盘是为了增进自我了解、优化决策技能，本质是整理因果链。成也好败也罢，都有完整的因果，而因果链的每一环都透露了关于“你”的信息。需要注意的是，失败往往比成功包含了更多信息量，因此对于了解自我而言，失败是个更好的机会。在这个环节，也要避免沉浸于自怨自艾或过于自得的情绪。因果律是客观的，我们要做的是找出其中哪一环出了错或没有运作，并分析这能否被克服、利用何种方法克服。至于如何避免情绪，完全可以给自己设定时限任务，比如要求自己一小时内写出至少五个上次事件中可以改善的地方。或者和比较理性的朋友交流讨论，让ta在你偏移时引导你。&#xA;&#xA;以上并非说明情绪排解不重要。可以嚎啕大哭，可以尽情脆弱，但我不会把它们放在这四个环节里，而是放在事件与事件的空当中。如果实在控制不住，那么要设定好情绪冲刷的限度，不要让它拖垮你。如何设置限度呢？回到第一步，你要了解你自己。​​​​]]&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随便看看。</p>

<p>​​这是我做一件事的流程：了解—&gt;选择—&gt;执行—&gt;复盘</p>

<p>很多人认为自己的主要问题在于执行，但根据我的个人经验，如果在不同事件的执行阶段都遇到了困难，那么关键问题可能出在了解和选择上。</p>

<p>先说了解。</p>

<p>这里说的不止是对潜在目标的了解，也包括对自我的了解。这是做一件事所需要的底层知识。</p>

<p>你了解自己吗？不谈抽象的自我认知，问问自己具体的，比如你是否清楚自己学五十个单词需要多少时间？看一本两百面左右的专业书呢？写一篇小论文呢？</p>

<p>推进目标的过程中存在变量，所以并不要求知道精准的时间，但起码要能给出一个区间。在类似问题上，我非常了解自己，所以从来没有赶不上due的情况，也没怎么为学习熬过夜。</p>

<p>抽象一点，也可以说是要了解自己吸收、整合、再输出知识的速度、质量甚至速率变化。这也是我不会去看“一个月速成”、“两个月上岸XX”经验贴的原因，这类帖子以短时投入高收益为卖点，但我能否接受同样的强度、在同样强度下我能吸收多少都是不确定的。所以我不看经验贴，而是自己去了解任务量和时限，再根据自我认知拆解成适合自己的单元。</p>

<p>如何了解自己这个问题不多说，运用感觉再加上观察记录是最好的。把这一环节单列出来，是为了让大家意识到了解这一步的重要性。如果没有精准的自我认知就上手干活，能不能做好完全看运气。</p>

<p>再说选择。选择困难是现代人耳熟能详的名词了，在个人主观意愿比较重要的人生方向问题上，我支持跟随内心的意愿。在别的问题上，可能更需要理性决策。</p>

<p>一个好的选择，本质是充分利用已有信息，做出最有利的决策。</p>

<p>而决策的前一步是收集大量信息，这也是要特别重视的一步。有用且准确的信息越多，越有助于你做出正确的决策，甚至会影响到执行阶段的效率。</p>

<p>举个极端例子，我因为疫情暂时出不了国转向考研时，离考研举行只有两个多月了，我的目标院校不低，我考的是自主命题的学硕。但复习两个多月后，考得很顺利。同期考进的一些同学有两三战进来的。排除运气因素，难道是因为我聪明才一次通过？完全不是，普通人的智商都差不多，我从小到大都不是老师嘴里的聪明学生。</p>

<p>其实决胜点在信息差。</p>

<p>对于前几年考的同学来说，复习范围很大。越晚考，能打听到的真题就越多，就更有可能把握出题者思路。</p>

<p>在只剩两个多月复习时间的情况下，我选择了一个不低的志愿，听上去不理性。类似的经验贴也很多，有人会说他们这么选是为了坚持自己的梦想或者突如其来的激情。我不太会因为梦想、激情做出决策。实际情况是虽然我复习所有科目（包括政治、外语）只花了两个多月，但早在疫情开始没多久、拿到德国offer之前，我就通过熟人圈子、网络留言交流开始了解这个专业。</p>

<p>我清楚自己的优势在于二外和GPA还可以、在本专业学术经历相对多、表达能力强，劣势是实习经历太少。所以我决定留在本专业做研究，找一个好的学术平台。其实分析之后，这个志愿对我来说是非常划算的，一来考研可以直接选小语种，二来只要能进复试，我有90%的把握不会被刷。三来专业对盘，复习起来没太大压力。</p>

<p>结合我的个人能力（我能否提供对方想要的）、未来愿景（对方能否提供我想要的）、所余复习时间（有无可能把自己推销到对方面前），我“算”出了一个最优解。</p>

<p>“算”，或者说理性决策，听上去都很空。具体化一下，我一直用维度决策法。我不知道这种方法最先是由谁提出的，反正我是中学时从采铜那里学来的。</p>

<p>维度决策法是这样应用的：当你面对多种选择举棋不定时，尽可能周全地列举出影响你做选择的重要因素，并根据实际情况赋予这些因素不同的权重。</p>

<p>举个例子，我高中毕业后的暑假知道自己进了法学院，就主动搜集了有关LLM和JD的信息（早有未来出国读书的打算）。基于对当时自我的认知，我认为LLM比较适合，但无法马上判断去哪个地方哪所学校更好，所以我做了一张表格来衡量，大概考虑了十个因素，最后综合得分是德国LLM更适合我。我做的表格在另一台电脑里，有机会就补图。</p>

<p>决定留德后，高三毕业的暑假后半段我就用来学语言了，这就讲到了执行阶段。</p>

<p>对于执行，我的第一个意见比较简单粗暴：丢下手机。</p>

<p>我开始复习司法考试时，距考试举行也是两个月，兼之当时我失恋内耗、身体不好，效率很低。所以开始复习半个月后，我就不带手机去自习，效率提升非常明显。每晚回去花一刻钟check消息就够了。如果你有特殊需要，实在离不开手机，那么建议卸载带有社交功能的APP，反正电话和短信能联系到你。</p>

<p>第二个意见是：不要让你的长期目标干扰你的短期目标。</p>

<p>拿申请举例，进大学时，我的长期目标是毕业后留学。为了完成这个长期目标，我要把它拆解成很多个短期目标。比如我要维持绩点、参加比赛、争取奖学金、做实习、通过德语考试……拆得越细越好。打个比方：我要先维持这个学期的成绩，这学期比较难的课是民法总论，里面是哪块甚至哪个概念在理解上有难度。就像搭积木一样，一块一块来。</p>

<p>我做具体的事时心里很安定，一旦进入这个做事的状态，就不会去想成败。但我知道有些人在做事的过程中会反复去想最终成败，以至于陷入远大的图景而忽略了当下的效率。这就是我说的对长期目标的想象干扰了短期目标的完成，大忌。假设、想象成功或失败的后果应该在决策阶段完成，要么在那时基于坚定的信念做出决策，要么在做具体的事时培养出坚定的信念。</p>

<p>总而言之，在完成短期目标时，不要去想长期目标的意义、价值、理念这些玄远的东西。如果说我身上有什么自己觉得还不错的品质，那就是坚定、踏实。任何长期目标，无论对我的人生有多重要的意义，我都不会在完成短期目标时沉浸于幻想，因此也不会考前极度焦虑紧张。说得糙点，这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性格，但我撞得很走心。</p>

<p>在执行阶段，专注当下才能走得更远。</p>

<p>第三个意见是针对多线程任务的。前两天有朋友和我抱怨，说自己无法同时专注于两三件事，而multitasking又是现代人常态，她想知道我是如何同时做好几件事的。</p>

<p>人的专注力是有限的，如果同时做几件极耗精力又都没什么兴趣的事，我也受不了。所以我一般采取的组合是一两项核心工作任务搭配一个兴趣点。</p>

<p>比如前几年的一个夏天，我同时在做三件事：夏校、实习、撰写论文。其中核心任务是论文，所以最开始我的主要精力集中在论文框架草稿上。框架打完之后，最重要的事也完成了，这里出现了一个可以打断并转移注意力的空当。（在任务之间切换是需要成本的，尽量选择低成本的切换点）我就把心思转移到了夏校，因为夏校课程是我非常感兴趣的领域，所以起到了精神充电的作用。充好的电可以用在实习和按照框架码论文上。总之，在多线程任务中，我一定会安排至少一个能给我充电供能的任务，在切换成本低的点上转移到这个任务里“休息”。</p>

<p>最后一个环节是复盘。复盘是为了增进自我了解、优化决策技能，本质是整理因果链。成也好败也罢，都有完整的因果，而因果链的每一环都透露了关于“你”的信息。需要注意的是，失败往往比成功包含了更多信息量，因此对于了解自我而言，失败是个更好的机会。在这个环节，也要避免沉浸于自怨自艾或过于自得的情绪。因果律是客观的，我们要做的是找出其中哪一环出了错或没有运作，并分析这能否被克服、利用何种方法克服。至于如何避免情绪，完全可以给自己设定时限任务，比如要求自己一小时内写出至少五个上次事件中可以改善的地方。或者和比较理性的朋友交流讨论，让ta在你偏移时引导你。</p>

<p>以上并非说明情绪排解不重要。可以嚎啕大哭，可以尽情脆弱，但我不会把它们放在这四个环节里，而是放在事件与事件的空当中。如果实在控制不住，那么要设定好情绪冲刷的限度，不要让它拖垮你。如何设置限度呢？回到第一步，你要了解你自己。​​​​</p>
]]></content:encoded>
      <author>theoreins</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1j09x41kly</guid>
      <pubDate>Thu, 22 Dec 2022 14:21:54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quotes from the anarchist banker</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ashes/quotes-from-the-anarchist-banker</link>
      <description>&lt;![CDATA[The Anarchist Banker | The Anarchist Library&#xA;&#xA;全文 summary: 由于不可能在一个团体里解放全人类，他决定独自解放自己（通过搞钱）&#xA;&#xA;1) 通过暴力夺取政权进行的革命，将带来暴力的社会，因为它的进步一面会被军事独裁完全泯灭&#xA;&#xA;  — As I was saying, in the area of material adaptation there is still one further hypothesis. And that is a revolutionary dictatorship.&#xA;    — What do you mean by that?&#xA;    — As I explained, there can be no material adaptation to something that does not exist materially. However, were there suddenly to be a social revolution, there would exist, not a free society (because humanity is not as yet prepared for that), but the kind of dictatorship that wishes to institute a free society. Something like a free society would then already exist, albeit in a very sketchy, rudimentary form. There would then be something in material existence to which humanity could adapt itself. Were they capable of argument or thought, that is the argument that would be used by the fools who defend a dictatorship of the proletariat. That argument is, of course, not theirs but mine. I propose it as an objection to myself. And, as I will show you, it is false.&#xA;    While it exists and whatever its aims or its main ideas, a revolutionary regime is materially only one thing, a revolutionary regime. Now a revolutionary regime means a dictatorship of war or, to be blunt, a despotic military regime, because a state of war is imposed on society by a part of that same society, the part that took power by revolutionary means. And what happens? Anyone adapting themselves to that regime, to its immediate, material reality, that of a despotic military regime, is becoming adapted to just that: a despotic military regime. The idea that inspired the revolutionaries, the aims they espoused, have vanished completely from the social reality which is now occupied exclusively by a warrior mentality. So what emerges from a revolutionary dictatorship, and will emerge more fully the longer that dictatorship lasts, is a dictatorial warrior society—that is, military despotism. It couldn’t be anything else. And it has always been like that. I don’t know a lot about history, but what I do know only confirms my theory; how could it not? What emerged from the political troubles in Rome? The Roman Empire and its military despotism. What emerged from the French Revolution? Napoleon and his military despotism. And you just wait and see what emerges from the Russian Revolution... Something that will set back the creation of a free society by decades, but then what can you expect from a country of illiterates and mystics?&#xA;&#xA;-- 正如我所说，在物质改进方面，还有一个假设。那就是革命的独裁统治。&#xA;&#xA;-- 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xA;&#xA;-- 正如我所解释的，物质上不存在的东西（译注：这里指社会制度），不可能向它进行任何物质上的改进。然而，如果突然发生了社会革命，出现的并不是自由社会（因为人类还没有为此做好准备），而是希望建立自由社会的那种独裁政权。这样一来，类似自由社会的东西似乎就已经存在了，尽管是以一种非常粗略的、不成熟的形式。那么，在物质存在中好像就会有一些人类可以改进的东西。这就是那些为无产阶级专政辩护的傻瓜们（如果他们有能力争论或思考）所使用的论据。当然，这个论点不是他们的，而是我的。我把它作为对自己的反对意见提出来。而且，正如我将告诉你们的那样，它是错误的。&#xA;&#xA;只要革命政权存在，不管目标或主要思想是什么，它在实质上只是一种东西，即革命政权。现在，革命政权意味着战争独裁，或者直截了当地说，意味着专制的军事政权，因为战争状态是由同一社会的一部分，即通过革命手段夺取政权的那一部分强加给社会的。那会发生什么呢？任何试图向这个政权——一个专制的军事政权的直接的、物质的现实——改进的人，都会被“改进”为这个专制的军事政权本身。激励革命者的思想、他们所支持的目标，已经从社会现实中完全消失了，现在完全被一种战士心态所占据。因此，从革命独裁政权中出现的——而且独裁政权持续的时间越长，出现的就越充分——是一个独裁的战士社会，也就是军事独裁主义。它不可能是别的东西。而且它一直都是这样的。我对历史了解不多，但我所知道的只是证实了我的理论；不是吗？在罗马的政治麻烦中出现了什么？罗马帝国和它的军事专制主义。法国大革命中出现了什么？拿破仑和他的军事专制主义。你就等着看俄国革命中出现的东西吧...... 一些将使自由社会的建立倒退几十年的东西，但你能从一个由文盲和神秘主义者组成的国家期待什么？&#xA;&#xA;通过www.DeepL.com/Translator（免费版）翻译（微调）&#xA;&#xA;简评：共产主义的核心问题在于思想的强制统一，这是后续一切恐怖极权奴役和不自由之起源。即使他能供给平均的口粮，他也会残暴杀灭一切头脑。而正因此，它不可能供给平均的口粮。&#xA;&#xA;---&#xA;&#xA;  Obviously, that fragile freedom is a future freedom, and in present-day terms, it is the freedom of those oppressed by social fictions. We need have no qualms about crushing the ‘freedom’ of the powerful, of the well-to-do, of all those who represent the social fictions and benefit from them. That is not freedom; that is merely the freedom to tyrannize, which is the opposite of freedom. Indeed, that is what we must strive to combat and destroy. That seems to me self-evident.&#xA;&#xA;显然，这种脆弱的自由是一种未来的自由，用现在的话来说，它是那些被社会虚构压迫的人的自由。我们不需要有任何顾虑来粉碎有权有势的人、富裕的人、所有代表社会虚构并从中受益的人的&#39;自由&#39;。这不是自由；这只是施加暴政的自由，是自由的反面。事实上，这就是我们必须努力打击和摧毁的东西。这在我看来是不言而喻的。&#xA;&#xA;---&#xA;&#xA;2) 独自努力，及所谓“战士”团体内部的暴政&#xA;&#xA;  One thing is then clear. In the present social situation, however well-intentioned a group of people might be, however concerned they all are with combating social fictions and working for freedom, it is not possible for such a group to work together without the spontaneous creation amongst them of a tyranny, a new tyranny, in addition to that of the existing social fictions; without destroying in practice everything they love in theory; without involuntarily standing in the way of the very thing they wish to promote. What can be done? It’s very simple. We should all work for the same end, but separately.&#xA;    — Separately!&#xA;    — Yes, haven’t you been following my argument?&#xA;    — I have.&#xA;    — And don’t you find it logical? Don’t you find that conclusion inevitable?&#xA;    — I do, yes. What I don’t quite see is how...&#xA;    — I’ll explain. I said that we should all work for the same end, but separately. If we all work for the same anarchist aim, we each contribute with our own efforts to the destruction of social fictions which is what we’re aiming for, and to the creation of a free society in the future. Working separately we cannot, in any way, create a new tyranny, because no one has any influence on anyone else and cannot, therefore, either diminish someone else’s freedom by domination or extinguish that freedom by solicitude.&#xA;    By working separately and for the same anarchist aims, we have two advantages: it will still be a joint effort, and we will avoid the creation of a new tyranny. We will remain united because we are morally united and we are working in the same way for the same end, we will still be anarchists because each of us is working for a free society, but we will no longer be either voluntary or involuntary traitors to our cause—we cannot be—because by continuing our anarchist work alone, we place ourselves beyond the detrimental influence of social fictions and the hereditary effect they have on the qualities given to us by Nature.&#xA;&#xA;— 那么有一点就很清楚了。在目前的社会形势下，无论一群人多么用心良苦，无论他们多么关心打击社会虚构和争取自由，这样的一群人都不可能在他们中间不自发地产生一种暴政，一种在现有社会虚构之外的新的暴政；不在实践中破坏他们在理论上所热爱的一切；不在不由自主地挡住他们希望促进的东西的道路。可以做什么呢？这很简单。我们都应该为同一个目的而努力，但要分开。&#xA;&#xA;— 分开!&#xA;&#xA;— 是的，你不是一直在跟着我的思路吗？&#xA;&#xA;— 确实。&#xA;&#xA;— 你不觉得这符合逻辑吗？你不觉得这个结论是不可避免的吗？&#xA;&#xA;— 是的，我觉得。我不太明白的是如何...&#xA;&#xA;— 我来解释。我说过，我们都应该为同一个目的而工作，但要分开。如果我们都为同一个无政府主义目标而工作，我们就会以自己的努力为破坏社会虚构做出贡献，而这正是我们的目标，并为在未来建立一个自由社会做出贡献。分开工作，我们不可能以任何方式创造一个新的暴政，因为没有人对其他人有任何影响，因此，既不能通过支配来减少别人的自由，也不能通过索取来消灭这种自由。&#xA;通过分别为相同的无政府主义目标工作，我们有两个好处：它仍将是一个联合的努力，我们将避免创造一个新的暴政。我们将保持团结，因为我们在道德上是一致的，我们以同样的方式为同一个目标而工作，我们仍然是无政府主义者，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在为一个自由社会而工作，但我们将不再是我们事业的自愿或非自愿的叛徒--我们不能这样，因为通过单独继续我们的无政府主义工作，我们将自己置于社会虚构的有害影响以及它们对自然赋予我们的品质的遗传效应之外。&#xA;&#xA;通过www.DeepL.com/Translator（免费版）翻译&#xA;&#xA;追求自由的团体内部总是出现暴政 -- 这是因为人性已经被制度扭曲 -- 但是无法证明人性在自然状态下是否能不扭曲 -- 结论：追求自由应当各自为政，为同个目标努力，而不是结成团体&#xA;&#xA;---&#xA;&#xA;评论：&#xA;这篇小说有点虎头蛇尾，结尾主角的 argument 是他解放也仅解放自己——从钱的暴政中。然而我仍没有看出银行业带来的财富怎么解放了他，反而好像是奴役了他？我比较认同的是“团体中的暴政”这个段落。团体始终是一种妥协，妥协不代表没必要存在，也可以从较坏的妥协改进到较好的妥协。然而，指出“不必要有团体”这一点，让人精神一振。&#xA;再一次引用荷尔德林：&#xA;&#xA;  Eine Welt ist jeder von euch, wie die Sterne des Himmels&#xA;  Lebt ihr, jeder ein Gott, in freiem Bunde zusammen.&#xA;&#xA;  你们每人是一个世界，如天上的星辰&#xA;  你们结成自由的联盟，个个皆是神]]&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https://theanarchistlibrary.org/library/fernando-pessoa-anarchist-banker-english" rel="nofollow">The Anarchist Banker | The Anarchist Library</a></p>

<p>全文 summary: 由于不可能在一个团体里解放全人类，他决定独自解放自己（通过搞钱）</p>

<p>1) 通过暴力夺取政权进行的革命，将带来暴力的社会，因为它的进步一面会被军事独裁完全泯灭</p>

<blockquote><p>— As I was saying, in the area of material adaptation there is still one further hypothesis. And that is a revolutionary dictatorship.</p>

<p>— What do you mean by that?</p>

<p>— As I explained, there can be no material adaptation to something that does not exist materially. However, were there suddenly to be a social revolution, there would exist, not a free society (because humanity is not as yet prepared for that), but the kind of dictatorship that wishes to institute a free society. Something like a free society would then already exist, albeit in a very sketchy, rudimentary form. There would then be something in material existence to which humanity could adapt itself. Were they capable of argument or thought, that is the argument that would be used by the fools who defend a dictatorship of the proletariat. That argument is, of course, not theirs but mine. I propose it as an objection to myself. And, as I will show you, it is false.</p>

<p>While it exists and whatever its aims or its main ideas, a revolutionary regime is materially only one thing, a revolutionary regime. Now a revolutionary regime means a dictatorship of war or, to be blunt, a despotic military regime, because a state of war is imposed on society by a part of that same society, the part that took power by revolutionary means. And what happens? Anyone adapting themselves to that regime, to its immediate, material reality, that of a despotic military regime, is becoming adapted to just that: a despotic military regime. The idea that inspired the revolutionaries, the aims they espoused, have vanished completely from the social reality which is now occupied exclusively by a warrior mentality. So what emerges from a revolutionary dictatorship, and will emerge more fully the longer that dictatorship lasts, is a dictatorial warrior society—that is, military despotism. It couldn’t be anything else. And it has always been like that. I don’t know a lot about history, but what I do know only confirms my theory; how could it not? What emerged from the political troubles in Rome? The Roman Empire and its military despotism. What emerged from the French Revolution? Napoleon and his military despotism. And you just wait and see what emerges from the Russian Revolution... Something that will set back the creation of a free society by decades, but then what can you expect from a country of illiterates and mystics?</p></blockquote>

<p>— 正如我所说，在物质改进方面，还有一个假设。那就是革命的独裁统治。</p>

<p>— 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p>

<p>— 正如我所解释的，物质上不存在的东西（译注：这里指社会制度），不可能向它进行任何物质上的改进。然而，如果突然发生了社会革命，出现的并不是自由社会（因为人类还没有为此做好准备），而是希望建立自由社会的那种独裁政权。这样一来，类似自由社会的东西似乎就已经存在了，尽管是以一种非常粗略的、不成熟的形式。那么，在物质存在中好像就会有一些人类可以改进的东西。这就是那些为无产阶级专政辩护的傻瓜们（如果他们有能力争论或思考）所使用的论据。当然，这个论点不是他们的，而是我的。我把它作为对自己的反对意见提出来。而且，正如我将告诉你们的那样，它是错误的。</p>

<p>只要革命政权存在，不管目标或主要思想是什么，它在实质上只是一种东西，即革命政权。现在，革命政权意味着战争独裁，或者直截了当地说，意味着专制的军事政权，因为战争状态是由同一社会的一部分，即通过革命手段夺取政权的那一部分强加给社会的。那会发生什么呢？任何试图向这个政权——一个专制的军事政权的直接的、物质的现实——改进的人，都会被“改进”为这个专制的军事政权本身。激励革命者的思想、他们所支持的目标，已经从社会现实中完全消失了，现在完全被一种战士心态所占据。因此，从革命独裁政权中出现的——而且独裁政权持续的时间越长，出现的就越充分——是一个独裁的战士社会，也就是军事独裁主义。它不可能是别的东西。而且它一直都是这样的。我对历史了解不多，但我所知道的只是证实了我的理论；不是吗？在罗马的政治麻烦中出现了什么？罗马帝国和它的军事专制主义。法国大革命中出现了什么？拿破仑和他的军事专制主义。你就等着看俄国革命中出现的东西吧...... 一些将使自由社会的建立倒退几十年的东西，但你能从一个由文盲和神秘主义者组成的国家期待什么？</p>

<p>通过www.DeepL.com/Translator（免费版）翻译（微调）</p>

<p>简评：共产主义的核心问题在于思想的强制统一，这是后续一切恐怖极权奴役和不自由之起源。即使他能供给平均的口粮，他也会残暴杀灭一切头脑。而正因此，它不可能供给平均的口粮。</p>

<hr>

<blockquote><p>Obviously, that fragile freedom is a future freedom, and in present-day terms, it is the freedom of those oppressed by social fictions. We need have no qualms about crushing the ‘freedom’ of the powerful, of the well-to-do, of all those who represent the social fictions and benefit from them. That is not freedom; that is merely the freedom to tyrannize, which is the opposite of freedom. Indeed, that is what we must strive to combat and destroy. That seems to me self-evident.</p></blockquote>

<p>显然，这种脆弱的自由是一种未来的自由，用现在的话来说，它是那些被社会虚构压迫的人的自由。我们不需要有任何顾虑来粉碎有权有势的人、富裕的人、所有代表社会虚构并从中受益的人的&#39;自由&#39;。这不是自由；这只是施加暴政的自由，是自由的反面。事实上，这就是我们必须努力打击和摧毁的东西。这在我看来是不言而喻的。</p>

<hr>

<p>2) 独自努力，及所谓“战士”团体内部的暴政</p>

<blockquote><p>One thing is then clear. In the present social situation, however well-intentioned a group of people might be, however concerned they all are with combating social fictions and working for freedom, it is not possible for such a group to work together without the spontaneous creation amongst them of a tyranny, a new tyranny, in addition to that of the existing social fictions; without destroying in practice everything they love in theory; without involuntarily standing in the way of the very thing they wish to promote. What can be done? It’s very simple. We should all work for the same end, but separately.</p>

<p>— Separately!</p>

<p>— Yes, haven’t you been following my argument?</p>

<p>— I have.</p>

<p>— And don’t you find it logical? Don’t you find that conclusion inevitable?</p>

<p>— I do, yes. What I don’t quite see is how...</p>

<p>— I’ll explain. I said that we should all work for the same end, but separately. If we all work for the same anarchist aim, we each contribute with our own efforts to the destruction of social fictions which is what we’re aiming for, and to the creation of a free society in the future. Working separately we cannot, in any way, create a new tyranny, because no one has any influence on anyone else and cannot, therefore, either diminish someone else’s freedom by domination or extinguish that freedom by solicitude.</p>

<p>By working separately and for the same anarchist aims, we have two advantages: it will still be a joint effort, and we will avoid the creation of a new tyranny. We will remain united because we are morally united and we are working in the same way for the same end, we will still be anarchists because each of us is working for a free society, but we will no longer be either voluntary or involuntary traitors to our cause—we cannot be—because by continuing our anarchist work alone, we place ourselves beyond the detrimental influence of social fictions and the hereditary effect they have on the qualities given to us by Nature.</p></blockquote>

<p>— 那么有一点就很清楚了。在目前的社会形势下，无论一群人多么用心良苦，无论他们多么关心打击社会虚构和争取自由，这样的一群人都不可能在他们中间不自发地产生一种暴政，一种在现有社会虚构之外的新的暴政；不在实践中破坏他们在理论上所热爱的一切；不在不由自主地挡住他们希望促进的东西的道路。可以做什么呢？这很简单。我们都应该为同一个目的而努力，但要分开。</p>

<p>— 分开!</p>

<p>— 是的，你不是一直在跟着我的思路吗？</p>

<p>— 确实。</p>

<p>— 你不觉得这符合逻辑吗？你不觉得这个结论是不可避免的吗？</p>

<p>— 是的，我觉得。我不太明白的是如何...</p>

<p>— 我来解释。我说过，我们都应该为同一个目的而工作，但要分开。如果我们都为同一个无政府主义目标而工作，我们就会以自己的努力为破坏社会虚构做出贡献，而这正是我们的目标，并为在未来建立一个自由社会做出贡献。分开工作，我们不可能以任何方式创造一个新的暴政，因为没有人对其他人有任何影响，因此，既不能通过支配来减少别人的自由，也不能通过索取来消灭这种自由。
通过分别为相同的无政府主义目标工作，我们有两个好处：它仍将是一个联合的努力，我们将避免创造一个新的暴政。我们将保持团结，因为我们在道德上是一致的，我们以同样的方式为同一个目标而工作，我们仍然是无政府主义者，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在为一个自由社会而工作，但我们将不再是我们事业的自愿或非自愿的叛徒—我们不能这样，因为通过单独继续我们的无政府主义工作，我们将自己置于社会虚构的有害影响以及它们对自然赋予我们的品质的遗传效应之外。</p>

<p>通过www.DeepL.com/Translator（免费版）翻译</p>

<p>追求自由的团体内部总是出现暴政 — 这是因为人性已经被制度扭曲 — 但是无法证明人性在自然状态下是否能不扭曲 — 结论：追求自由应当各自为政，为同个目标努力，而不是结成团体</p>

<hr>

<p>评论：
这篇小说有点虎头蛇尾，结尾主角的 argument 是他解放也仅解放自己——从钱的暴政中。然而我仍没有看出银行业带来的财富怎么解放了他，反而好像是奴役了他？我比较认同的是“团体中的暴政”这个段落。团体始终是一种妥协，妥协不代表没必要存在，也可以从较坏的妥协改进到较好的妥协。然而，指出“不必要有团体”这一点，让人精神一振。
再一次引用荷尔德林：</p>

<blockquote><p>Eine Welt ist jeder von euch, wie die Sterne des Himmels
Lebt ihr, jeder ein Gott, in freiem Bunde zusammen.</p>

<p>你们每人是一个世界，如天上的星辰
你们结成自由的联盟，个个皆是神</p></blockquote>
]]></content:encoded>
      <author>锦灰堆</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0u4ispo88a</guid>
      <pubDate>Wed, 30 Nov 2022 07:58:13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石油</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zaubergarten/shi-you</link>
      <description>&lt;![CDATA[people think data is the future&#xA;&#xA;  可是，为什么“趋势”，就一定是不可逆转的呢？因为，提高了效率。&#xA;&#xA;  这三次工业革命的左脚，是：蒸汽机驾驭的煤炭，内燃机驾驭的石油，软件驾驭的算力。那么，会不会有下一次技术革命呢？&#xA;如果有的话，下一次技术革命的左脚，会是什么呢？&#xA;很有可能会是“第五要素”，人工智能驾驭的数据。&#xA;&#xA;-- 刘润年度演讲2022：把确定性传递给每一个人-虎嗅网&#xA;&#xA;but&#xA;&#xA;这听起来非常震撼人心。但仔细一想会发现，这四次进步并不是相等的，算力和数据叠加在石油的基础上，石油没有了，那这两个也会轰然倒塌。而石油的对等物应该是核能和恒星能直采（也是核能）。&#xA;&#xA;让我们来看看数据：&#xA;&#xA;|item|stat|&#xA;|---|---|&#xA;|Oil Reserves | 1,650,585,140,000 barrels |&#xA;| Oil Consumption | 35,442,913,090 barrels per year |&#xA;| | 97,103,871&#x9;barrels per day |&#xA;| Reserves/Consumption | 47&#x9;(years left) |&#xA;&#xA;(World Oil Statistics - Worldometer)&#xA;&#xA;可再生能源能代替石油吗？&#xA;&#xA;目前还不能。&#xA;将来能吗？&#xA;可再生能源全部来自于太阳辐射（注意食物和其他东西也几乎全都来自于太阳辐射 + 水），而石油是“过去的太阳辐射存量”，是部分太阳能 * 几十亿年。&#xA;&#xA;Can The World Be Powered By Solar Alone? — Born to Engineer&#xA;Solar irradiance - Wikipedia&#xA;Could We Run Modern Society on Human Power Alone? | LOW←TECH MAGAZINE&#xA;&#xA;从上面的资料得出的数据：&#xA;1.2% 撒哈拉沙漠面积即可覆盖整个 2015 年的能源（电力）消耗量。&#xA;到 2030 年这个面积预计涨十倍，还是可接受的。&#xA;&#xA;能源代价&#xA;&#xA;要测算能源的可持续性，需要把上述的新行业发展速度和能耗纳入考虑。&#xA;&#xA;元宇宙就不说了。&#xA;&#xA;Energy consumption of AI poses environmental problems]]&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3 id="people-think-data-is-the-future">people think data is the future</h3>

<blockquote><p>可是，为什么“趋势”，就一定是不可逆转的呢？因为，提高了效率。</p>

<p>这三次工业革命的左脚，是：蒸汽机驾驭的煤炭，内燃机驾驭的石油，软件驾驭的算力。那么，会不会有下一次技术革命呢？
如果有的话，下一次技术革命的左脚，会是什么呢？
很有可能会是“第五要素”，人工智能驾驭的数据。</p></blockquote>

<p>— <a href="https://www.huxiu.com/article/699342.html" rel="nofollow">刘润年度演讲2022：把确定性传递给每一个人-虎嗅网</a></p>

<h3 id="but">but</h3>

<p>这听起来非常震撼人心。但仔细一想会发现，这四次进步并不是相等的，算力和数据叠加在石油的基础上，石油没有了，那这两个也会轰然倒塌。而石油的对等物应该是核能和恒星能直采（也是核能）。</p>

<p>让我们来看看数据：</p>

<table>
<thead>
<tr>
<th>item</th>
<th>stat</th>
</tr>
</thead>

<tbody>
<tr>
<td>Oil Reserves</td>
<td>1,650,585,140,000 barrels</td>
</tr>

<tr>
<td>Oil Consumption</td>
<td>35,442,913,090 barrels per year</td>
</tr>

<tr>
<td></td>
<td>97,103,871  barrels per day</td>
</tr>

<tr>
<td>Reserves/Consumption</td>
<td>47 (years left)</td>
</tr>
</tbody>
</table>

<p>(<a href="https://www.worldometers.info/oil/" rel="nofollow">World Oil Statistics – Worldometer</a>)</p>

<h3 id="可再生能源能代替石油吗">可再生能源能代替石油吗？</h3>

<p>目前还不能。
将来能吗？
可再生能源全部来自于太阳辐射（注意食物和其他东西也几乎全都来自于太阳辐射 + 水），而石油是“过去的太阳辐射存量”，是部分太阳能 * 几十亿年。</p>

<p><a href="https://www.borntoengineer.com/can-the-world-be-powered-by-solar-alone" rel="nofollow">Can The World Be Powered By Solar Alone? — Born to Engineer</a>
<a 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Solar_irradiance" rel="nofollow">Solar irradiance – Wikipedia</a>
<a href="https://solar.lowtechmagazine.com/2017/05/could-we-run-modern-society-on-human-power-alone.html" rel="nofollow">Could We Run Modern Society on Human Power Alone? | LOW←TECH MAGAZINE</a></p>

<p>从上面的资料得出的数据：
– 1.2% 撒哈拉沙漠面积即可覆盖整个 2015 年的能源（电力）消耗量。
– 到 2030 年这个面积预计涨十倍，还是可接受的。</p>

<h3 id="能源代价">能源代价</h3>

<p>要测算能源的可持续性，需要把上述的新行业发展速度和能耗纳入考虑。</p>

<p>元宇宙就不说了。</p>

<p><a href="https://www.techtarget.com/searchenterpriseai/feature/Energy-consumption-of-AI-poses-environmental-problems" rel="nofollow">Energy consumption of AI poses environmental problems</a></p>
]]></content:encoded>
      <author>zaubergarten</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f41ztywadh</guid>
      <pubDate>Mon, 31 Oct 2022 05:18:53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学生自组织经验</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ashes/xue-sheng-zi-zu-zhi-jing-yan</link>
      <description>&lt;![CDATA[学生是政治革命中的炮灰，因此不要参加政治革命，而应该去参加人的革命，把自己（以及同伴）变革成能够自组织、维护自己（哪怕是最不道德的）利益、在政治上成熟的人。&#xA;&#xA;上财事件里，最先被屏蔽的一张图，是学生自组织的斗争经验，而剩下的描述学生惨状的图都没有被屏蔽。这说明什么？说明单单在网上“发声”、哀叫、诉苦并不会动摇当权者的根本利益。人们可以如其所愿，随便诉苦和卖惨，展示自己的贫弱。&#xA;&#xA;人们学习整理经验、强大起来、变得狡诈，这才是被当权者所深深忌惮的。因此要设法多学习和传播这些知识。&#xA;&#xA;以下材料均整理自那张图。&#xA;&#xA;1. 自组织&#xA;&#xA;实名建群，封闭群，防止校方派人混入&#xA;多种方式实时更新信息，如直播等&#xA;&#xA;2. 交涉&#xA;&#xA;整理出诉求和预想的处理结果，设定原则底线。如果不达到目的，不考虑妥协，不单独妥协。&#xA;&#xA;不开门&#xA;团结&#xA;&#x9;不要单独交涉&#xA;&#x9;诉求口径统一&#xA;所有交涉留下书面证据&#xA;要求正规文件、正规流程&#xA;&#xA;如果单独交涉，肯定会被各个击破；如果不留下书面证据，肯定会抵赖（因为口头承诺的目的就是为了日后抵赖）；正规文件和流程是几乎肯定没有的，这主要是为了 1. 以正当理由拖延时间 2. 留下更多书面证据。&#xA;&#xA;3. 识破和应对&#xA;&#xA;对老师、辅导员不能心软。他们既然做了这份脏活，哪里还有什么权威和尊严，因此平时的“尊重”、“礼貌”均不适用。&#xA;&#xA;尊重是互相的，对方不把你当人，你为何要把他当师长看呢？但还是应当对他讲道理。&#xA;&#xA;派来交涉的人，不管他们平时多么道貌岸然或诚实，或有什么高级的头衔，此时此刻，基本全是骗子和无赖。因为他们拿工资和升职不靠学生，靠的是领导，他们没有任何理由要为学生负责。相反，如果为学生说话，反而会遭到不测和报复。他们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考虑学生的情况，所以必须紧紧逼迫他们，拿住他们的命脉。&#xA;&#xA;常见手法：&#xA;&#xA;利用自己的权力、权威&#xA;&#x9;以处分、学籍、毕业证等威胁——虚张声势；团结的必要性，法不责众，以及可以投诉不合理处分&#xA;&#x9;声称信息属于机密——撒谎&#xA;&#x9;“你尊重老师吗？”——见上文&#xA;利用人对权威的天然信任&#xA;&#x9;“我们是为你们好的啊”——见上文，以及数不胜数的过往案例&#xA;&#x9;“我给你担保安全”——凭什么？人死了怎么担保？&#xA;利用人在群体中的弱点&#xA;&#x9;找个别人先走——不要单独交涉&#xA;&#x9;给个别学生和家长打电话威胁——不要单独交涉&#xA;&#x9;“现在不走就没有隔离点住了，只能住方舱”——撒谎&#xA;&#x9;“某某楼层已经全走了，就剩你们了”——撒谎&#xA;造谣，欺诈&#xA;&#x9;提供的信息前后矛盾&#xA;&#x9;口头承诺，到时变卦&#xA;&#x9;文字游戏&#xA;&#x9;骗人出门——不要开门，不要单独交涉&#xA;拖延时间&#xA;&#x9;领导动员讲话——全是一派胡言，见上文；如果拒绝回答问题，则拒绝听他们胡扯&#xA;暴力&#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学生是政治革命中的炮灰，因此不要参加政治革命，而应该去参加人的革命，把自己（以及同伴）变革成能够自组织、维护自己（哪怕是最不道德的）利益、在政治上成熟的人。</p>

<p>上财事件里，最先被屏蔽的一张图，是学生自组织的斗争经验，而剩下的描述学生惨状的图都没有被屏蔽。这说明什么？说明单单在网上“发声”、哀叫、诉苦并不会动摇当权者的根本利益。人们可以如其所愿，随便诉苦和卖惨，展示自己的贫弱。</p>

<p>人们学习整理经验、强大起来、变得狡诈，这才是被当权者所深深忌惮的。因此要设法多学习和传播这些知识。</p>

<p>以下材料均整理自那张图。</p>

<h2 id="1-自组织">1. 自组织</h2>
<ol><li>实名建群，封闭群，防止校方派人混入</li>
<li>多种方式实时更新信息，如直播等</li></ol>

<h2 id="2-交涉">2. 交涉</h2>

<p>整理出诉求和预想的处理结果，设定原则底线。如果不达到目的，不考虑妥协，不单独妥协。</p>
<ul><li>不开门</li>
<li>团结
<ul><li>不要单独交涉</li>
<li>诉求口径统一</li></ul></li>
<li>所有交涉留下书面证据</li>
<li>要求正规文件、正规流程</li></ul>

<p>如果单独交涉，肯定会被各个击破；如果不留下书面证据，肯定会抵赖（因为口头承诺的目的就是为了日后抵赖）；正规文件和流程是几乎肯定没有的，这主要是为了 1. 以正当理由拖延时间 2. 留下更多书面证据。</p>

<h2 id="3-识破和应对">3. 识破和应对</h2>

<p>对老师、辅导员不能心软。他们既然做了这份脏活，哪里还有什么权威和尊严，因此平时的“尊重”、“礼貌”均不适用。</p>

<p>尊重是互相的，对方不把你当人，你为何要把他当师长看呢？但还是应当对他讲道理。</p>

<p>派来交涉的人，不管他们平时多么道貌岸然或诚实，或有什么高级的头衔，此时此刻，基本全是骗子和无赖。因为他们拿工资和升职不靠学生，靠的是领导，他们没有任何理由要为学生负责。相反，如果为学生说话，反而会遭到不测和报复。他们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考虑学生的情况，所以必须紧紧逼迫他们，拿住他们的命脉。</p>

<p>常见手法：</p>
<ul><li>利用自己的权力、权威
<ul><li>以处分、学籍、毕业证等威胁——虚张声势；团结的必要性，法不责众，以及可以投诉不合理处分</li>
<li>声称信息属于机密——撒谎</li>
<li>“你尊重老师吗？”——见上文</li></ul></li>
<li>利用人对权威的天然信任
<ul><li>“我们是为你们好的啊”——见上文，以及数不胜数的过往案例</li>
<li>“我给你担保安全”——凭什么？人死了怎么担保？</li></ul></li>
<li>利用人在群体中的弱点
<ul><li>找个别人先走——不要单独交涉</li>
<li>给个别学生和家长打电话威胁——不要单独交涉</li>
<li>“现在不走就没有隔离点住了，只能住方舱”——撒谎</li>
<li>“某某楼层已经全走了，就剩你们了”——撒谎</li></ul></li>
<li>造谣，欺诈
<ul><li>提供的信息前后矛盾</li>
<li>口头承诺，到时变卦</li>
<li>文字游戏</li>
<li>骗人出门——不要开门，不要单独交涉</li></ul></li>
<li>拖延时间
<ul><li>领导动员讲话——全是一派胡言，见上文；如果拒绝回答问题，则拒绝听他们胡扯</li></ul></li>
<li>暴力</li></ul>
]]></content:encoded>
      <author>锦灰堆</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z366ibe3la</guid>
      <pubDate>Wed, 12 Oct 2022 04:20:12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六祖坛经》摘要</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ashes/liu-zu-tan-jing-zhai-yao</link>
      <description>&lt;![CDATA[惠能论功德&#xA;&#xA;师又曰。见性是功。平等是德。念念无滞。常见本性。真实妙用。名为功德。内心谦下是功。外行于礼是德。自性建立万法是功。心体离念是德。不离自性是功。应用无染是德。若觅功德法身。但依此作。是真功德。若修功德之人。心即不轻。常行普敬。心常轻人。吾我不断。即自无功。自性虚妄不实。即自无德。为吾我自大。常轻一切故。&#xA;&#xA;善知识。念念无间是功。心行平直是德。自修性是功。自修身是德。善知识。功德须自性内见。不是布施供养之所求也。是以福德与功德别。武帝不识真理。非我祖师有过。&#xA;&#xA; &#xA;禅宗润学&#xA;&#xA;刺史又问曰。弟子常见僧俗。念阿弥陀佛。愿生西方。请和尚说。得生彼否。愿为破疑。师言。使君善听。惠能与说。世尊在舍卫城中。说西方引化经文。分明去此不远。若论相说。里数有十万八千。即身中十恶八邪便是。说远。为其下根。说近。为其上智。&#xA;&#xA;人有两种。法无两般。迷悟有殊。见有迟疾。迷人念佛求生于彼。悟人自净其心。所以佛言。随其心净。即佛土净。&#xA;&#xA;使君东方人。但心净即无罪。虽西方人。心不净亦有愆。东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国。&#xA;&#xA;凡愚不了自性。不识身中净土。愿东愿西。悟人在处一般。所以佛言。随所住处恒安乐。使君心地但无不善。西方去此不遥。若怀不善之心。念佛往生难到。今劝善知识。先除十恶。即行十万。后除八邪。乃过八千。&#xA;&#xA;念念见性。常行平直。到如弹指。便睹弥陀。&#xA;&#xA;心不住法&#xA;心不住法。道即通流。心若住法。名为自缚。&#xA;&#xA;  作为一个创造性的艺术家，尼采式的英雄是一个追求真理的人。然而，他所宣称的真理绝不是抽象的、非个人化的命题，客观上可以被普遍的理性所接受：必须“从一开始就知道它们仅仅是——我的真理”。 但是，即使是“我的真理”也不能让它在我心中石化，直到成为“信念”，因为“信念是监狱”，“有信念的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这就是为什么“伟大的精神是怀疑者”。对尼采来说，就像对施蒂纳一样，“有信仰的人…他不把自己作为目标……“信徒”不属于自己”。&#xA;&#xA;自归依&#xA;&#xA;善知识。各自观察。莫错用心。经文分明言自归依佛。不言归依他佛。自佛不归。无所依处。&#xA;&#xA;今既自悟。各须归依自心三宝。内调心性。外敬他人。是自归依也。&#xA;&#xA;心和佛&#xA;问曰。即心即佛。愿垂指谕。师曰。前念不生即心。后念不灭即佛。成一切相即心。离一切相即佛。&#xA;&#xA; &#xA;外迷着相，内迷着空。&#xA;&#xA;世人外迷着相。内迷着空。若能于相离相。于空离空。即是内外不迷。若悟此法。一念心开。是为开佛知见。佛。犹觉也。分为四门。开觉知见。示觉知见。悟觉知见。入觉知见。若闻开示。便能悟入。即觉知见。本来真性而得出现。&#xA;&#xA;开佛知见和开众生知见&#xA;&#xA;汝须念念开佛知见。勿开众生知见。开佛知见。即是出世。开众生知见。即是世间。&#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3 id="惠能论功德">惠能论功德</h3>

<p>师又曰。见性是功。平等是德。念念无滞。常见本性。真实妙用。名为功德。内心谦下是功。外行于礼是德。自性建立万法是功。心体离念是德。不离自性是功。应用无染是德。若觅功德法身。但依此作。是真功德。若修功德之人。心即不轻。常行普敬。心常轻人。吾我不断。即自无功。自性虚妄不实。即自无德。为吾我自大。常轻一切故。</p>

<p>善知识。念念无间是功。心行平直是德。自修性是功。自修身是德。善知识。功德须自性内见。不是布施供养之所求也。是以福德与功德别。武帝不识真理。非我祖师有过。</p>

<h3 id="禅宗润学">禅宗润学</h3>

<p>刺史又问曰。弟子常见僧俗。念阿弥陀佛。愿生西方。请和尚说。得生彼否。愿为破疑。师言。使君善听。惠能与说。世尊在舍卫城中。说西方引化经文。分明去此不远。若论相说。里数有十万八千。即身中十恶八邪便是。说远。为其下根。说近。为其上智。</p>

<p>人有两种。法无两般。迷悟有殊。见有迟疾。迷人念佛求生于彼。悟人自净其心。所以佛言。随其心净。即佛土净。</p>

<p>使君东方人。但心净即无罪。虽西方人。心不净亦有愆。东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国。</p>

<p>凡愚不了自性。不识身中净土。愿东愿西。悟人在处一般。所以佛言。随所住处恒安乐。使君心地但无不善。西方去此不遥。若怀不善之心。念佛往生难到。今劝善知识。先除十恶。即行十万。后除八邪。乃过八千。</p>

<p>念念见性。常行平直。到如弹指。便睹弥陀。</p>

<h3 id="心不住法">心不住法</h3>

<p>心不住法。道即通流。心若住法。名为自缚。</p>

<blockquote><p>作为一个创造性的艺术家，尼采式的英雄是一个追求真理的人。然而，他所宣称的真理绝不是抽象的、非个人化的命题，客观上可以被普遍的理性所接受：必须“从一开始就知道它们仅仅是——我的真理”。 但是，即使是“我的真理”也不能让它在我心中石化，直到成为“信念”，因为“信念是监狱”，“有信念的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这就是为什么“伟大的精神是怀疑者”。对尼采来说，就像对施蒂纳一样，“有信仰的人…他不把自己作为目标……“信徒”不属于自己”。</p></blockquote>

<h3 id="自归依">自归依</h3>

<p>善知识。各自观察。莫错用心。经文分明言自归依佛。不言归依他佛。自佛不归。无所依处。</p>

<p>今既自悟。各须归依自心三宝。内调心性。外敬他人。是自归依也。</p>

<h3 id="心和佛">心和佛</h3>

<p>问曰。即心即佛。愿垂指谕。师曰。前念不生即心。后念不灭即佛。成一切相即心。离一切相即佛。</p>

<h3 id="外迷着相-内迷着空">外迷着相，内迷着空。</h3>

<p>世人外迷着相。内迷着空。若能于相离相。于空离空。即是内外不迷。若悟此法。一念心开。是为开佛知见。佛。犹觉也。分为四门。开觉知见。示觉知见。悟觉知见。入觉知见。若闻开示。便能悟入。即觉知见。本来真性而得出现。</p>

<h3 id="开佛知见和开众生知见">开佛知见和开众生知见</h3>

<p>汝须念念开佛知见。勿开众生知见。开佛知见。即是出世。开众生知见。即是世间。</p>
]]></content:encoded>
      <author>锦灰堆</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tgv4lnafdb</guid>
      <pubDate>Thu, 01 Sep 2022 09:26:36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读《矛盾论》</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ashes/du-mao-dun-lun</link>
      <description>&lt;![CDATA[矛盾论（一九三七年八月）&#xA;&#xA;此文容易被忽视的精华部分：&#xA;&#xA;  经济上城市和乡村的矛盾，在资本主义社会里面（那里资产阶级统治的城市残酷地掠夺乡村），在中国的国民党统治区域里面（那里外国帝国主义和本国买办大资产阶级所统治的城市极野蛮地掠夺乡村），那是极其对抗的矛盾。但在社会主义国家里面，在我们的革命根据地里面，这种对抗的矛盾就变为非对抗的矛盾，而当到达共产主义社会的时候，这种矛盾就会消灭。&#xA;列宁说：“对抗和矛盾断然不同。在社会主义下，对抗消灭了，矛盾存在着。”[37]这就是说，对抗只是矛盾斗争的一种形式，而不是它的一切形式，不能到处套用这个公式。&#xA;&#xA;总结：矛盾论主要讲了两个生活小技巧，1. 先识别一件事里可能参与的各种群体（矛盾各方），提取其中可能存在的最激烈的冲突（主要矛盾），然后往自己需要的方向因势利导（矛盾的情况永远在变化，所以你也可以让它变化）；2. 把彼此冲突的两个方面闷烧在一口锅里，把火药浸在水里，断绝他们对抗的可能性，断绝从外部解决问题的可能性，最后一直画饼说以后会解决即可。当然，这一功法，需要推翻统治的时候逆练，需要维持统治的时候正练。如此可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https://www.marxists.org/chinese/maozedong/marxist.org-chinese-mao-193708.htm" rel="nofollow">矛盾论（一九三七年八月）</a></p>

<p>此文容易被忽视的精华部分：</p>

<blockquote><p>经济上城市和乡村的矛盾，在资本主义社会里面（那里资产阶级统治的城市残酷地掠夺乡村），在中国的国民党统治区域里面（那里外国帝国主义和本国买办大资产阶级所统治的城市极野蛮地掠夺乡村），那是极其对抗的矛盾。但在社会主义国家里面，在我们的革命根据地里面，这种对抗的矛盾就变为非对抗的矛盾，而当到达共产主义社会的时候，这种矛盾就会消灭。
列宁说：“对抗和矛盾断然不同。在社会主义下，<strong>对抗消灭了，矛盾存在着</strong>。”[37]这就是说，对抗只是矛盾斗争的一种形式，而不是它的一切形式，不能到处套用这个公式。</p></blockquote>

<p>总结：矛盾论主要讲了两个生活小技巧，1. 先识别一件事里可能参与的各种群体（矛盾各方），提取其中可能存在的最激烈的冲突（主要矛盾），然后往自己需要的方向因势利导（矛盾的情况永远在变化，所以你也可以让它变化）；2. 把彼此冲突的两个方面闷烧在一口锅里，把火药浸在水里，断绝他们对抗的可能性，断绝从外部解决问题的可能性，最后一直画饼说以后会解决即可。当然，这一功法，需要推翻统治的时候逆练，需要维持统治的时候正练。如此可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p>
]]></content:encoded>
      <author>锦灰堆</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etl3o16dqv</guid>
      <pubDate>Wed, 20 Jul 2022 16:42:15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Motivation存档</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theoreins/motivationcun-d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尊敬的女士和先生们， &#xA;&#xA;在我读了法学本科和法学硕士后，我决定申请CS的本科。我不会说，这是因为我从小对CS有很大的兴趣。实际上我一直对这个时代有那么多人学习CS和从事该领域的工作感到不解，所以我曾在网上搜索过the charm of computer science这一词条。然后，搜索引擎告诉我，Charm是一种程序语言。这就是程序员的世界吗?万物皆可编码，即使是难以量化的charm也不例外。后来我才知道，我本不必搜索“CS的魅力”，我有自己的答案。 &#xA;&#xA;我当然可以说说那些光鲜的、能够为我的逻辑思维能力背书的事，比如我是多么艰苦卓绝地、以斯巴达般的意志拿到了法学院本科论文的最高分以及通过了中国的司法考试。但您完全可以在我的简历上读到这些，这和我申请CS的动机也无关。在这封信里，我只想说说我的动机，更准确地说，是为什么CS对我而言有吸引力。 &#xA;&#xA;老实说，在这些年专攻IP法的法学院生活之后，我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技术悲观主义者。脸书的数据泄露丑闻，无处不在的算法歧视，AI驾驶导致的严重车祸，所有这些事件都在告诉我，CS并不能许诺人类一个更好的世界，它甚至是一件注定失败的事业。但有什么事是不会失败的吗？我最喜欢的哲学家柏拉图以如下观点作为他在政治家篇中论证的起点：城邦的毁灭是不可避免的。 如果城邦必将走向毁灭，那么人类的任务便是建造一个居住其中时害处最小的城邦。&#xA;&#xA;这也是我对CS的态度，新技术无可避免地隐藏着巨大的风险，甚至导向毁灭的终局，但这风险可以通过不断优化被减少、延缓。我生活在一个万物皆可编程的时代。CS是中立的，可编程的人不是。它可以被用作善的目的，也可能被滥用。法律当然可以作为减少技术风险的工具，然而DAO黑客事件使我意识到，法律的滞重性使它绝无可能是最有效的消除技术所引发风险的手段。2016 年6月17日，史上最大数额的以太坊盗窃事件发生了，黑客盗走了Slock.it发 起的众筹项目价值约1.5亿美元的数字化验证令牌。最终被偷走的令牌并非 (也无法)通过法律手段收回，而是凭借以太坊硬分叉。 &#xA;&#xA;这就是我选择CS的原因。CS的魅力对我而言就在于此，我可以用CS技术去守卫我珍视并认可的价值。如果我开发一款app，我会考虑到残障人士的需求。如果我管理一个站点，我会尽可能保障用户的数据隐私与数据安全。我在法学院的本科毕业论文是【】，但我不认为，在我还无法理解【】的运作逻辑时，我提出的那些法律措施是最佳的。&#xA;这并不意味着我认为之前的法学学业与哲学学习毫无价值。相反，我十分感谢那段旅程，它使我深入思考了技术伦理、明确认识到法律的诸边界。最重要的是，它带我找到了我想守护的价值。&#xA;我也非常清楚，对于CS的本科学习而言，不是只有热情和动机就足够。它建立在天赋与汗水之上。&#xA;&#xA;【已上网课、预习内容、实操项目】&#xA;&#xA;【针对学校课程安排的看法】&#xA;&#xA;非常感谢您花时间阅读这封动机信。希望与您相会于【】。&#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尊敬的女士和先生们，</p>

<p>在我读了法学本科和法学硕士后，我决定申请CS的本科。我不会说，这是因为我从小对CS有很大的兴趣。实际上我一直对这个时代有那么多人学习CS和从事该领域的工作感到不解，所以我曾在网上搜索过the charm of computer science这一词条。然后，搜索引擎告诉我，Charm是一种程序语言。这就是程序员的世界吗?万物皆可编码，即使是难以量化的charm也不例外。后来我才知道，我本不必搜索“CS的魅力”，我有自己的答案。</p>

<p>我当然可以说说那些光鲜的、能够为我的逻辑思维能力背书的事，比如我是多么艰苦卓绝地、以斯巴达般的意志拿到了法学院本科论文的最高分以及通过了中国的司法考试。但您完全可以在我的简历上读到这些，这和我申请CS的动机也无关。在这封信里，我只想说说我的动机，更准确地说，是为什么CS对我而言有吸引力。</p>

<p>老实说，在这些年专攻IP法的法学院生活之后，我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技术悲观主义者。脸书的数据泄露丑闻，无处不在的算法歧视，AI驾驶导致的严重车祸，所有这些事件都在告诉我，CS并不能许诺人类一个更好的世界，它甚至是一件注定失败的事业。但有什么事是不会失败的吗？我最喜欢的哲学家柏拉图以如下观点作为他在政治家篇中论证的起点：城邦的毁灭是不可避免的。 如果城邦必将走向毁灭，那么人类的任务便是建造一个居住其中时害处最小的城邦。</p>

<p>这也是我对CS的态度，新技术无可避免地隐藏着巨大的风险，甚至导向毁灭的终局，但这风险可以通过不断优化被减少、延缓。我生活在一个万物皆可编程的时代。CS是中立的，可编程的人不是。它可以被用作善的目的，也可能被滥用。法律当然可以作为减少技术风险的工具，然而DAO黑客事件使我意识到，法律的滞重性使它绝无可能是最有效的消除技术所引发风险的手段。2016 年6月17日，史上最大数额的以太坊盗窃事件发生了，黑客盗走了Slock.it发 起的众筹项目价值约1.5亿美元的数字化验证令牌。最终被偷走的令牌并非 (也无法)通过法律手段收回，而是凭借以太坊硬分叉。</p>

<p>这就是我选择CS的原因。CS的魅力对我而言就在于此，我可以用CS技术去守卫我珍视并认可的价值。如果我开发一款app，我会考虑到残障人士的需求。如果我管理一个站点，我会尽可能保障用户的数据隐私与数据安全。我在法学院的本科毕业论文是【】，但我不认为，在我还无法理解【】的运作逻辑时，我提出的那些法律措施是最佳的。
这并不意味着我认为之前的法学学业与哲学学习毫无价值。相反，我十分感谢那段旅程，它使我深入思考了技术伦理、明确认识到法律的诸边界。最重要的是，它带我找到了我想守护的价值。
我也非常清楚，对于CS的本科学习而言，不是只有热情和动机就足够。它建立在天赋与汗水之上。</p>

<p>【已上网课、预习内容、实操项目】</p>

<p>【针对学校课程安排的看法】</p>

<p>非常感谢您花时间阅读这封动机信。希望与您相会于【】。</p>
]]></content:encoded>
      <author>theoreins</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ziak71idfp</guid>
      <pubDate>Wed, 20 Jul 2022 09:25:39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货与帝王家货不出去及其他</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samizda/huo-yu-di-wang-jia-huo-bu-chu-qu</link>
      <description>&lt;![CDATA[其实文章讲得很诚恳，而且指了明路：做题家，你考不上，也没有过公平。考这个，你想要的也只是通过公平竞争来抢到不公平剥削别人的席次。但这些席次没有几个是留给你们的。&#xA;努力，他们看不上，因为工作是贱役。因为你努力越多，他们不劳而获越多，所以更添一层可笑。&#xA;直到高考像其他大屠杀一样，也化作一道明媚的集体记忆。&#xA;唯一的出路是自我反叛，须知道路和里程表没有什么神圣，你所有的最珍贵的是头脑和腿脚。&#xA;&#xA;明明是公考投机家破防，变成小镇做题家 pride month，一群人在那里疯狂求证自己在社会上有价值，求求你了，你知道自己才是他们的爹妈吗，知道他们才是儿子孙子小祖宗吗？可怜天下父母心。&#xA;&#xA;  “除了恐吓，以桑弘羊为首的官僚集团还在辩论的过程中一再攻击贤良、文学出身低贱，说他们没有资格议论朝廷的大政方针。在桑弘羊看来，具有管仲那般智慧的人不会做卑贱的厮役，能像陶朱公范蠡那般谋算的人不会身陷贫困。据此，官僚嘲笑文学：“文学能言而不能行，居下而讪上，处贫而非富，大言而不从，高厉而行卑，诽誉訾议，以要名采善于当世。”(11)官僚们说：你们这些文学能说不能做，身为下民却讥笑上官，穷困潦倒却非议富人，别有用心地称颂与诽谤，信口开河地言谈与议论，不过是沽名钓誉，想要博取世人的称道。官僚还嘲笑贤良：“夫禄不过秉握者，不足以言治；家不满檐石者，不足以计事。儒皆贫羸，衣冠不完，安知国家之政，县官之事乎！”(12)官僚们说：俸禄不足一把米的人不配谈论治国之道[…]”&#xA;&#xA;  “再如，桑弘羊嘲讽儒生穷困潦倒，衣冠尚且难以齐全，没有资格谈论国事。贤良、文学的回应是：“夫贱不害智，贫不妨行……公卿积亿万，大夫积千金，士积百金，利己并财以聚；百姓寒苦，流离于路，儒独何以完其衣冠也？”(15)他们说：身份低贱，不妨碍有才智；贫困潦倒，不妨碍有德行。你们只知道敛财，公卿积亿万钱，大夫积千金，士积百金。百姓饥寒交迫，路上全是流民，我们儒者的衣冠难以齐全，有什么好奇怪的！”&#xA;&#xA;摘录来自&#xA;秦制两千年&#xA;谌旭彬&#xA;此材料受版权保护。]]&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其实文章讲得很诚恳，而且指了明路：做题家，你考不上，也没有过公平。考这个，你想要的也只是通过公平竞争来抢到不公平剥削别人的席次。但这些席次没有几个是留给你们的。
努力，他们看不上，因为工作是贱役。因为你努力越多，他们不劳而获越多，所以更添一层可笑。
直到高考像其他大屠杀一样，也化作一道明媚的集体记忆。
唯一的出路是自我反叛，须知道路和里程表没有什么神圣，你所有的最珍贵的是头脑和腿脚。</p>

<p>***</p>

<p>明明是公考投机家破防，变成小镇做题家 pride month，一群人在那里疯狂求证自己在社会上有价值，求求你了，你知道自己才是他们的爹妈吗，知道他们才是儿子孙子小祖宗吗？可怜天下父母心。</p>

<p>***</p>

<blockquote><p>“除了恐吓，以桑弘羊为首的官僚集团还在辩论的过程中一再攻击贤良、文学出身低贱，说他们没有资格议论朝廷的大政方针。在桑弘羊看来，具有管仲那般智慧的人不会做卑贱的厮役，能像陶朱公范蠡那般谋算的人不会身陷贫困。据此，官僚嘲笑文学：“文学能言而不能行，居下而讪上，处贫而非富，大言而不从，高厉而行卑，诽誉訾议，以要名采善于当世。”(11)官僚们说：你们这些文学能说不能做，身为下民却讥笑上官，穷困潦倒却非议富人，别有用心地称颂与诽谤，信口开河地言谈与议论，不过是沽名钓誉，想要博取世人的称道。官僚还嘲笑贤良：“夫禄不过秉握者，不足以言治；家不满檐石者，不足以计事。儒皆贫羸，衣冠不完，安知国家之政，县官之事乎！”(12)官僚们说：俸禄不足一把米的人不配谈论治国之道[…]”</p>

<p>“再如，桑弘羊嘲讽儒生穷困潦倒，衣冠尚且难以齐全，没有资格谈论国事。贤良、文学的回应是：“夫贱不害智，贫不妨行……公卿积亿万，大夫积千金，士积百金，利己并财以聚；百姓寒苦，流离于路，儒独何以完其衣冠也？”(15)他们说：身份低贱，不妨碍有才智；贫困潦倒，不妨碍有德行。你们只知道敛财，公卿积亿万钱，大夫积千金，士积百金。百姓饥寒交迫，路上全是流民，我们儒者的衣冠难以齐全，有什么好奇怪的！”</p></blockquote>

<p>摘录来自
秦制两千年
谌旭彬
此材料受版权保护。</p>
]]></content:encoded>
      <author>samizda</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39axk25phi</guid>
      <pubDate>Mon, 11 Jul 2022 13:41:03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贪狼星说请多锻炼</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feng-jian-mi-xin-xiang-guan/tan-lang-xing-shuo-qing-duo-duan-lian</link>
      <description>&lt;![CDATA[本来应该继续写八字教程，但八字这个东西越学越感觉自己懂得不够多，自相矛盾的地方不少，恐怕还要再进修以免误人子弟。相比学习起来若即若离的八字，已经比较熟悉的紫微斗术系统看上去就眉清目秀得多。说到紫微，今年流年命宫正好是贪狼独坐。贪狼这个星星其实是我比较不太理解的，因为它本身不在笔者自身的三方四正处，就会相对来讲陌生些。贪狼一般来讲是一个桃花星的含义，也有人解读成肉欲、物欲的含义，或者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星性。最近几年对贪狼的理解，贪狼的核心其实在于一种肉体直觉（对比着看，廉贞则是精神直觉方面，因此廉贞化忌容易将事物往精神上去钻磨）。之所以贪狼往往给人一种负面的印象，我个人的感觉，主要是因为命理分析的从业者大部分是需要有一定逻辑分析能力，但贪狼这颗星星他其实不是特别擅长（被）这样的逻辑分析，它具有一种独特的摄入外部信息的特性，在讲述时容易丢失直觉部分的思考方式，因此变得更难为读者所理解。贪狼的思路主要是，构建在肉体感受直觉上的一种吸摄。类似于婴儿饿了要吃饭，但是难以用言语表达，因此最后呈现的是一种未经大脑处理也并不能说具有精神意义上的痛苦的表征的哭泣。贪狼的一些代表特征，比如说喜爱欢宴，却又好像在热闹中保持着某种清醒，正是这样的一种特征的体现。许多容易让聪明人上当的骗局，典型的贪狼却能嗅到其中不太合胃口的气息而回避。贪狼也很擅长在日常博弈中讨要到某种利好（这种讨要并非每次都能成功，只是成功概率反逻辑地高，让人惊奇）。最近一篇热门煽情公众号文章卷土重来，叫《你的身体，比你想象中更爱你》，道理竟多少有点类似。如果说这样一篇文章都可以让人感动，那贪狼所感知的信息或许正是现代人所稀缺的一种生命的活力。为了更好的发挥贪狼星的象义，同时应和年卦泽山咸九四的灵应，笔者发奋图强，在今年重拾起健身来，决心吃好喝好动起来，用身体带动精神世界的复健（通过肉体健壮进修斗争精神）。总之，本篇主要是讲讲健身锻炼的入门方面……首先要说的是健身在网上本身是有很多教材的，甚至多到有一些良莠不齐的地步。懒惰如笔者并不打算面面俱到也没有这样的能力，主要从非常小白的地方讲解一些避坑过程（本篇的“肉体”其实主要是指“肌肉”）。其实看不看都行吧。更多的是想通过这个谈一谈肉体和精神的关系，以及呼吁重视肉体健康……首要的问题是为什么要进行健身。那当然这里面有很多的好处。在比如罪恶的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健身房比起洗浴室更加称得上现代人的冥想室。在这里一个人可以不需要进行塑料花式的谈天也无需谈笑，可以一言不发地聚精会神在自己（的身体），并且这一过程所花费的时间和最后获得的成果又能符合社会属性需求、不至于有浪费之嫌（要知道同类行为是很容易带来负罪感的）。在让人羡慕的眼光中放空自我，这或许是当代健身达人真正的一种体验（社恐福音）。那么进一步说就是为什么要做点运动，做什么运动。其实这个事情说回头还是现代人的工作方式有反肉体直觉的部分，比如说长期伏案操劳之类，毕竟两百万年的演化历史还来不及把近一百年的这种工作模式真正适应，一部分肌肉没能积累足够多的使用，久而久之它其实会给身体积累一种不平衡，这种不平衡最终会导致一些在以往不那么常见的问题在最近越来越普遍。假使人是一只木桶，时而磨损但是也经常更换板子，这就好比有几块板子一直没有换，它短了，就会漏。广泛意义上的健身呢，它也不深究哪个肌肉到底衰弱了没有，它就说，咱们锻炼锻炼，把全身的肌肉都搞得厉害一点，共同富裕，同荣辱，厉害了之后一时半会儿就不用担心漏了。一个比较常见的情况就是核心力量的缺失。核心就是人肚子那一块儿的肌肉，虽然每个人都有，大部分情况下自摸真的只能摸到肥肉。核心之所以叫核心，意思本来是人无论做什么动作，比如说挑个水啊担个柴啊（咱们多少人用过扁担？），或者更常见的，给饮水机换个水桶，这种搬上搬下，起起落落，甚至就连普通的走来走去，都是要用到核心的。核心力量大部分人都有缺，特别是脑力工作者。而且吊诡的是，核心力量强的人，做什么动作都在强化核心力量。然而核心力量缺失的人，下意识的就会使用身体的其他部分的肌肉代偿，减少核心的负荷，进而更加形成了身弱肢强、中央对地方控制不利的情况。更不公平的是，这东西它考验天赋，有的人天生肉体力量整体就强，协调性就好，核心就是能锻炼的很好，996地卷也能保持核心强健外加身材纤妙，这是强求不得的。一个简单的自我评估的办法：有没有感觉自己“平衡性不好”，经常摔倒，脚总是扭，不知怎么就磕磕碰碰？学校里教跳操新的动作总是要好几遍才能学会还总是做得有点丑（然后眼看身边有人一下就会了还能做的很优美就是说有点怨）？对着镜子站发现腿有些不直再一看整个身体都有那么点前倾好像在站军姿那样（有个词叫膝盖超伸可以自己搜一下，不过也别被健身销售忽悠得过度紧张）……反正有这些感受的，核心都好不到哪儿去，多少值得好好收拾收拾。核心力量好的表征，是平衡好，或者说对重心的控制力强，以至于身体做啥都顺当，动作能心到手到眼到。这可能就是贪狼旺星的人的一种“好运”感觉的来由。（猜测，廉贞旺可能会体现为一种对情绪的控制力强、不至于沉湎于负面情绪？）看健身教学视频的时候，如果看到有教程做个臀冲脚和膝盖还有屁股全在那儿晃晃悠悠不太稳当好像多少有点强行给自己加重的，就可以不用看了。认识到自己存在比如说膝盖超伸的问题，有意识的改正这种体态，那么正常的走路调整下本身就能反馈到身体各部分的肌肉的情况去。学点舞蹈，做一些平时不那么常见的动作，瑜伽，这些也都能对身体的肌肉的不平衡使用产生作用。这里面仿佛存在一个唯心主义的观测效应，哪怕并不进行专门的锻炼，随着自身重拾对不同肌肉在不同动作情景下的体察感应，也会重拾得心应手之感。因此如果看到有一些教学视频说“感受发力点在哪儿哦”，这倒不完全是假话。但由于从失衡到平衡的重建，过程中会遇到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很多情况下哪怕是说明了发力点应该在哪儿，也很难感知到具体发力的部位。这类感知的空虚以及空虚所带来的痛苦也是必然需要经历的过程，肉体如此，我想精神亦然。&#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本来应该继续写八字教程，但八字这个东西越学越感觉自己懂得不够多，自相矛盾的地方不少，恐怕还要再进修以免误人子弟。相比学习起来若即若离的八字，已经比较熟悉的紫微斗术系统看上去就眉清目秀得多。说到紫微，今年流年命宫正好是贪狼独坐。贪狼这个星星其实是我比较不太理解的，因为它本身不在笔者自身的三方四正处，就会相对来讲陌生些。贪狼一般来讲是一个桃花星的含义，也有人解读成肉欲、物欲的含义，或者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星性。最近几年对贪狼的理解，贪狼的核心其实在于一种肉体直觉（对比着看，廉贞则是精神直觉方面，因此廉贞化忌容易将事物往精神上去钻磨）。之所以贪狼往往给人一种负面的印象，我个人的感觉，主要是因为命理分析的从业者大部分是需要有一定逻辑分析能力，但贪狼这颗星星他其实不是特别擅长（被）这样的逻辑分析，它具有一种独特的摄入外部信息的特性，在讲述时容易丢失直觉部分的思考方式，因此变得更难为读者所理解。贪狼的思路主要是，构建在肉体感受直觉上的一种吸摄。类似于婴儿饿了要吃饭，但是难以用言语表达，因此最后呈现的是一种未经大脑处理也并不能说具有精神意义上的痛苦的表征的哭泣。贪狼的一些代表特征，比如说喜爱欢宴，却又好像在热闹中保持着某种清醒，正是这样的一种特征的体现。许多容易让聪明人上当的骗局，典型的贪狼却能嗅到其中不太合胃口的气息而回避。贪狼也很擅长在日常博弈中讨要到某种利好（这种讨要并非每次都能成功，只是成功概率反逻辑地高，让人惊奇）。最近一篇热门煽情公众号文章卷土重来，叫《你的身体，比你想象中更爱你》，道理竟多少有点类似。如果说这样一篇文章都可以让人感动，那贪狼所感知的信息或许正是现代人所稀缺的一种生命的活力。为了更好的发挥贪狼星的象义，同时应和年卦泽山咸九四的灵应，笔者发奋图强，在今年重拾起健身来，决心吃好喝好动起来，用身体带动精神世界的复健（通过肉体健壮进修斗争精神）。总之，本篇主要是讲讲健身锻炼的入门方面……首先要说的是健身在网上本身是有很多教材的，甚至多到有一些良莠不齐的地步。懒惰如笔者并不打算面面俱到也没有这样的能力，主要从非常小白的地方讲解一些避坑过程（本篇的“肉体”其实主要是指“肌肉”）。其实看不看都行吧。更多的是想通过这个谈一谈肉体和精神的关系，以及呼吁重视肉体健康……首要的问题是为什么要进行健身。那当然这里面有很多的好处。在比如罪恶的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健身房比起洗浴室更加称得上现代人的冥想室。在这里一个人可以不需要进行塑料花式的谈天也无需谈笑，可以一言不发地聚精会神在自己（的身体），并且这一过程所花费的时间和最后获得的成果又能符合社会属性需求、不至于有浪费之嫌（要知道同类行为是很容易带来负罪感的）。在让人羡慕的眼光中放空自我，这或许是当代健身达人真正的一种体验（社恐福音）。那么进一步说就是为什么要做点运动，做什么运动。其实这个事情说回头还是现代人的工作方式有反肉体直觉的部分，比如说长期伏案操劳之类，毕竟两百万年的演化历史还来不及把近一百年的这种工作模式真正适应，一部分肌肉没能积累足够多的使用，久而久之它其实会给身体积累一种不平衡，这种不平衡最终会导致一些在以往不那么常见的问题在最近越来越普遍。假使人是一只木桶，时而磨损但是也经常更换板子，这就好比有几块板子一直没有换，它短了，就会漏。广泛意义上的健身呢，它也不深究哪个肌肉到底衰弱了没有，它就说，咱们锻炼锻炼，把全身的肌肉都搞得厉害一点，共同富裕，同荣辱，厉害了之后一时半会儿就不用担心漏了。一个比较常见的情况就是核心力量的缺失。核心就是人肚子那一块儿的肌肉，虽然每个人都有，大部分情况下自摸真的只能摸到肥肉。核心之所以叫核心，意思本来是人无论做什么动作，比如说挑个水啊担个柴啊（咱们多少人用过扁担？），或者更常见的，给饮水机换个水桶，这种搬上搬下，起起落落，甚至就连普通的走来走去，都是要用到核心的。核心力量大部分人都有缺，特别是脑力工作者。而且吊诡的是，核心力量强的人，做什么动作都在强化核心力量。然而核心力量缺失的人，下意识的就会使用身体的其他部分的肌肉代偿，减少核心的负荷，进而更加形成了身弱肢强、中央对地方控制不利的情况。更不公平的是，这东西它考验天赋，有的人天生肉体力量整体就强，协调性就好，核心就是能锻炼的很好，996地卷也能保持核心强健外加身材纤妙，这是强求不得的。一个简单的自我评估的办法：有没有感觉自己“平衡性不好”，经常摔倒，脚总是扭，不知怎么就磕磕碰碰？学校里教跳操新的动作总是要好几遍才能学会还总是做得有点丑（然后眼看身边有人一下就会了还能做的很优美就是说有点怨）？对着镜子站发现腿有些不直再一看整个身体都有那么点前倾好像在站军姿那样（有个词叫膝盖超伸可以自己搜一下，不过也别被健身销售忽悠得过度紧张）……反正有这些感受的，核心都好不到哪儿去，多少值得好好收拾收拾。核心力量好的表征，是平衡好，或者说对重心的控制力强，以至于身体做啥都顺当，动作能心到手到眼到。这可能就是贪狼旺星的人的一种“好运”感觉的来由。（猜测，廉贞旺可能会体现为一种对情绪的控制力强、不至于沉湎于负面情绪？）看健身教学视频的时候，如果看到有教程做个臀冲脚和膝盖还有屁股全在那儿晃晃悠悠不太稳当好像多少有点强行给自己加重的，就可以不用看了。认识到自己存在比如说膝盖超伸的问题，有意识的改正这种体态，那么正常的走路调整下本身就能反馈到身体各部分的肌肉的情况去。学点舞蹈，做一些平时不那么常见的动作，瑜伽，这些也都能对身体的肌肉的不平衡使用产生作用。这里面仿佛存在一个唯心主义的观测效应，哪怕并不进行专门的锻炼，随着自身重拾对不同肌肉在不同动作情景下的体察感应，也会重拾得心应手之感。因此如果看到有一些教学视频说“感受发力点在哪儿哦”，这倒不完全是假话。但由于从失衡到平衡的重建，过程中会遇到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很多情况下哪怕是说明了发力点应该在哪儿，也很难感知到具体发力的部位。这类感知的空虚以及空虚所带来的痛苦也是必然需要经历的过程，肉体如此，我想精神亦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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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封建迷信相关</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qlexhikf8m</guid>
      <pubDate>Tue, 28 Jun 2022 23:49:33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 没有未来的人与同时代人</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xu-xiang-zao-wu/hui-yi-mei-you-wei-lai-de-ren</link>
      <description>&lt;![CDATA[宇宙的子宫在收缩。或者说在人类所存在的这个宇宙，人类的意识在收缩。这种收缩导致了人在奔跑之前会先确认是否已经买了保险，不然不会继续跑步，甚至行走。在概念层面，没有本时代的人更了解什么是行尸走肉，或者说，这个词的含义，因为人们可以把这个词演绎的惟妙惟肖。人偶的时代，随处可见牵线的时代，必须要有壳的包裹才敢于将自己纳入橡皮管内的时代。&#xA;&#xA;只有一个词能形容目前的状况，那就是，伪善。假装有什么东西还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拯救自己，假装自己不去面对现状也可以把别人踩在脚下，假装自己是理性的人实际上只是偏激地把重量放在别人身上，什么都不存在的时代中，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xA;&#xA;偏偏在这样的伪善的时代，人们又有着怕死和畏惧死的性格。舍弃一切也要逃走，不管一切也要逃走，好像离开自己的所在就能进入天国一样。所有的事情，充满了不实的安慰感。但是这安慰感真的能让人满足！真是不可思议！毕竟时间的长度比什么都重要，苟活也是一种壮举不是么？“幸好我比那个人世故……所以我才能免受伤害。”有没有过这种想法呢？真是恶心的胆小鬼！脑子除了活什么都不考虑了是吧！只要自己能活别的都不重要对吧！只要自己能活，什么都不重要！但是能活的含义可能只是，多保留一会儿肉体，没有别的含义。不包含任何精神性的内容，只是为了多保留一会儿肉体。肉体在现代人眼里无法燃烧，也不会产生出火光，只是需要永久地放上防腐剂和盖上保鲜膜，然后放在冰箱里，等待时间的流逝，带走一切，仅仅是这样。跟动物的习性相反，这种做法过于文明了，文明到空无一物。然后文明的人会嘲笑那些保留着野人习性的人，嘲笑野人愿意使用生命，让生命进入角逐状态的做法。文明世界的人认为世界的必须品是防腐剂，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因为文明世界的人认为未来是静止的，而历史已经昭示了所有将来会发生的事情。多么基督教的想法，“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但是人们怕的要死，不固定下来一个结果，怎么能安心呢？所以想象历史轮回的样子吧，信任拙劣的预言吧，什么都不去做吧，让别人替自己去死吧。就是这样，一步步地，把文明时代的时间固定下来。死的数字或许会让人麻木，但死不会。不过，对死的数字的关注是远超过对死的关注的，以至于人们忘记了正确地对待死的态度。&#xA;&#xA;死是一个结果，所有生物都要经历这个结果，即使你延长时间，结果也不会改变。所以那些想要延长性命的小心思，其实是对自己的一种愚弄，是对无法面对的死而对自己的欺骗。但是这个世界上本来也没有存在过什么能超越死的事情，也就不存在有人可以通过麻痹自己真正意义上逃过虚无的诘问。人当然可以享受活，但是像现代人这种把生活放在防腐剂中腌制来求得和平的做法，看起来仿佛已死之人在自己的尸体上涂着福尔马林。&#xA;&#xA;“让未来静止”和“认为没有未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文明人希望的是能让自己的未来躲避灾难，静止在某一个幸福的地点，从而拥有将其他人踩于脚底的资格。但是“认为没有未来”的人，不会有这种担心，因为本来就没有未来就意味着不用为了眼前的生活垃圾做维护工作，攒钱购买防腐剂来让自己变得光鲜。这都是不需要被考虑的事情。没有未来意味着，不管未来是什么，都能以十足的力量去面对绝望，这是人的高贵。&#xA;&#xA;这让我想到间章在《阿部薰之死》中的描述：“阿部薰没有未来。阿部薰比任何人都意识到未来的幻影以及对未来的预测，但出乎意料的，对他来说，没有那种所谓的将生存标准延续下去的未来。阿部薰没有未来。我深深的热爱阿部薰这种没有未来的绝望感。”&#xA;&#xA;“我对着椅子吹奏，像发出那种能把椅子震飞的声音。我要在静谧中爆发，在瞬间表现一切。我将被弄瞎，而听我演奏的人将被弄死。我想比谁都快，甚于寒冷，甚于孤独，甚于地球，甚于仙女……任何地点，到处都是罪。”——阿部薰&#xA;&#xA;始终期待一种双重的奔跑，把重要的灵魂裹挟在外面，然后理解物理上的运动规则，总之就是不断的跑步，跑到无法再跑。但是每一次我们都听说是无法再跑的时刻，却又在无法跑的边缘继续流动。变成钓鱼竿之类的寻找新的尸体。对，为了这组装成薄雾的尸体而跑，跑到生命与死亡交界的地方。&#xA;&#xA;我是虚无的，但是你比那虚无更深。所以我对着那东西进行拳击运动。&#xA;&#xA;没有未来者接受腐烂，接受分解者和宇宙颗粒的激斗，碰撞和循环。&#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宇宙的子宫在收缩。或者说在人类所存在的这个宇宙，人类的意识在收缩。这种收缩导致了人在奔跑之前会先确认是否已经买了保险，不然不会继续跑步，甚至行走。在概念层面，没有本时代的人更了解什么是行尸走肉，或者说，这个词的含义，因为人们可以把这个词演绎的惟妙惟肖。人偶的时代，随处可见牵线的时代，必须要有壳的包裹才敢于将自己纳入橡皮管内的时代。</p>

<p>只有一个词能形容目前的状况，那就是，伪善。假装有什么东西还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拯救自己，假装自己不去面对现状也可以把别人踩在脚下，假装自己是理性的人实际上只是偏激地把重量放在别人身上，什么都不存在的时代中，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p>

<p>偏偏在这样的伪善的时代，人们又有着怕死和畏惧死的性格。舍弃一切也要逃走，不管一切也要逃走，好像离开自己的所在就能进入天国一样。所有的事情，充满了不实的安慰感。但是这安慰感真的能让人满足！真是不可思议！毕竟时间的长度比什么都重要，苟活也是一种壮举不是么？“幸好我比那个人世故……所以我才能免受伤害。”有没有过这种想法呢？真是恶心的胆小鬼！脑子除了活什么都不考虑了是吧！只要自己能活别的都不重要对吧！只要自己能活，什么都不重要！但是能活的含义可能只是，多保留一会儿肉体，没有别的含义。不包含任何精神性的内容，只是为了多保留一会儿肉体。肉体在现代人眼里无法燃烧，也不会产生出火光，只是需要永久地放上防腐剂和盖上保鲜膜，然后放在冰箱里，等待时间的流逝，带走一切，仅仅是这样。跟动物的习性相反，这种做法过于文明了，文明到空无一物。然后文明的人会嘲笑那些保留着野人习性的人，嘲笑野人愿意使用生命，让生命进入角逐状态的做法。文明世界的人认为世界的必须品是防腐剂，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因为文明世界的人认为未来是静止的，而历史已经昭示了所有将来会发生的事情。多么基督教的想法，“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但是人们怕的要死，不固定下来一个结果，怎么能安心呢？所以想象历史轮回的样子吧，信任拙劣的预言吧，什么都不去做吧，让别人替自己去死吧。就是这样，一步步地，把文明时代的时间固定下来。死的数字或许会让人麻木，但死不会。不过，对死的数字的关注是远超过对死的关注的，以至于人们忘记了正确地对待死的态度。</p>

<p>死是一个结果，所有生物都要经历这个结果，即使你延长时间，结果也不会改变。所以那些想要延长性命的小心思，其实是对自己的一种愚弄，是对无法面对的死而对自己的欺骗。但是这个世界上本来也没有存在过什么能超越死的事情，也就不存在有人可以通过麻痹自己真正意义上逃过虚无的诘问。人当然可以享受活，但是像现代人这种把生活放在防腐剂中腌制来求得和平的做法，看起来仿佛已死之人在自己的尸体上涂着福尔马林。</p>

<p>“让未来静止”和“认为没有未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文明人希望的是能让自己的未来躲避灾难，静止在某一个幸福的地点，从而拥有将其他人踩于脚底的资格。但是“认为没有未来”的人，不会有这种担心，因为本来就没有未来就意味着不用为了眼前的生活垃圾做维护工作，攒钱购买防腐剂来让自己变得光鲜。这都是不需要被考虑的事情。没有未来意味着，不管未来是什么，都能以十足的力量去面对绝望，这是人的高贵。</p>

<p>这让我想到间章在《阿部薰之死》中的描述：“阿部薰没有未来。阿部薰比任何人都意识到未来的幻影以及对未来的预测，但出乎意料的，对他来说，没有那种所谓的将生存标准延续下去的未来。阿部薰没有未来。我深深的热爱阿部薰这种没有未来的绝望感。”</p>

<p>“我对着椅子吹奏，像发出那种能把椅子震飞的声音。我要在静谧中爆发，在瞬间表现一切。我将被弄瞎，而听我演奏的人将被弄死。我想比谁都快，甚于寒冷，甚于孤独，甚于地球，甚于仙女……任何地点，到处都是罪。”——阿部薰</p>

<p>始终期待一种双重的奔跑，把重要的灵魂裹挟在外面，然后理解物理上的运动规则，总之就是不断的跑步，跑到无法再跑。但是每一次我们都听说是无法再跑的时刻，却又在无法跑的边缘继续流动。变成钓鱼竿之类的寻找新的尸体。对，为了这组装成薄雾的尸体而跑，跑到生命与死亡交界的地方。</p>

<p>我是虚无的，但是你比那虚无更深。所以我对着那东西进行拳击运动。</p>

<p>没有未来者接受腐烂，接受分解者和宇宙颗粒的激斗，碰撞和循环。</p>
]]></content:encoded>
      <author>虚像造物</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w3sft1g62q</guid>
      <pubDate>Thu, 02 Jun 2022 16:38:26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禅与行而上学，不行退学</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shaoweizengba/shan-yu-xing-er-shang-xue-bu-xing-tui-xue</link>
      <description>&lt;![CDATA[本读书笔记不含有任何哲学思考，单纯是因为豆瓣短评不够我倾泻废话。对于这书我态度比较复杂，三星可惜，四星又多余，改来改去。最后我想，好家伙我看日本耽美喜剧都能给人家四星，这摩托车横穿大陆还不值得一个好评吗？&#xA;但这书其实不看也行。&#xA;这世界上的所有书都能说“看不看都行”，这本书是格外严重的那种：它说它自己是搞哲学的，但翻开一看，情况就成了诡异的螺旋与回环。作者提到的良质是什么？我想起来我前两天自己编的笑话：什么是flange，flange就是法兰呀——你跟我搁这搁这呢？&#xA;当我们谈到科技、谈到现代社会，我们的语言必然跟亚里士多德和柏拉图他们多少是有点距离，跟禅学和道教也一样。指望没见过资本主义、甚至是封建王朝的人来谈今日因果，这好像不合理。诚然，我们可以抽取其中的精髓养分进行培育，最后用来表述的语言就又陷入到了抽离的境地。如果我们谈到科技，是不是需要多少跟几位二十世纪新新人类打打交道？这份名单里哪怕不放一些哈贝马斯本雅明之类的人，最起码我们是不是应该谈谈资本主义？&#xA;怎么，科技的形式一上升到了哲学领域，就踏缩成一种技术和行为形态了？那么孕育这些语言的土壤是什么呢？&#xA;故事讲到良质后才展现了全貌。复述作者的良质成为了一种不可能：一方面翻译得并不好，稀碎，译者恐怕也没弄明白；另一方面，作者手里的良质成为了拯救自我乃至外物的万灵药。理性和浪漫、心和物质的对立。良质冉冉升起，即物质又主观，无处不在。&#xA;当作者侃侃谈起理性、古典、浪漫的时候，思绪就起了一个疙瘩。不管作者定义自己的思想是古典还是浪漫，我们可以说这句子仍然只是在文学词汇里游弋， 我们没法让哲学也生育“浪漫”和“古典”，首先就需要定义它们自身。然而这些似乎只是承载了作者的个人情绪，分类全靠语境。但如果每句话都必须结合语境和情感乃至于那一瞬间的情绪帮助其确立自身内容，那下一秒这句话就会碎裂，因为我们根本没有明确它成立的条件。如果我们站在这里，向作者开口：什么是古典？什么是浪漫？是否有思想存在既不浪漫也不古典？有没有思想即古典又浪漫？哈哈，不会作者下一句回答就变成禅意自在其中了吧。拜托，我们在谈西哲哎！作者你之前不是搞科学的吗？定义这一套应该是很流畅才对啊。到了作者这里，万事万物共通流畅，再没有隔断和阻拦，有的是Quality,、Value。禅了，这很禅。&#xA;让我忘记这两个词，接着往下看。故事还在徐徐展开，且愈加离谱。我们将览阅一大串熟悉的人名：康德、斯宾诺莎、亚里士多德、柏拉图。随意了，本书没有解读其中任何一个人的细致思考和想法——总不能说这书也认真谈了二元论！如果从二元论展开这个故事【本质是要从击碎二元论出发的】，那么我们就需要从以下两个问题入手：&#xA;1、既然作者认为二元论的缺憾，而良质作为先验于主客体的存在，将补全其缺漏，不流通的部分。那么问题在于，如何证明？总不能说总结一下生活经验，说两句名人名言就可以替代这个过程。那么再详细一点，分解一下，一步步来：为什么的良质是先验的？为什么它无法被确切的描述分割？良质和以太的区别是什么，良质如何摆脱以太消亡的宿命？如果良质既存在于物也存在于心，那么它在物心两者之间的状态是固定不变的吗，不管这个答案是肯定还是否定，它如何摆脱来自于二元论的“绝对完美上帝”？如果它也面临着超越逻辑的现实，那么它摆脱二元论的初衷是什么？&#xA;2、哈哈，这个问题就一句话：作者是如何把禅和道德经捆绑在一起的，这部分可没说啊！如果这个过程失败了，那么良质本身就“堕落”了，那么攻击二元论的下一个武器能是什么呢？&#xA;讲哲学我已经有点厌倦了，本书并不算哲学书、我不知道怎么筛选里面的哲学成分，它们只随着作者的观点而变化。要是这本书只谈哲学，那我觉得这书完全不及格。但本书除了斐德洛谈哲学之外，最有意思，也是我觉得最有价值的就是斐德洛——作者疯了。&#xA;作者的疯是真的疯，是在波涛里搏击的那种疯，如果小说开头作者还有点清醒意识的话，回归到斐德洛的回忆里，那个疯劲又卷土重来地崩山摧壮士死，这种疯是固执且病变的。比如他会认为自己的智识和思想果实非常重要，以至于没有时间再去琢磨表达的字句了，直接给芝加哥大学那边的委员会说“我的思想最重要，是你们最需要的”云云；又比如他再无法脱离自身的处境，必须以一种贯通的方式给自己下定义，比如斐德洛就是活着的智者。以此为基点，当故事推向高潮，也就是和斐德洛在课堂上攻击主席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斐德洛兴奋的大脑细胞的颤抖还有腋下的汗水。但——&#xA;但他们在课堂上讨论的什么信息。有那个本事再重复一遍吗？&#xA;我觉得拿原书拿亚里士多德举例子还是有点滤镜。我换个例子吧，齐泽克和乔丹彼得森弄了个辩论，讨论资本主义和马克思主义，我一看这宣传语很快啊，啪的一下我就点进去了。结果彼得森上来就说“在开始辩论前我读了一遍共产主义宣言……”，我倒是对心理学教授讨论政经哲学没有抵触，但是都以为是什么“世纪大辩论”，以为会有什么雄辩，结果上来就这？就读了一遍共产主义宣言？假如辩经是这么简单的一回事，那五十年代呼啸而过的法国谈的是什么东西？再往前，1917年的俄罗斯是伏特加灌多了发酒疯才推翻了沙皇统治的呗？讲个笑话，在陀思妥耶夫斯基写鬼的时候，赤色分子在他心里还是带有投机倒把的扭曲形象，那个时候别说推翻沙皇了，自证都做不到。再说明白一点，要是这件事是如此简单就被驳斥的，为什么两百年后的哈耶克才用通往奴役之路打出致命一击，除了哈耶克别人都瞎了看不到弊端？地上天国这个概念难道不香？辩经也要讲基本法吧！&#xA;斐德洛以一种强迫地方式吸纳别人碎片的言语，不经咀嚼，只是摆出来装饰在自己的思想上。这个行为本身如此典型、如此明显，以至于他的疯已经不再是一种“小说缺憾”，而变成了一种可以观察的景观。如果认同了这个观点，那么本书就完全变化了形式，不及格的分数将涨回了优秀的水平。让我们重新审视这本书吧。它不再是哲学书籍了，而是一个患病的人想尽办法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的生活过程。&#xA;禅、摩托车、哲学、亚里士多德，忘记它们应有的作用与含义。对于一个患病的人来说，世界本身就是一种缺漏。心情不佳的一般人、轻度抑郁症只是在精神病这条小河上用脚丫子轻轻碰了碰水面，作者是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属于浪里白条行为。在他的眼中，坍塌才是先验的。与正常人的感受不同，正常人骑行旅游是一种收获，对作者而言，他则是需要找到一种方法补全自身，就如同给热气球减重、给破的地方贴补丁，保证顺利运行。&#xA;一般人的心情愉快不需要特意去维持，而对于作者来说，他需要小心翼翼地观察自己的行为，然后控制着其流向，让自己缓慢着陆而不是在情绪方面蹦极跳崖。他在书中前半部分的思考、总结的“名人名言”、乃至旅途的经历，我觉得十分值得去思考、如果可以，最好学习作者的坦然态度。&#xA;人犯精神病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自我欺瞒、自我麻痹、乃至于追逐一个“虚无执念”。作者把这些问题都犯了，在康复的过程中，他就小心谨慎地走出了一条相对平和稳定的思路，尽管结论和讨论的内容都不那么的温和质朴稳定、但作者分析的手法已然是大大的榜样了，很值得参考。&#xA;可以说，正因为作者病得不轻，导致他不得不进行自我康复自我治疗，在这个过程里，哪怕也多少会出现一种强迫偏执，他仍然控制自己走向了他预想的稳定道路。&#xA;对于我们来说，这条道路的探索是最值得借鉴的。跟一本几十年前的书辩经良质是什么真是没那个必要、它既不哲学、也不真理，它是作者的治疗手法。它的概念本身只对作者起作用。而人都应该对自己有一个审视和治疗的过程，找到属于自己的良质概念，或者干脆忘记这个名词，只是寻找一种自己的思考方式。&#xA;建议本书上架心灵鸡汤板块，这不比什么励志正能量管用？]]&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本读书笔记不含有任何哲学思考，单纯是因为豆瓣短评不够我倾泻废话。对于这书我态度比较复杂，三星可惜，四星又多余，改来改去。最后我想，好家伙我看日本耽美喜剧都能给人家四星，这摩托车横穿大陆还不值得一个好评吗？
但这书其实不看也行。
这世界上的所有书都能说“看不看都行”，这本书是格外严重的那种：它说它自己是搞哲学的，但翻开一看，情况就成了诡异的螺旋与回环。作者提到的良质是什么？我想起来我前两天自己编的笑话：什么是flange，flange就是法兰呀——你跟我搁这搁这呢？
当我们谈到科技、谈到现代社会，我们的语言必然跟亚里士多德和柏拉图他们多少是有点距离，跟禅学和道教也一样。指望没见过资本主义、甚至是封建王朝的人来谈今日因果，这好像不合理。诚然，我们可以抽取其中的精髓养分进行培育，最后用来表述的语言就又陷入到了抽离的境地。如果我们谈到科技，是不是需要多少跟几位二十世纪新新人类打打交道？这份名单里哪怕不放一些哈贝马斯本雅明之类的人，最起码我们是不是应该谈谈资本主义？
怎么，科技的形式一上升到了哲学领域，就踏缩成一种技术和行为形态了？那么孕育这些语言的土壤是什么呢？
故事讲到良质后才展现了全貌。复述作者的良质成为了一种不可能：一方面翻译得并不好，稀碎，译者恐怕也没弄明白；另一方面，作者手里的良质成为了拯救自我乃至外物的万灵药。理性和浪漫、心和物质的对立。良质冉冉升起，即物质又主观，无处不在。
当作者侃侃谈起理性、古典、浪漫的时候，思绪就起了一个疙瘩。不管作者定义自己的思想是古典还是浪漫，我们可以说这句子仍然只是在文学词汇里游弋， 我们没法让哲学也生育“浪漫”和“古典”，首先就需要定义它们自身。然而这些似乎只是承载了作者的个人情绪，分类全靠语境。但如果每句话都必须结合语境和情感乃至于那一瞬间的情绪帮助其确立自身内容，那下一秒这句话就会碎裂，因为我们根本没有明确它成立的条件。如果我们站在这里，向作者开口：什么是古典？什么是浪漫？是否有思想存在既不浪漫也不古典？有没有思想即古典又浪漫？哈哈，不会作者下一句回答就变成禅意自在其中了吧。拜托，我们在谈西哲哎！作者你之前不是搞科学的吗？定义这一套应该是很流畅才对啊。到了作者这里，万事万物共通流畅，再没有隔断和阻拦，有的是Quality,、Value。禅了，这很禅。
让我忘记这两个词，接着往下看。故事还在徐徐展开，且愈加离谱。我们将览阅一大串熟悉的人名：康德、斯宾诺莎、亚里士多德、柏拉图。随意了，本书没有解读其中任何一个人的细致思考和想法——总不能说这书也认真谈了二元论！如果从二元论展开这个故事【本质是要从击碎二元论出发的】，那么我们就需要从以下两个问题入手：
1、既然作者认为二元论的缺憾，而良质作为先验于主客体的存在，将补全其缺漏，不流通的部分。那么问题在于，如何证明？总不能说总结一下生活经验，说两句名人名言就可以替代这个过程。那么再详细一点，分解一下，一步步来：为什么的良质是先验的？为什么它无法被确切的描述分割？良质和以太的区别是什么，良质如何摆脱以太消亡的宿命？如果良质既存在于物也存在于心，那么它在物心两者之间的状态是固定不变的吗，不管这个答案是肯定还是否定，它如何摆脱来自于二元论的“绝对完美上帝”？如果它也面临着超越逻辑的现实，那么它摆脱二元论的初衷是什么？
2、哈哈，这个问题就一句话：作者是如何把禅和道德经捆绑在一起的，这部分可没说啊！如果这个过程失败了，那么良质本身就“堕落”了，那么攻击二元论的下一个武器能是什么呢？
讲哲学我已经有点厌倦了，本书并不算哲学书、我不知道怎么筛选里面的哲学成分，它们只随着作者的观点而变化。要是这本书只谈哲学，那我觉得这书完全不及格。但本书除了斐德洛谈哲学之外，最有意思，也是我觉得最有价值的就是斐德洛——作者疯了。
作者的疯是真的疯，是在波涛里搏击的那种疯，如果小说开头作者还有点清醒意识的话，回归到斐德洛的回忆里，那个疯劲又卷土重来地崩山摧壮士死，这种疯是固执且病变的。比如他会认为自己的智识和思想果实非常重要，以至于没有时间再去琢磨表达的字句了，直接给芝加哥大学那边的委员会说“我的思想最重要，是你们最需要的”云云；又比如他再无法脱离自身的处境，必须以一种贯通的方式给自己下定义，比如斐德洛就是活着的智者。以此为基点，当故事推向高潮，也就是和斐德洛在课堂上攻击主席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斐德洛兴奋的大脑细胞的颤抖还有腋下的汗水。但——
但他们在课堂上讨论的什么信息。有那个本事再重复一遍吗？
我觉得拿原书拿亚里士多德举例子还是有点滤镜。我换个例子吧，齐泽克和乔丹彼得森弄了个辩论，讨论资本主义和马克思主义，我一看这宣传语很快啊，啪的一下我就点进去了。结果彼得森上来就说“在开始辩论前我读了一遍共产主义宣言……”，我倒是对心理学教授讨论政经哲学没有抵触，但是都以为是什么“世纪大辩论”，以为会有什么雄辩，结果上来就这？就读了一遍共产主义宣言？假如辩经是这么简单的一回事，那五十年代呼啸而过的法国谈的是什么东西？再往前，1917年的俄罗斯是伏特加灌多了发酒疯才推翻了沙皇统治的呗？讲个笑话，在陀思妥耶夫斯基写鬼的时候，赤色分子在他心里还是带有投机倒把的扭曲形象，那个时候别说推翻沙皇了，自证都做不到。再说明白一点，要是这件事是如此简单就被驳斥的，为什么两百年后的哈耶克才用通往奴役之路打出致命一击，除了哈耶克别人都瞎了看不到弊端？地上天国这个概念难道不香？辩经也要讲基本法吧！
斐德洛以一种强迫地方式吸纳别人碎片的言语，不经咀嚼，只是摆出来装饰在自己的思想上。这个行为本身如此典型、如此明显，以至于他的疯已经不再是一种“小说缺憾”，而变成了一种可以观察的景观。如果认同了这个观点，那么本书就完全变化了形式，不及格的分数将涨回了优秀的水平。让我们重新审视这本书吧。它不再是哲学书籍了，而是一个患病的人想尽办法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的生活过程。
禅、摩托车、哲学、亚里士多德，忘记它们应有的作用与含义。对于一个患病的人来说，世界本身就是一种缺漏。心情不佳的一般人、轻度抑郁症只是在精神病这条小河上用脚丫子轻轻碰了碰水面，作者是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属于浪里白条行为。在他的眼中，坍塌才是先验的。与正常人的感受不同，正常人骑行旅游是一种收获，对作者而言，他则是需要找到一种方法补全自身，就如同给热气球减重、给破的地方贴补丁，保证顺利运行。
一般人的心情愉快不需要特意去维持，而对于作者来说，他需要小心翼翼地观察自己的行为，然后控制着其流向，让自己缓慢着陆而不是在情绪方面蹦极跳崖。他在书中前半部分的思考、总结的“名人名言”、乃至旅途的经历，我觉得十分值得去思考、如果可以，最好学习作者的坦然态度。
人犯精神病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自我欺瞒、自我麻痹、乃至于追逐一个“虚无执念”。作者把这些问题都犯了，在康复的过程中，他就小心谨慎地走出了一条相对平和稳定的思路，尽管结论和讨论的内容都不那么的温和质朴稳定、但作者分析的手法已然是大大的榜样了，很值得参考。
可以说，正因为作者病得不轻，导致他不得不进行自我康复自我治疗，在这个过程里，哪怕也多少会出现一种强迫偏执，他仍然控制自己走向了他预想的稳定道路。
对于我们来说，这条道路的探索是最值得借鉴的。跟一本几十年前的书辩经良质是什么真是没那个必要、它既不哲学、也不真理，它是作者的治疗手法。它的概念本身只对作者起作用。而人都应该对自己有一个审视和治疗的过程，找到属于自己的良质概念，或者干脆忘记这个名词，只是寻找一种自己的思考方式。
建议本书上架心灵鸡汤板块，这不比什么励志正能量管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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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写小说重在参与</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18lpg4ca0o</guid>
      <pubDate>Wed, 01 Jun 2022 02:46:12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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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侦探的帽子</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philotheos/zhen-tan-de-mao-zi</link>
      <description>&lt;![CDATA[【阿那萨提】弗拉维奥·摩罗·谢尔基拉&#xA;&#xA;一&#xA;每当有人谈到那位名叫谢尔基拉的谜一般的作家，聊起他那些奇妙的作品，再争论一番究竟哪本才是注定青史留名的真正杰作，马里亚诺·布恩奥斯提尔总会不屑地摇摇头，好像接下来就要发表一番高见。但当朋友们注意到他的神色，一齐看向他的时候，他却沉静了下来，半个字也不说。&#xA;不谈谢尔基拉是不行的。对于这群年轻人来说，没有哪位作家能与他相提并论。倘若有人觉得这么说有些夸张，那也至少可以说，谢尔基拉的独特风格在整部文学史上都找不到替代品。既然必须要谈，那就要反复谈及旧的话题，因而马里亚诺的这种反应也无从避免，只得随着这话题不断重复。&#xA;久而久之，每当这种时候，还没等马里亚诺开始摇头哀叹，他的朋友们就会抢先一步表达对凡夫俗子、陈词滥调的鄙夷，以一种轻巧的方式进行自我否定。后来，马里亚诺干脆全让朋友们代劳，自己则像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了。&#xA;在第七纪元中期的亚尔曼尼沙，每到周日，在普通人从家中出发前往教堂的同时，准会有一些青年人混杂在涌动的人群中间，在恰当的时机退出去，转而改道前往被当成集会地点的某个友人的公寓。另外一些团伙则会于傍晚时分混进归家的人群中，以同样的方式悄然聚集，马里亚诺与他的朋友们便是这类夜行者。在单身青年独居公寓的狭小客厅里，志趣大致相同的朋友们尽可能挤出空间，紧挨着坐下，几乎塞满整个房间。有些人还是找不到地方就座，干脆就坐到桌子上。&#xA;在马里亚诺住在亚尔曼尼沙西郊的那段日子里，这些青年喜欢从旧书堆里翻出或许从未有人认真读过的书籍，瞪大双眼，重新审视其真实价值，因而也发现了许多被出版商、读者和评论家乃至文学史忽视的伟大作品。谢尔基拉就是这样被挖掘出来的。时隔数十年，在一个与作家的故乡相隔万里的国度，透过另一门语言，一位被文学史埋没了的作家就这样突然被一群矿工从深不见底的坑洞里挖出。谢尔基拉就是这群矿工的珍宝。但无论商人们开价多高，这群矿工都绝不会把这颗美丽的宝石售出。而事实却是，除了这群欣喜若狂的青年人，尚没有书商或者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对此提起兴趣，自然也没有什么价格可言了。连那故纸堆都是亚尔曼尼沙某家名叫“回廊”的书店清理库存时甩卖的旧书——用麻袋装着，一袋约有二十几公斤重，价格则还不到两位数。这些青年们的经济状况虽然不好，但也算不上艰难，只要少吃两顿好的，再凑凑钱，掏出十来卡佩尔，就能轻松但又艰难地提回足够把自己压死的旧书。&#xA;“回廊”的老板是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年人。他须发皆白，然而这种白色和寻常的老人又有所不同，好像并非是时间的沉淀，并非出自岁月的磨蚀，而是如同年轻人那般，完全是跟随潮流，用某种染剂做出的颜色。他沉默寡言，喜好阅读，但为人不算和善，而是具有相当程度的冷峻。人们进到他的店里来，往往并不会在柜台处看到老板本人。那儿往往是空的，桌上只有老板养的白猫——那身皮毛和他本人的须发几乎是一个颜色。倘若他们走进来，往书架间看去，即使是熟悉店内格局的人也要寻找一会儿，才能看到站在那里捧书阅读的老人。他脸上的表情是神圣而庄严的，书店天花板上悬挂着的吊灯投下明亮的光线，照亮手中的书和半张脸孔。人们在这种时候看到他，很难不联想到正教教堂中主保圣人的雕像。这就给人一种感觉：如果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情，贸然出声打扰简直是一种亵渎。而后人们才会想起，里特鲁的土地上是没有主保圣人的。&#xA;书店的名字本来十分符合其实质。最初，店内的四面墙都摆满了书，中间则是桌椅密布的庭院（只是并非露天），还提供茶和咖啡。然而这么一个蕴含商机的想法很快就以失败告终，老板也换了人。比起咖啡，这位老先生还是更爱书，于是书架重新占据了让给桌椅的空间。随着店内图书逐渐增多，它一天天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无论是谁想看书，都只能像老板那样在书架间站着，有时还会被他人让路的需求打断。透过马里亚诺的眼光，它的形态已经不像回廊，而是不断接近他所就职的大学图书馆的仓库。后来，和老板稍微熟悉些之后，他鼓起勇气发问，才得知这个名字存续的原因只不过是老板懒得更改。&#xA;年轻人们几乎把他的书店当成了圣所，时常在书架间扎堆，堵住本就不算宽敞的通道。对这些行为，老板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除非有人实在太过无礼，大声喧哗起来，非要打破书店的安静。因这种理由被请出去的人，马里亚诺也见过几个，但好像都是些精力充沛的小孩子。大多数时候，吵闹的孩子们是和监护人一同被请出去的；假如家长不在旁边，老板恐怕就要束手无策了，大概也只能愤然离去，把大门落锁，让儿童的欢笑逐渐变成哭号——这其实算是马里亚诺的建议，不过他还没和任何人提起过。所幸这种情况也还未曾发生过。这些吵闹的孩子，等他们长大了就会发现，人的精力是极度有限的，如果他们要吵闹，那就只能放弃沉浸在书本中的时间。对于马里亚诺和他的朋友们，这一类时间的减损显然是完全无法接受的。不过对于将来的成年人们，那就还是要另当别论了，或许他们长大了之后会发现，还是吵吵闹闹更能为乏味的日常生活提供难得的乐趣。&#xA;马里亚诺依然记得他和朋友们发现谢尔基拉的那个奇迹般的夜晚。没错，在那个神圣的时刻，他是在场的，并且还是第二个触摸到那本圣物的人。当时的情景仿佛密党乃至密教的集会。因为椅子不够，所以大家干脆就围着桌子站成一圈，中间放着的则是白天的战利品，其真面目将在今晚的集会中被揭晓。窗帘拉着，把不算明亮的小屋和亚尔曼尼沙西郊居民区总体的夜间景象分隔开来。晚上九点钟从工厂迈着沉重步伐回家的工人，缠着头巾、身形佝偻的老妇人，单手提着两个篮子、身体倾侧的母亲和她另一只手牵着的孩子，乃至流浪猫狗，他们无意或者有意（倘若心怀不轨）向金庭街18号阁楼朝向街道的窗户看去时，只看到了橘黄色的光隔着窗帘布和早该擦擦的玻璃从中透出。他们发出的那些声音其实能够传进阁楼的老公寓里，但是马里亚诺和朋友们却听不见任何动静，好像突然间失去了听觉。汉娜率先拆开了第一个包裹，麻袋的口敞开，露出里面的内容。几双早已按捺不住的手立刻向桌子中间伸去，宛如古阿斐拉山洞里聚集着的希摩提斯会众，争先恐后触摸那块带来预兆的圣石。他们以惊人的速度和狂热的目光将这些东西一一取出浏览，很快麻袋就了见底，只在下面散着些脱落、破损的纸张。然而第一包里的书册不过只是些泛黄的印了字的废纸，一些散了架的反而还藏着些稀罕东西，比如普尔斯·怀灵《舍伐传》的某个里特鲁语译本，译者叫海因里希·D·迈尔，和那位大画家正好重名。接着是第二包，那是马里亚诺拆开的，里面全是些他们厌恶的作家，或者是厌恶的译者。那些东西本该直接飞进燃烧着的炉子，让美妙且温暖的火焰拔高一分，抵消掉那个夜晚过剩的寒气。谁都没发抖，大家都默不作声，也听不见擤鼻涕的声音。但这毕竟是在拿热情和冬天干仗，在里特鲁维亚还说得过去，要放在拉米亚，恐怕阿日伐罗·遮罗提去了也要吃一次败仗。添点柴火确实是有必要的，可是，出于对语言、文字最低限度的尊重，他们不能这么做。&#xA;第三包就要被打开了，解开绳子的人是个不怎么熟悉的面孔，他恐怕也就只来过这么一两次，之后马里亚诺就再也没见到过这道身影。事后回味起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心怀嫉妒，为什么幸运之神（虽说这是只在古拉米亚神话里存在的职能，毕竟那是一帮无可救药的赌徒；在其他民族的多神教中，类似的神明总是执掌变化无常的命运，其权能并非仅仅局限于好的一面）在当时垂青于那个或许根本不爱文学的家伙，把打开宝箱的机会交给了他。直到他发现了那本真正的杰作——那超过了最初圣物的至圣之物，才放下了那始终萦绕在心头，不时就要刺他两下的恨意，转而被另一种情绪所困扰了。当时朋友们的心情大多有些低落，只有马里亚诺还保持着挺足的干劲。这种干劲其实来自颠倒的作息，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夜猫子，总在白天大睡。那些伸向麻袋的手看起来迟缓了很多，动作也不齐，从战士的铁腕变成了营养不良的战俘骨节分明、虚弱无力的手。但大家总归还是小心地掀开脆弱的封皮，快速浏览了起来。集会所里仍旧很安静，只有轻缓但密集的翻动书页的声音，直到站在马里亚诺旁边的乔治突然惊叫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但大多数人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有离得最近同时也最清醒的马里亚诺灵光一闪，立马猜到了乔治肯定有什么重大发现。他扔下自己手中的那本诗集（罗果夫斯基的诗歌当然很好，但译者水平一般，而且大家都早就读过了），几乎是粗暴地把书从朋友手中抢了过来（当然也顾及了旧书的脆弱性），而乔治似乎沉溺在澎湃的情绪当中，完全没有抵抗，任由他夺走了那本书。接着，这位强盗的手也不由得松开，书本几乎要滑落。未来的圣物差点就要撞到粗糙的水泥地面，进而加重破碎或者直接散架。幸亏马里亚诺反应很快，及时抓住了它，又迅速收敛了力道。&#xA;那本书是《猴术士》。乔治当时跳过了译者序、前言和引子，直接来到了第一章。当他把书从乔治手中抢来，把目光急迫地掷到书页上，所看到的恰好是这一段文字：&#xA;“沿着潮湿黏腻的海边街道，一团隐隐约约显现出人形的物质正缓缓爬行。海边街道总是平缓、曲折的，总是在不停打弯，精确地勾勒出阴沉的海岸线，如同一位尽心的匠人手中渐渐形变的材料。其成品应当是光滑的，然而现在，只有那团名叫维洛米的物质在懒散地进行打磨、抛光，即使太阳落下再升起，把这乏味的运动重复千百遍，此项工作也不能轻易完结，因此它仍旧潮湿、黏腻而粗糙。最为迟缓的动作和最为迅捷的思维如今在他的身上以奇异的方式缠绕交融，让他的外表因此而模糊，就像海平面上方永远遮蔽太阳的灰蒙蒙云雾。进入他视野的一切都和从前别无二致，包括往常在沿海的咖啡店坐下来打发漫长下午的老顾客——他们的影子已被印在金黄色的墙砖上，如今这些只有这些形式过于超前的壁画还在这里游荡。曾经看到他、认识他、能够称呼其名的人都已经离去了，在这样一种境地下，他在全新的小镇、全新的观众中间获得了新生。可是这新的生命是过分沉寂的，比那片宁静的林地还要平和，永远都无声无息。这种平和会无数次发酵成焦虑，一点点堆垒出绝望。而绝望则会将本就接近朽烂的肉体彻底压垮。预知到这些，为了打破沉寂，维洛米想要放声嘶吼，而这滑稽的吼声在多半分钟之后才从他面部开出的空洞里穿出。”&#xA;这一段东西看起来无论如何都是相当平常的，对于这群青年人而言算不上什么，他们自己都能写出和这一样甚至比这还好一些的词句。但当马里亚诺带着仍未被完全消解的好奇心继续阅读下去，看到维洛米在瘟疫结束后的小镇街头遇到一只面容庄严而又可怖的猴子，并聆听了它的教诲，奇妙的事情就发生了。当他屏着呼吸飞快地读完这几页，他的整具肉体和灵魂都已经被这位奇异的作家攫获，手中的书也随着短暂的失神而滑落。如此，就像书中的维洛米一样，马里亚诺迅速完成了从陌路人到作家的忠实拥趸的蜕变。&#xA;他始终记得第一次读到那些奇妙文字的感觉。在书中，它们出自猴术士之口。里特鲁语是他的母语，而印刷体也符合一百多年来的规范，但这些字符组合起来，却把他带向了另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语言，仿佛那话语不是从活人口中说出，而是某种冰冷的、异域的、动物的言辞，又或者是过于炽热滚烫的。这当然也要归功于译者，连他写的译者序也为青年们提供了一个了解谢尔基拉的绝佳门径。可是这位译者正是那个和画家同名的迈尔。那本《舍伐传》的翻译水准实在差了些，这与其他译本比相对低劣的水准才是它珍稀的唯一原因，当时估计就没印多少册。他无论如何不能相信这居然是同一个迈尔。马里亚诺和他的朋友们都怀疑这里还有第三个迈尔——最伟大的迈尔。&#xA;弗拉维奥·摩罗·谢尔基拉，直到这本奇书在所有人手中小心又迅捷地传阅过一遍，才有人合上书本，从封面上找到这个阿那萨提作家的名字。&#xA;后来，针对这个名字，这群尚不熟练的侦探陷入了疯狂的搜索，不只是“回廊”书店，凡是首都地区有卖旧书的店面，这群着了魔的年轻人都有光顾过，一些人甚至去了美伦，在维尔斯把各路书店翻了个底朝天。所有这些新发现的圣物，其译者都是海因里希·D·迈尔。他们一致认为，如果说谢尔基拉是神，那么这很可能是第三个迈尔的译者则应当是一位天使，那些书店老板则是圣人——又或者是亵渎者，因为他们居然敢把神圣的作品和散发着印刷品臭气的垃圾收拾在一起，扔进麻袋，以极低的价格出售。《赫尤卢斯》最初被找到时甚至是散了的，他们把它拼好，却发现少了结尾。于是信徒们动用积蓄，将那件书店里所有塞进麻袋的旧书都买了下来。挑挑拣拣了一个月，他们才找到遗失的几页，于是伟大的作品终于被补全。&#xA;有些人还发现了两本署名为罗伯特·邓森的小说，其语言风格和谢尔基拉相当类似，译者同样也是迈尔，那位高尚的天使。这位作者的来历比起谢尔基拉本人还要神秘，译者的简单介绍里给出的信息居然是相互矛盾的。关于这位邓森是否是谢尔基拉的另一个身份，众人曾经争执不休，还爆发过肢体冲突，吵闹声把楼下住户搞得苦不堪言，险些叫来警察。后来大家终于达成和解，认为邓森正是谢尔基拉的一个化身。和本尊一样，这位化身同样也是值得崇拜的对象。马里亚诺·布恩奥斯提尔自然从一开始就坚持认为罗伯特·邓森正是弗拉维奥·摩罗·谢尔基拉，始终未曾动摇。每当朋友们谈起当时的争执，他都会被一种由衷的自豪所支配，脸上露出圣徒一般的表情。可惜，这种光荣的卫道行为已经不能收到来自作家本人的赞许。&#xA;谢尔基拉和他神秘的作品如此便成为了整个年度的主题，并成功地延续到接下来的几个年度。每隔一段时间，青年侦探们都会发现新的惊喜。从第七纪元143年8月到146年3月，也就是马里亚诺离开亚尔曼尼沙的时间，这个秘密集会一共发现了46部应当属于谢尔基拉的作品，且均是迈尔的译本。其中有23部长篇小说、5本中篇小说集、1本短篇小说集、2部人物传记、4本散文集、8部戏剧，还有1套三部曲小说——因此算作3部。这是一个共识，已经众人反复研判，朋友们也都认可这个数字，唯独马里亚诺是个例外。&#xA;他们都惊叹于谢尔基拉笔耕不辍且屡出佳作的能力。他是一位如此丰产的作家，是一座永不枯竭的矿藏。他们有时甚至会想，假如他们把一生的精力全都奉献给搜寻圣物的伟大事业，是否能建立起一座专属于谢尔基拉著作的图书馆。只从名字来看，谢尔基拉的家乡应当是阿那萨提的维利行省，所以，在时常进行的幻想中，他们考虑过把这座图书馆建在行省的首府艾萨拉。那里有漂亮的国立花园，四季都风景宜人，而花园附近正是最适合建设图书馆的地点。然而，亚尔曼尼沙同样也是谢尔基拉研究的重要基地——自然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存在——而且据迈尔在《亚林里特鲁三部曲》第一部《北方之云》的译者序中所说，作者年轻时也曾在亚尔曼尼沙旅居过数年，对这座城市有着深厚的感情。这使得他们犹豫不决，甚至就幻想中的场景展开过辩论。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种无益的幻想还不如多搜查一家书店来得实在。&#xA;在这几年里，这种热情始终未曾消退，就连于连·贝尔突然现世的作品都没能使他们对谢尔基拉的绝对崇拜有过丝毫动摇。当然，客观的情况是，于连·贝尔的《颜色》当时也消耗了大多数人的十几个乃至几十个夜晚，让不少人都被迫挂上黑眼圈，周日聚会时互相打量一阵后不由得哑然失笑。但即使是这样的作家也无法和谢尔基拉相比。如果有一个属于作家的排名，或者一座通天的高塔，那么他们即使牺牲自己性命也要把谢尔基拉推向本就该属于他的顶端。总之，所有人都是谢尔基拉的忠实拥趸，倘若有人在这群年轻人面前说半句谢尔基拉的坏话，肯定会尝到唾沫和拳脚的美妙滋味。但令人欣慰也令人沮丧的是，没有人会和他们讨论这位不出名的伟大作家。&#xA;然而，让马里亚诺从作家的忠实拥趸彻底变成狂热追随者、虔诚程度一举超过所有友人的并非是那46本书中的任何一本。&#xA;当时是144年12月23日，已经接近一年的终末，各家书店都即将关门，迎接新年的漫长假期。那是一个周日，和以往不同，当天的聚会是在白天举行的，因为晚上有个颇为盛大的庆典活动，不少人都想参与。马里亚诺还特意为此调整了自己的作息。在结束了金庭街18号阁楼的聚会、和朋友们道别之后，马里亚诺顶着吹袭脸庞的寒风，打了个哆嗦，感到自己确实需要添一顶暖和的帽子。他清楚记得金庭街6号就是一家制售帽子的商店，只是货品的价格稍有些高昂，最便宜的大概也要十来个卡佩尔。不过，亚尔曼尼沙十二月的冷空气还是说服了他，使他很自觉地快步走进了那家帽子店。而刚一踏进商店，马里亚诺的目光就被货架上的一顶帽子吸引了。&#xA;那是一顶灰色呢料、有着很浅的格纹的猎鹿帽，摆在最显眼的那一排货架的最中间。帽子的质感很是不错，颜色也是他喜欢的，看似是纯色，仔细看却稍微有些变化。他抓过来打算一试，戴上照镜子时，配上他颜色深了一些但同样是呢料的大衣，突然想起了一位虚构的侦探的著名扮相。这时，作为一名书籍侦探的自尊使他暗下决心，自己也要打扮得像模像样，这样才能完美地体现侦探的身份——而且是与众不同的侦探。猎鹿帽的两侧有可以放下来的护耳，总而言之还挺适合冬天的，他当时是这样想的，尽管那顶帽子其实稍有些薄。帽子的价格是27卡佩尔，这基本掏空了马里亚诺的钱包。但是，想想，当这样一位一看就是侦探的侦探戴着新买来的身份证明走出帽子店的大门，步入亚尔曼尼沙凛冽的寒风，剩下的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了，对吧？&#xA;所以，在戴着帽子、沉浸在北风中的马里亚诺往自己公寓走的路上，他并没想起自己本来的计划，直到他路过“回廊”书店，看到留着白色山羊胡子的店主站在店门口，手拿烟斗，靠着墙缓缓地吞吐，呼出的水汽和烟气在空中混在一起，就如同谢尔基拉的作品和劣质印刷品混在一个袋子里，这时他才想起那笔钱本来的用途。&#xA;他停下脚步，先是和沉默寡言的老人打了个招呼。若放在平常，老顾客是从不会和店主打招呼的，以免打扰到老人阅读。但那天，他并没低着头藏在书架之间，而是一反常态地像一个普通男人那样站在门外一口口抽着烟。于是马里亚诺出于基本的关怀而向他问好，并试图询问近况。老人以简短的语句告诉他，他养的那只总是趴在柜台上、毛和他的胡子一样白的猫昨天去世了。&#xA;马里亚诺也简短地表示了一番同情，自己甚至都沾染了些许伤感。那只白猫是“回廊”的重要成员，他这样想，失去它之后，当人们再度走入书店，在柜台处就只能看到一片沉静而压抑的空寂，再也没有什么能把散发老气的暗红色木材点亮。他还挺喜欢那只白猫的，它懒洋洋趴在柜台上的姿态总让他想起阿赫塔亚六柱神中的双名之神乌维/维卢——据说，他时常变成动物的姿态，安详地窝在太阳能照到的草地上。一位可以抚摸并且十分温顺的崇高者，有谁会不喜欢呢？或许他还会转生为一位皇帝，马里亚诺这样想，但自感这种言辞有些不太妥当，至少不该对痛失爱猫的老人说这种俏皮话。&#xA;在表示了同情之后，他还是和往常一样走进了书店。除非有十万火急的事务摆在面前，否则，每次路过“回廊”，他都控制不住推开店门的手和进入店内的脚步。按照原本的计划，他要拿三十卡佩尔买上几袋旧书，再拿剩下的三个卡佩尔雇辆马车把这堆书运回去。在新年假期里从头到尾翻上一遍，说不定就会有新的惊喜，哪怕只是夹在中间的一页纸。大家都这么干过，毕竟独立发现圣物是一件伟大的成就，而且也真的有人成功了。&#xA;这群年轻人对旧书的需求过于惊人，几乎所有书店都已经被洗劫过了，什么也不剩。书店老板都很喜欢这些爽快的、自诩侦探的清洁工，毕竟比起垃圾场，他们起码会给上不少卡佩尔作为交换。但正因如此，想要再找到些旧书还真有些困难。而“回廊”的老板是少数特别关注旧书生意的人，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新货进入库存。他时常去祖上有不少藏书但如今都荒废了的人家拜访，询问是否有旧书要出售。老板虽然热爱阅读但眼睛已经昏花，即使戴着眼镜，长时间的仔细拣选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煎熬。所以，这些旧书中品相好的就摆在了书架上，而过于残缺或者卖相糟糕的就直接扔进了麻袋。从清理出的废品当中拣选珍宝的工作自然就交给了这些经济条件不太宽裕的青年。&#xA;他周六就已听说老板进了新货，于是便掏出存款准备购入。然而，他摸了摸钱包，发现身上已经只有六个卡佩尔，连一袋书也买不起了。然而帽子确实是一位侦探的必需品，他总不能跑回金庭街要求退货，然后顶着北风回到书店。于是，他走到了那几排摆着旧书的架子旁边，开始打量起这些品相相对好些的作品。它们的书脊还算完好，基本能够看出书名和作者，只有少数几本磨损比较严重。&#xA;马里亚诺打量了一圈，发现能看清书名和作者的那些书里其实没有什么新鲜东西，其中比较有趣的只有《绝对性相》的某个里特鲁语译本。那是一本假托伟大的炼金术士阿卜·纳哈特之名而作的炼金术文献，大概成书于第四纪元左右，离纳哈特本人生活的年代足足差了两个纪元。有趣之处在于，这本伪作在开篇赞颂过统御四大基质的四柱神之后，就提出了“炼金术文献所用的语言是玄妙的，因此不可能成功地翻译”这样一个观点。&#xA;于是他转过头来，打算抽出那几本书脊磨损严重、看不清名字的作品，看看封面上写了什么。第一本居然是那个功底很差的迈尔翻译的《第三序列文稿句读》，他翻开看了两眼就把它塞回去了。第二本也没什么意思，或者说很有意思但马里亚诺完全看不懂。那是一本阿斐拉语的文献，他半个单词都不认识，只能看出所用的字母是阿斐拉人的发明。这种来路的旧书就是这样，往往会有外文图书混杂在其中，毕竟家中藏书良多的人往往也精通好几门外语——但唯独没有谢尔基拉的原著，想来或许是因为他们也不曾重视这位作家。他们那群朋友中间有个在大学读古典学的家伙，彼得，也正是金庭街阁楼的主人或者说租客。马里亚诺想着他也许会感兴趣，就决定，如果这次没能找到合适的书，那就把这本书带回去，在新年之后的聚会上送给彼得，权当是新年礼物。虽然他们聚会的地点不太固定，但主要还是在那个小小的阁楼里，因此对主人的感谢还是很有必要的。&#xA;第三本书被插在了一系列侦探小说中间，那是威廉·布朗创作的经典故事，主角正是那位知名的、戴着猎鹿帽的侦探。店主是一位一丝不苟的老人，总是把同系列乃至同作者、同类型的书籍按照某种顺序排在一起。按理来讲，这么一本书不该出现在这里。他数了数，威廉·布朗写过的11部侦探小说都在这里面了，这多出的一本显然不该属于这个序列。当时，他认为是有人把书放回书架时插错了位置——也只能这么解释。&#xA;于是马里亚诺怀着些许疑惑，从《圣碑疑案》和《国立花园的魅影》之间小心翼翼地抽出了这本只看书脊就知道状况不佳、体质虚弱的书。老旧的图书上并没沾染什么灰尘，这是因为年迈的老板在把每本书摆上暑假前都亲自擦拭过，尽量让它们的皮肤看起来更细嫩、紧致。当然，这也不能抚平脸上的伤疤和皱纹，想要做到那一步，就要求助于修复古籍的专家了。这群青年人中确有修复古籍的能手，那46本（当时还只发现了27本）圣书均经由汉娜·费舍尔的一双妙手回复了多年前崭新时的面貌。汉娜和他聊起过修复这些圣书的感受：比起那些重见天日的第二纪元的破烂手写文献，上个纪元晚期的印刷品其实算不上什么难题，毕竟纸张还能保持大致的完整，文字也基本都没有缺损。但一旦想到专属于谢尔基拉的那种独特价值，又想到这很可能是孤本（其实也的确如此，直到马里亚诺最后离开亚尔曼尼沙，他们在旧书堆中翻出的每一本作品都是从未读过的新鲜事物），她就很难不放慢速度，如同抚育婴儿一般细心照料。这可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一位伟大的圣婴。&#xA;他双手捧着书，把封面转向自己。而这在让他失望的同时也进一步勾起了某种深邃的好奇心，属于侦探的好奇心。一本书脊磨损严重、封皮只能看到纤维纹理的书，如此可疑，如何能逃过侦探的慧眼？于是他轻轻地翻开封面，动作很小心，以免让角度开得太大。首先是一张泛黄的衬页，虽然不能算是白纸，但是同样是空的，可毕竟不是空无一物。这种空更像是孕育了风云和雷电，在晚上还能揭露出星辰的天空，而不是东境的天神提俱罗所象征的那种绝对澄澈的、容纳其他事物的天空。之后，这张黄纸也被马里亚诺翻了过去，天空被温柔地揭开，两行铅字的流星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上面的那排铅字字号很大，以至于所有人在看到它的第一眼都会把目光全部聚焦在这上面，读出“侦探的帽子“，而暂时性地忽略下面字号相对小不少的那行。他想到自己头上戴着的新帽子，不由感叹这实在有些巧合，并由此沉浸在思绪之中，多浪费了几秒钟。在摆脱头脑的干扰之后，他差点就要翻开下一页，因为已经忘记了下面还有一行字。谁知道呢？一开始他想的或许是，这是某个人为这位大侦探续写的探案故事，毕竟11本书说少不少，可是硬要说多也绝不能算多。这种类型的小说他也见过几本，只是读了两页就看不下去了。但他还是以一种天文学家的敏锐注意到了伴着周身被炽焰环绕的流星划过夜空的另一行轨迹。于是他稍稍动了动眼珠，往下看去。这时，他立刻感到，一家由外人经营的书店并不是阅读这本书的适宜场所，即使是”回廊“这样的圣所也不行。&#xA;他合上书，谨慎地用双手捧住，准备向外走去。马里亚诺虽心潮澎湃，做起事来可还是有条不紊、谨小慎微的，而且总能及时回复镇定，就像挽救了那本即将触地的《猴术士》一样。他能保证，即使再把这个情景重复千百遍（那当然是他所喜闻乐见的，发现第一件圣物的狂喜，那种绝对的悦乐即使从现在开始重复到他生命的结束也不为过），他也准能次次都恰好回过神来，挽救千百件圣物。天气明明很冷，可他感到自己的手在出汗，这些汗液就好像强酸，要迅速腐蚀掉状况本就堪忧的封面、书脊和封底。汉娜总是细声细气地说话，如果不挨得近一些就很难听清楚。她不习惯高声叫骂，平时也根本不会责备别人，这是大家都熟悉的形象。但要是他把这样一本被炼金术士处理过的圣书交给汉娜，她准会皱起眉头，以温和的语气对他大加斥责。他如同怀抱圣婴一般缓步穿过书架间形成的狭小走廊，现在，吊灯投下的光线照在他的帽子上，至少有一瞬间，马里亚诺的形象变得比平常在此间潜心阅读的店主更像一位圣徒。你看不到什么圣洁、肃穆的表情，其姿态也显现不出什么光辉，而从衣着来看，还可能会认为马里亚诺不过是一位侦探。可现在他已经不满足于侦探的身份，并且我觉得他就是圣徒，无可争议。&#xA;旧书区的价格是统一的，每本6卡佩尔。快走到门口时，他拐向柜台，把圣书安放在曾经可能属于白猫的位置，从自己钱包里倒出六个锈迹斑斑的硬币，排在柜台上。干瘪的钱包被随便塞了回去，他重新捧起这本《侦探的帽子》，走出门，和仍在抽着烟的老板道别，然后离开。&#xA;他连雇马车的钱都没了，只能顶着寒风走回三四公里之外的公寓。后来，当他独自回味那一段手捧圣书的旅程之时，总会把自己幻想成一位拉米亚的探险家，穿过死气沉沉的大雪覆压的森林，越过惨白的起伏，找到某位圣人的圣所，而后怀抱圣物踏上艰难的归程。&#xA;回到自己所住的公寓之后，他把那本书郑重地放在书桌上，而后摘下灰色的猎鹿帽、脱下大衣，把它们挂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想到，在刚刚拿钥匙开门时，他居然用单手抓握着这本书，不由得一阵后怕。&#xA;他坐下，深呼吸，重新开始阅读。这次他跳过了被两行流星点亮的扉页，因为下面那道光芒太过刺眼。一个普通的故事，以布朗创造的那位侦探为主角，讲的是他在一家咖啡馆丢掉了自己最喜欢的帽子。侦探的直觉和专业能力在此时突然失效了，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回这顶灰色的、有着不显眼格纹的猎鹿帽。而将这顶帽子取走的人却经历了一连串奇诡的事件，最终居然也扮演起了侦探的角色。最后，两位侦探偶然碰面，一切戛然而止。这简直不像是谢尔基拉的作品，几乎没有修辞，语调平淡，词汇的选用也值得商榷。唯一令人疑惑的是，故事在第12页突然完结，13页是一片空荡，而这本书看起来似乎有好几百页。难道这是一本短篇小说集？他怀着这样的疑惑，翻开下一页。&#xA;然而下一页是空的，之后连着好几页也都是完全一致的情况。马里亚诺飞快地往后翻着，眼看就翻过了十来页，但每一页都几乎如衬页一般，仅仅多了一个页码。这令他想起沙尘暴中昏黄、浑浊的天空，那是只在画中见过的天空。放在侦探小说里，就如同布朗的《翠树旅馆301号房》中侦探先生从自己帽子里发现的那封密信一样，现在或许就可以开始考虑隐形墨水的可能性了。但放在火上烤这种行为无论怎么说都太过傲慢、太过亵渎了。把一位圣人或者一件圣物架在火堆上烧烤，这即使在大瘟疫与宗教狂热相伴的那几十年里也没人能干得出来，他们只会烧一烧巴瑞亚游民和不安分的巫师。&#xA;他看似有些不耐烦了，如同受仇敌追逐的阿斐拉英雄阿萨勒提斯，纵身一跃跨过裂谷，一举翻过了数十页。这本书后面还有那么多内容，总不能都是空白的。于是他看到了这些：&#xA;“当时是144年12月23日，已经接近一年的终末，各家书店都即将关门，迎接新年的漫长假期。那是一个周日，和以往不同，当天的聚会是在白天举行的，因为晚上有个颇为盛大的庆典活动，不少人都想参与。马里亚诺还特意为此调整了自己的作息。在结束了金庭街18号阁楼的聚会、和朋友们道别之后，马里亚诺顶着吹袭脸庞的寒风，打了个哆嗦，感到自己确实需要添一顶暖和的帽子。他清楚记得金庭街6号就是一家制售帽子的商店，只是货品的价格稍有些高昂，最便宜的大概也要十来个卡佩尔。不过，亚尔曼尼沙十二月的冷空气还是说服了他，使他很自觉地快步走进了那家帽子店。而刚一踏进商店，马里亚诺的目光就被货架上的一顶帽子吸引了。”&#xA;这一段文字的下面就是页码，那里印着的数字是67。他下意识地往后又翻了几页，发现文字在72页终结。73页，以及之后的页面，又重新恢复了那种天空般的状态。他迅速地向后翻着，大量书页鼓起的风夹着沙尘吹在他还没暖和过来的脸上，因麻木而毫无感觉。130页，247页，366页，就仿佛没有尽头……好在，和传说中无尽的邪恶之书不同，页码在第532页停住了，不再增长，之后便是一页昏黄天空和其反面的版权页。在此，这本书以常规的方式告终，并没留下太多惊喜，版权页上和每本谢尔基拉的作品一样，连出版社的名字都没有。他们追查这家（应当都是同一家）出版社的想法总是隔上两个月就要复苏，但每本新书在降临时都毫不留情地杀死了它。&#xA;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攫获了这位虔诚的圣徒，即将把他拖向一种根本无法用我的语言表述的境地。但他奋力挣脱，短暂地逃开了这种有魔力的束缚。他急促地喘息着，用颤抖的手让页码回到前面，找到了故事开始的那一页——第56页。但在风沙轻轻向他吹来时，他以侦探的眼睛察觉到了些许变化。马里亚诺总是相信自己精准的直觉，他暂且放弃了刚刚从头开始的阅读，把页码推回有异常的位置。&#xA;于是他当场抓获了一些扭曲的黑色字迹。它们蠕动着，在72页的中间位置缓缓显现出来，不断摇晃、改变着身姿，其中一个词汇还突然消失，一会儿之后由另一个词替代。最后，一段完成，字体趋于稳定，便和最普通的印刷体没什么两样了。&#xA;那时，马里亚诺的视野也在随着文字的蠕动而震颤、摇晃，全然像是那种无刺的仙人掌和蘑菇带来的超越性体验。他从没有亲自服用过这些，本来经过一个搞艺术的朋友的撺掇，还隐隐有些想法，打算去黑市搞点从果鲁偷运来的货。但现在他已经知晓这种独特的扭曲感，真切地体会到了短暂地离开自己的肉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因此也不再需要借助危险的药物。而当出神的状态结束，视野恢复稳定，他看到自己刚刚澎湃的心绪已经以谢尔基拉独特的笔调刻写在了第72页。那种深邃的、不可言说的境地化作墨水，流进了谢尔基拉的笔尖。&#xA;黑色的字迹像一具具肿胀充气的尸体，接连浮上水面，占据了原本染成浊黄色的空间。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马里亚诺贪婪地盯着文字结束之处，发誓要抓住每个字母浮现的瞬间。当他终于稍微安定下来，感到自己需要休息，且上床睡一觉的欲望压倒了继续监控尸体的想法时，桌上的书已经翻到了第77页。&#xA;他没做梦，醒来时看了一眼挂钟，已是第二天早晨10点。昨天进门后，马里亚诺根本就没生炉子，现在屋里很是寒冷。他缩在被窝里不愿起身，盯着深红色窗帘上的窟窿，开始思考。昨晚，他在强烈的震惊之后反而很自然地接受了这本完全不合情理的作品，仿佛它的超常之处只是更高的文学价值，而那些奇诡的现象都可以用卓越的文学水平来解释。而现在他努力压制住昨晚的余震，也暂且掩蔽起随后酿成的恐慌，开始沉静地思虑，开始考量这无法解释的问题？显然，我猜错了，马里亚诺并没有思考这些，而是如同信徒一般轻易地接受了这宗教上的事实。下面一段才是他当时所想的内容。&#xA;冷静下来并且睡过一觉之后，他很快就发现，要想读到更多的伟大内容，只是静坐在那里是没有用的。固然，他因这份惊人的洞察力而拜服：那几个小时里缓缓浮现的心理活动都是如此精细微妙，即使让马里亚诺自己动笔都挤不出半个字来。但毕竟，谢尔基拉还是一位惊人的全才，不该把所有墨水都倾洒在内心的细节上。&#xA;此后的新年假期里，他没再对这本书进行不间断的监视。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他在酒馆吃了些东西，罕见地喝到烂醉，次日在自家地板上醒来，冻得浑身发抖。这是为了看看谢尔基拉如何描写醉态、如何梳理并讲明醉汉那恼人的思绪，又是如何让不常饮酒的读者体会到宿醉醒来时的感受。而对刺骨寒冷的描写则是意外之喜了。在27号那天，他还坐上了火车，打算前往阿那萨提的维利行省。那不仅仅是宗教圣地与梦想中图书馆的选址，也是他祖父的家乡。马里亚诺的祖父出生在艾萨拉的一个鞋匠家庭，却在亚尔曼尼沙度过了叛逆的青年时代与庸碌的中年、安宁的晚年。他娶妻生子后，在一所中学找到了教书的工作，讲授的是阿那萨提语，偶尔也代其他老师上一些里特鲁语的文法课。说不定祖父小时候还见过谢尔基拉呢，作家本人甚至可能穿过他曾祖父做的鞋，马里亚诺如是想，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家族、血脉编织进谢尔基拉的神圣传记当中。一个光辉的起源总是有必要的，即使他如今发现了《侦探的帽子》，已注定要成为谈及谢尔基拉时不得不提到的名字。&#xA;去往火车站时，他把书锁在了家里。车站位于拉鲁曼尼什区，离那儿越近，神出鬼没的窃贼就越发猖狂。车厢里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在亚尔曼尼沙往阿那萨提去的一趟列车上，甚至还发生过谋杀案。倘若是一位文学爱好者偷了他的书，即使是顺手把他杀掉，他的灵魂虽然要悬在尸体顶上叹惋半天，被不舍和失落纠缠环绕数日，最终却也会心甘情愿地消散入亚尔曼尼沙灰蒙蒙的大气。但如果偷到这本书的人是个不喜阅读的混蛋，把谢尔基拉最伟大的作品丢进垃圾堆甚至火炉，那死掉的马里亚诺肯定会蜕变成满怀怨怒的恶灵。&#xA;这趟突发奇想的旅程于28日不幸终结。他所搭乘的火车在开到里特鲁维亚与阿那萨提的边境，也就是原先的雷沙省与首都圈交界处时，被迫在大桥上停下了。之后便是索然无味的返程。马里亚诺坐在了挨着过道的座位，他隔着一个人，透过熏黑的车窗向外看去，冬季破败萧索的风景在令他心烦的噪声中缓缓流过。他很喜欢那段景物描写。&#xA;回到位于首都西郊的寓所时，天已经差不多黑了。12月29日，这天据说是谢尔基拉的生日。然而这个日子只是众多怀疑中的一种，是他们根据文本自行提出的，甚至不是来自迈尔的讲述。其他日子，比如2月14号或者7月6号，又或者是1月1号，也被严肃地提出过。每天都有可能是谢尔基拉的生日，所以他们每天都怀着对谢尔基拉的崇敬，虔诚地从事一切与之相关的工作。他回公寓前在外面潦草地吃了顿饭。那天很冷，即使戴着灰色的猎鹿帽也不能完全阻隔侵袭骨髓的冷酷。吃过饭、喝了一小杯烈酒之后，他感到稍微暖和了一些，回到冰冷的寓所时还燃起了炉子，把火烧得异常旺。&#xA;马里亚诺从书桌上拿起《侦探的帽子》，走进客厅，坐到火炉旁边的旧摇椅上，一边以安详的态势摇晃着，一边从头开始阅读。这次他才注意到海因里希·D·迈尔并未在扉页登场，而他也立刻理解了其中的原因。木柴噼啪和躺椅的吱呀混杂在一起，代替了形似老年人的马里亚诺，在放声朗读，讲述着马里亚诺扫兴的旅程。通过其中的一小段文字，他了解到，邻国庇乌斯行省（也就是旧王国雷沙省）的复兴党人发起了一场动乱，导致阿那萨提派军队封锁了整个地区，也封锁住了消息。这便是火车在边境的大桥上停下而后返程的原因。&#xA;之后的几天很是平常，他几乎没怎么出门，唯一一次离开公寓是去买了一个精致的皮面笔记本，用来记录自己读书时的感想。对于大部分书籍，他都喜欢在书上空白处直接批注，而谢尔基拉的那些作品虽然不容污损，但也不在他手上。唯有这本书使得他不得不额外准备一本笔记。&#xA;等到新年假期结束，马里亚诺就和人们一起重新回到了日常的劳碌当中。第七纪元145年的第一次聚会将要落在马里亚诺家中，为此，马里亚诺考虑再三后忍痛掏出122卡佩尔，买了一个沉重的保险柜，把《侦探的帽子》和自己的笔记牢牢锁了进去。这笔突然的开支搞乱了马里亚诺修缮公寓的计划，那破了洞的深红色窗帘和吱呀作响的摇椅以及掉了漆的书桌因而也摆脱了被无情丢弃的命运。一开始，在“回廊”中刚刚发现这本书的时候，他一看到扉页的“弗拉维奥·摩罗·谢尔基拉”，满脑子想的都是朋友们看到他的发现后欢呼赞叹的场景。一本圣书当然要展示给所有信徒，即便是古阿斐拉的密教也总是平等地看待全体会众。但现在，当他真正见识到了这是一部怎样的作品，一种无可阐明、无可抑制的独占欲便燃烧了起来。怎能向别人展示这样一件圣物？他理应独属于发现者，而这位发现者也理应受到众人的崇敬。或许，他也曾这样想过，这本书在他手中讲述的是他的故事，但万一有其他人得到，哪怕只是翻开这本奇书，一切便不好说了——它甚至可能戛然而止，仿佛谢尔基拉遭遇了俗不可耐的读者后愤而封笔。&#xA;聚会那天，他们坐在马里亚诺的客厅里聊天，话题不断在毫无关联的事项飞跃，从阿赫塔亚的炼金术跳到洛辛的橡树，而后来到何塞·雷兹沃对遮摩教的别样看法，最后无可避免地又一次回到旧书。大家都无奈地承认，自己在假期当中并没找到什么值得分享的东西，马里亚诺也心不在焉地以谎言附和。此时他的精神都牵系在那个黑色的保险柜上，朋友们说的话大多飞过他耳边，不作停留，穿过窗户边缘漏风的缝隙溜了出去，消失在亚尔曼尼沙的冬天里。过了一会儿，汉娜告诉朋友们，之前让她缺席了好几次聚会的项目终于顺利完结，导师给她放了个长假，因而她收获了一段难得的清闲时光。不过汉娜是那种一旦放松下来反而会焦虑的人，只有不间断的繁忙才能让她得到宽慰。于是她接下了乔治的委托，那本初版的《炼金术全面图解》。看名字就知道，这本书满是插图，工作量巨大，之前她因为没时间而不得不拒绝。汉娜还问朋友们有没有什么珍贵的私藏，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她这段时间应该还能再修复上两三本。&#xA;他们还聊到了那天的庆典，大家都说，马里亚诺没来真是可惜。今年的游行活动格外隆重，市中心宽敞的道路已被游行队伍本身占去大半，围观的人群在寒风中硬是被挤得燥热难耐。出场的人物大多是正教的先知、圣人，还有些来自古代拉米亚神话的形象，比如威严可怖的冬父。队伍中的乐手演奏得格外卖力，吹号的人鼓胀的脸和古阿斐拉的红色陶瓶没什么两样，仿佛响度才是衡量音乐价值的唯一标准。他们还说，保不齐马里亚诺坐在自己西郊的公寓里都能听到那些欢快的曲子。但究竟是谁更值得同情呢？马里亚诺尽量保持克制，没让自己笑出声。于是在大家看来，这就只是一个善意的微笑。他们不知道的是，伟大的谢尔基拉在读者闷头大睡时已然在书中写下了当晚庆典的场景，且远比这些年轻人亲眼所见又描绘出来的情景有趣。&#xA; “直到入睡，马里亚诺·布恩奥斯提尔都未曾发觉自己错过了一场盛大的庆典。在他坐在位于城市西郊的公寓中，身体前倾，贪婪地紧盯着一一浮现的字迹时，在亚尔曼尼沙的中心……”这正是他次日起床后看到的新内容。剩下的我就不写了，要是有谁想看，就去买一本《侦探的帽子》吧。&#xA;后来一段时间，在深夜的时候，坐在烧得并不太旺的火炉边（当然要保持安全的距离），一种罪恶感时常会涌上马里亚诺的心头。就如同私藏了阿日伐罗祖师遗骨的阿耆·非那屠奢，他常陷入沉思，怀疑自己私藏圣物的行径是否有些过于卑劣。然而，几个月之后，谢尔基拉以亲笔写下的旨意给了他独自保管这本书的理由。那天，在一次聚会中，朋友们开始谈论起这样一个话题：究竟哪本圣物才是谢尔基拉的代表作。马里亚诺理所当然地对其他人的观点表示不屑。这是显而易见的，还有哪本书能比得上《侦探的帽子》？但当大家从他的神色看出些什么，好奇地询问他的意见时，他又一句话也不说了。聚会结束之后，走在街上，马里亚诺陷入了反思，自己私藏圣书的行为究竟是否正当？此时，向他奔袭而来的负罪感格外勇猛，他已经招架不住，必须要求助于作家本人。于是他急匆匆地回到自己的居所，路上还差点被一辆失控的马车撞到。而书中是这样写的：“马里亚诺颤抖着，试图把钥匙插进锁眼，第一次戳到了漆黑的柜门，第二次则发现自己拿反了钥匙。急促而紧迫的动作往往达不成目的，因此第三次尝试也不幸失败了。可他没办法缓下来，因为他是如此想要翻开《侦探的帽子》，让作家本人亲口告诉他答案，立刻，马上。然而，他这时其实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应当如同保守秘密一般守护圣书，直到自己仰卧在病榻上，自知时日无多之时，再用最后一口气将责任托付给他的后代。他只是需要别人的认可，一个人就够了，不管是谁。只要有人赞同他的想法，他就能坚定决心，像鲜花党人对待热卢王室那样斩下那股负罪感的头颅。但这是一个秘密，马里亚诺无法向任何人倾诉。那好吧，现在他得到认可了。”&#xA;这是谢尔基拉第一次向马里亚诺传达自己的旨意。虽说这段话是小说的一部分，是作家对读者讲述的内容，但马里亚诺自己就是那个读者，而不仅仅是故事里的角色。&#xA;所以，得到这番神谕之后，每当他们再聊到开头所说的那个话题，马里亚诺做出那种反应的时候便再也不会带着一丝内疚，反而有一种属于虔诚信徒的自豪。然而这又带来了一种新的煎熬。一位秘密的、不能透露身份和预言的先知肯定比心怀负罪感的信徒更受折磨。火焰在灼烧啊，他要敞开火炉暴露出炉膛，而另一种使命却又要求马里亚诺死死守住它，永远不得开启。&#xA;渐渐地，阅读这本书俨然发展成了一种超脱于阅读之外的、独立的爱好。生活的意义、一切事件的意义都被延后了，那些当即产生的结果根本引不动任何兴趣。只有当马里亚诺回到家，颤抖着从漆黑的保险柜中取出《侦探的帽子》，本来已经发生过的一切才真正在他的面前显现。&#xA;他曾经是一位敏锐的侦探，如今却逐渐失去那种直觉和眼光，开始忽视生活中的细节甚至生活本身。有一次，在拉鲁曼尼什区，他的钱包被人偷了，而马里亚诺本人在回到家翻开书之后才终于发觉。不过，在读完之后，他收获了足够的线索，并理所当然地告知了警察。于是，那名惯犯很快就进了监狱，十二个卡佩尔也回到了他自己手中，然而马里亚诺花大价钱买的钱包却不见了。在警局里，那个身材魁梧的警察手中夹着烟卷，告诉马里亚诺，这家伙得手之后总是把钱包掏空，而后扔掉。他把烟凑到嘴边抽了两口，又放下，还问马里亚诺要不要来一根。&#xA;虽然如此，这样的行为却也成了马里亚诺认识自己、认识人类的最佳方式。不能说出的细密情感如今已经能借助谢尔基拉的帮助显现成文字。字数逐渐增长的除了紧锁在保险柜中的圣书与多本读书笔记，还有他自己的习作。慢慢地，他的写作水平也开始增进，曾经屡次拒绝其投稿的报刊也开始欣然刊登马里亚诺的新作。一段时间之后，他已然成了一位颇有人气的青年作家。朋友们在读到他的作品时常会感叹，马里亚诺这个幸运儿得到了谢尔基拉的启示与垂青。当然，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他时常感觉，自己已成为最了解谢尔基拉的研究者，甚至超过了把46部伟大作品转化为里特鲁语的炼金术士迈尔。他已然是谢尔基拉在人间的代行者。&#xA;在稿费能满足生活所需后，他辞掉了原先在大学图书馆帮忙的工作。那黑漆漆、阴暗而深沉的大型建筑中密布着各种语言、各个时代的书籍，唯独没有谢尔基拉的著作，他此前工作中得空时曾一一检视过。不同于阅读，在图书馆做管理员是一件消磨激情和灵感的事情，他总是感觉缺乏润滑，头脑和肢体都变得不太好使。他既不喜欢那个地方也不喜欢那份工作。但当他看到《侦探的帽子》对国立大学图书馆的描写时，还是不由得重新审视了一番这座建筑和其中的藏书。根据书中的提示，他甚至找到了一本套着《油灯之歌》封皮的圣书，并兴冲冲地向友人们展示了自己的发现。只靠自己的眼睛和日复一日的劳碌，他怎么能发现这些呢，马里亚诺如此感叹。&#xA;此后的一段时间，马里亚诺的名字逐渐为众人所知。他开始收到各种聚会的邀请。凭借着才华和姑且也算出众的相貌，他也收获了亚尔曼尼沙众多闺秀和贵妇的青睐，却从未和其中任何一位有过过密的私交。让人们感到好奇的是，在出席某些场合时，他总是戴着一顶灰色的猎鹿帽，和周围的人显得格格不入。这种行为还在首都周边间接掀起了一波猎鹿帽的热潮。很多人认为他在模仿威廉·布朗笔下的侦探，但当人们问起时，他总是拒绝回答。&#xA;马里亚诺在参加这些社交活动之余，也未曾缺席过文学青年之间的聚会。他依旧住在西郊，只是换了一套更大的公寓。搬家的时候，那个沉重的保险柜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新公寓的客厅宽敞了许多，大家终于能够好好坐下了，也有了喝茶或者喝咖啡的余地。因此，聚会的主阵地也从金庭街的阁楼换到了马里亚诺的高级公寓。他和朋友们的关系依旧很好，也没有摆出过成功人士的架子。只是，令朋友们不满的是，马里亚诺从未向大众提起过谢尔基拉这位作家。当他们终于忍不住，和马里亚诺说起这个问题，马里亚诺一时间并没能给出回应。后来，大家又换了些别的话题。那次的聚会散得很不愉快，大家看起来都心事重重。一周之后，当他们在金庭街的狭小阁楼中再次见面，马里亚诺才给出一番解释。毫不意外地，这一解释说服了大家，再也没有人提过类似的问题。&#xA;后来，“回廊”的老板，那位沉默寡言的老人也去世了。那一段时间，马里亚诺和一位对文学无甚兴趣的漂亮姑娘坠入了爱河，两人很快就同居了。但他并非沉迷于此，而是沉醉在新的、随着自己爱情的进展而不断增添的内容之中。那段内容极富趣味，文笔堪称绝妙，好像谢尔基拉的创作也进入了一个巅峰。一天晚上，马里亚诺在女友睡熟后偷偷起身，溜进书房，轻轻打开保险柜，取出圣书。几个月后，当他再次从头开始阅读，试图找出迄今为止最为绝妙的段落，那天的内容毫无疑问地占据了榜首。他当然看过些色情小说，包括大作家改换笔名写的那些，也留心过文学作品中对于性爱的描写。但是又有谁能想到，在这一方面登峰造极的居然不是于连·贝尔，也不是出于某种趣味而自称马尔钦·罗果夫斯基的拉鲁曼尼，而是弗拉维奥·摩罗·谢尔基拉？相比之下，真切的体验、肉体的刺激反而是索然无味、空洞的，它只是干巴巴地向马里亚诺敞开。全身心投入于恋爱和文学的那段日子里，他连书店都没怎么去，连朋友间的聚会也称病缺席。马里亚诺的女友喜好安静，唯一的爱好就是绘画。他们不常出门约会，炎热无风、空气凝重的夏日几乎在雷沙利亚街13号二楼的公寓中流过了一半，一人几乎总是在阅读、写作，另一个人则沉迷于绘画，烹饪和家务以及其他琐事则由佣人负责。偶尔两人待在一起时，会漫无边际地聊天，或者互相爱抚。或者，他们就什么也不干，只是拥抱着。当你拥抱一个人的时候，头颅错开如同剪刀，在那种姿势下，你的面孔和目光都在回避对方。你隐藏情绪，凝望着那个人背后的虚空，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一些平凡的物件当中涌现出来；另一种可能是，有些东西正在从莫名的孔洞溜走。总之，这便是他们的日常，尽可能排除了一切细碎绵密的干扰。以至于很久以后，当他乘坐马车路过“回廊”书店，才发现书店似乎没有开门。办完事情之后，他又乘车来到书店门前，伸手碰了下门把手，发现上面已落了一层灰。马里亚诺问了问附近的居民，才知道老人一个半月之前就已经去世了。老人没有儿女，只有一个旅居拉米亚的侄女。因此，老人唯一的遗产，也就是书店和上面一层的居住区便原封不动地停留在此，等待那位侄女赶回处置。后来的聚会上，他和朋友聊起此事，还了解到老人的葬礼正是由他的好友们操办的。他们此前还给在家养病的马里亚诺寄了一封信，通知他前去参加葬礼。但那封信依旧和寄往他公寓的其他信件一样，安详地躺在信封里，正如“回廊”的主人躺在棺材中。&#xA;“该怎么描述马里亚诺的心情呢？不妨往前翻翻，找到乌维/维卢之死。他此时的思绪大概也与当时类似。”这是位于532页底部的那段话。当小说逐渐接近最初预计的终点，也即页码结束之处时，他也曾经为此焦虑过，还颇为认真地思考过小说应当如何完结，是戛然而止，甚至没说完最后一句话，还是以奇妙的方式完美地收尾？或者，他的生命会不会和小说一同迎来结尾，又或者，他将在小说完结时失去这本圣书？但当这一天终于到来，他惊讶地发现，一页洁白的新纸紧跟在532页后面生长了出来。&#xA;&#xA;二&#xA;金陶堡是一座灰暗的城市，它的存在就如同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在某一个神圣的时刻突然侵入了完好的现实。在一切都按照某个创造者或者说创作者的旨意被安排好的时候，一阵闪电夹带着雷声突然降临，在作品上打出了一个焦黑的点，或者是一道裂隙。凡是这样的东西就可以称作金陶堡。它可以是任何一座雾蒙蒙的、不讨人喜欢的城市，可以是亚尔曼尼沙下贱的那一部分，可以是拉米亚的首都，也可以是维尔斯，如果人们真的不想细究确切的名字。金陶堡也可以不是城市，我现在正在写下的这一部分就是金陶堡。但如果我们抱有一种学者的态度，拒不承认无限的重名的可能，一定要找到唯一的金陶堡，那么，倘若从亚尔曼尼沙拉鲁曼尼什区的火车站出发，搭乘往维尔斯去的列车，在越过大河，经过一片枯死的森林之后，人们就可以从窗户跳下火车，狼狈地在缺水的原野中徒步半日。而后金陶堡便离你更远了。我们会说这种追寻是无意义的，或者，这就是一切事物的样貌。&#xA;在金陶堡，我们应当忘记马里亚诺的故事，不妨也暂且忘记谢尔基拉，因为在这样一个不该存在的城市里，一位作家的存在是不现实的。在这座城市里，只有从事以下行当的家伙才能够骄傲地炫耀自己存在的本钱：骗子、魔术师、小偷、劫匪、杀人犯、收藏家、典当行老板、工厂主、妓女、乐师、普通人和巴瑞亚游民。他们不得不骄傲地在街头行走，否则，这座城市就会缺点什么。沿着灰蒙蒙的街道往下走，那当然是一个下坡，因为在这里每条路都向下微微倾斜，回头路也是如此。往往是刚下过一场雨，一些铺路的石砖和人们的立场一样摇摆不定，总会化身陷阱，把和城市差不多颜色的水泼洒到摇摆的人们身上，以此实现悄声而不可知的对话。本地人不打雨伞，往往穿着表面湿漉漉的黑色雨衣，一个个行迹鬼祟，把空气也染得湿黏如精液，而且气味也类似。打雨伞的人也不是游客，而是误入此地并被迫滞留的家伙，又或者是刻意误入此地的人。他们如果出发时没有带伞，就会被雨水慢慢地吞噬掉，进入整座城市的表面，逐渐被摊开，被抹匀，而后在某个人踏出一步，精准地踩中陷阱之时飞溅到他的衣服上。总而言之，白天在下雨，晚上也在下雨。有雨水就有罪恶，倘如这座城市的表面和挂在家里的雨衣一样变干，那一定是有位侦探来访，抽丝剥茧试图寻求真相，最后恍然大悟并把整座城市连根拔起。&#xA;金陶堡的居民大概知道历法和计时，这或许可以称为极少数的幸运事件。雨一直下啊，如果每时每刻淋在身上的都是一模一样的雨，人们怎么能够说时间在流逝？这或许将成为一个未解之谜，总有人会试图去破解的，但是一旦它被破解，就缺少了一些趣味。这种趣味大概就是对于金陶堡本身来说至高无上的趣味。&#xA;第七纪元145年7月是一个多雨的月份。多雨，也就是说雨格外多，格外潮湿，罪恶也格外多。大约是在6日或者7日，一具女尸出现在某条无名小巷里。被发现的时候，她已显现出长时间泡过水的样子，人们说，她就像一具浮尸，从含水量和水面大致相近的肮脏地面突现。尸体的双手是断掉的，其他部分，包括本来就裸露出大部分肌肤、又因为泡透了而隐约揭露出肉体其他部分的衣物则完整地留在了雨中。人们好像没有发现血液，因为红色已经被涂抹匀了，每一栋住宅的表面都是这些极淡因而无法捕捉的血红。仅仅在两天之后，第二具和第三具尸体也以类似的姿态被发现了，同样是仰躺着，同样失去了双手，当然生前也同样是女性。10日那天，雨下得格外猛烈，冲垮了一座二层的民房，人们在流落下来的碎片中看到了第四具女尸。靠观察来指认尸体的身份已几乎不可能，警方只能通过有关失踪人员的报告来揣测其生前名号、职业与其他信息。很快，他们就得出可能有些武断的结论，那就是这四具女尸生前都是妓女。大约从7月12日开始，当地开始流行起这样的传言：有一个心理扭曲的连环杀手在专门针对金陶堡的妓女作案，且和一般的杀人魔不同的是，他对女性的手有着别样的喜好，在犯案后还要从尸体上砍下双手。这虽说是在街头发酵的传言，但和警方给出的推断恐怕也差不了多少。不过人们的反应不算剧烈。城中正派的人家，倘若真的有这样的人家，大抵只是把这当作饭后的谈资。因为死者都是肮脏的妓女，和正派的、贞洁的女性没有任何关系，而男性（不管是哪一类）就更不当回事了。&#xA;如果说这些案件还有什么额外的影响，那最多也只是略微改变了笼罩在整座城市上空的气氛，且只有凭借画家的眼睛才能够捕捉这微不可察的改变。可是人们没有画家的眼睛，因为金陶堡只有乐手而没有画家。在街头演奏或许是最恶劣的情况了，提琴和鲁特琴在雨中自然是活不下去的，不过金陶堡人还有管乐。雨水会挂在铮亮的铜管上，会滑下，也会进入腔体，这最多让乐手感到些许的烦恼，反正他们的水平还不至于高到能够突出少许水（或者很多水）的影响，听众的耳朵也一样。这样时间长了当然会生锈，只是谁能保证乐手自己就能活到那时候呢？或者，他们还能拿出别的打击乐器，博而不精，这也不错。但画家呢？他们的确坐在工作室里，坐在屋顶下，因为金属颜料管还没发明。侵入感官的貌似只有雨水的声音，但潮气是画家的眼睛也无法捕捉的。如果是水彩画，那画纸总是会受潮；如果是油画，画布也要在连绵不绝、无孔不入、几乎充塞整座城市的雨中霉掉。这很难让顾客满意，因为顾客总要收走完成了的画作，挂在家里，如同夸耀自己妻子一般向宾客展示。发霉的画作就像是死了的妻子。这不像街边黑漆漆的听众，欣赏音乐的人会随便扔出几个钢镚，并放任音符慢慢地从脑子里流失。所以金陶堡这儿永远没有画家的饭碗，他们只能站在雨里，拿着饭碗接两口浑浊的雨水。&#xA;然后一切似乎就这么结束了，因为金陶堡的每个雨天都是一模一样的雨天，警察能做什么呢？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浮肿的、砍掉双手的尸体突现街头（把定语去掉当然就有不少了，要是哪一天没有，金陶堡反而才进入了灭顶的危机），人们，也包括警察，在饭后的闲谈中也逐渐换了新的话题。那时候话题产生得还很慢呢，不像后来人们所习惯的那样。话题的死亡也很迟缓，仿佛死神赐予它们别样的仁慈。有些话题好几千年之前就已经产生了，可是到现在还盘旋在人们的餐厅里，在菜肴上方不耐烦地打转呢。&#xA;没错，一切就这么结束了。金陶堡逐渐溶解在雨水里了，它和屎尿、霉味、杀人狂一起，被倒在了亚尔曼尼沙，倒在拉鲁曼尼什区，这样故事就又回到了马里亚诺头上。你肯定会问，这哪是什么故事，当然啦，你说得对，这不是故事。金陶堡没有故事。&#xA;&#xA;三&#xA;当马里亚诺和未婚妻准备离开亚尔曼尼沙时，书的页数已经远远超过了三位数。他买了个挺大的黑色手提箱，里面装着《侦探的帽子》和十一本笔记。马里亚诺此前已经去过几次艾萨拉，在国立花园附近（正是他们此前幻想之中谢尔基拉图书馆的选址）看中了一套带有花园（似乎有些多余）的三层住宅。那栋豪宅大约在二十多年前建成，其前任主人是一位出生在希勒瓦尼亚的富有出版商，可惜还没等到入住，那位商人就心脏病发作离世了。仅从外皮来看，这栋建筑具有惊人的繁复装饰，植物和动物的纹样不断重复、不断在精美的大理石表面塑造出各异的起伏。倘若拿出些篇幅对其进行细致的描写，那无疑会使大多数读者昏昏欲睡。这般外表固然是富丽堂皇的，不知凝结了多少时间和金钱，然而其内部则恰恰相反，呈现出全然空荡的样貌，不仅没有家具，就连地面、墙和天花板都以最朴实的形态裸露着，那模样正如同当时尚在“回廊”的书架上休眠的《侦探的帽子》。即使是废墟也比这栋建筑具有更多内容。&#xA;对于从前的马里亚诺和那时刚从美术学院毕业的女友，这样一栋豪宅，加上这样的地理位置，即使考虑到其内部惊人的空洞，也是完全无法想象的。除非是这样的情况：他们两人借着不知道哪里翻腾出来的关系，混进了某场上流的宴会，而这场宴会的场地正是这座宏伟的宅邸。他们甚至只能以不请自来的客人这样一个身份登场。说起不请自来的客人，马里亚诺肯定会想到《福克纳庄园奇案》里以同样的身份登场的大侦探。毕竟他后来把威廉·布朗的那11本侦探小说也从头到尾细细地读了好几遍，对侦探本人和他办理的每个案件都无比熟悉，程度不亚于一些忠实的粉丝。他甚至还写了几篇文章，通过详实的考据推测威廉·布朗这一笔名背后的真人其实是威顿诺尔公爵亚瑟·霍金斯。另外，他自己也尝试着写了一本侦探小说，只不过读起来更像谢尔基拉而非布朗的作品。但此时，他们早就和那种穷困（或者说至少在某些方面显现出拮据，让很多欲望不能得到及时而充分、甚至有些过头的满足）的生活说再见了。马里亚诺本人已经在里特鲁维亚出版过四本小说，他的未婚妻作为一名画家也意外地在阿那萨提打响了名气。如今他们的积蓄已经完全能够负担得起这栋住宅，当然也能出得起装修、修缮的费用，只要别像福克纳先生那位老绅士一样一意追求奢侈。他和未婚妻已经对自己未来家族的宅邸有了相当全面的规划，当然，两人的艺术品位与喜好是大致类似的，对室内空间的规划也没有什么大的冲突。可供折腾的空间当然多得是，即使他们真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甚至因为装潢的问题而大吵一架，决定分手，也可以一人住一层，各过各的，剩下一层还能留给佣人。总之，在自己的故乡同时也是作家的故乡（那时他们已经通过迈尔在《兔子上尉》译者序里的话确定了这一点）开启美好的新生活，住进漂亮的大宅，这显然是非常诱人的。马里亚诺此前已经和那位出版商的继承人商量好了交易的事情，等他们这次到了艾萨拉，处理完一堆和移民、结婚相关的手续之后，就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阿那萨提人爱不释手的繁琐手续让马里亚诺望而却步，但也没办法嘛，就算硬着头皮也要四处奔走，把移民和结婚的事情处理完。啊，还有房产交易的手续！这可真是让马里亚诺头痛欲裂。不过呢，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还是让我来给你解释解释吧，免得降生在未来美好时代的读者看得一头雾水。里特鲁维亚的《财产法》可是明明白白写着，已婚女性不具有财产权，且她婚前所具有的一切财产在婚后都要交给丈夫支配。阿那萨提也好，冷酷的拉米亚也好，这两个大国可都没有类似的法律规定，嗯，原先的热卢王国曾经有过，但是早就废止了——而那时候拉米亚恐怕还是几个拉穆尔部落呢。坦白来说，马里亚诺未婚妻出售画作的收入比他的稿费还要多上几倍，只靠马里亚诺一个人的积蓄都买不起这栋豪宅，更不要说翻修了。要是二人以里特鲁维亚公民的身份结婚，这栋房子就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粒灰尘归这位画家所有了。如果他们将来有一天离婚，那占有了这栋房子的马里亚诺无疑就显得像是个强盗、劫匪一类的无耻人物了。虽然同属谢尔基拉的作品，也都和亚尔曼尼沙密切相关，但《侦探的帽子》毕竟不是《北方之云》，这也就是说，不能够以恶棍为主角。所以为了避免这一点，他们在缔结婚姻、购置房产之前还是得费点儿工夫。&#xA;各种手续跑下来少说也要耗上一个月，而装修、购置家具则又是一项大工程。马里亚诺和未婚妻固然盼着能早些入住新居，但也不急于这一时，总不能搬进毛坯房里。两人已经拜托一位住在艾萨拉的诗人朋友为他们找了一间豪华公寓，打算抵达艾萨拉之后先在那儿住上一段时间。公寓也在国立花园周边，从阳台眺望出去就能看到国立花园的景色，当然也能望到远处绿树掩映中的豪宅。马里亚诺的未婚妻对装潢一事要求颇高，早已打算亲眼监督新居内的施工，确保每一个细节的完美。她身体瘦弱，走路总是慢悠悠的，但即使这样，从公寓楼出来，走上十来分钟，也足以到达施工现场了。&#xA;总之，从各种角度而言，两人的计划都已经趋近完美了。若是说还有哪件事仍旧是个遗憾，那就是马里亚诺在作家的故乡寻访其踪迹时遭到了严重的挫折。&#xA;马里亚诺此前每次坐火车到艾萨拉来，都习惯性地在各家书店搜寻谢尔基拉的大作，却并没有找到半段哪怕只是提到谢尔基拉的文字。的确，他们这群青年文学爱好者都养成了一样的习惯，每到一座城市都要怀揣着希望找找看；但如此三番五次地重复搜寻，则需要一股狠毒的、沼泽一般的毅力，这种毅力让马里亚诺深陷于一次又一次的徒劳尝试之中。而和当地的店主、青年人、学者聊起那位作家时，对方要么是没听说过谢尔基拉，要么就假装自己是谢尔基拉的狂热爱好者，而后发表一番狗屁不通的评论。每当遇到此类假冒的信徒，马里亚诺便会感到一股灼灼燃烧的恼怒，这无疑是狂妄的亵渎和最卑劣的欺诈。但他稍微冷静下来，想到总不能给对方一拳，便只好拂袖而去。&#xA;在作家的故乡，马里亚诺找不到一丝一毫和谢尔基拉有关的痕迹。倘若这是某种学术研究的结果，那一切都只能指向一个结论，那就是这样一个人根本不曾存在。但马里亚诺和他的朋友们都满怀虔信，几乎把这个问题从单纯的学术研究提升到了宗教的高度，这样一来，这么一个结论无异于指着正教徒的鼻子对他说天主是个谎言。况且，假如弗拉维奥·摩罗·谢尔基拉不曾存在，那些卓越的文学作品又能出自谁手呢？还有《侦探的帽子》这个无可置疑的神迹，在看到神迹之后，又有谁胆敢否认神的存在？&#xA;那么，事情是这样的：一个阿那萨提人只在里特鲁民族的土地和语言当中存在，而在其故乡却没有留下丝毫踪迹。马里亚诺暂且也只能接受这一荒谬的结论。如果他是个宗教领袖（他们总是能够把不利于自己的事实转化成为教义辩护的武器），他可以借此编排出“里特鲁人是真正受文学之神垂青的民族，是唯一的选民”这样的教义，但他毕竟不是，而且从血统上来讲还是个阿那萨提人。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马里亚诺在追寻谢尔基拉的圣迹这项工作上还是不够投入、不够虔诚，他得在艾萨拉走街串巷数千年，才能向神证明自己的信仰。这就更是宗教式的空口许诺了——如果你没能蒙受神恩，那肯定是你自己不够虔诚。&#xA;无非就是这两种可能，马里亚诺在两者间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暂且搁置这一问题。和每一位侦探一样，马里亚诺喜好刨根问底，从不甘心放弃迷雾后的真相。有段时间他有一种冲动，打算将一生都投入到可能无果的追寻当中，倘若艾萨拉城内没有，便去郊区和乡村里挨家挨户寻访；倘若整个艾萨拉周边都找不到一丝线索，就把范围扩大到整个维利。但后来他想到自己现在的生活，想到自己的文学创作，想到自己的未婚妻，想到富丽堂皇的三层豪宅，这种过激的冲动就逐渐淡去了。他转念一想，只需要心怀对谢尔基拉的虔诚信仰，只要持有那本奇迹般的圣书，这便足以坐实他圣徒的身份，其他一切即使都在历史的火灾里化作灰烬也无妨。在生命走向终结的时刻，回想起那些无果的追寻、消逝的陈迹时，加上几句虚弱无力的叹息，这也就够了。&#xA;临走之前，他怀着一种淡淡的不舍，回到金庭街18号的狭小阁楼，出席了一次朋友间的聚会。大家看到已经连着三四个月没露面的马里亚诺，都感到由衷的喜悦——因为他太久没有露面，也不回信，有的人还以为他生了重病卧床不起，心中颇为忧虑。那段时间他一直在创作一套五部曲的历史小说，每天工作十五个小时，留一小时给三餐、洗漱，专门拿出一小时阅读《侦探的帽子》，再匀出一个小时给未婚妻，只睡六个小时。马里亚诺陷入了一种深沉的狂热，简直比码头工人还拼命，三四个月的时间里，他已经写完了两卷。这当然是在为新居积攒资金，但也未尝不可以看作圣徒对文学之神的致敬，又或者是出于某种奇异的虔敬而对神发出的挑战，以此刻画出自己和神之间不可逾越的距离。这一套五部曲的历史小说以热卢王国的鲜花党革命为背景，在结构上和《亚林里特鲁三部曲》颇为相似，都是将多条看似全然无关的叙事线索逐渐并拢，最终编织出那个时代的浪潮。但在手法和笔调上，他还是尽可能和谢尔基拉刻意保持着距离，以达成纯粹的致敬而非模仿。&#xA;在聚会的前几天，第一卷《玻璃玫瑰》已经付印，并受到了评论家的一致好评。聚会时，朋友们也纷纷祝贺他的新作取得了圆满成功，并与他分享了自己读后的感想。乔治还开玩笑说，幸好他没累出病来，之前他们一直联系不到马里亚诺，看到他的新书上架，差点以为这是他的绝笔之作。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成了聚会的一个中心、焦点，从一个普通的文学爱好者变成了一位值得讨论的话题人物。他生长在这个小圈子之内，从中汲取养分，可随着名气打响，他的枝条和根系却逐渐伸出这一范围，向广阔的外界探去。自己似乎已经不再属于这一群体了，尽管大家依旧是朋友，依旧像往常一样交流着与文学相关或压根无关的话题，依旧开着马里亚诺的玩笑。其实，大家对青年作家新作取得成功的祝贺并不是违心的谄媚，也没有任何别样的目的，和对乔治订婚的祝贺、对汉娜找到工作的祝贺等等没什么两样。并没有人在排斥自己，而是马里亚诺感受到一些可能根本不曾存在的细小变化，从而自己产生出把自己排斥出去的欲望。&#xA;总之，在最后一次聚会上，马里亚诺郑重地向大家道别，并将自己找到的几本谢尔基拉的原作送给了朋友们（当然不包括《侦探的帽子》），自己只留了抄本。他向大家承诺，有时间还是会回来看看的。亚尔曼尼沙，这一谢尔基拉研究的重要基地，在在座所有人的人生里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或许每个人都终将离开这座城市，去往自己的艾萨拉，但曾经挤在狭小的阁楼公寓中，顶着冬天的寒冷一本本检视旧书的日子会始终和弗拉维奥·摩罗·谢尔基拉这个名字一起，刻写在每人记忆的最深处。在怀想起这些日子的时候，他们肯定也会怀念亚尔曼尼沙的灰雾，阴冷而沉重的建筑，冒着烟气、轰隆作响的工厂和四处游荡、心灵手巧的小偷，当然还有夜晚狭小的公寓里围成一团的友人们。这番演说赢得了大家的掌声。他和所有人一一拥抱，乔治打了他一拳，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汉娜吻了他的脸颊，而后背过身去，似乎在低声哭泣。聚会结束前，朋友们和他提到，金庭街18号这栋老旧的公寓楼即将拆除重建，这就是圣所中的最后一次集会了。从金庭街18号出来的时候，他路过了金庭街6号，曾经的那家帽子店。那时是晚上，店铺已经关门了，路灯也不明亮，什么都看不清楚。马里亚诺凑近了些，看到门两侧的橱窗里都已经空了，紧锁着的店门上贴着“店面出售”的告示，大抵是遭遇了和“回廊”一样的命运。他如今有很多顶各式各样的猎鹿帽，但始终还是偏爱最初那一顶侦探的帽子。&#xA;第二天傍晚，他们离开雷沙利亚街的高级公寓，去往火车站。马里亚诺只带了那个黑色的大号手提箱，另一只手牵着未婚妻，除此之外一件行李都没带。他们此前已经托人把青年作家的其他藏书和青年画家未售出的作品运往艾萨拉，暂时寄存在一位朋友那里。大部分钱都存在美伦银行，身上的那些即使被拉鲁曼尼什区的街头艺术家们顺手摸走也没什么大碍，自然也就不需要背着个保险柜上火车。两人雇了辆马车往亚尔曼尼沙火车站去，一路上并没遇到什么拦车的劫匪或者得了精神病的枪手。&#xA;和往常一样，火车还是晚点了。全世界的火车都一样，没有哪辆会像诺姆人一样守时。这也能够理解，马里亚诺在自己的一首诗歌里就把火车的运行比作动物迈向死亡。死亡是必然的，也就是说火车总要到站，除非发生事故脱轨（那样的话就是车上的人迈向死亡）；但生命总会有一种原始的抗争，一定要竭力摆脱某种既定的规划，即使命运是早早书写下来的铁律，也要改变走向固定目的地的过程乃至时机。即便一切都不可避免，抗争也绝非徒劳，至少火车竭尽全力，以最为英勇的姿态在临死之时嘲弄了命运。&#xA;好吧，我是开玩笑的，马里亚诺才不会这样想。这是看着别人焦急等待、自己幸灾乐祸的混蛋诗人才能想出来的鬼话。作为火车晚点的切实受害者，马里亚诺只想狠狠地咒骂火车司机乃至整个铁路系统的所有工作人员。当然，如果火车真的是这样一个有生命的、有自己意愿的事物，马里亚诺会把它也带上。对必死命运的嘲笑？还不如说是对整个铁路系统和所有工作人员的嘲笑，或者说对所有买了票、坐在大厅傻傻等着的倒霉乘客的嘲笑。&#xA;一般情况下，根据马里亚诺的经验，火车晚点最多也就是晚上半个小时，再多的话就要逐渐滑向不可估量的深渊，也就是说越等下去，要等待的时间就变得越长，这一过程没有尽头，直到乘客在火车站的长椅上安然死去。也许在他合上眼的下一秒，火车就会拉响炸耳的汽笛缓缓进站；也许这车就像救赎一样，永远都不会到来。马里亚诺等了一个半小时，内心愈发焦躁，但是往艾萨拉去的火车仍然没有到站，他开始猜测，是否是哪里的边境又发生了什么动乱，拦住了火车的去路。但就算那样，也总该有点什么动静，也多少该传出点什么消息。这样大家各回各家，等到封锁解除再去艾萨拉，倒也不是不行。可是没个准信，一切都是未知的，这种神秘的未知性把人强行拖在火车站无法离去，所有人都只能沉浸在无望的等待之中，慢慢死去。&#xA;这是个焦灼的晚上，候车大厅里苦等的乘客大多在高声抱怨，另一些人大概是抱怨到没力气了，安静地瘫坐在硌屁股的木头长椅上，连带着闷热的空气，一切都在嘈杂或者沉默中脱水。他嗓子有些干，喝了不少水，一开始只是肚子胀，等着等着，火车还不来，又喝了不少水，现在必须得去一趟厕所了。老实说，马里亚诺不喜欢车站的厕所，什么都是臭烘烘、脏兮兮的，连洗手的自来水也很难给人以洁净的感觉。但生理需求总会胜过一切厌恶感，所以他把一直紧抓着的手提箱放在座位上，叮嘱女伴一定要看牢圣物，千万别让火车站里的魔术师得手。这个手提箱毕竟是崭新的，也不太便宜，很容易成为目标。而得手的家伙看到一堆破书，又怎么可能会洗净双手、翻开拜读呢？肯定是看都不看，就羞恼地把它们一股脑丢进垃圾堆了，只留下看起来还能卖点钱的箱子。即使马里亚诺能够凭借侦探的直觉（还不见得有呢）找回圣书，他也不能让《侦探的帽子》沦落至垃圾堆里，与苍蝇和低劣的色情小说为伍，这是最为严重的亵渎。而提着箱子进入厕所自然也是对圣书的亵渎，更别说那样也没法如厕。所以，暂且让未婚妻看管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了。&#xA;如果画家聚精会神地盯着某一件事物，那么它的轮廓、质地、色彩、明暗就会逐渐在她的脑海里显现，而后现实的事物就会被舍弃，下一步便是在画布或者纸上进行勾勒描绘，乃至完成最终的变形。对于她这一派大多是年轻人的画家，绘画无疑是这样的一个过程。这些画家拥有着出色的记忆力，然而其对象是有着明确限制的，就如同马里亚诺可以轻易地记住诗句或者优美的散文，却无法回想起刚刚看过的市政府公告到底说了些什么鬼话。他们肆意地运用这种出色的天赋，记录每一个瞬间、动态，以达到传统画家无法企及的领域。创作方式和观念很难分得出高下，因此，这一批画家更常挂在嘴边的说辞是，他们的创新拓展了绘画艺术的广度。当然，如果只是捕捉瞬间，那么这和精确的、单纯的模仿也没有什么差异。他们真正擅长的是抓住瞬间的一切特征，进行一次伟大的变形。这种变形的前提则是舍弃现实中的那个作为原型的事物。&#xA;马里亚诺当然了解这种艺术创作的思路，也能体会到其中包含的价值，但他并不知道，在他如厕的时候，端坐在长椅上的青年画家正目光放空，在脑内创作着手提箱的肖像。一丝闪电般的灵光突然划破思维中已然成形的图像，不经意间，某种从未在绘画中显现过的东西诞生了。那就像是一个焦黑的点、一道裂隙，彻底击穿了画布，打开了另一个维度的空间。那就是金陶堡。对金陶堡的追寻通常是无果的，你只能等它突然显现在眼前，可你还没反应过来，它就随着一阵呛人的烟雾消失了。&#xA;之后，等他们在艾萨拉安定下来，当女友在画布上画出这幅作品的时候，站在一旁观看的马里亚诺也许会是这个全新流派的首位见证者。我不知道，大概会吧，又或者他会骤然想起那个困在火车站的夜晚，终于明白其中原因，而后勃然大怒，拂袖而去？&#xA;而在这几分钟里，那座名叫金陶堡的城市也意外地和马里亚诺产生了联系。&#xA;在马里亚诺起身去厕所时，从金陶堡来的列车恰好入站停稳，一堆黑色的人急匆匆地挤出来，从月台下来，经过大厅，向出口涌去。黑压压的人群相互推挤着，野蛮地往外流动，一个个看不清面孔但好像又都很慌张。如果马里亚诺走得慢一点，在进入厕所前或许能碰到这些在候车大厅突然显现的幽灵，说不定会有些创作灵感——不太可能是小说，我觉得是诗歌，并且是一首十分简短的诗歌，和未婚妻脑中的画作同样具有开创意义。而更加可惜的是，年轻的画家虽然就坐在大厅里，却已经陷入了伟大的创作之中，双眼不再视物，而是向内看去，因此忽略了这难得一见的景象。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金陶堡的来客，也没有感受到他们的魔力：他们来到哪儿，哪儿就是金陶堡。如果他们死后升入辉域，那天主的地盘也得变成金陶堡。&#xA;与金陶堡发生接触的只有马里亚诺的手提箱。在来自金陶堡的人群中，有个瘦削的高个男人，提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色手提箱。人们推搡着，把他挤到了人群的边缘。这群人的数量是如此之多，差不多能塞满一个小镇，以至于所有人都会怀疑，十几节的列车怎么能装下这么多阴沉的家伙。即使他们个个都是扒火车的好手，像壁虎一样，全数黏在车顶和左右两边，甚至跑到车底，恐怕也无法挤到同一辆火车上。这些人占满了大厅中央的所有空地，还入侵了往艾萨拉去的倒霉乘客落座的区域。&#xA;提着箱子的男人或许并不是土生土长的金陶堡人。他身上固然带着金陶堡的雨水味，穿得也像是金陶堡的居民，看起来甚至比周围的金陶堡人还焦急。但真正的金陶堡人是不会被同乡推挤出人群，还不小心摔倒的。金陶堡人有一种神秘的方法，能够鉴别出外乡人，并下意识地通过一连串本该无意义的动作，齐心协力，把外人排斥出去。那么，他就这样摔倒了，行李箱脱手而出，甩到了马里亚诺未婚妻旁边的空位上。这下摔得够疼，他咬着牙，慌忙站起来，看也没看，一把拽过长椅上的箱子，便急匆匆地走了。飞出去的箱子差点砸到了一位女士，估计也把人家吓了一跳，可他却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对吧？但倘若你知道这人来亚尔曼尼沙之前干了些什么，对这种失礼的举措估计也就不会感到意外了。&#xA;让我们来想象马里亚诺的反应吧。本来列车是要在三天之后的傍晚抵达艾萨拉的，但当他从晚点了五个小时的火车上下来，这时候应该已经是深夜了。这也不好说，万一中间再有些什么延误呢，对吧？我们唯一能确定的事情是，肯定会有不确定因素。总之，不管怎么着，三四天之后，他总归能住进国立花园附近的高级公寓。在马里亚诺进了门，把箱子放在地上，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之后，我敢保证，他干的第一件事情肯定是打开手提箱，阅读《侦探的帽子》。他的未婚妻此时应该在卧室里补觉，她睡眠质量一直不佳，在火车上估计没有休息好。而当他打开箱子，看到四双齐腕而断的干缩人手（就当人手外面没有包装纸之类的东西吧，毕竟我也不知道该是什么样），在震惊、疑惑、痛苦等诸多情绪纷纷到来之前，肯定是先吓了一跳，搞不好还直接把箱子摔到了地上。当然，这种情况的前提是，他在火车上一直没有打开箱子。如果他在火车上就打开了箱子，还恰巧被别的乘客看到了，那他估计就要在火车停站时被警察带走了。这还真不好说，说不定他在车上就发现不对劲了呢，毕竟提着一堆书和一堆人手的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晃荡两下就知道了，除非他爱惜得很，连晃荡都不敢晃荡。&#xA;而后到来的则是熊熊燃烧的猜忌之火。《侦探的帽子》一直是个秘密啊，就连自己的未婚妻都不知道有这样一本书，就算知道，也肯定没读过。马里亚诺每次读完就会把它锁进保险柜里。马里亚诺肯定会有很多怀疑对象，是乔治？他曾经表现出浓厚的窥探欲，老是想知道马里亚诺所认定的巅峰之作到底是哪本书，聚会的时候，每当他们再度谈起这个话题（其实这个话题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只是觉得马里亚诺的反应以及模仿马里亚诺的行为非常有趣），他时不时就会诱导两句，试图从马里亚诺嘴里撬出些什么。是汉娜？所有人里边就属她最热爱书籍（指的是其本身而非内容），假如无意间发现了马里亚诺书房里的保险柜，她肯定会好奇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古籍（甚至不会往珠宝、古董之类的东西上想）。是那个只参加过一两次聚会的混蛋？是他的未婚妻？是“回廊”老板远在拉米亚的侄女？但他最终会想明白，所有这些怀疑对象都没有作案的机会，一切可能只是来源于某个巧合。那双干缩的人手不可能是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的手笔，即使有人选择掉包，也不会塞个这东西进去。&#xA;在火车上，他连睡觉都会抓着那个手提箱（我相信他绝对干得出来），就连对俗务不太关心的未婚妻也心生好奇，问他那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这我就不能确定了，毕竟我不是很熟悉这位画家）。那么究竟是谁在什么时候拿了他的箱子呢？他很快就会想到在亚尔曼尼沙火车站离开座位去往厕所的那几分钟，肯定是那几分钟，不知道什么人恰好从那里经过，恰好不小心松开了自己的手提箱，又恰好拿走了他的箱子。那么事情就很清楚了，至于他会不会责怪未婚妻看管不力，这我就不知道了。&#xA;我想，他的生活肯定会就此发生巨变。圣书消失了，笔记也不见了，就好像《侦探的帽子》从来没在马里亚诺身边出现过、只是一个幻影一样。哦，他还有一顶真正的侦探的帽子，幸好那顶帽子没被人抢走。但每当看到那顶帽子，他是否会回想起那个刮着北风的寒冷下午，由此再度想起遗失的圣书？如此一来，唯一留下的印痕是否反而是一种折磨？&#xA;或许，从那时起，他开始被一些从未有过的念头所袭击。自己是否是书里的人物？究竟是书在记录他的生活，还是他在按照书中内容演出，被谢尔基拉写下的每一个字母牢牢地操控？谢尔基拉，毕竟海因里希·迈尔从没有提到他的生卒年份，是否在某个地方以戏谑的眼光审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时落下几笔，延展他人生的剧本？如果谢尔基拉写得太快，他是否会就此看到自己的未来？而如果他甚至已经清楚了自己未来的一切，那该是一件多么令人绝望的事情？这么说来，圣书的遗失是否其实是一件幸事？可如果谢尔基拉还在继续书写他的生活，他也一直被作家的妙笔操纵，那丢失了剧本的马里亚诺岂不是回归了从前蒙昧无知的状态？得知恐怖的真相，或者一辈子生活在愚昧之中，究竟哪个选择更好，我也不知道。而得知了真相，却又被迫再度陷入无知，所留下的岂不是只有恐惧？你瞧，事关一个人人生以及其全部信念的、如此重要的事情，对作家之神来说或许只是随意的虚构，是可以根据自己的趣味进行任意安排的文字。如同经文所说，你当畏惧你的神。而马里亚诺从前只看到神所降下的赐福、所散发的光彩，虽怀有敬畏，却从未曾理解真正的畏惧。那并非是说要畏惧神的愤怒与惩罚，而是说，神本身的存在对于凡人来说就是最大的恐怖。这样的念头根本就数不尽啊，我再怎么写也写不完。这毕竟是一部小说，不是什么哲学或者神学论文。就让我以一个最简单的问题结束吧：归根结底，谢尔基拉到底是谁，这本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xA;很奇怪啊，这些想法在现在看来是如此合情合理，是任何一位侦探都会自然提出的怀疑，但是从前的马里亚诺，从前占有着圣书的马里亚诺，为什么完全没有产生过丝毫的怀疑呢？为什么等到他失去了圣书，这些侦探的思考方才于他的脑中涌现出来？他说不定也会想起，获得圣书后的那段日子里，他逐渐失去了对生活的感受，一切都仰赖于谢尔基拉的妙笔，仿佛谢尔基拉是自己的消化器官，把外界的一切带来的所谓营养输送给身体。他或许会猛然发现，恰恰是《侦探的帽子》剥夺了自己侦探一般的直觉，没有这种感受的能力，完全仰仗于书籍，他写出的东西无疑是对谢尔基拉最粗劣、最无耻的抄袭。这样一想也许会让他更难受，但他到底有没有想到这些，我也没办法确定。&#xA;马里亚诺是否会摆脱这些梦魇，强迫自己忘记关于《侦探的帽子》连同谢尔基拉本人的一切？当他再度试图提笔写作时，是否会对文字产生强烈的恐惧？此后他将怎样生活，怎样死去？这我就不知道了。对我来说，也对你们来说，马里亚诺的故事大概就这么结束了。&#xA;&#xA;四&#xA;夜已经很深了。教堂的钟声在演奏完一段嘈杂凌乱的宗教乐曲后敲了十一下。我总觉得里特鲁至圣教会对钟声有什么奇怪的执念，每过一刻钟都要敲上几下，整点时更是把钟楼当成了音乐厅。第六纪元的时候他们大半夜也不带停的，搞得附近的居民一晚上得醒来两三次，真不知道是有什么毛病。现在其实好多了，至少从凌晨到早上六点这段时间是安静的。&#xA;说起来，钟声除了震得耳朵嗡嗡响之外，还是有点用处的。在一天到晚不停敲钟的国家，人们起码不会忘了时间。当然火车是个例外，就没准点到过。我店里之前有台挂钟的，但是前几天卖出去了（谁知道那个人为啥会看中店里的陈设），我也没带怀表，就靠钟声报时算了。现在是十一点钟，等十一点半的钟声一响，我就立马关门，上楼睡觉。这个时间段其实没几个客人，但经常有供货商出没，他们不喜欢白天，那我就只好开着门恭候了。&#xA;我坐在柜台后边的椅子上读着昨天刚从书店买来的小说，是马里亚诺·布恩奥斯提尔的《风暴的名字》。这是位最近一两年出道的新秀作家，但我老是觉得这行文风格似曾相识。难道是我看过他出名前发表在报纸上的作品？算了，我想，看小说也就是图一乐，打发打发时间，管那么多干什么呢？&#xA;这是本侦探小说，我看了一半了，现在还没有任何头绪。我指的是，连案子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更别提凶手了。这位作家倒不是专门写侦探小说的，他写的东西五花八门，共同特点是语言优美，常常探讨深刻的哲学问题，并且喜欢在叙事上耍花招，缺点则是废话真的很多，就像我一样。但评论家们好像还挺喜欢读废话的，他们自己说的大多也是废话。啊，不管怎么说，这本小说还是挺有意思的，虽然不能当成一般的侦探小说来看。&#xA;我在柜台旁边放了一盏很亮的灯，是从一个古董贩子那儿收来的，据说是阿赫塔亚人的炼金造物，拿来挑灯夜读正合适。按说炼金物品在阿赫塔亚覆灭之后就失效了，但这玩意儿一直亮着，想关都关不掉。我也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只知道这东西肯定不是仿制品，因为靠现在的科技是做不来的。那个贩子是上个月过来的，一个月过去了，这盏灯还是那么亮。这姑且算是我的私人收藏品吧，虽然摆在柜台上，但是并不出售，毕竟大半夜坐在店里看书打发时间的时候总得有照明。这也不好说，如果顾客开价开得足够，我还是会忍痛割爱的。&#xA;读这书读得我有些困，我打了个哈欠，心想，干脆早点关门去睡觉吧。十一点一刻的钟声响了，我放下书，从椅子上起来，伸了个懒腰，打算去关上店门。我刚走到门前，一个一身黑衣、身材瘦削、个子很高的家伙提着个黑漆漆的东西，急匆匆地挤了进来，越过我，走到空无一人的柜台前。我没见过这人，他也没见过我，不然他至少该知道我是这儿的老板，和我打个招呼。这家伙看到柜台没人，转过头来，似乎才发现我站在门口。&#xA;“我有个东西要卖。”他把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扔在柜台上，说。&#xA;“你从哪儿来的？”我走到柜台后面，坐下，问了个听起来毫不相关的问题。看这人的模样，我大概就能猜到他手里提的是什么东西。&#xA;“金陶堡。”他说。我还真没猜错，从金陶堡坐火车来亚尔曼尼沙的人都是这副模样，人不人鬼不鬼的。那鬼地方整天下雨，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物产，但无法无天、潮湿发霉的城市确实是某些行当的天堂。看样子他提着的应该也是什么人体工艺品。也只有那东西了，珠宝、金银首饰这些东西在当地就能卖得出去，只有那东西在金陶堡会受潮腐烂，能烘干制作，但没法长期储存。这家伙倒是懂行的，看来是有前辈指导，毕竟亚尔曼尼沙也没几个能出手这种东西的地方，我这儿就算一个。&#xA;“多少钱？”我把箱子转了转，让开口朝向我这边，打算验验货，看看成色。我正要打开箱子，门口却又闪进来一个人影。&#xA;“晚上好，小姐，欢迎光临。除了桌子上这盏灯，其他都是商品，请随意。”我打了个招呼。她朝我点点头，走到那几排玻璃展示柜旁边，俯下身观赏起来。这人穿得很好，看起来是个大客户，我想。只可惜有人在就不方便验货了。&#xA;“一千卡佩尔，”金陶堡来的男人低声说，“一口价。我赶时间，要么成交，要么我去找别人。”&#xA;干缩的人体部位，这东西倒是值钱，遇到合适的买家还能大赚一笔。这价格倒也正常，不管是头还是手脚大概都是这个价钱，品相好的甚至得卖两三千，他开的价不贵。虽说没验货，但他也没必要骗我。从金陶堡来的家伙要么是骗子，要么是杀人犯，但不可能既是骗子又是杀人犯。他们要么把人宰了，然后把财物洗劫一空；要么嘴皮子一动，就让人心甘情愿把万贯家财拱手相送。我能感觉出来他杀过人，那他肯定就不会骗人了。&#xA;“成交。”我没怎么犹豫，从柜台下边的保险柜里掏了一千卡佩尔出来，递给他。他拿了钱，一句话不说，转头就走。我倒是习惯了，金陶堡的人都是这个作风。&#xA;我把手提箱放到柜台下边，过去招待那位三更半夜溜进来的大小姐。&#xA;“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挺可爱的。”她指着一尊小巧的青铜像，问道。那尊青铜像长得像是儿童简笔画中的小猪，难怪她会觉得可爱。我当时也是看着这东西好玩才买下的。&#xA;“古阿斐拉的青铜祭品像，”我说，“这种样式多见于帖马拉郊外的墓葬。第一纪元晚期的祭祀通常使用青铜像替代牲畜，而用过的青铜祭品则不能再次使用，只能作为陪葬品，代表了墓主人生前对神的奉献。”&#xA;“真有趣，我要了。”她甚至没问价格，“我死了之后可以把这玩意儿塞进棺材里，或者，干脆把我的墓碑雕成这个形状好了。”&#xA;“二百卡佩尔。我其实收了一整套这东西，都是同一个墓葬出土的。您要是想要的话，两千卡佩尔，可以一起拿走。”&#xA;“都是小猪吗？”她轻轻笑了笑，拿手帕捂住嘴，咳嗽了两声，问道。这咳嗽声带着严重的啰音，结合她说的话，看样子这位小姐是患了严重的肺病，剩下的日子不多了。&#xA;“还有鸡、羊和牛，一共十来个，但猪最多。也可以再便宜些，一千八百卡佩尔。”我说。我倒不是可怜她，人家用不到我可怜。不过奇形怪状的墓碑价格可不便宜，要是石料选得好一些，即使对富人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况且除了小猪样式的墓碑，这位小姐的墓前肯定也会放一尊半身像或者全身像，那就更贵了。我自己少赚这两百卡佩尔也无所谓。但话又说回来，我都觉得无所谓的价钱，人家好像更不会在意？不过话都说出来了，也不好再改了。&#xA;“方便拿出来看看吗？”她问道。&#xA;“当然。”我匆匆踏上楼梯，到上面仓库翻了半天，总算找出一个写着“帖马拉，青铜祭品像”的木盒子来。我把盒子拿回一楼，她看了看，表示很满意，痛快地付了账。当然，是给了我一张支票，而非现金，毕竟这位不是金陶堡人。金陶堡人即使给支票也是空头的，我反而不敢要。&#xA;十一点四十五的钟声敲响时，我才关上店门，长出了一口气。我走回柜台，把手提箱拿上来，打算看看这次的货。人头或者人手都行，要是脚的话就不太好出手了，我想。&#xA;出乎意料，里面装的是书。我数了数，一共是十二本，有一本很厚，其他看起来则更像是笔记本。我随便翻了翻，确认书皮和书页也并不是人皮做的。所以我遇到了一个既是骗子又是杀人犯的金陶堡混蛋？这不太可能，搞不好是这个倒霉蛋在什么地方拿错了箱子，把工艺品换给了别人。好吧，现在他不是倒霉蛋了，花一千卡佩尔买了十二本破书的我才是。&#xA;怎么说呢，这种事情也难免发生，干这一行的一辈子总会吃上几次亏。如果一直没吃过亏，偏偏还因此沾沾自喜，早晚会栽个大跟头的。&#xA;书是肯定值不了这么多钱的，除非是什么重要书籍的孤本，但那玩意儿一般都是手抄本，这本书可是规规整整印刷出来的，要说是什么孤本，我反正不信。剩下那十一本是某个人写的笔记，但没署名，字迹潦草，我也懒得细看，估计也不怎么值钱。那么，首先，这堆东西就不值钱；其次，我是真想象不出来什么人会来我这古董店买书。这也就是说，这玩意儿大概率要烂在手里。我转念一想，既然这样，不如拿去自己看得了，一千卡佩尔就当是买个教训。于是我合上箱子，一手提着这堆书（别说，还挺沉的），另一只手抓着我的炼金台灯，打算上楼读会儿书。半小时前我还打着哈欠，现在赔了钱倒是一点也不困了。&#xA;这栋三层的楼房是我家的祖产，一楼从我祖父那时起就一直是一间古董店，二楼住人，三楼之前是我叔父的住处，他移居维尔斯之后则被我当成了仓库。我父亲在鉴别古董这一方面没有丝毫天赋，干了没几年，赔了好几万卡佩尔，干脆就把店铺扔给我，和我母亲一起去阿那萨提买了个农庄养老了。所以，店门一关，这么大一栋房子里只有我一个活人，难免就有点太冷清。还好，至圣教会的人永远记得敲钟报时，多少能听见点动静。他们不敲钟的时候，我刚好在睡觉，完美。&#xA;我提着手提箱走到卧室，思虑片刻，感觉这本大部头好像不太适合当睡前读物。躺在床上看这么一本厚书，虽然有助于入睡，但砸在脸上的时候是很疼的，举着也费劲。于是我又转到书房，把灯摆到桌上，调整了下位置，而后庄重地开始阅读。&#xA;封面上什么都没有，我翻开书，才得知书名是《侦探的帽子》，作者是弗拉维奥·摩罗·谢尔基拉，很好，两者我都没听说过。不过估计是本侦探小说了，希望别是《风暴的名字》那种让人看到一半还一头雾水的大作。我接着往后翻，发现前边几十页全都是空的，一直到第五十六页才出现文字。这是买书还附送草稿纸吗？我不太能理解，看来这位作家有些奇怪的癖好，我做好了心理准备，说不定他比马里亚诺还离谱。&#xA;我粗略地扫了一眼，故事的背景似乎是亚尔曼尼沙，作家在开头介绍了一群文学青年的每周聚会。看起来挺亲切的，虽然我不是什么文学爱好者，但至少这是我从小到大一直生活的城市。时代呢？是最近几年还是第六纪元，或者干脆是亚林里特鲁时期？我仔细找了找，第七纪元中期，果然是当代。等等，中期？我感到有些不对劲，第七纪元都没结束，他怎么知道中期是啥时候？就算他假装自己是个第八纪元的作家好了，我给他找了个借口。&#xA;这个奇怪的时代描述倒是让我生发了不少兴趣，我沉下心来，开始认真阅读。作家在开篇以极大量的笔墨讲述了时代背景，讲述了这群文学青年的活动，但主人公乃至任何一个有姓名的角色却迟迟没有出场，这是第五纪元的热卢作家最爱的写法。据说这种写法只是为了多赚点稿费，毕竟按字数计算的话，当然就是多多益善了。后来这些热卢人就不这么写了，可能是因为读者也受不了了，半天都看不见一丁点故事，还不如去直接读历史著作。这作家叫什么来着？嗯……弗拉维奥·摩罗·谢尔基拉，这是个维利人啊，用里特鲁语写作（我能确定这一点，因为并没有看到译者的信息），套用了热卢人的写法。真有意思。&#xA;不过，同样是讲述复杂的背景，不同作家之间还是能够分出高下的，这位谢尔基拉显然就是其中高手。就算是写这些东西，我也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品味起词句来。别说，这个维利作家对里特鲁语质地的掌握甚至远远超出了母语人士，不一般啊。说起来，那个马里亚诺·布恩奥斯提尔好像也是用里特鲁语写作的维利人，两者的笔触还有种奇妙的近似感。但话说回来，既然这人这么厉害，为什么我却从来没听说过他呢？&#xA;总之，我边想着这些，边接着往后看，翻了几页，终于有个叫乔治的人物登场了，不过看起来并不是主角。但起码这人是有名字的，比《风暴的名字》里用字母表记的角色要好记很多。下一页，一个新的人物登场的，他的名字则是马里亚诺·布恩奥斯提尔……马里亚诺·布恩奥斯提尔？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本书也是他写的，还把自己给放进去了？两者的风格是有点相似，没错，可是这个谢尔基拉的笔力明显要强于那位新人作家，两人就不可能是一个人。或者说，谢尔基拉其实是马里亚诺的老师？这也说不通，总不能说学生比老师先出名吧？&#xA;啊，先不管这些了。我抱着疑惑继续阅读。在一次聚会上，马里亚诺和朋友们从一堆旧书里发现了谢尔基拉的《猴术士》，开始疯狂地追寻这位未知的作家。很好，谢尔基拉自己也出场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作家朋友能写进小说里。接着看，他们开始在各个城市搜寻谢尔基拉的著作，每一本都是绝无仅有的孤本，每一本都精妙绝伦。随着收藏不断扩充，他们对于谢尔基拉的认识不断丰富，那种近乎宗教化的敬仰也不断膨胀、燃烧。在某次聚会之后，马里亚诺买了一顶帽子，又在旧书店发现了一本全新的圣书，名叫《侦探的帽子》。啊，是这种手法啊，用文本嵌套文本，不断反复，在一层层文本、一个个名字之间展现虚构的魅力、文本的力量。我记得最近有个批评家用古阿斐拉语给这个东西命了名，当然我是不记得叫什么。&#xA;然后，马里亚诺把这本书小心翼翼地拿回家，翻过一堆空白页面（我有点理解这个作家为什么要在开头空出那么多页了，大概是用这种奇异的、文本之外的手法为“书籍”赋予独特性，并通过文本中虚构的书籍和现实中的书籍在这一点上的奇妙对应，创造别致的感受。哈，我也能当个批评家了），开始阅读，并惊讶地发现书中写的居然是他自己的故事。而更令他惊讶的是，这本书居然在不断根据马里亚诺的一举一动和所思所想而延续。哈，这就没办法在现实的书籍上复现了吧？出于一种寻求乐趣的心理（我看小说就是为了找乐子），我半是自得半是嘲弄地翻到这部书的最后面，想要看看这个谢尔基拉要用什么办法搞出一本永远在延续的小说。&#xA;于是发生在马里亚诺身上的一切以完全一致的方式在我的身上复现了。&#xA;一阵毫不和谐的钟声把我从书中敲了出来，随后响起的是六下响亮的撞击声。这时我才突然意识到，一整夜，我都在阅读《侦探的帽子》。而后我顶着每刻钟就要疯狂敲响一阵的钟声，继续读下去，一直到了半夜十一点才看完。我记得，当我满怀着取乐的心思翻到最后一页时，那页码大概是一千三百多；现在，当我读过全文，合上书，那个数字已经到了1453。&#xA;店铺、生意、染了肺病的大小姐、金陶堡的混蛋之类的问题早就被我抛到不知哪里去了。看完小说，我立刻翻开马里亚诺·布恩奥斯提尔的阅读笔记，如饥似渴地寻求着和谢尔基拉有关的一切。后来几天，我只下了一趟楼，在门口挂了个闭店的告示，顺便去面包房买了一堆面包，又在肉店买了些熏肉和香肠，当然也在街边的摊贩那儿采购了不少不容易变质的水果。研读完马里亚诺的笔记（我承认，这位年轻的文学家对于谢尔基拉的理解远超我这个仅仅为了乐趣读书的家伙），我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原著，连带着也看了新出现的段落。重读一遍之后，借着马里亚诺的研究成果，我感到一扇大门对我敞开了。文学（或者说文本）的美妙似乎将要取代乐趣，成为我阅读的唯一缘由。&#xA;这之后，我调整了古董店的营业时间，每到下午六点的钟声敲响，我就愉悦地爬上楼梯，走进书房，开始当晚的阅读。不得不说，那个炼金物品比我想象中有用多了，要没有这个东西，我准得跟阿赫塔亚的年老画匠一样，落得个眼瞎的结局。&#xA;我阅读的内容基本局限于谢尔基拉和马里亚诺。除了从金陶堡人手里意外搞来的那些之外，我还去书店买了马里亚诺的全套著作。从《侦探的帽子》中的描述来看，那个“谢尔基拉爱好者协会”行事相当隐秘，似乎不太欢迎圈子外的陌生人。而凭着书中已有的信息，我也很难找到他们的行踪，除非像个侦探一样大肆推理。这没什么意思，我想，就连马里亚诺都在笔记中感叹，其他所有的圣书相加起来，都不如《侦探的帽子》这一本书更有价值。至于去维利拜访马里亚诺，和他面对面交流，或者借阅他手中的抄本，我也并没有这种想法。说是愧疚也算不上，毕竟是他自己丢掉了这本书；说是惶恐也不太恰当，毕竟我又没犯什么罪，最多只是曾经抱有收购人体工艺品的意图（其实也没有什么禁止人体工艺品交易的法律规定）；或者说是对《侦探的帽子》的独占欲？这我也不太好意思承认。不管怎么说，我就是不太想去，你们知道这个就好，别管为什么了。&#xA;白天的时候我还会看看报纸，起码了解一下周围的动向。有一次，我在报纸的边角里看到了一部基于真实案件添油加醋改编的连载小说，写得不怎么样，别说和谢尔基拉相比，我这个不写作的人看了《侦探的帽子》之后都比他写得好。我不是要说这文本有什么价值，而是想说，我从这部劣质小说里意外得知了一条金陶堡的新闻。金陶堡本身是没有新闻的，只有外乡作家才会收集那里肮脏的雨水，搅拌搅拌，泼洒到稿纸上。于是我也知道了那箱子里本该是什么。四双手啊，那这人还真是不懂行，才一千就卖出去了，差点让我捡了个大漏。这种有纪念意义的连环杀手的作品，在有些地方甚至能卖到一两万卡佩尔。但是，要这样想，在世间所有作家、诗人、艺术家、杀人犯的作品当中，可曾有任何一件能够比得上《侦探的帽子》？那已经不是俗世的钱币能够衡量的价值。如果有，那也只能是神的作品。&#xA;时隔数周，有一天下午，正当我听见六点的钟声响起，想要去关门，之前那位想要把自己的墓碑雕刻成小猪的小姐又走了进来。她告诉我之前她也来过一次，只是当时我把店门锁了，一个人窝在楼上饥渴地阅读，因此什么也不知道。她虚弱但愉快地告诉我，自己不久之后就要死了，打算给自己找一些陪葬品。&#xA;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虽然中间咳嗽了两声，但无论是看起来还是听起来都是极度轻快的，那声音就如同缓缓飘落的白色羽毛。她掩住嘴，转过身，又弯着腰猛烈咳嗽了一阵。我感觉她要把自己的肺翻转过，吐出来。我去给她搬了张椅子，让她坐下休息一阵。她优雅地坐下，又轻轻咳嗽了两下，而后要我给她推荐些什么。&#xA;她告诉我，她从书上看到，古阿斐拉的英雄死后陪葬品中最重要的一件是由他的朋友选定的。死者生前并不知道那是什么，那位挚友也会将这一秘密带入坟墓。就像那句里特鲁谚语：“坟墓之口共张开四次，先吞下尸体，再吞下面容，然后吞下名誉，最后吞下记忆。”&#xA;她说，她好像没有什么真正交心的朋友。既然这样，不如让我这个古董商人代替挚友，往她的坟墓里放些什么东西。当然，她会照价付钱的。&#xA;从一个商人的角度出发，遇到这种情况，我自然会推荐店里最珍贵的一件商品。所以，这座三层小楼里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呢？答案其实只有一个，不用我说你们也能一下子猜到，尽管那并不是商品。&#xA;虽然这么说，但我也只是想想。珍贵自然是珍贵，只有神的作品能与之比肩，但有谁能给《侦探的帽子》开出一个价格呢？就算开出个让天主和谢尔基拉都满意的价格，我也不会满意的。&#xA;于是我说，如果她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先聊聊天。没说过几句话的挚友，即使选出什么东西来，也很难称得上合适。就算那是个秘密，好，但秘密也要足够适当才行。&#xA;她点点头，欣然同意了。我觉得站着俯视对方有些不太好，就也搬了把椅子坐下来。&#xA;我先问她，得知死亡将至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她半开玩笑半严肃地告诉我，这就像是得知火车晚点，你知道它快到了，但永远也不会知道它什么时候能到来。但你并不是坐在长椅上的乘客，而是被绑在铁轨上的倒霉蛋，等它真正逮到你的那一刻，你就被火车撞死了。这是个绝妙的比喻，我想，至于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复合的思绪和情感，就要各人自己去体会了。&#xA;而后我们闲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她说，我听。她和我讲了几年前老是咳嗽，被医生诊断为肺结核时的恐惧和绝望；也聊到了去年在阿吕西亚疗养时，每天从疗养院出来，沿着乡间的小路往树林方向走去时所呼吸到的新鲜空气，以及洒遍整个世界的明亮阳光。说到这里，她还笑着抱怨了两句亚尔曼尼沙上空挥之不去的阴霾（我猜那既是物理上的，也是心理上的），说那可能就是让她染上肺病的根源。&#xA;我没少和将死之人聊过天。好多客户自感大限将至的时候都喜欢来我这儿，要么是趁着还有一口气出掉自己的收藏品，要么就是给自己选点合适的陪葬品。我听说在别的地方，将死之人都已经放下了对物质的眷恋；然而在里特鲁维亚，越是快要合上眼，人们越是想要紧紧地抓住什么。里特鲁民族对殡葬业的热情远胜于对生命的热情，死后尸体的居处总是比生前的家宅还要精致，只不过是面积小了一些。富人们总是在一切地方安排着无尽的细节，包括随葬品、棺材、墓碑乃至雕像等等，就如同马里亚诺所购入的宅邸外皮上不厌其烦的雕琢。这不能阻止死亡的到来，但确实能够给人以安慰，甚至能让人暂时忘记对死亡的恐惧。然而，不管怎样，这一切都仍然是沉重的，人们捡起一些东西，放下另一些，但所有这些事物连同握持着它们的双手都如石头般被牵拉着下坠。&#xA;可她却是轻盈的。如果说别的那些行将就木的客人都贪婪地攫取着金银珠宝乃至其他器物，妄想着一股脑把它们塞进自己的棺材里，仿佛恢复了康健之时的活力，那么她却只是像摘下一片叶子或者一朵花一样，只是出于一种欣赏的态度，想要从我店里带走点什么。她自己也像是一片叶子或者一朵花，马上就要被摘下，打着旋轻轻随风飘落。&#xA;我被这种舞蹈一般的轻盈攫获了，甚至短暂地忘记了谢尔基拉和马里亚诺。这种轻盈不同于古阿斐拉英雄的勇敢无畏、无忧无虑，而是一种属于凡人的、带有喜怒哀乐乃至一切细微的、不可描述的情绪的状态。但这仍然是轻盈，这些东西在拖拽着她下坠，然而那下落的姿态却轻缓而优雅。我问她为何能在死亡面前展现出如此轻盈的姿态。她被问住了，沉默（当然夹着咳嗽）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于是我又随便找了点话题，和她再度闲聊起来，还讲了个笑话，把她笑得一阵咳嗽。&#xA;最后，我问她，在她心中，最珍贵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我想，或许可以根据她的偏好选一些什么。她沉思了好久，说，这答案常常变更，有时是自由，有时是生命，有时是爱，有时甚至是死后的长眠。她也没办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或许要等到死亡真正到来的那一刻。那时候她想到的东西，可能就是最珍贵的，但也可能只是出于偶然而进入她脑海中。我张开嘴，刚想说些什么，她又接着说了起来。她告诉我，她对这么一个答案并没有太多兴趣，宁愿不知道。因为，一旦某个人能够给出确定的、永不更改的答案，那么他已经不再自由，而是被那个珍贵的东西永久地奴役了。&#xA;“稍等一下。”我说。&#xA;我起身走向楼梯，三四分钟后提了个箱子下来。&#xA;“就是这个了，”我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有些凹陷的眼窝，“把它和你埋葬在一起吧。等到我也埋进下边，这就是个只有天主知道的秘密了。有点沉，你提的时候注意点。” &#xA;“多少钱？”&#xA;“把它当成朋友的礼物吧。”我强压下所有的思绪，把黑色的手提箱递给她。但她没有接。&#xA;“就当成是朋友间的交易，”她又掩着嘴低头咳嗽起来，“不好吗？”&#xA;“一千卡佩尔，怎么样？”我深吸了一口气，吐了一半，又吸进去，才说出价格。&#xA;她点头。&#xA;我们都站起身来，走到柜台前。她轻快地写了张支票，递给我。我扫了一眼，点点头，把支票塞进外套口袋里。&#xA;她从我手中接过箱子时，显然被沉重的书本坠了一下。而我则感到一切都轻快、明亮了起来，仿佛周身被炽焰环绕的流星本该划过夜空，却突然闪耀着炸开。这无疑是神的作品，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对吧？&#xA;我们在七点的钟声里告别，互相说的话都被压在疯狂的大钟底下，一句都没有听见。&#xA;&#xA;破碎世界之歌]]&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阿那萨提】弗拉维奥·摩罗·谢尔基拉</p>

<h2 id="一">一</h2>

<p>每当有人谈到那位名叫谢尔基拉的谜一般的作家，聊起他那些奇妙的作品，再争论一番究竟哪本才是注定青史留名的真正杰作，马里亚诺·布恩奥斯提尔总会不屑地摇摇头，好像接下来就要发表一番高见。但当朋友们注意到他的神色，一齐看向他的时候，他却沉静了下来，半个字也不说。
不谈谢尔基拉是不行的。对于这群年轻人来说，没有哪位作家能与他相提并论。倘若有人觉得这么说有些夸张，那也至少可以说，谢尔基拉的独特风格在整部文学史上都找不到替代品。既然必须要谈，那就要反复谈及旧的话题，因而马里亚诺的这种反应也无从避免，只得随着这话题不断重复。
久而久之，每当这种时候，还没等马里亚诺开始摇头哀叹，他的朋友们就会抢先一步表达对凡夫俗子、陈词滥调的鄙夷，以一种轻巧的方式进行自我否定。后来，马里亚诺干脆全让朋友们代劳，自己则像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了。
在第七纪元中期的亚尔曼尼沙，每到周日，在普通人从家中出发前往教堂的同时，准会有一些青年人混杂在涌动的人群中间，在恰当的时机退出去，转而改道前往被当成集会地点的某个友人的公寓。另外一些团伙则会于傍晚时分混进归家的人群中，以同样的方式悄然聚集，马里亚诺与他的朋友们便是这类夜行者。在单身青年独居公寓的狭小客厅里，志趣大致相同的朋友们尽可能挤出空间，紧挨着坐下，几乎塞满整个房间。有些人还是找不到地方就座，干脆就坐到桌子上。
在马里亚诺住在亚尔曼尼沙西郊的那段日子里，这些青年喜欢从旧书堆里翻出或许从未有人认真读过的书籍，瞪大双眼，重新审视其真实价值，因而也发现了许多被出版商、读者和评论家乃至文学史忽视的伟大作品。谢尔基拉就是这样被挖掘出来的。时隔数十年，在一个与作家的故乡相隔万里的国度，透过另一门语言，一位被文学史埋没了的作家就这样突然被一群矿工从深不见底的坑洞里挖出。谢尔基拉就是这群矿工的珍宝。但无论商人们开价多高，这群矿工都绝不会把这颗美丽的宝石售出。而事实却是，除了这群欣喜若狂的青年人，尚没有书商或者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对此提起兴趣，自然也没有什么价格可言了。连那故纸堆都是亚尔曼尼沙某家名叫“回廊”的书店清理库存时甩卖的旧书——用麻袋装着，一袋约有二十几公斤重，价格则还不到两位数。这些青年们的经济状况虽然不好，但也算不上艰难，只要少吃两顿好的，再凑凑钱，掏出十来卡佩尔，就能轻松但又艰难地提回足够把自己压死的旧书。
“回廊”的老板是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年人。他须发皆白，然而这种白色和寻常的老人又有所不同，好像并非是时间的沉淀，并非出自岁月的磨蚀，而是如同年轻人那般，完全是跟随潮流，用某种染剂做出的颜色。他沉默寡言，喜好阅读，但为人不算和善，而是具有相当程度的冷峻。人们进到他的店里来，往往并不会在柜台处看到老板本人。那儿往往是空的，桌上只有老板养的白猫——那身皮毛和他本人的须发几乎是一个颜色。倘若他们走进来，往书架间看去，即使是熟悉店内格局的人也要寻找一会儿，才能看到站在那里捧书阅读的老人。他脸上的表情是神圣而庄严的，书店天花板上悬挂着的吊灯投下明亮的光线，照亮手中的书和半张脸孔。人们在这种时候看到他，很难不联想到正教教堂中主保圣人的雕像。这就给人一种感觉：如果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情，贸然出声打扰简直是一种亵渎。而后人们才会想起，里特鲁的土地上是没有主保圣人的。
书店的名字本来十分符合其实质。最初，店内的四面墙都摆满了书，中间则是桌椅密布的庭院（只是并非露天），还提供茶和咖啡。然而这么一个蕴含商机的想法很快就以失败告终，老板也换了人。比起咖啡，这位老先生还是更爱书，于是书架重新占据了让给桌椅的空间。随着店内图书逐渐增多，它一天天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无论是谁想看书，都只能像老板那样在书架间站着，有时还会被他人让路的需求打断。透过马里亚诺的眼光，它的形态已经不像回廊，而是不断接近他所就职的大学图书馆的仓库。后来，和老板稍微熟悉些之后，他鼓起勇气发问，才得知这个名字存续的原因只不过是老板懒得更改。
年轻人们几乎把他的书店当成了圣所，时常在书架间扎堆，堵住本就不算宽敞的通道。对这些行为，老板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除非有人实在太过无礼，大声喧哗起来，非要打破书店的安静。因这种理由被请出去的人，马里亚诺也见过几个，但好像都是些精力充沛的小孩子。大多数时候，吵闹的孩子们是和监护人一同被请出去的；假如家长不在旁边，老板恐怕就要束手无策了，大概也只能愤然离去，把大门落锁，让儿童的欢笑逐渐变成哭号——这其实算是马里亚诺的建议，不过他还没和任何人提起过。所幸这种情况也还未曾发生过。这些吵闹的孩子，等他们长大了就会发现，人的精力是极度有限的，如果他们要吵闹，那就只能放弃沉浸在书本中的时间。对于马里亚诺和他的朋友们，这一类时间的减损显然是完全无法接受的。不过对于将来的成年人们，那就还是要另当别论了，或许他们长大了之后会发现，还是吵吵闹闹更能为乏味的日常生活提供难得的乐趣。
马里亚诺依然记得他和朋友们发现谢尔基拉的那个奇迹般的夜晚。没错，在那个神圣的时刻，他是在场的，并且还是第二个触摸到那本圣物的人。当时的情景仿佛密党乃至密教的集会。因为椅子不够，所以大家干脆就围着桌子站成一圈，中间放着的则是白天的战利品，其真面目将在今晚的集会中被揭晓。窗帘拉着，把不算明亮的小屋和亚尔曼尼沙西郊居民区总体的夜间景象分隔开来。晚上九点钟从工厂迈着沉重步伐回家的工人，缠着头巾、身形佝偻的老妇人，单手提着两个篮子、身体倾侧的母亲和她另一只手牵着的孩子，乃至流浪猫狗，他们无意或者有意（倘若心怀不轨）向金庭街18号阁楼朝向街道的窗户看去时，只看到了橘黄色的光隔着窗帘布和早该擦擦的玻璃从中透出。他们发出的那些声音其实能够传进阁楼的老公寓里，但是马里亚诺和朋友们却听不见任何动静，好像突然间失去了听觉。汉娜率先拆开了第一个包裹，麻袋的口敞开，露出里面的内容。几双早已按捺不住的手立刻向桌子中间伸去，宛如古阿斐拉山洞里聚集着的希摩提斯会众，争先恐后触摸那块带来预兆的圣石。他们以惊人的速度和狂热的目光将这些东西一一取出浏览，很快麻袋就了见底，只在下面散着些脱落、破损的纸张。然而第一包里的书册不过只是些泛黄的印了字的废纸，一些散了架的反而还藏着些稀罕东西，比如普尔斯·怀灵《舍伐传》的某个里特鲁语译本，译者叫海因里希·D·迈尔，和那位大画家正好重名。接着是第二包，那是马里亚诺拆开的，里面全是些他们厌恶的作家，或者是厌恶的译者。那些东西本该直接飞进燃烧着的炉子，让美妙且温暖的火焰拔高一分，抵消掉那个夜晚过剩的寒气。谁都没发抖，大家都默不作声，也听不见擤鼻涕的声音。但这毕竟是在拿热情和冬天干仗，在里特鲁维亚还说得过去，要放在拉米亚，恐怕阿日伐罗·遮罗提去了也要吃一次败仗。添点柴火确实是有必要的，可是，出于对语言、文字最低限度的尊重，他们不能这么做。
第三包就要被打开了，解开绳子的人是个不怎么熟悉的面孔，他恐怕也就只来过这么一两次，之后马里亚诺就再也没见到过这道身影。事后回味起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心怀嫉妒，为什么幸运之神（虽说这是只在古拉米亚神话里存在的职能，毕竟那是一帮无可救药的赌徒；在其他民族的多神教中，类似的神明总是执掌变化无常的命运，其权能并非仅仅局限于好的一面）在当时垂青于那个或许根本不爱文学的家伙，把打开宝箱的机会交给了他。直到他发现了那本真正的杰作——那超过了最初圣物的至圣之物，才放下了那始终萦绕在心头，不时就要刺他两下的恨意，转而被另一种情绪所困扰了。当时朋友们的心情大多有些低落，只有马里亚诺还保持着挺足的干劲。这种干劲其实来自颠倒的作息，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夜猫子，总在白天大睡。那些伸向麻袋的手看起来迟缓了很多，动作也不齐，从战士的铁腕变成了营养不良的战俘骨节分明、虚弱无力的手。但大家总归还是小心地掀开脆弱的封皮，快速浏览了起来。集会所里仍旧很安静，只有轻缓但密集的翻动书页的声音，直到站在马里亚诺旁边的乔治突然惊叫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但大多数人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有离得最近同时也最清醒的马里亚诺灵光一闪，立马猜到了乔治肯定有什么重大发现。他扔下自己手中的那本诗集（罗果夫斯基的诗歌当然很好，但译者水平一般，而且大家都早就读过了），几乎是粗暴地把书从朋友手中抢了过来（当然也顾及了旧书的脆弱性），而乔治似乎沉溺在澎湃的情绪当中，完全没有抵抗，任由他夺走了那本书。接着，这位强盗的手也不由得松开，书本几乎要滑落。未来的圣物差点就要撞到粗糙的水泥地面，进而加重破碎或者直接散架。幸亏马里亚诺反应很快，及时抓住了它，又迅速收敛了力道。
那本书是《猴术士》。乔治当时跳过了译者序、前言和引子，直接来到了第一章。当他把书从乔治手中抢来，把目光急迫地掷到书页上，所看到的恰好是这一段文字：
“沿着潮湿黏腻的海边街道，一团隐隐约约显现出人形的物质正缓缓爬行。海边街道总是平缓、曲折的，总是在不停打弯，精确地勾勒出阴沉的海岸线，如同一位尽心的匠人手中渐渐形变的材料。其成品应当是光滑的，然而现在，只有那团名叫维洛米的物质在懒散地进行打磨、抛光，即使太阳落下再升起，把这乏味的运动重复千百遍，此项工作也不能轻易完结，因此它仍旧潮湿、黏腻而粗糙。最为迟缓的动作和最为迅捷的思维如今在他的身上以奇异的方式缠绕交融，让他的外表因此而模糊，就像海平面上方永远遮蔽太阳的灰蒙蒙云雾。进入他视野的一切都和从前别无二致，包括往常在沿海的咖啡店坐下来打发漫长下午的老顾客——他们的影子已被印在金黄色的墙砖上，如今这些只有这些形式过于超前的壁画还在这里游荡。曾经看到他、认识他、能够称呼其名的人都已经离去了，在这样一种境地下，他在全新的小镇、全新的观众中间获得了新生。可是这新的生命是过分沉寂的，比那片宁静的林地还要平和，永远都无声无息。这种平和会无数次发酵成焦虑，一点点堆垒出绝望。而绝望则会将本就接近朽烂的肉体彻底压垮。预知到这些，为了打破沉寂，维洛米想要放声嘶吼，而这滑稽的吼声在多半分钟之后才从他面部开出的空洞里穿出。”
这一段东西看起来无论如何都是相当平常的，对于这群青年人而言算不上什么，他们自己都能写出和这一样甚至比这还好一些的词句。但当马里亚诺带着仍未被完全消解的好奇心继续阅读下去，看到维洛米在瘟疫结束后的小镇街头遇到一只面容庄严而又可怖的猴子，并聆听了它的教诲，奇妙的事情就发生了。当他屏着呼吸飞快地读完这几页，他的整具肉体和灵魂都已经被这位奇异的作家攫获，手中的书也随着短暂的失神而滑落。如此，就像书中的维洛米一样，马里亚诺迅速完成了从陌路人到作家的忠实拥趸的蜕变。
他始终记得第一次读到那些奇妙文字的感觉。在书中，它们出自猴术士之口。里特鲁语是他的母语，而印刷体也符合一百多年来的规范，但这些字符组合起来，却把他带向了另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语言，仿佛那话语不是从活人口中说出，而是某种冰冷的、异域的、动物的言辞，又或者是过于炽热滚烫的。这当然也要归功于译者，连他写的译者序也为青年们提供了一个了解谢尔基拉的绝佳门径。可是这位译者正是那个和画家同名的迈尔。那本《舍伐传》的翻译水准实在差了些，这与其他译本比相对低劣的水准才是它珍稀的唯一原因，当时估计就没印多少册。他无论如何不能相信这居然是同一个迈尔。马里亚诺和他的朋友们都怀疑这里还有第三个迈尔——最伟大的迈尔。
弗拉维奥·摩罗·谢尔基拉，直到这本奇书在所有人手中小心又迅捷地传阅过一遍，才有人合上书本，从封面上找到这个阿那萨提作家的名字。
后来，针对这个名字，这群尚不熟练的侦探陷入了疯狂的搜索，不只是“回廊”书店，凡是首都地区有卖旧书的店面，这群着了魔的年轻人都有光顾过，一些人甚至去了美伦，在维尔斯把各路书店翻了个底朝天。所有这些新发现的圣物，其译者都是海因里希·D·迈尔。他们一致认为，如果说谢尔基拉是神，那么这很可能是第三个迈尔的译者则应当是一位天使，那些书店老板则是圣人——又或者是亵渎者，因为他们居然敢把神圣的作品和散发着印刷品臭气的垃圾收拾在一起，扔进麻袋，以极低的价格出售。《赫尤卢斯》最初被找到时甚至是散了的，他们把它拼好，却发现少了结尾。于是信徒们动用积蓄，将那件书店里所有塞进麻袋的旧书都买了下来。挑挑拣拣了一个月，他们才找到遗失的几页，于是伟大的作品终于被补全。
有些人还发现了两本署名为罗伯特·邓森的小说，其语言风格和谢尔基拉相当类似，译者同样也是迈尔，那位高尚的天使。这位作者的来历比起谢尔基拉本人还要神秘，译者的简单介绍里给出的信息居然是相互矛盾的。关于这位邓森是否是谢尔基拉的另一个身份，众人曾经争执不休，还爆发过肢体冲突，吵闹声把楼下住户搞得苦不堪言，险些叫来警察。后来大家终于达成和解，认为邓森正是谢尔基拉的一个化身。和本尊一样，这位化身同样也是值得崇拜的对象。马里亚诺·布恩奥斯提尔自然从一开始就坚持认为罗伯特·邓森正是弗拉维奥·摩罗·谢尔基拉，始终未曾动摇。每当朋友们谈起当时的争执，他都会被一种由衷的自豪所支配，脸上露出圣徒一般的表情。可惜，这种光荣的卫道行为已经不能收到来自作家本人的赞许。
谢尔基拉和他神秘的作品如此便成为了整个年度的主题，并成功地延续到接下来的几个年度。每隔一段时间，青年侦探们都会发现新的惊喜。从第七纪元143年8月到146年3月，也就是马里亚诺离开亚尔曼尼沙的时间，这个秘密集会一共发现了46部应当属于谢尔基拉的作品，且均是迈尔的译本。其中有23部长篇小说、5本中篇小说集、1本短篇小说集、2部人物传记、4本散文集、8部戏剧，还有1套三部曲小说——因此算作3部。这是一个共识，已经众人反复研判，朋友们也都认可这个数字，唯独马里亚诺是个例外。
他们都惊叹于谢尔基拉笔耕不辍且屡出佳作的能力。他是一位如此丰产的作家，是一座永不枯竭的矿藏。他们有时甚至会想，假如他们把一生的精力全都奉献给搜寻圣物的伟大事业，是否能建立起一座专属于谢尔基拉著作的图书馆。只从名字来看，谢尔基拉的家乡应当是阿那萨提的维利行省，所以，在时常进行的幻想中，他们考虑过把这座图书馆建在行省的首府艾萨拉。那里有漂亮的国立花园，四季都风景宜人，而花园附近正是最适合建设图书馆的地点。然而，亚尔曼尼沙同样也是谢尔基拉研究的重要基地——自然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存在——而且据迈尔在《亚林里特鲁三部曲》第一部《北方之云》的译者序中所说，作者年轻时也曾在亚尔曼尼沙旅居过数年，对这座城市有着深厚的感情。这使得他们犹豫不决，甚至就幻想中的场景展开过辩论。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种无益的幻想还不如多搜查一家书店来得实在。
在这几年里，这种热情始终未曾消退，就连于连·贝尔突然现世的作品都没能使他们对谢尔基拉的绝对崇拜有过丝毫动摇。当然，客观的情况是，于连·贝尔的《颜色》当时也消耗了大多数人的十几个乃至几十个夜晚，让不少人都被迫挂上黑眼圈，周日聚会时互相打量一阵后不由得哑然失笑。但即使是这样的作家也无法和谢尔基拉相比。如果有一个属于作家的排名，或者一座通天的高塔，那么他们即使牺牲自己性命也要把谢尔基拉推向本就该属于他的顶端。总之，所有人都是谢尔基拉的忠实拥趸，倘若有人在这群年轻人面前说半句谢尔基拉的坏话，肯定会尝到唾沫和拳脚的美妙滋味。但令人欣慰也令人沮丧的是，没有人会和他们讨论这位不出名的伟大作家。
然而，让马里亚诺从作家的忠实拥趸彻底变成狂热追随者、虔诚程度一举超过所有友人的并非是那46本书中的任何一本。
当时是144年12月23日，已经接近一年的终末，各家书店都即将关门，迎接新年的漫长假期。那是一个周日，和以往不同，当天的聚会是在白天举行的，因为晚上有个颇为盛大的庆典活动，不少人都想参与。马里亚诺还特意为此调整了自己的作息。在结束了金庭街18号阁楼的聚会、和朋友们道别之后，马里亚诺顶着吹袭脸庞的寒风，打了个哆嗦，感到自己确实需要添一顶暖和的帽子。他清楚记得金庭街6号就是一家制售帽子的商店，只是货品的价格稍有些高昂，最便宜的大概也要十来个卡佩尔。不过，亚尔曼尼沙十二月的冷空气还是说服了他，使他很自觉地快步走进了那家帽子店。而刚一踏进商店，马里亚诺的目光就被货架上的一顶帽子吸引了。
那是一顶灰色呢料、有着很浅的格纹的猎鹿帽，摆在最显眼的那一排货架的最中间。帽子的质感很是不错，颜色也是他喜欢的，看似是纯色，仔细看却稍微有些变化。他抓过来打算一试，戴上照镜子时，配上他颜色深了一些但同样是呢料的大衣，突然想起了一位虚构的侦探的著名扮相。这时，作为一名书籍侦探的自尊使他暗下决心，自己也要打扮得像模像样，这样才能完美地体现侦探的身份——而且是与众不同的侦探。猎鹿帽的两侧有可以放下来的护耳，总而言之还挺适合冬天的，他当时是这样想的，尽管那顶帽子其实稍有些薄。帽子的价格是27卡佩尔，这基本掏空了马里亚诺的钱包。但是，想想，当这样一位一看就是侦探的侦探戴着新买来的身份证明走出帽子店的大门，步入亚尔曼尼沙凛冽的寒风，剩下的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了，对吧？
所以，在戴着帽子、沉浸在北风中的马里亚诺往自己公寓走的路上，他并没想起自己本来的计划，直到他路过“回廊”书店，看到留着白色山羊胡子的店主站在店门口，手拿烟斗，靠着墙缓缓地吞吐，呼出的水汽和烟气在空中混在一起，就如同谢尔基拉的作品和劣质印刷品混在一个袋子里，这时他才想起那笔钱本来的用途。
他停下脚步，先是和沉默寡言的老人打了个招呼。若放在平常，老顾客是从不会和店主打招呼的，以免打扰到老人阅读。但那天，他并没低着头藏在书架之间，而是一反常态地像一个普通男人那样站在门外一口口抽着烟。于是马里亚诺出于基本的关怀而向他问好，并试图询问近况。老人以简短的语句告诉他，他养的那只总是趴在柜台上、毛和他的胡子一样白的猫昨天去世了。
马里亚诺也简短地表示了一番同情，自己甚至都沾染了些许伤感。那只白猫是“回廊”的重要成员，他这样想，失去它之后，当人们再度走入书店，在柜台处就只能看到一片沉静而压抑的空寂，再也没有什么能把散发老气的暗红色木材点亮。他还挺喜欢那只白猫的，它懒洋洋趴在柜台上的姿态总让他想起阿赫塔亚六柱神中的双名之神乌维/维卢——据说，他时常变成动物的姿态，安详地窝在太阳能照到的草地上。一位可以抚摸并且十分温顺的崇高者，有谁会不喜欢呢？或许他还会转生为一位皇帝，马里亚诺这样想，但自感这种言辞有些不太妥当，至少不该对痛失爱猫的老人说这种俏皮话。
在表示了同情之后，他还是和往常一样走进了书店。除非有十万火急的事务摆在面前，否则，每次路过“回廊”，他都控制不住推开店门的手和进入店内的脚步。按照原本的计划，他要拿三十卡佩尔买上几袋旧书，再拿剩下的三个卡佩尔雇辆马车把这堆书运回去。在新年假期里从头到尾翻上一遍，说不定就会有新的惊喜，哪怕只是夹在中间的一页纸。大家都这么干过，毕竟独立发现圣物是一件伟大的成就，而且也真的有人成功了。
这群年轻人对旧书的需求过于惊人，几乎所有书店都已经被洗劫过了，什么也不剩。书店老板都很喜欢这些爽快的、自诩侦探的清洁工，毕竟比起垃圾场，他们起码会给上不少卡佩尔作为交换。但正因如此，想要再找到些旧书还真有些困难。而“回廊”的老板是少数特别关注旧书生意的人，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新货进入库存。他时常去祖上有不少藏书但如今都荒废了的人家拜访，询问是否有旧书要出售。老板虽然热爱阅读但眼睛已经昏花，即使戴着眼镜，长时间的仔细拣选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煎熬。所以，这些旧书中品相好的就摆在了书架上，而过于残缺或者卖相糟糕的就直接扔进了麻袋。从清理出的废品当中拣选珍宝的工作自然就交给了这些经济条件不太宽裕的青年。
他周六就已听说老板进了新货，于是便掏出存款准备购入。然而，他摸了摸钱包，发现身上已经只有六个卡佩尔，连一袋书也买不起了。然而帽子确实是一位侦探的必需品，他总不能跑回金庭街要求退货，然后顶着北风回到书店。于是，他走到了那几排摆着旧书的架子旁边，开始打量起这些品相相对好些的作品。它们的书脊还算完好，基本能够看出书名和作者，只有少数几本磨损比较严重。
马里亚诺打量了一圈，发现能看清书名和作者的那些书里其实没有什么新鲜东西，其中比较有趣的只有《绝对性相》的某个里特鲁语译本。那是一本假托伟大的炼金术士阿卜·纳哈特之名而作的炼金术文献，大概成书于第四纪元左右，离纳哈特本人生活的年代足足差了两个纪元。有趣之处在于，这本伪作在开篇赞颂过统御四大基质的四柱神之后，就提出了“炼金术文献所用的语言是玄妙的，因此不可能成功地翻译”这样一个观点。
于是他转过头来，打算抽出那几本书脊磨损严重、看不清名字的作品，看看封面上写了什么。第一本居然是那个功底很差的迈尔翻译的《第三序列文稿句读》，他翻开看了两眼就把它塞回去了。第二本也没什么意思，或者说很有意思但马里亚诺完全看不懂。那是一本阿斐拉语的文献，他半个单词都不认识，只能看出所用的字母是阿斐拉人的发明。这种来路的旧书就是这样，往往会有外文图书混杂在其中，毕竟家中藏书良多的人往往也精通好几门外语——但唯独没有谢尔基拉的原著，想来或许是因为他们也不曾重视这位作家。他们那群朋友中间有个在大学读古典学的家伙，彼得，也正是金庭街阁楼的主人或者说租客。马里亚诺想着他也许会感兴趣，就决定，如果这次没能找到合适的书，那就把这本书带回去，在新年之后的聚会上送给彼得，权当是新年礼物。虽然他们聚会的地点不太固定，但主要还是在那个小小的阁楼里，因此对主人的感谢还是很有必要的。
第三本书被插在了一系列侦探小说中间，那是威廉·布朗创作的经典故事，主角正是那位知名的、戴着猎鹿帽的侦探。店主是一位一丝不苟的老人，总是把同系列乃至同作者、同类型的书籍按照某种顺序排在一起。按理来讲，这么一本书不该出现在这里。他数了数，威廉·布朗写过的11部侦探小说都在这里面了，这多出的一本显然不该属于这个序列。当时，他认为是有人把书放回书架时插错了位置——也只能这么解释。
于是马里亚诺怀着些许疑惑，从《圣碑疑案》和《国立花园的魅影》之间小心翼翼地抽出了这本只看书脊就知道状况不佳、体质虚弱的书。老旧的图书上并没沾染什么灰尘，这是因为年迈的老板在把每本书摆上暑假前都亲自擦拭过，尽量让它们的皮肤看起来更细嫩、紧致。当然，这也不能抚平脸上的伤疤和皱纹，想要做到那一步，就要求助于修复古籍的专家了。这群青年人中确有修复古籍的能手，那46本（当时还只发现了27本）圣书均经由汉娜·费舍尔的一双妙手回复了多年前崭新时的面貌。汉娜和他聊起过修复这些圣书的感受：比起那些重见天日的第二纪元的破烂手写文献，上个纪元晚期的印刷品其实算不上什么难题，毕竟纸张还能保持大致的完整，文字也基本都没有缺损。但一旦想到专属于谢尔基拉的那种独特价值，又想到这很可能是孤本（其实也的确如此，直到马里亚诺最后离开亚尔曼尼沙，他们在旧书堆中翻出的每一本作品都是从未读过的新鲜事物），她就很难不放慢速度，如同抚育婴儿一般细心照料。这可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一位伟大的圣婴。
他双手捧着书，把封面转向自己。而这在让他失望的同时也进一步勾起了某种深邃的好奇心，属于侦探的好奇心。一本书脊磨损严重、封皮只能看到纤维纹理的书，如此可疑，如何能逃过侦探的慧眼？于是他轻轻地翻开封面，动作很小心，以免让角度开得太大。首先是一张泛黄的衬页，虽然不能算是白纸，但是同样是空的，可毕竟不是空无一物。这种空更像是孕育了风云和雷电，在晚上还能揭露出星辰的天空，而不是东境的天神提俱罗所象征的那种绝对澄澈的、容纳其他事物的天空。之后，这张黄纸也被马里亚诺翻了过去，天空被温柔地揭开，两行铅字的流星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上面的那排铅字字号很大，以至于所有人在看到它的第一眼都会把目光全部聚焦在这上面，读出“侦探的帽子“，而暂时性地忽略下面字号相对小不少的那行。他想到自己头上戴着的新帽子，不由感叹这实在有些巧合，并由此沉浸在思绪之中，多浪费了几秒钟。在摆脱头脑的干扰之后，他差点就要翻开下一页，因为已经忘记了下面还有一行字。谁知道呢？一开始他想的或许是，这是某个人为这位大侦探续写的探案故事，毕竟11本书说少不少，可是硬要说多也绝不能算多。这种类型的小说他也见过几本，只是读了两页就看不下去了。但他还是以一种天文学家的敏锐注意到了伴着周身被炽焰环绕的流星划过夜空的另一行轨迹。于是他稍稍动了动眼珠，往下看去。这时，他立刻感到，一家由外人经营的书店并不是阅读这本书的适宜场所，即使是”回廊“这样的圣所也不行。
他合上书，谨慎地用双手捧住，准备向外走去。马里亚诺虽心潮澎湃，做起事来可还是有条不紊、谨小慎微的，而且总能及时回复镇定，就像挽救了那本即将触地的《猴术士》一样。他能保证，即使再把这个情景重复千百遍（那当然是他所喜闻乐见的，发现第一件圣物的狂喜，那种绝对的悦乐即使从现在开始重复到他生命的结束也不为过），他也准能次次都恰好回过神来，挽救千百件圣物。天气明明很冷，可他感到自己的手在出汗，这些汗液就好像强酸，要迅速腐蚀掉状况本就堪忧的封面、书脊和封底。汉娜总是细声细气地说话，如果不挨得近一些就很难听清楚。她不习惯高声叫骂，平时也根本不会责备别人，这是大家都熟悉的形象。但要是他把这样一本被炼金术士处理过的圣书交给汉娜，她准会皱起眉头，以温和的语气对他大加斥责。他如同怀抱圣婴一般缓步穿过书架间形成的狭小走廊，现在，吊灯投下的光线照在他的帽子上，至少有一瞬间，马里亚诺的形象变得比平常在此间潜心阅读的店主更像一位圣徒。你看不到什么圣洁、肃穆的表情，其姿态也显现不出什么光辉，而从衣着来看，还可能会认为马里亚诺不过是一位侦探。可现在他已经不满足于侦探的身份，并且我觉得他就是圣徒，无可争议。
旧书区的价格是统一的，每本6卡佩尔。快走到门口时，他拐向柜台，把圣书安放在曾经可能属于白猫的位置，从自己钱包里倒出六个锈迹斑斑的硬币，排在柜台上。干瘪的钱包被随便塞了回去，他重新捧起这本《侦探的帽子》，走出门，和仍在抽着烟的老板道别，然后离开。
他连雇马车的钱都没了，只能顶着寒风走回三四公里之外的公寓。后来，当他独自回味那一段手捧圣书的旅程之时，总会把自己幻想成一位拉米亚的探险家，穿过死气沉沉的大雪覆压的森林，越过惨白的起伏，找到某位圣人的圣所，而后怀抱圣物踏上艰难的归程。
回到自己所住的公寓之后，他把那本书郑重地放在书桌上，而后摘下灰色的猎鹿帽、脱下大衣，把它们挂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想到，在刚刚拿钥匙开门时，他居然用单手抓握着这本书，不由得一阵后怕。
他坐下，深呼吸，重新开始阅读。这次他跳过了被两行流星点亮的扉页，因为下面那道光芒太过刺眼。一个普通的故事，以布朗创造的那位侦探为主角，讲的是他在一家咖啡馆丢掉了自己最喜欢的帽子。侦探的直觉和专业能力在此时突然失效了，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回这顶灰色的、有着不显眼格纹的猎鹿帽。而将这顶帽子取走的人却经历了一连串奇诡的事件，最终居然也扮演起了侦探的角色。最后，两位侦探偶然碰面，一切戛然而止。这简直不像是谢尔基拉的作品，几乎没有修辞，语调平淡，词汇的选用也值得商榷。唯一令人疑惑的是，故事在第12页突然完结，13页是一片空荡，而这本书看起来似乎有好几百页。难道这是一本短篇小说集？他怀着这样的疑惑，翻开下一页。
然而下一页是空的，之后连着好几页也都是完全一致的情况。马里亚诺飞快地往后翻着，眼看就翻过了十来页，但每一页都几乎如衬页一般，仅仅多了一个页码。这令他想起沙尘暴中昏黄、浑浊的天空，那是只在画中见过的天空。放在侦探小说里，就如同布朗的《翠树旅馆301号房》中侦探先生从自己帽子里发现的那封密信一样，现在或许就可以开始考虑隐形墨水的可能性了。但放在火上烤这种行为无论怎么说都太过傲慢、太过亵渎了。把一位圣人或者一件圣物架在火堆上烧烤，这即使在大瘟疫与宗教狂热相伴的那几十年里也没人能干得出来，他们只会烧一烧巴瑞亚游民和不安分的巫师。
他看似有些不耐烦了，如同受仇敌追逐的阿斐拉英雄阿萨勒提斯，纵身一跃跨过裂谷，一举翻过了数十页。这本书后面还有那么多内容，总不能都是空白的。于是他看到了这些：
“当时是144年12月23日，已经接近一年的终末，各家书店都即将关门，迎接新年的漫长假期。那是一个周日，和以往不同，当天的聚会是在白天举行的，因为晚上有个颇为盛大的庆典活动，不少人都想参与。马里亚诺还特意为此调整了自己的作息。在结束了金庭街18号阁楼的聚会、和朋友们道别之后，马里亚诺顶着吹袭脸庞的寒风，打了个哆嗦，感到自己确实需要添一顶暖和的帽子。他清楚记得金庭街6号就是一家制售帽子的商店，只是货品的价格稍有些高昂，最便宜的大概也要十来个卡佩尔。不过，亚尔曼尼沙十二月的冷空气还是说服了他，使他很自觉地快步走进了那家帽子店。而刚一踏进商店，马里亚诺的目光就被货架上的一顶帽子吸引了。”
这一段文字的下面就是页码，那里印着的数字是67。他下意识地往后又翻了几页，发现文字在72页终结。73页，以及之后的页面，又重新恢复了那种天空般的状态。他迅速地向后翻着，大量书页鼓起的风夹着沙尘吹在他还没暖和过来的脸上，因麻木而毫无感觉。130页，247页，366页，就仿佛没有尽头……好在，和传说中无尽的邪恶之书不同，页码在第532页停住了，不再增长，之后便是一页昏黄天空和其反面的版权页。在此，这本书以常规的方式告终，并没留下太多惊喜，版权页上和每本谢尔基拉的作品一样，连出版社的名字都没有。他们追查这家（应当都是同一家）出版社的想法总是隔上两个月就要复苏，但每本新书在降临时都毫不留情地杀死了它。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攫获了这位虔诚的圣徒，即将把他拖向一种根本无法用我的语言表述的境地。但他奋力挣脱，短暂地逃开了这种有魔力的束缚。他急促地喘息着，用颤抖的手让页码回到前面，找到了故事开始的那一页——第56页。但在风沙轻轻向他吹来时，他以侦探的眼睛察觉到了些许变化。马里亚诺总是相信自己精准的直觉，他暂且放弃了刚刚从头开始的阅读，把页码推回有异常的位置。
于是他当场抓获了一些扭曲的黑色字迹。它们蠕动着，在72页的中间位置缓缓显现出来，不断摇晃、改变着身姿，其中一个词汇还突然消失，一会儿之后由另一个词替代。最后，一段完成，字体趋于稳定，便和最普通的印刷体没什么两样了。
那时，马里亚诺的视野也在随着文字的蠕动而震颤、摇晃，全然像是那种无刺的仙人掌和蘑菇带来的超越性体验。他从没有亲自服用过这些，本来经过一个搞艺术的朋友的撺掇，还隐隐有些想法，打算去黑市搞点从果鲁偷运来的货。但现在他已经知晓这种独特的扭曲感，真切地体会到了短暂地离开自己的肉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因此也不再需要借助危险的药物。而当出神的状态结束，视野恢复稳定，他看到自己刚刚澎湃的心绪已经以谢尔基拉独特的笔调刻写在了第72页。那种深邃的、不可言说的境地化作墨水，流进了谢尔基拉的笔尖。
黑色的字迹像一具具肿胀充气的尸体，接连浮上水面，占据了原本染成浊黄色的空间。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马里亚诺贪婪地盯着文字结束之处，发誓要抓住每个字母浮现的瞬间。当他终于稍微安定下来，感到自己需要休息，且上床睡一觉的欲望压倒了继续监控尸体的想法时，桌上的书已经翻到了第77页。
他没做梦，醒来时看了一眼挂钟，已是第二天早晨10点。昨天进门后，马里亚诺根本就没生炉子，现在屋里很是寒冷。他缩在被窝里不愿起身，盯着深红色窗帘上的窟窿，开始思考。昨晚，他在强烈的震惊之后反而很自然地接受了这本完全不合情理的作品，仿佛它的超常之处只是更高的文学价值，而那些奇诡的现象都可以用卓越的文学水平来解释。而现在他努力压制住昨晚的余震，也暂且掩蔽起随后酿成的恐慌，开始沉静地思虑，开始考量这无法解释的问题？显然，我猜错了，马里亚诺并没有思考这些，而是如同信徒一般轻易地接受了这宗教上的事实。下面一段才是他当时所想的内容。
冷静下来并且睡过一觉之后，他很快就发现，要想读到更多的伟大内容，只是静坐在那里是没有用的。固然，他因这份惊人的洞察力而拜服：那几个小时里缓缓浮现的心理活动都是如此精细微妙，即使让马里亚诺自己动笔都挤不出半个字来。但毕竟，谢尔基拉还是一位惊人的全才，不该把所有墨水都倾洒在内心的细节上。
此后的新年假期里，他没再对这本书进行不间断的监视。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他在酒馆吃了些东西，罕见地喝到烂醉，次日在自家地板上醒来，冻得浑身发抖。这是为了看看谢尔基拉如何描写醉态、如何梳理并讲明醉汉那恼人的思绪，又是如何让不常饮酒的读者体会到宿醉醒来时的感受。而对刺骨寒冷的描写则是意外之喜了。在27号那天，他还坐上了火车，打算前往阿那萨提的维利行省。那不仅仅是宗教圣地与梦想中图书馆的选址，也是他祖父的家乡。马里亚诺的祖父出生在艾萨拉的一个鞋匠家庭，却在亚尔曼尼沙度过了叛逆的青年时代与庸碌的中年、安宁的晚年。他娶妻生子后，在一所中学找到了教书的工作，讲授的是阿那萨提语，偶尔也代其他老师上一些里特鲁语的文法课。说不定祖父小时候还见过谢尔基拉呢，作家本人甚至可能穿过他曾祖父做的鞋，马里亚诺如是想，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家族、血脉编织进谢尔基拉的神圣传记当中。一个光辉的起源总是有必要的，即使他如今发现了《侦探的帽子》，已注定要成为谈及谢尔基拉时不得不提到的名字。
去往火车站时，他把书锁在了家里。车站位于拉鲁曼尼什区，离那儿越近，神出鬼没的窃贼就越发猖狂。车厢里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在亚尔曼尼沙往阿那萨提去的一趟列车上，甚至还发生过谋杀案。倘若是一位文学爱好者偷了他的书，即使是顺手把他杀掉，他的灵魂虽然要悬在尸体顶上叹惋半天，被不舍和失落纠缠环绕数日，最终却也会心甘情愿地消散入亚尔曼尼沙灰蒙蒙的大气。但如果偷到这本书的人是个不喜阅读的混蛋，把谢尔基拉最伟大的作品丢进垃圾堆甚至火炉，那死掉的马里亚诺肯定会蜕变成满怀怨怒的恶灵。
这趟突发奇想的旅程于28日不幸终结。他所搭乘的火车在开到里特鲁维亚与阿那萨提的边境，也就是原先的雷沙省与首都圈交界处时，被迫在大桥上停下了。之后便是索然无味的返程。马里亚诺坐在了挨着过道的座位，他隔着一个人，透过熏黑的车窗向外看去，冬季破败萧索的风景在令他心烦的噪声中缓缓流过。他很喜欢那段景物描写。
回到位于首都西郊的寓所时，天已经差不多黑了。12月29日，这天据说是谢尔基拉的生日。然而这个日子只是众多怀疑中的一种，是他们根据文本自行提出的，甚至不是来自迈尔的讲述。其他日子，比如2月14号或者7月6号，又或者是1月1号，也被严肃地提出过。每天都有可能是谢尔基拉的生日，所以他们每天都怀着对谢尔基拉的崇敬，虔诚地从事一切与之相关的工作。他回公寓前在外面潦草地吃了顿饭。那天很冷，即使戴着灰色的猎鹿帽也不能完全阻隔侵袭骨髓的冷酷。吃过饭、喝了一小杯烈酒之后，他感到稍微暖和了一些，回到冰冷的寓所时还燃起了炉子，把火烧得异常旺。
马里亚诺从书桌上拿起《侦探的帽子》，走进客厅，坐到火炉旁边的旧摇椅上，一边以安详的态势摇晃着，一边从头开始阅读。这次他才注意到海因里希·D·迈尔并未在扉页登场，而他也立刻理解了其中的原因。木柴噼啪和躺椅的吱呀混杂在一起，代替了形似老年人的马里亚诺，在放声朗读，讲述着马里亚诺扫兴的旅程。通过其中的一小段文字，他了解到，邻国庇乌斯行省（也就是旧王国雷沙省）的复兴党人发起了一场动乱，导致阿那萨提派军队封锁了整个地区，也封锁住了消息。这便是火车在边境的大桥上停下而后返程的原因。
之后的几天很是平常，他几乎没怎么出门，唯一一次离开公寓是去买了一个精致的皮面笔记本，用来记录自己读书时的感想。对于大部分书籍，他都喜欢在书上空白处直接批注，而谢尔基拉的那些作品虽然不容污损，但也不在他手上。唯有这本书使得他不得不额外准备一本笔记。
等到新年假期结束，马里亚诺就和人们一起重新回到了日常的劳碌当中。第七纪元145年的第一次聚会将要落在马里亚诺家中，为此，马里亚诺考虑再三后忍痛掏出122卡佩尔，买了一个沉重的保险柜，把《侦探的帽子》和自己的笔记牢牢锁了进去。这笔突然的开支搞乱了马里亚诺修缮公寓的计划，那破了洞的深红色窗帘和吱呀作响的摇椅以及掉了漆的书桌因而也摆脱了被无情丢弃的命运。一开始，在“回廊”中刚刚发现这本书的时候，他一看到扉页的“弗拉维奥·摩罗·谢尔基拉”，满脑子想的都是朋友们看到他的发现后欢呼赞叹的场景。一本圣书当然要展示给所有信徒，即便是古阿斐拉的密教也总是平等地看待全体会众。但现在，当他真正见识到了这是一部怎样的作品，一种无可阐明、无可抑制的独占欲便燃烧了起来。怎能向别人展示这样一件圣物？他理应独属于发现者，而这位发现者也理应受到众人的崇敬。或许，他也曾这样想过，这本书在他手中讲述的是他的故事，但万一有其他人得到，哪怕只是翻开这本奇书，一切便不好说了——它甚至可能戛然而止，仿佛谢尔基拉遭遇了俗不可耐的读者后愤而封笔。
聚会那天，他们坐在马里亚诺的客厅里聊天，话题不断在毫无关联的事项飞跃，从阿赫塔亚的炼金术跳到洛辛的橡树，而后来到何塞·雷兹沃对遮摩教的别样看法，最后无可避免地又一次回到旧书。大家都无奈地承认，自己在假期当中并没找到什么值得分享的东西，马里亚诺也心不在焉地以谎言附和。此时他的精神都牵系在那个黑色的保险柜上，朋友们说的话大多飞过他耳边，不作停留，穿过窗户边缘漏风的缝隙溜了出去，消失在亚尔曼尼沙的冬天里。过了一会儿，汉娜告诉朋友们，之前让她缺席了好几次聚会的项目终于顺利完结，导师给她放了个长假，因而她收获了一段难得的清闲时光。不过汉娜是那种一旦放松下来反而会焦虑的人，只有不间断的繁忙才能让她得到宽慰。于是她接下了乔治的委托，那本初版的《炼金术全面图解》。看名字就知道，这本书满是插图，工作量巨大，之前她因为没时间而不得不拒绝。汉娜还问朋友们有没有什么珍贵的私藏，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她这段时间应该还能再修复上两三本。
他们还聊到了那天的庆典，大家都说，马里亚诺没来真是可惜。今年的游行活动格外隆重，市中心宽敞的道路已被游行队伍本身占去大半，围观的人群在寒风中硬是被挤得燥热难耐。出场的人物大多是正教的先知、圣人，还有些来自古代拉米亚神话的形象，比如威严可怖的冬父。队伍中的乐手演奏得格外卖力，吹号的人鼓胀的脸和古阿斐拉的红色陶瓶没什么两样，仿佛响度才是衡量音乐价值的唯一标准。他们还说，保不齐马里亚诺坐在自己西郊的公寓里都能听到那些欢快的曲子。但究竟是谁更值得同情呢？马里亚诺尽量保持克制，没让自己笑出声。于是在大家看来，这就只是一个善意的微笑。他们不知道的是，伟大的谢尔基拉在读者闷头大睡时已然在书中写下了当晚庆典的场景，且远比这些年轻人亲眼所见又描绘出来的情景有趣。
 “直到入睡，马里亚诺·布恩奥斯提尔都未曾发觉自己错过了一场盛大的庆典。在他坐在位于城市西郊的公寓中，身体前倾，贪婪地紧盯着一一浮现的字迹时，在亚尔曼尼沙的中心……”这正是他次日起床后看到的新内容。剩下的我就不写了，要是有谁想看，就去买一本《侦探的帽子》吧。
后来一段时间，在深夜的时候，坐在烧得并不太旺的火炉边（当然要保持安全的距离），一种罪恶感时常会涌上马里亚诺的心头。就如同私藏了阿日伐罗祖师遗骨的阿耆·非那屠奢，他常陷入沉思，怀疑自己私藏圣物的行径是否有些过于卑劣。然而，几个月之后，谢尔基拉以亲笔写下的旨意给了他独自保管这本书的理由。那天，在一次聚会中，朋友们开始谈论起这样一个话题：究竟哪本圣物才是谢尔基拉的代表作。马里亚诺理所当然地对其他人的观点表示不屑。这是显而易见的，还有哪本书能比得上《侦探的帽子》？但当大家从他的神色看出些什么，好奇地询问他的意见时，他又一句话也不说了。聚会结束之后，走在街上，马里亚诺陷入了反思，自己私藏圣书的行为究竟是否正当？此时，向他奔袭而来的负罪感格外勇猛，他已经招架不住，必须要求助于作家本人。于是他急匆匆地回到自己的居所，路上还差点被一辆失控的马车撞到。而书中是这样写的：“马里亚诺颤抖着，试图把钥匙插进锁眼，第一次戳到了漆黑的柜门，第二次则发现自己拿反了钥匙。急促而紧迫的动作往往达不成目的，因此第三次尝试也不幸失败了。可他没办法缓下来，因为他是如此想要翻开《侦探的帽子》，让作家本人亲口告诉他答案，立刻，马上。然而，他这时其实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应当如同保守秘密一般守护圣书，直到自己仰卧在病榻上，自知时日无多之时，再用最后一口气将责任托付给他的后代。他只是需要别人的认可，一个人就够了，不管是谁。只要有人赞同他的想法，他就能坚定决心，像鲜花党人对待热卢王室那样斩下那股负罪感的头颅。但这是一个秘密，马里亚诺无法向任何人倾诉。那好吧，现在他得到认可了。”
这是谢尔基拉第一次向马里亚诺传达自己的旨意。虽说这段话是小说的一部分，是作家对读者讲述的内容，但马里亚诺自己就是那个读者，而不仅仅是故事里的角色。
所以，得到这番神谕之后，每当他们再聊到开头所说的那个话题，马里亚诺做出那种反应的时候便再也不会带着一丝内疚，反而有一种属于虔诚信徒的自豪。然而这又带来了一种新的煎熬。一位秘密的、不能透露身份和预言的先知肯定比心怀负罪感的信徒更受折磨。火焰在灼烧啊，他要敞开火炉暴露出炉膛，而另一种使命却又要求马里亚诺死死守住它，永远不得开启。
渐渐地，阅读这本书俨然发展成了一种超脱于阅读之外的、独立的爱好。生活的意义、一切事件的意义都被延后了，那些当即产生的结果根本引不动任何兴趣。只有当马里亚诺回到家，颤抖着从漆黑的保险柜中取出《侦探的帽子》，本来已经发生过的一切才真正在他的面前显现。
他曾经是一位敏锐的侦探，如今却逐渐失去那种直觉和眼光，开始忽视生活中的细节甚至生活本身。有一次，在拉鲁曼尼什区，他的钱包被人偷了，而马里亚诺本人在回到家翻开书之后才终于发觉。不过，在读完之后，他收获了足够的线索，并理所当然地告知了警察。于是，那名惯犯很快就进了监狱，十二个卡佩尔也回到了他自己手中，然而马里亚诺花大价钱买的钱包却不见了。在警局里，那个身材魁梧的警察手中夹着烟卷，告诉马里亚诺，这家伙得手之后总是把钱包掏空，而后扔掉。他把烟凑到嘴边抽了两口，又放下，还问马里亚诺要不要来一根。
虽然如此，这样的行为却也成了马里亚诺认识自己、认识人类的最佳方式。不能说出的细密情感如今已经能借助谢尔基拉的帮助显现成文字。字数逐渐增长的除了紧锁在保险柜中的圣书与多本读书笔记，还有他自己的习作。慢慢地，他的写作水平也开始增进，曾经屡次拒绝其投稿的报刊也开始欣然刊登马里亚诺的新作。一段时间之后，他已然成了一位颇有人气的青年作家。朋友们在读到他的作品时常会感叹，马里亚诺这个幸运儿得到了谢尔基拉的启示与垂青。当然，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他时常感觉，自己已成为最了解谢尔基拉的研究者，甚至超过了把46部伟大作品转化为里特鲁语的炼金术士迈尔。他已然是谢尔基拉在人间的代行者。
在稿费能满足生活所需后，他辞掉了原先在大学图书馆帮忙的工作。那黑漆漆、阴暗而深沉的大型建筑中密布着各种语言、各个时代的书籍，唯独没有谢尔基拉的著作，他此前工作中得空时曾一一检视过。不同于阅读，在图书馆做管理员是一件消磨激情和灵感的事情，他总是感觉缺乏润滑，头脑和肢体都变得不太好使。他既不喜欢那个地方也不喜欢那份工作。但当他看到《侦探的帽子》对国立大学图书馆的描写时，还是不由得重新审视了一番这座建筑和其中的藏书。根据书中的提示，他甚至找到了一本套着《油灯之歌》封皮的圣书，并兴冲冲地向友人们展示了自己的发现。只靠自己的眼睛和日复一日的劳碌，他怎么能发现这些呢，马里亚诺如此感叹。
此后的一段时间，马里亚诺的名字逐渐为众人所知。他开始收到各种聚会的邀请。凭借着才华和姑且也算出众的相貌，他也收获了亚尔曼尼沙众多闺秀和贵妇的青睐，却从未和其中任何一位有过过密的私交。让人们感到好奇的是，在出席某些场合时，他总是戴着一顶灰色的猎鹿帽，和周围的人显得格格不入。这种行为还在首都周边间接掀起了一波猎鹿帽的热潮。很多人认为他在模仿威廉·布朗笔下的侦探，但当人们问起时，他总是拒绝回答。
马里亚诺在参加这些社交活动之余，也未曾缺席过文学青年之间的聚会。他依旧住在西郊，只是换了一套更大的公寓。搬家的时候，那个沉重的保险柜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新公寓的客厅宽敞了许多，大家终于能够好好坐下了，也有了喝茶或者喝咖啡的余地。因此，聚会的主阵地也从金庭街的阁楼换到了马里亚诺的高级公寓。他和朋友们的关系依旧很好，也没有摆出过成功人士的架子。只是，令朋友们不满的是，马里亚诺从未向大众提起过谢尔基拉这位作家。当他们终于忍不住，和马里亚诺说起这个问题，马里亚诺一时间并没能给出回应。后来，大家又换了些别的话题。那次的聚会散得很不愉快，大家看起来都心事重重。一周之后，当他们在金庭街的狭小阁楼中再次见面，马里亚诺才给出一番解释。毫不意外地，这一解释说服了大家，再也没有人提过类似的问题。
后来，“回廊”的老板，那位沉默寡言的老人也去世了。那一段时间，马里亚诺和一位对文学无甚兴趣的漂亮姑娘坠入了爱河，两人很快就同居了。但他并非沉迷于此，而是沉醉在新的、随着自己爱情的进展而不断增添的内容之中。那段内容极富趣味，文笔堪称绝妙，好像谢尔基拉的创作也进入了一个巅峰。一天晚上，马里亚诺在女友睡熟后偷偷起身，溜进书房，轻轻打开保险柜，取出圣书。几个月后，当他再次从头开始阅读，试图找出迄今为止最为绝妙的段落，那天的内容毫无疑问地占据了榜首。他当然看过些色情小说，包括大作家改换笔名写的那些，也留心过文学作品中对于性爱的描写。但是又有谁能想到，在这一方面登峰造极的居然不是于连·贝尔，也不是出于某种趣味而自称马尔钦·罗果夫斯基的拉鲁曼尼，而是弗拉维奥·摩罗·谢尔基拉？相比之下，真切的体验、肉体的刺激反而是索然无味、空洞的，它只是干巴巴地向马里亚诺敞开。全身心投入于恋爱和文学的那段日子里，他连书店都没怎么去，连朋友间的聚会也称病缺席。马里亚诺的女友喜好安静，唯一的爱好就是绘画。他们不常出门约会，炎热无风、空气凝重的夏日几乎在雷沙利亚街13号二楼的公寓中流过了一半，一人几乎总是在阅读、写作，另一个人则沉迷于绘画，烹饪和家务以及其他琐事则由佣人负责。偶尔两人待在一起时，会漫无边际地聊天，或者互相爱抚。或者，他们就什么也不干，只是拥抱着。当你拥抱一个人的时候，头颅错开如同剪刀，在那种姿势下，你的面孔和目光都在回避对方。你隐藏情绪，凝望着那个人背后的虚空，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一些平凡的物件当中涌现出来；另一种可能是，有些东西正在从莫名的孔洞溜走。总之，这便是他们的日常，尽可能排除了一切细碎绵密的干扰。以至于很久以后，当他乘坐马车路过“回廊”书店，才发现书店似乎没有开门。办完事情之后，他又乘车来到书店门前，伸手碰了下门把手，发现上面已落了一层灰。马里亚诺问了问附近的居民，才知道老人一个半月之前就已经去世了。老人没有儿女，只有一个旅居拉米亚的侄女。因此，老人唯一的遗产，也就是书店和上面一层的居住区便原封不动地停留在此，等待那位侄女赶回处置。后来的聚会上，他和朋友聊起此事，还了解到老人的葬礼正是由他的好友们操办的。他们此前还给在家养病的马里亚诺寄了一封信，通知他前去参加葬礼。但那封信依旧和寄往他公寓的其他信件一样，安详地躺在信封里，正如“回廊”的主人躺在棺材中。
“该怎么描述马里亚诺的心情呢？不妨往前翻翻，找到乌维/维卢之死。他此时的思绪大概也与当时类似。”这是位于532页底部的那段话。当小说逐渐接近最初预计的终点，也即页码结束之处时，他也曾经为此焦虑过，还颇为认真地思考过小说应当如何完结，是戛然而止，甚至没说完最后一句话，还是以奇妙的方式完美地收尾？或者，他的生命会不会和小说一同迎来结尾，又或者，他将在小说完结时失去这本圣书？但当这一天终于到来，他惊讶地发现，一页洁白的新纸紧跟在532页后面生长了出来。</p>

<h2 id="二">二</h2>

<p>金陶堡是一座灰暗的城市，它的存在就如同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在某一个神圣的时刻突然侵入了完好的现实。在一切都按照某个创造者或者说创作者的旨意被安排好的时候，一阵闪电夹带着雷声突然降临，在作品上打出了一个焦黑的点，或者是一道裂隙。凡是这样的东西就可以称作金陶堡。它可以是任何一座雾蒙蒙的、不讨人喜欢的城市，可以是亚尔曼尼沙下贱的那一部分，可以是拉米亚的首都，也可以是维尔斯，如果人们真的不想细究确切的名字。金陶堡也可以不是城市，我现在正在写下的这一部分就是金陶堡。但如果我们抱有一种学者的态度，拒不承认无限的重名的可能，一定要找到唯一的金陶堡，那么，倘若从亚尔曼尼沙拉鲁曼尼什区的火车站出发，搭乘往维尔斯去的列车，在越过大河，经过一片枯死的森林之后，人们就可以从窗户跳下火车，狼狈地在缺水的原野中徒步半日。而后金陶堡便离你更远了。我们会说这种追寻是无意义的，或者，这就是一切事物的样貌。
在金陶堡，我们应当忘记马里亚诺的故事，不妨也暂且忘记谢尔基拉，因为在这样一个不该存在的城市里，一位作家的存在是不现实的。在这座城市里，只有从事以下行当的家伙才能够骄傲地炫耀自己存在的本钱：骗子、魔术师、小偷、劫匪、杀人犯、收藏家、典当行老板、工厂主、妓女、乐师、普通人和巴瑞亚游民。他们不得不骄傲地在街头行走，否则，这座城市就会缺点什么。沿着灰蒙蒙的街道往下走，那当然是一个下坡，因为在这里每条路都向下微微倾斜，回头路也是如此。往往是刚下过一场雨，一些铺路的石砖和人们的立场一样摇摆不定，总会化身陷阱，把和城市差不多颜色的水泼洒到摇摆的人们身上，以此实现悄声而不可知的对话。本地人不打雨伞，往往穿着表面湿漉漉的黑色雨衣，一个个行迹鬼祟，把空气也染得湿黏如精液，而且气味也类似。打雨伞的人也不是游客，而是误入此地并被迫滞留的家伙，又或者是刻意误入此地的人。他们如果出发时没有带伞，就会被雨水慢慢地吞噬掉，进入整座城市的表面，逐渐被摊开，被抹匀，而后在某个人踏出一步，精准地踩中陷阱之时飞溅到他的衣服上。总而言之，白天在下雨，晚上也在下雨。有雨水就有罪恶，倘如这座城市的表面和挂在家里的雨衣一样变干，那一定是有位侦探来访，抽丝剥茧试图寻求真相，最后恍然大悟并把整座城市连根拔起。
金陶堡的居民大概知道历法和计时，这或许可以称为极少数的幸运事件。雨一直下啊，如果每时每刻淋在身上的都是一模一样的雨，人们怎么能够说时间在流逝？这或许将成为一个未解之谜，总有人会试图去破解的，但是一旦它被破解，就缺少了一些趣味。这种趣味大概就是对于金陶堡本身来说至高无上的趣味。
第七纪元145年7月是一个多雨的月份。多雨，也就是说雨格外多，格外潮湿，罪恶也格外多。大约是在6日或者7日，一具女尸出现在某条无名小巷里。被发现的时候，她已显现出长时间泡过水的样子，人们说，她就像一具浮尸，从含水量和水面大致相近的肮脏地面突现。尸体的双手是断掉的，其他部分，包括本来就裸露出大部分肌肤、又因为泡透了而隐约揭露出肉体其他部分的衣物则完整地留在了雨中。人们好像没有发现血液，因为红色已经被涂抹匀了，每一栋住宅的表面都是这些极淡因而无法捕捉的血红。仅仅在两天之后，第二具和第三具尸体也以类似的姿态被发现了，同样是仰躺着，同样失去了双手，当然生前也同样是女性。10日那天，雨下得格外猛烈，冲垮了一座二层的民房，人们在流落下来的碎片中看到了第四具女尸。靠观察来指认尸体的身份已几乎不可能，警方只能通过有关失踪人员的报告来揣测其生前名号、职业与其他信息。很快，他们就得出可能有些武断的结论，那就是这四具女尸生前都是妓女。大约从7月12日开始，当地开始流行起这样的传言：有一个心理扭曲的连环杀手在专门针对金陶堡的妓女作案，且和一般的杀人魔不同的是，他对女性的手有着别样的喜好，在犯案后还要从尸体上砍下双手。这虽说是在街头发酵的传言，但和警方给出的推断恐怕也差不了多少。不过人们的反应不算剧烈。城中正派的人家，倘若真的有这样的人家，大抵只是把这当作饭后的谈资。因为死者都是肮脏的妓女，和正派的、贞洁的女性没有任何关系，而男性（不管是哪一类）就更不当回事了。
如果说这些案件还有什么额外的影响，那最多也只是略微改变了笼罩在整座城市上空的气氛，且只有凭借画家的眼睛才能够捕捉这微不可察的改变。可是人们没有画家的眼睛，因为金陶堡只有乐手而没有画家。在街头演奏或许是最恶劣的情况了，提琴和鲁特琴在雨中自然是活不下去的，不过金陶堡人还有管乐。雨水会挂在铮亮的铜管上，会滑下，也会进入腔体，这最多让乐手感到些许的烦恼，反正他们的水平还不至于高到能够突出少许水（或者很多水）的影响，听众的耳朵也一样。这样时间长了当然会生锈，只是谁能保证乐手自己就能活到那时候呢？或者，他们还能拿出别的打击乐器，博而不精，这也不错。但画家呢？他们的确坐在工作室里，坐在屋顶下，因为金属颜料管还没发明。侵入感官的貌似只有雨水的声音，但潮气是画家的眼睛也无法捕捉的。如果是水彩画，那画纸总是会受潮；如果是油画，画布也要在连绵不绝、无孔不入、几乎充塞整座城市的雨中霉掉。这很难让顾客满意，因为顾客总要收走完成了的画作，挂在家里，如同夸耀自己妻子一般向宾客展示。发霉的画作就像是死了的妻子。这不像街边黑漆漆的听众，欣赏音乐的人会随便扔出几个钢镚，并放任音符慢慢地从脑子里流失。所以金陶堡这儿永远没有画家的饭碗，他们只能站在雨里，拿着饭碗接两口浑浊的雨水。
然后一切似乎就这么结束了，因为金陶堡的每个雨天都是一模一样的雨天，警察能做什么呢？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浮肿的、砍掉双手的尸体突现街头（把定语去掉当然就有不少了，要是哪一天没有，金陶堡反而才进入了灭顶的危机），人们，也包括警察，在饭后的闲谈中也逐渐换了新的话题。那时候话题产生得还很慢呢，不像后来人们所习惯的那样。话题的死亡也很迟缓，仿佛死神赐予它们别样的仁慈。有些话题好几千年之前就已经产生了，可是到现在还盘旋在人们的餐厅里，在菜肴上方不耐烦地打转呢。
没错，一切就这么结束了。金陶堡逐渐溶解在雨水里了，它和屎尿、霉味、杀人狂一起，被倒在了亚尔曼尼沙，倒在拉鲁曼尼什区，这样故事就又回到了马里亚诺头上。你肯定会问，这哪是什么故事，当然啦，你说得对，这不是故事。金陶堡没有故事。</p>

<h2 id="三">三</h2>

<p>当马里亚诺和未婚妻准备离开亚尔曼尼沙时，书的页数已经远远超过了三位数。他买了个挺大的黑色手提箱，里面装着《侦探的帽子》和十一本笔记。马里亚诺此前已经去过几次艾萨拉，在国立花园附近（正是他们此前幻想之中谢尔基拉图书馆的选址）看中了一套带有花园（似乎有些多余）的三层住宅。那栋豪宅大约在二十多年前建成，其前任主人是一位出生在希勒瓦尼亚的富有出版商，可惜还没等到入住，那位商人就心脏病发作离世了。仅从外皮来看，这栋建筑具有惊人的繁复装饰，植物和动物的纹样不断重复、不断在精美的大理石表面塑造出各异的起伏。倘若拿出些篇幅对其进行细致的描写，那无疑会使大多数读者昏昏欲睡。这般外表固然是富丽堂皇的，不知凝结了多少时间和金钱，然而其内部则恰恰相反，呈现出全然空荡的样貌，不仅没有家具，就连地面、墙和天花板都以最朴实的形态裸露着，那模样正如同当时尚在“回廊”的书架上休眠的《侦探的帽子》。即使是废墟也比这栋建筑具有更多内容。
对于从前的马里亚诺和那时刚从美术学院毕业的女友，这样一栋豪宅，加上这样的地理位置，即使考虑到其内部惊人的空洞，也是完全无法想象的。除非是这样的情况：他们两人借着不知道哪里翻腾出来的关系，混进了某场上流的宴会，而这场宴会的场地正是这座宏伟的宅邸。他们甚至只能以不请自来的客人这样一个身份登场。说起不请自来的客人，马里亚诺肯定会想到《福克纳庄园奇案》里以同样的身份登场的大侦探。毕竟他后来把威廉·布朗的那11本侦探小说也从头到尾细细地读了好几遍，对侦探本人和他办理的每个案件都无比熟悉，程度不亚于一些忠实的粉丝。他甚至还写了几篇文章，通过详实的考据推测威廉·布朗这一笔名背后的真人其实是威顿诺尔公爵亚瑟·霍金斯。另外，他自己也尝试着写了一本侦探小说，只不过读起来更像谢尔基拉而非布朗的作品。但此时，他们早就和那种穷困（或者说至少在某些方面显现出拮据，让很多欲望不能得到及时而充分、甚至有些过头的满足）的生活说再见了。马里亚诺本人已经在里特鲁维亚出版过四本小说，他的未婚妻作为一名画家也意外地在阿那萨提打响了名气。如今他们的积蓄已经完全能够负担得起这栋住宅，当然也能出得起装修、修缮的费用，只要别像福克纳先生那位老绅士一样一意追求奢侈。他和未婚妻已经对自己未来家族的宅邸有了相当全面的规划，当然，两人的艺术品位与喜好是大致类似的，对室内空间的规划也没有什么大的冲突。可供折腾的空间当然多得是，即使他们真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甚至因为装潢的问题而大吵一架，决定分手，也可以一人住一层，各过各的，剩下一层还能留给佣人。总之，在自己的故乡同时也是作家的故乡（那时他们已经通过迈尔在《兔子上尉》译者序里的话确定了这一点）开启美好的新生活，住进漂亮的大宅，这显然是非常诱人的。马里亚诺此前已经和那位出版商的继承人商量好了交易的事情，等他们这次到了艾萨拉，处理完一堆和移民、结婚相关的手续之后，就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阿那萨提人爱不释手的繁琐手续让马里亚诺望而却步，但也没办法嘛，就算硬着头皮也要四处奔走，把移民和结婚的事情处理完。啊，还有房产交易的手续！这可真是让马里亚诺头痛欲裂。不过呢，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还是让我来给你解释解释吧，免得降生在未来美好时代的读者看得一头雾水。里特鲁维亚的《财产法》可是明明白白写着，已婚女性不具有财产权，且她婚前所具有的一切财产在婚后都要交给丈夫支配。阿那萨提也好，冷酷的拉米亚也好，这两个大国可都没有类似的法律规定，嗯，原先的热卢王国曾经有过，但是早就废止了——而那时候拉米亚恐怕还是几个拉穆尔部落呢。坦白来说，马里亚诺未婚妻出售画作的收入比他的稿费还要多上几倍，只靠马里亚诺一个人的积蓄都买不起这栋豪宅，更不要说翻修了。要是二人以里特鲁维亚公民的身份结婚，这栋房子就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粒灰尘归这位画家所有了。如果他们将来有一天离婚，那占有了这栋房子的马里亚诺无疑就显得像是个强盗、劫匪一类的无耻人物了。虽然同属谢尔基拉的作品，也都和亚尔曼尼沙密切相关，但《侦探的帽子》毕竟不是《北方之云》，这也就是说，不能够以恶棍为主角。所以为了避免这一点，他们在缔结婚姻、购置房产之前还是得费点儿工夫。
各种手续跑下来少说也要耗上一个月，而装修、购置家具则又是一项大工程。马里亚诺和未婚妻固然盼着能早些入住新居，但也不急于这一时，总不能搬进毛坯房里。两人已经拜托一位住在艾萨拉的诗人朋友为他们找了一间豪华公寓，打算抵达艾萨拉之后先在那儿住上一段时间。公寓也在国立花园周边，从阳台眺望出去就能看到国立花园的景色，当然也能望到远处绿树掩映中的豪宅。马里亚诺的未婚妻对装潢一事要求颇高，早已打算亲眼监督新居内的施工，确保每一个细节的完美。她身体瘦弱，走路总是慢悠悠的，但即使这样，从公寓楼出来，走上十来分钟，也足以到达施工现场了。
总之，从各种角度而言，两人的计划都已经趋近完美了。若是说还有哪件事仍旧是个遗憾，那就是马里亚诺在作家的故乡寻访其踪迹时遭到了严重的挫折。
马里亚诺此前每次坐火车到艾萨拉来，都习惯性地在各家书店搜寻谢尔基拉的大作，却并没有找到半段哪怕只是提到谢尔基拉的文字。的确，他们这群青年文学爱好者都养成了一样的习惯，每到一座城市都要怀揣着希望找找看；但如此三番五次地重复搜寻，则需要一股狠毒的、沼泽一般的毅力，这种毅力让马里亚诺深陷于一次又一次的徒劳尝试之中。而和当地的店主、青年人、学者聊起那位作家时，对方要么是没听说过谢尔基拉，要么就假装自己是谢尔基拉的狂热爱好者，而后发表一番狗屁不通的评论。每当遇到此类假冒的信徒，马里亚诺便会感到一股灼灼燃烧的恼怒，这无疑是狂妄的亵渎和最卑劣的欺诈。但他稍微冷静下来，想到总不能给对方一拳，便只好拂袖而去。
在作家的故乡，马里亚诺找不到一丝一毫和谢尔基拉有关的痕迹。倘若这是某种学术研究的结果，那一切都只能指向一个结论，那就是这样一个人根本不曾存在。但马里亚诺和他的朋友们都满怀虔信，几乎把这个问题从单纯的学术研究提升到了宗教的高度，这样一来，这么一个结论无异于指着正教徒的鼻子对他说天主是个谎言。况且，假如弗拉维奥·摩罗·谢尔基拉不曾存在，那些卓越的文学作品又能出自谁手呢？还有《侦探的帽子》这个无可置疑的神迹，在看到神迹之后，又有谁胆敢否认神的存在？
那么，事情是这样的：一个阿那萨提人只在里特鲁民族的土地和语言当中存在，而在其故乡却没有留下丝毫踪迹。马里亚诺暂且也只能接受这一荒谬的结论。如果他是个宗教领袖（他们总是能够把不利于自己的事实转化成为教义辩护的武器），他可以借此编排出“里特鲁人是真正受文学之神垂青的民族，是唯一的选民”这样的教义，但他毕竟不是，而且从血统上来讲还是个阿那萨提人。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马里亚诺在追寻谢尔基拉的圣迹这项工作上还是不够投入、不够虔诚，他得在艾萨拉走街串巷数千年，才能向神证明自己的信仰。这就更是宗教式的空口许诺了——如果你没能蒙受神恩，那肯定是你自己不够虔诚。
无非就是这两种可能，马里亚诺在两者间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暂且搁置这一问题。和每一位侦探一样，马里亚诺喜好刨根问底，从不甘心放弃迷雾后的真相。有段时间他有一种冲动，打算将一生都投入到可能无果的追寻当中，倘若艾萨拉城内没有，便去郊区和乡村里挨家挨户寻访；倘若整个艾萨拉周边都找不到一丝线索，就把范围扩大到整个维利。但后来他想到自己现在的生活，想到自己的文学创作，想到自己的未婚妻，想到富丽堂皇的三层豪宅，这种过激的冲动就逐渐淡去了。他转念一想，只需要心怀对谢尔基拉的虔诚信仰，只要持有那本奇迹般的圣书，这便足以坐实他圣徒的身份，其他一切即使都在历史的火灾里化作灰烬也无妨。在生命走向终结的时刻，回想起那些无果的追寻、消逝的陈迹时，加上几句虚弱无力的叹息，这也就够了。
临走之前，他怀着一种淡淡的不舍，回到金庭街18号的狭小阁楼，出席了一次朋友间的聚会。大家看到已经连着三四个月没露面的马里亚诺，都感到由衷的喜悦——因为他太久没有露面，也不回信，有的人还以为他生了重病卧床不起，心中颇为忧虑。那段时间他一直在创作一套五部曲的历史小说，每天工作十五个小时，留一小时给三餐、洗漱，专门拿出一小时阅读《侦探的帽子》，再匀出一个小时给未婚妻，只睡六个小时。马里亚诺陷入了一种深沉的狂热，简直比码头工人还拼命，三四个月的时间里，他已经写完了两卷。这当然是在为新居积攒资金，但也未尝不可以看作圣徒对文学之神的致敬，又或者是出于某种奇异的虔敬而对神发出的挑战，以此刻画出自己和神之间不可逾越的距离。这一套五部曲的历史小说以热卢王国的鲜花党革命为背景，在结构上和《亚林里特鲁三部曲》颇为相似，都是将多条看似全然无关的叙事线索逐渐并拢，最终编织出那个时代的浪潮。但在手法和笔调上，他还是尽可能和谢尔基拉刻意保持着距离，以达成纯粹的致敬而非模仿。
在聚会的前几天，第一卷《玻璃玫瑰》已经付印，并受到了评论家的一致好评。聚会时，朋友们也纷纷祝贺他的新作取得了圆满成功，并与他分享了自己读后的感想。乔治还开玩笑说，幸好他没累出病来，之前他们一直联系不到马里亚诺，看到他的新书上架，差点以为这是他的绝笔之作。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成了聚会的一个中心、焦点，从一个普通的文学爱好者变成了一位值得讨论的话题人物。他生长在这个小圈子之内，从中汲取养分，可随着名气打响，他的枝条和根系却逐渐伸出这一范围，向广阔的外界探去。自己似乎已经不再属于这一群体了，尽管大家依旧是朋友，依旧像往常一样交流着与文学相关或压根无关的话题，依旧开着马里亚诺的玩笑。其实，大家对青年作家新作取得成功的祝贺并不是违心的谄媚，也没有任何别样的目的，和对乔治订婚的祝贺、对汉娜找到工作的祝贺等等没什么两样。并没有人在排斥自己，而是马里亚诺感受到一些可能根本不曾存在的细小变化，从而自己产生出把自己排斥出去的欲望。
总之，在最后一次聚会上，马里亚诺郑重地向大家道别，并将自己找到的几本谢尔基拉的原作送给了朋友们（当然不包括《侦探的帽子》），自己只留了抄本。他向大家承诺，有时间还是会回来看看的。亚尔曼尼沙，这一谢尔基拉研究的重要基地，在在座所有人的人生里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或许每个人都终将离开这座城市，去往自己的艾萨拉，但曾经挤在狭小的阁楼公寓中，顶着冬天的寒冷一本本检视旧书的日子会始终和弗拉维奥·摩罗·谢尔基拉这个名字一起，刻写在每人记忆的最深处。在怀想起这些日子的时候，他们肯定也会怀念亚尔曼尼沙的灰雾，阴冷而沉重的建筑，冒着烟气、轰隆作响的工厂和四处游荡、心灵手巧的小偷，当然还有夜晚狭小的公寓里围成一团的友人们。这番演说赢得了大家的掌声。他和所有人一一拥抱，乔治打了他一拳，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汉娜吻了他的脸颊，而后背过身去，似乎在低声哭泣。聚会结束前，朋友们和他提到，金庭街18号这栋老旧的公寓楼即将拆除重建，这就是圣所中的最后一次集会了。从金庭街18号出来的时候，他路过了金庭街6号，曾经的那家帽子店。那时是晚上，店铺已经关门了，路灯也不明亮，什么都看不清楚。马里亚诺凑近了些，看到门两侧的橱窗里都已经空了，紧锁着的店门上贴着“店面出售”的告示，大抵是遭遇了和“回廊”一样的命运。他如今有很多顶各式各样的猎鹿帽，但始终还是偏爱最初那一顶侦探的帽子。
第二天傍晚，他们离开雷沙利亚街的高级公寓，去往火车站。马里亚诺只带了那个黑色的大号手提箱，另一只手牵着未婚妻，除此之外一件行李都没带。他们此前已经托人把青年作家的其他藏书和青年画家未售出的作品运往艾萨拉，暂时寄存在一位朋友那里。大部分钱都存在美伦银行，身上的那些即使被拉鲁曼尼什区的街头艺术家们顺手摸走也没什么大碍，自然也就不需要背着个保险柜上火车。两人雇了辆马车往亚尔曼尼沙火车站去，一路上并没遇到什么拦车的劫匪或者得了精神病的枪手。
和往常一样，火车还是晚点了。全世界的火车都一样，没有哪辆会像诺姆人一样守时。这也能够理解，马里亚诺在自己的一首诗歌里就把火车的运行比作动物迈向死亡。死亡是必然的，也就是说火车总要到站，除非发生事故脱轨（那样的话就是车上的人迈向死亡）；但生命总会有一种原始的抗争，一定要竭力摆脱某种既定的规划，即使命运是早早书写下来的铁律，也要改变走向固定目的地的过程乃至时机。即便一切都不可避免，抗争也绝非徒劳，至少火车竭尽全力，以最为英勇的姿态在临死之时嘲弄了命运。
好吧，我是开玩笑的，马里亚诺才不会这样想。这是看着别人焦急等待、自己幸灾乐祸的混蛋诗人才能想出来的鬼话。作为火车晚点的切实受害者，马里亚诺只想狠狠地咒骂火车司机乃至整个铁路系统的所有工作人员。当然，如果火车真的是这样一个有生命的、有自己意愿的事物，马里亚诺会把它也带上。对必死命运的嘲笑？还不如说是对整个铁路系统和所有工作人员的嘲笑，或者说对所有买了票、坐在大厅傻傻等着的倒霉乘客的嘲笑。
一般情况下，根据马里亚诺的经验，火车晚点最多也就是晚上半个小时，再多的话就要逐渐滑向不可估量的深渊，也就是说越等下去，要等待的时间就变得越长，这一过程没有尽头，直到乘客在火车站的长椅上安然死去。也许在他合上眼的下一秒，火车就会拉响炸耳的汽笛缓缓进站；也许这车就像救赎一样，永远都不会到来。马里亚诺等了一个半小时，内心愈发焦躁，但是往艾萨拉去的火车仍然没有到站，他开始猜测，是否是哪里的边境又发生了什么动乱，拦住了火车的去路。但就算那样，也总该有点什么动静，也多少该传出点什么消息。这样大家各回各家，等到封锁解除再去艾萨拉，倒也不是不行。可是没个准信，一切都是未知的，这种神秘的未知性把人强行拖在火车站无法离去，所有人都只能沉浸在无望的等待之中，慢慢死去。
这是个焦灼的晚上，候车大厅里苦等的乘客大多在高声抱怨，另一些人大概是抱怨到没力气了，安静地瘫坐在硌屁股的木头长椅上，连带着闷热的空气，一切都在嘈杂或者沉默中脱水。他嗓子有些干，喝了不少水，一开始只是肚子胀，等着等着，火车还不来，又喝了不少水，现在必须得去一趟厕所了。老实说，马里亚诺不喜欢车站的厕所，什么都是臭烘烘、脏兮兮的，连洗手的自来水也很难给人以洁净的感觉。但生理需求总会胜过一切厌恶感，所以他把一直紧抓着的手提箱放在座位上，叮嘱女伴一定要看牢圣物，千万别让火车站里的魔术师得手。这个手提箱毕竟是崭新的，也不太便宜，很容易成为目标。而得手的家伙看到一堆破书，又怎么可能会洗净双手、翻开拜读呢？肯定是看都不看，就羞恼地把它们一股脑丢进垃圾堆了，只留下看起来还能卖点钱的箱子。即使马里亚诺能够凭借侦探的直觉（还不见得有呢）找回圣书，他也不能让《侦探的帽子》沦落至垃圾堆里，与苍蝇和低劣的色情小说为伍，这是最为严重的亵渎。而提着箱子进入厕所自然也是对圣书的亵渎，更别说那样也没法如厕。所以，暂且让未婚妻看管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了。
如果画家聚精会神地盯着某一件事物，那么它的轮廓、质地、色彩、明暗就会逐渐在她的脑海里显现，而后现实的事物就会被舍弃，下一步便是在画布或者纸上进行勾勒描绘，乃至完成最终的变形。对于她这一派大多是年轻人的画家，绘画无疑是这样的一个过程。这些画家拥有着出色的记忆力，然而其对象是有着明确限制的，就如同马里亚诺可以轻易地记住诗句或者优美的散文，却无法回想起刚刚看过的市政府公告到底说了些什么鬼话。他们肆意地运用这种出色的天赋，记录每一个瞬间、动态，以达到传统画家无法企及的领域。创作方式和观念很难分得出高下，因此，这一批画家更常挂在嘴边的说辞是，他们的创新拓展了绘画艺术的广度。当然，如果只是捕捉瞬间，那么这和精确的、单纯的模仿也没有什么差异。他们真正擅长的是抓住瞬间的一切特征，进行一次伟大的变形。这种变形的前提则是舍弃现实中的那个作为原型的事物。
马里亚诺当然了解这种艺术创作的思路，也能体会到其中包含的价值，但他并不知道，在他如厕的时候，端坐在长椅上的青年画家正目光放空，在脑内创作着手提箱的肖像。一丝闪电般的灵光突然划破思维中已然成形的图像，不经意间，某种从未在绘画中显现过的东西诞生了。那就像是一个焦黑的点、一道裂隙，彻底击穿了画布，打开了另一个维度的空间。那就是金陶堡。对金陶堡的追寻通常是无果的，你只能等它突然显现在眼前，可你还没反应过来，它就随着一阵呛人的烟雾消失了。
之后，等他们在艾萨拉安定下来，当女友在画布上画出这幅作品的时候，站在一旁观看的马里亚诺也许会是这个全新流派的首位见证者。我不知道，大概会吧，又或者他会骤然想起那个困在火车站的夜晚，终于明白其中原因，而后勃然大怒，拂袖而去？
而在这几分钟里，那座名叫金陶堡的城市也意外地和马里亚诺产生了联系。
在马里亚诺起身去厕所时，从金陶堡来的列车恰好入站停稳，一堆黑色的人急匆匆地挤出来，从月台下来，经过大厅，向出口涌去。黑压压的人群相互推挤着，野蛮地往外流动，一个个看不清面孔但好像又都很慌张。如果马里亚诺走得慢一点，在进入厕所前或许能碰到这些在候车大厅突然显现的幽灵，说不定会有些创作灵感——不太可能是小说，我觉得是诗歌，并且是一首十分简短的诗歌，和未婚妻脑中的画作同样具有开创意义。而更加可惜的是，年轻的画家虽然就坐在大厅里，却已经陷入了伟大的创作之中，双眼不再视物，而是向内看去，因此忽略了这难得一见的景象。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金陶堡的来客，也没有感受到他们的魔力：他们来到哪儿，哪儿就是金陶堡。如果他们死后升入辉域，那天主的地盘也得变成金陶堡。
与金陶堡发生接触的只有马里亚诺的手提箱。在来自金陶堡的人群中，有个瘦削的高个男人，提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色手提箱。人们推搡着，把他挤到了人群的边缘。这群人的数量是如此之多，差不多能塞满一个小镇，以至于所有人都会怀疑，十几节的列车怎么能装下这么多阴沉的家伙。即使他们个个都是扒火车的好手，像壁虎一样，全数黏在车顶和左右两边，甚至跑到车底，恐怕也无法挤到同一辆火车上。这些人占满了大厅中央的所有空地，还入侵了往艾萨拉去的倒霉乘客落座的区域。
提着箱子的男人或许并不是土生土长的金陶堡人。他身上固然带着金陶堡的雨水味，穿得也像是金陶堡的居民，看起来甚至比周围的金陶堡人还焦急。但真正的金陶堡人是不会被同乡推挤出人群，还不小心摔倒的。金陶堡人有一种神秘的方法，能够鉴别出外乡人，并下意识地通过一连串本该无意义的动作，齐心协力，把外人排斥出去。那么，他就这样摔倒了，行李箱脱手而出，甩到了马里亚诺未婚妻旁边的空位上。这下摔得够疼，他咬着牙，慌忙站起来，看也没看，一把拽过长椅上的箱子，便急匆匆地走了。飞出去的箱子差点砸到了一位女士，估计也把人家吓了一跳，可他却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对吧？但倘若你知道这人来亚尔曼尼沙之前干了些什么，对这种失礼的举措估计也就不会感到意外了。
让我们来想象马里亚诺的反应吧。本来列车是要在三天之后的傍晚抵达艾萨拉的，但当他从晚点了五个小时的火车上下来，这时候应该已经是深夜了。这也不好说，万一中间再有些什么延误呢，对吧？我们唯一能确定的事情是，肯定会有不确定因素。总之，不管怎么着，三四天之后，他总归能住进国立花园附近的高级公寓。在马里亚诺进了门，把箱子放在地上，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之后，我敢保证，他干的第一件事情肯定是打开手提箱，阅读《侦探的帽子》。他的未婚妻此时应该在卧室里补觉，她睡眠质量一直不佳，在火车上估计没有休息好。而当他打开箱子，看到四双齐腕而断的干缩人手（就当人手外面没有包装纸之类的东西吧，毕竟我也不知道该是什么样），在震惊、疑惑、痛苦等诸多情绪纷纷到来之前，肯定是先吓了一跳，搞不好还直接把箱子摔到了地上。当然，这种情况的前提是，他在火车上一直没有打开箱子。如果他在火车上就打开了箱子，还恰巧被别的乘客看到了，那他估计就要在火车停站时被警察带走了。这还真不好说，说不定他在车上就发现不对劲了呢，毕竟提着一堆书和一堆人手的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晃荡两下就知道了，除非他爱惜得很，连晃荡都不敢晃荡。
而后到来的则是熊熊燃烧的猜忌之火。《侦探的帽子》一直是个秘密啊，就连自己的未婚妻都不知道有这样一本书，就算知道，也肯定没读过。马里亚诺每次读完就会把它锁进保险柜里。马里亚诺肯定会有很多怀疑对象，是乔治？他曾经表现出浓厚的窥探欲，老是想知道马里亚诺所认定的巅峰之作到底是哪本书，聚会的时候，每当他们再度谈起这个话题（其实这个话题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只是觉得马里亚诺的反应以及模仿马里亚诺的行为非常有趣），他时不时就会诱导两句，试图从马里亚诺嘴里撬出些什么。是汉娜？所有人里边就属她最热爱书籍（指的是其本身而非内容），假如无意间发现了马里亚诺书房里的保险柜，她肯定会好奇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古籍（甚至不会往珠宝、古董之类的东西上想）。是那个只参加过一两次聚会的混蛋？是他的未婚妻？是“回廊”老板远在拉米亚的侄女？但他最终会想明白，所有这些怀疑对象都没有作案的机会，一切可能只是来源于某个巧合。那双干缩的人手不可能是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的手笔，即使有人选择掉包，也不会塞个这东西进去。
在火车上，他连睡觉都会抓着那个手提箱（我相信他绝对干得出来），就连对俗务不太关心的未婚妻也心生好奇，问他那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这我就不能确定了，毕竟我不是很熟悉这位画家）。那么究竟是谁在什么时候拿了他的箱子呢？他很快就会想到在亚尔曼尼沙火车站离开座位去往厕所的那几分钟，肯定是那几分钟，不知道什么人恰好从那里经过，恰好不小心松开了自己的手提箱，又恰好拿走了他的箱子。那么事情就很清楚了，至于他会不会责怪未婚妻看管不力，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想，他的生活肯定会就此发生巨变。圣书消失了，笔记也不见了，就好像《侦探的帽子》从来没在马里亚诺身边出现过、只是一个幻影一样。哦，他还有一顶真正的侦探的帽子，幸好那顶帽子没被人抢走。但每当看到那顶帽子，他是否会回想起那个刮着北风的寒冷下午，由此再度想起遗失的圣书？如此一来，唯一留下的印痕是否反而是一种折磨？
或许，从那时起，他开始被一些从未有过的念头所袭击。自己是否是书里的人物？究竟是书在记录他的生活，还是他在按照书中内容演出，被谢尔基拉写下的每一个字母牢牢地操控？谢尔基拉，毕竟海因里希·迈尔从没有提到他的生卒年份，是否在某个地方以戏谑的眼光审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时落下几笔，延展他人生的剧本？如果谢尔基拉写得太快，他是否会就此看到自己的未来？而如果他甚至已经清楚了自己未来的一切，那该是一件多么令人绝望的事情？这么说来，圣书的遗失是否其实是一件幸事？可如果谢尔基拉还在继续书写他的生活，他也一直被作家的妙笔操纵，那丢失了剧本的马里亚诺岂不是回归了从前蒙昧无知的状态？得知恐怖的真相，或者一辈子生活在愚昧之中，究竟哪个选择更好，我也不知道。而得知了真相，却又被迫再度陷入无知，所留下的岂不是只有恐惧？你瞧，事关一个人人生以及其全部信念的、如此重要的事情，对作家之神来说或许只是随意的虚构，是可以根据自己的趣味进行任意安排的文字。如同经文所说，你当畏惧你的神。而马里亚诺从前只看到神所降下的赐福、所散发的光彩，虽怀有敬畏，却从未曾理解真正的畏惧。那并非是说要畏惧神的愤怒与惩罚，而是说，神本身的存在对于凡人来说就是最大的恐怖。这样的念头根本就数不尽啊，我再怎么写也写不完。这毕竟是一部小说，不是什么哲学或者神学论文。就让我以一个最简单的问题结束吧：归根结底，谢尔基拉到底是谁，这本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很奇怪啊，这些想法在现在看来是如此合情合理，是任何一位侦探都会自然提出的怀疑，但是从前的马里亚诺，从前占有着圣书的马里亚诺，为什么完全没有产生过丝毫的怀疑呢？为什么等到他失去了圣书，这些侦探的思考方才于他的脑中涌现出来？他说不定也会想起，获得圣书后的那段日子里，他逐渐失去了对生活的感受，一切都仰赖于谢尔基拉的妙笔，仿佛谢尔基拉是自己的消化器官，把外界的一切带来的所谓营养输送给身体。他或许会猛然发现，恰恰是《侦探的帽子》剥夺了自己侦探一般的直觉，没有这种感受的能力，完全仰仗于书籍，他写出的东西无疑是对谢尔基拉最粗劣、最无耻的抄袭。这样一想也许会让他更难受，但他到底有没有想到这些，我也没办法确定。
马里亚诺是否会摆脱这些梦魇，强迫自己忘记关于《侦探的帽子》连同谢尔基拉本人的一切？当他再度试图提笔写作时，是否会对文字产生强烈的恐惧？此后他将怎样生活，怎样死去？这我就不知道了。对我来说，也对你们来说，马里亚诺的故事大概就这么结束了。</p>

<h2 id="四">四</h2>

<p>夜已经很深了。教堂的钟声在演奏完一段嘈杂凌乱的宗教乐曲后敲了十一下。我总觉得里特鲁至圣教会对钟声有什么奇怪的执念，每过一刻钟都要敲上几下，整点时更是把钟楼当成了音乐厅。第六纪元的时候他们大半夜也不带停的，搞得附近的居民一晚上得醒来两三次，真不知道是有什么毛病。现在其实好多了，至少从凌晨到早上六点这段时间是安静的。
说起来，钟声除了震得耳朵嗡嗡响之外，还是有点用处的。在一天到晚不停敲钟的国家，人们起码不会忘了时间。当然火车是个例外，就没准点到过。我店里之前有台挂钟的，但是前几天卖出去了（谁知道那个人为啥会看中店里的陈设），我也没带怀表，就靠钟声报时算了。现在是十一点钟，等十一点半的钟声一响，我就立马关门，上楼睡觉。这个时间段其实没几个客人，但经常有供货商出没，他们不喜欢白天，那我就只好开着门恭候了。
我坐在柜台后边的椅子上读着昨天刚从书店买来的小说，是马里亚诺·布恩奥斯提尔的《风暴的名字》。这是位最近一两年出道的新秀作家，但我老是觉得这行文风格似曾相识。难道是我看过他出名前发表在报纸上的作品？算了，我想，看小说也就是图一乐，打发打发时间，管那么多干什么呢？
这是本侦探小说，我看了一半了，现在还没有任何头绪。我指的是，连案子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更别提凶手了。这位作家倒不是专门写侦探小说的，他写的东西五花八门，共同特点是语言优美，常常探讨深刻的哲学问题，并且喜欢在叙事上耍花招，缺点则是废话真的很多，就像我一样。但评论家们好像还挺喜欢读废话的，他们自己说的大多也是废话。啊，不管怎么说，这本小说还是挺有意思的，虽然不能当成一般的侦探小说来看。
我在柜台旁边放了一盏很亮的灯，是从一个古董贩子那儿收来的，据说是阿赫塔亚人的炼金造物，拿来挑灯夜读正合适。按说炼金物品在阿赫塔亚覆灭之后就失效了，但这玩意儿一直亮着，想关都关不掉。我也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只知道这东西肯定不是仿制品，因为靠现在的科技是做不来的。那个贩子是上个月过来的，一个月过去了，这盏灯还是那么亮。这姑且算是我的私人收藏品吧，虽然摆在柜台上，但是并不出售，毕竟大半夜坐在店里看书打发时间的时候总得有照明。这也不好说，如果顾客开价开得足够，我还是会忍痛割爱的。
读这书读得我有些困，我打了个哈欠，心想，干脆早点关门去睡觉吧。十一点一刻的钟声响了，我放下书，从椅子上起来，伸了个懒腰，打算去关上店门。我刚走到门前，一个一身黑衣、身材瘦削、个子很高的家伙提着个黑漆漆的东西，急匆匆地挤了进来，越过我，走到空无一人的柜台前。我没见过这人，他也没见过我，不然他至少该知道我是这儿的老板，和我打个招呼。这家伙看到柜台没人，转过头来，似乎才发现我站在门口。
“我有个东西要卖。”他把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扔在柜台上，说。
“你从哪儿来的？”我走到柜台后面，坐下，问了个听起来毫不相关的问题。看这人的模样，我大概就能猜到他手里提的是什么东西。
“金陶堡。”他说。我还真没猜错，从金陶堡坐火车来亚尔曼尼沙的人都是这副模样，人不人鬼不鬼的。那鬼地方整天下雨，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物产，但无法无天、潮湿发霉的城市确实是某些行当的天堂。看样子他提着的应该也是什么人体工艺品。也只有那东西了，珠宝、金银首饰这些东西在当地就能卖得出去，只有那东西在金陶堡会受潮腐烂，能烘干制作，但没法长期储存。这家伙倒是懂行的，看来是有前辈指导，毕竟亚尔曼尼沙也没几个能出手这种东西的地方，我这儿就算一个。
“多少钱？”我把箱子转了转，让开口朝向我这边，打算验验货，看看成色。我正要打开箱子，门口却又闪进来一个人影。
“晚上好，小姐，欢迎光临。除了桌子上这盏灯，其他都是商品，请随意。”我打了个招呼。她朝我点点头，走到那几排玻璃展示柜旁边，俯下身观赏起来。这人穿得很好，看起来是个大客户，我想。只可惜有人在就不方便验货了。
“一千卡佩尔，”金陶堡来的男人低声说，“一口价。我赶时间，要么成交，要么我去找别人。”
干缩的人体部位，这东西倒是值钱，遇到合适的买家还能大赚一笔。这价格倒也正常，不管是头还是手脚大概都是这个价钱，品相好的甚至得卖两三千，他开的价不贵。虽说没验货，但他也没必要骗我。从金陶堡来的家伙要么是骗子，要么是杀人犯，但不可能既是骗子又是杀人犯。他们要么把人宰了，然后把财物洗劫一空；要么嘴皮子一动，就让人心甘情愿把万贯家财拱手相送。我能感觉出来他杀过人，那他肯定就不会骗人了。
“成交。”我没怎么犹豫，从柜台下边的保险柜里掏了一千卡佩尔出来，递给他。他拿了钱，一句话不说，转头就走。我倒是习惯了，金陶堡的人都是这个作风。
我把手提箱放到柜台下边，过去招待那位三更半夜溜进来的大小姐。
“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挺可爱的。”她指着一尊小巧的青铜像，问道。那尊青铜像长得像是儿童简笔画中的小猪，难怪她会觉得可爱。我当时也是看着这东西好玩才买下的。
“古阿斐拉的青铜祭品像，”我说，“这种样式多见于帖马拉郊外的墓葬。第一纪元晚期的祭祀通常使用青铜像替代牲畜，而用过的青铜祭品则不能再次使用，只能作为陪葬品，代表了墓主人生前对神的奉献。”
“真有趣，我要了。”她甚至没问价格，“我死了之后可以把这玩意儿塞进棺材里，或者，干脆把我的墓碑雕成这个形状好了。”
“二百卡佩尔。我其实收了一整套这东西，都是同一个墓葬出土的。您要是想要的话，两千卡佩尔，可以一起拿走。”
“都是小猪吗？”她轻轻笑了笑，拿手帕捂住嘴，咳嗽了两声，问道。这咳嗽声带着严重的啰音，结合她说的话，看样子这位小姐是患了严重的肺病，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还有鸡、羊和牛，一共十来个，但猪最多。也可以再便宜些，一千八百卡佩尔。”我说。我倒不是可怜她，人家用不到我可怜。不过奇形怪状的墓碑价格可不便宜，要是石料选得好一些，即使对富人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况且除了小猪样式的墓碑，这位小姐的墓前肯定也会放一尊半身像或者全身像，那就更贵了。我自己少赚这两百卡佩尔也无所谓。但话又说回来，我都觉得无所谓的价钱，人家好像更不会在意？不过话都说出来了，也不好再改了。
“方便拿出来看看吗？”她问道。
“当然。”我匆匆踏上楼梯，到上面仓库翻了半天，总算找出一个写着“帖马拉，青铜祭品像”的木盒子来。我把盒子拿回一楼，她看了看，表示很满意，痛快地付了账。当然，是给了我一张支票，而非现金，毕竟这位不是金陶堡人。金陶堡人即使给支票也是空头的，我反而不敢要。
十一点四十五的钟声敲响时，我才关上店门，长出了一口气。我走回柜台，把手提箱拿上来，打算看看这次的货。人头或者人手都行，要是脚的话就不太好出手了，我想。
出乎意料，里面装的是书。我数了数，一共是十二本，有一本很厚，其他看起来则更像是笔记本。我随便翻了翻，确认书皮和书页也并不是人皮做的。所以我遇到了一个既是骗子又是杀人犯的金陶堡混蛋？这不太可能，搞不好是这个倒霉蛋在什么地方拿错了箱子，把工艺品换给了别人。好吧，现在他不是倒霉蛋了，花一千卡佩尔买了十二本破书的我才是。
怎么说呢，这种事情也难免发生，干这一行的一辈子总会吃上几次亏。如果一直没吃过亏，偏偏还因此沾沾自喜，早晚会栽个大跟头的。
书是肯定值不了这么多钱的，除非是什么重要书籍的孤本，但那玩意儿一般都是手抄本，这本书可是规规整整印刷出来的，要说是什么孤本，我反正不信。剩下那十一本是某个人写的笔记，但没署名，字迹潦草，我也懒得细看，估计也不怎么值钱。那么，首先，这堆东西就不值钱；其次，我是真想象不出来什么人会来我这古董店买书。这也就是说，这玩意儿大概率要烂在手里。我转念一想，既然这样，不如拿去自己看得了，一千卡佩尔就当是买个教训。于是我合上箱子，一手提着这堆书（别说，还挺沉的），另一只手抓着我的炼金台灯，打算上楼读会儿书。半小时前我还打着哈欠，现在赔了钱倒是一点也不困了。
这栋三层的楼房是我家的祖产，一楼从我祖父那时起就一直是一间古董店，二楼住人，三楼之前是我叔父的住处，他移居维尔斯之后则被我当成了仓库。我父亲在鉴别古董这一方面没有丝毫天赋，干了没几年，赔了好几万卡佩尔，干脆就把店铺扔给我，和我母亲一起去阿那萨提买了个农庄养老了。所以，店门一关，这么大一栋房子里只有我一个活人，难免就有点太冷清。还好，至圣教会的人永远记得敲钟报时，多少能听见点动静。他们不敲钟的时候，我刚好在睡觉，完美。
我提着手提箱走到卧室，思虑片刻，感觉这本大部头好像不太适合当睡前读物。躺在床上看这么一本厚书，虽然有助于入睡，但砸在脸上的时候是很疼的，举着也费劲。于是我又转到书房，把灯摆到桌上，调整了下位置，而后庄重地开始阅读。
封面上什么都没有，我翻开书，才得知书名是《侦探的帽子》，作者是弗拉维奥·摩罗·谢尔基拉，很好，两者我都没听说过。不过估计是本侦探小说了，希望别是《风暴的名字》那种让人看到一半还一头雾水的大作。我接着往后翻，发现前边几十页全都是空的，一直到第五十六页才出现文字。这是买书还附送草稿纸吗？我不太能理解，看来这位作家有些奇怪的癖好，我做好了心理准备，说不定他比马里亚诺还离谱。
我粗略地扫了一眼，故事的背景似乎是亚尔曼尼沙，作家在开头介绍了一群文学青年的每周聚会。看起来挺亲切的，虽然我不是什么文学爱好者，但至少这是我从小到大一直生活的城市。时代呢？是最近几年还是第六纪元，或者干脆是亚林里特鲁时期？我仔细找了找，第七纪元中期，果然是当代。等等，中期？我感到有些不对劲，第七纪元都没结束，他怎么知道中期是啥时候？就算他假装自己是个第八纪元的作家好了，我给他找了个借口。
这个奇怪的时代描述倒是让我生发了不少兴趣，我沉下心来，开始认真阅读。作家在开篇以极大量的笔墨讲述了时代背景，讲述了这群文学青年的活动，但主人公乃至任何一个有姓名的角色却迟迟没有出场，这是第五纪元的热卢作家最爱的写法。据说这种写法只是为了多赚点稿费，毕竟按字数计算的话，当然就是多多益善了。后来这些热卢人就不这么写了，可能是因为读者也受不了了，半天都看不见一丁点故事，还不如去直接读历史著作。这作家叫什么来着？嗯……弗拉维奥·摩罗·谢尔基拉，这是个维利人啊，用里特鲁语写作（我能确定这一点，因为并没有看到译者的信息），套用了热卢人的写法。真有意思。
不过，同样是讲述复杂的背景，不同作家之间还是能够分出高下的，这位谢尔基拉显然就是其中高手。就算是写这些东西，我也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品味起词句来。别说，这个维利作家对里特鲁语质地的掌握甚至远远超出了母语人士，不一般啊。说起来，那个马里亚诺·布恩奥斯提尔好像也是用里特鲁语写作的维利人，两者的笔触还有种奇妙的近似感。但话说回来，既然这人这么厉害，为什么我却从来没听说过他呢？
总之，我边想着这些，边接着往后看，翻了几页，终于有个叫乔治的人物登场了，不过看起来并不是主角。但起码这人是有名字的，比《风暴的名字》里用字母表记的角色要好记很多。下一页，一个新的人物登场的，他的名字则是马里亚诺·布恩奥斯提尔……马里亚诺·布恩奥斯提尔？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本书也是他写的，还把自己给放进去了？两者的风格是有点相似，没错，可是这个谢尔基拉的笔力明显要强于那位新人作家，两人就不可能是一个人。或者说，谢尔基拉其实是马里亚诺的老师？这也说不通，总不能说学生比老师先出名吧？
啊，先不管这些了。我抱着疑惑继续阅读。在一次聚会上，马里亚诺和朋友们从一堆旧书里发现了谢尔基拉的《猴术士》，开始疯狂地追寻这位未知的作家。很好，谢尔基拉自己也出场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作家朋友能写进小说里。接着看，他们开始在各个城市搜寻谢尔基拉的著作，每一本都是绝无仅有的孤本，每一本都精妙绝伦。随着收藏不断扩充，他们对于谢尔基拉的认识不断丰富，那种近乎宗教化的敬仰也不断膨胀、燃烧。在某次聚会之后，马里亚诺买了一顶帽子，又在旧书店发现了一本全新的圣书，名叫《侦探的帽子》。啊，是这种手法啊，用文本嵌套文本，不断反复，在一层层文本、一个个名字之间展现虚构的魅力、文本的力量。我记得最近有个批评家用古阿斐拉语给这个东西命了名，当然我是不记得叫什么。
然后，马里亚诺把这本书小心翼翼地拿回家，翻过一堆空白页面（我有点理解这个作家为什么要在开头空出那么多页了，大概是用这种奇异的、文本之外的手法为“书籍”赋予独特性，并通过文本中虚构的书籍和现实中的书籍在这一点上的奇妙对应，创造别致的感受。哈，我也能当个批评家了），开始阅读，并惊讶地发现书中写的居然是他自己的故事。而更令他惊讶的是，这本书居然在不断根据马里亚诺的一举一动和所思所想而延续。哈，这就没办法在现实的书籍上复现了吧？出于一种寻求乐趣的心理（我看小说就是为了找乐子），我半是自得半是嘲弄地翻到这部书的最后面，想要看看这个谢尔基拉要用什么办法搞出一本永远在延续的小说。
于是发生在马里亚诺身上的一切以完全一致的方式在我的身上复现了。
一阵毫不和谐的钟声把我从书中敲了出来，随后响起的是六下响亮的撞击声。这时我才突然意识到，一整夜，我都在阅读《侦探的帽子》。而后我顶着每刻钟就要疯狂敲响一阵的钟声，继续读下去，一直到了半夜十一点才看完。我记得，当我满怀着取乐的心思翻到最后一页时，那页码大概是一千三百多；现在，当我读过全文，合上书，那个数字已经到了1453。
店铺、生意、染了肺病的大小姐、金陶堡的混蛋之类的问题早就被我抛到不知哪里去了。看完小说，我立刻翻开马里亚诺·布恩奥斯提尔的阅读笔记，如饥似渴地寻求着和谢尔基拉有关的一切。后来几天，我只下了一趟楼，在门口挂了个闭店的告示，顺便去面包房买了一堆面包，又在肉店买了些熏肉和香肠，当然也在街边的摊贩那儿采购了不少不容易变质的水果。研读完马里亚诺的笔记（我承认，这位年轻的文学家对于谢尔基拉的理解远超我这个仅仅为了乐趣读书的家伙），我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原著，连带着也看了新出现的段落。重读一遍之后，借着马里亚诺的研究成果，我感到一扇大门对我敞开了。文学（或者说文本）的美妙似乎将要取代乐趣，成为我阅读的唯一缘由。
这之后，我调整了古董店的营业时间，每到下午六点的钟声敲响，我就愉悦地爬上楼梯，走进书房，开始当晚的阅读。不得不说，那个炼金物品比我想象中有用多了，要没有这个东西，我准得跟阿赫塔亚的年老画匠一样，落得个眼瞎的结局。
我阅读的内容基本局限于谢尔基拉和马里亚诺。除了从金陶堡人手里意外搞来的那些之外，我还去书店买了马里亚诺的全套著作。从《侦探的帽子》中的描述来看，那个“谢尔基拉爱好者协会”行事相当隐秘，似乎不太欢迎圈子外的陌生人。而凭着书中已有的信息，我也很难找到他们的行踪，除非像个侦探一样大肆推理。这没什么意思，我想，就连马里亚诺都在笔记中感叹，其他所有的圣书相加起来，都不如《侦探的帽子》这一本书更有价值。至于去维利拜访马里亚诺，和他面对面交流，或者借阅他手中的抄本，我也并没有这种想法。说是愧疚也算不上，毕竟是他自己丢掉了这本书；说是惶恐也不太恰当，毕竟我又没犯什么罪，最多只是曾经抱有收购人体工艺品的意图（其实也没有什么禁止人体工艺品交易的法律规定）；或者说是对《侦探的帽子》的独占欲？这我也不太好意思承认。不管怎么说，我就是不太想去，你们知道这个就好，别管为什么了。
白天的时候我还会看看报纸，起码了解一下周围的动向。有一次，我在报纸的边角里看到了一部基于真实案件添油加醋改编的连载小说，写得不怎么样，别说和谢尔基拉相比，我这个不写作的人看了《侦探的帽子》之后都比他写得好。我不是要说这文本有什么价值，而是想说，我从这部劣质小说里意外得知了一条金陶堡的新闻。金陶堡本身是没有新闻的，只有外乡作家才会收集那里肮脏的雨水，搅拌搅拌，泼洒到稿纸上。于是我也知道了那箱子里本该是什么。四双手啊，那这人还真是不懂行，才一千就卖出去了，差点让我捡了个大漏。这种有纪念意义的连环杀手的作品，在有些地方甚至能卖到一两万卡佩尔。但是，要这样想，在世间所有作家、诗人、艺术家、杀人犯的作品当中，可曾有任何一件能够比得上《侦探的帽子》？那已经不是俗世的钱币能够衡量的价值。如果有，那也只能是神的作品。
时隔数周，有一天下午，正当我听见六点的钟声响起，想要去关门，之前那位想要把自己的墓碑雕刻成小猪的小姐又走了进来。她告诉我之前她也来过一次，只是当时我把店门锁了，一个人窝在楼上饥渴地阅读，因此什么也不知道。她虚弱但愉快地告诉我，自己不久之后就要死了，打算给自己找一些陪葬品。
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虽然中间咳嗽了两声，但无论是看起来还是听起来都是极度轻快的，那声音就如同缓缓飘落的白色羽毛。她掩住嘴，转过身，又弯着腰猛烈咳嗽了一阵。我感觉她要把自己的肺翻转过，吐出来。我去给她搬了张椅子，让她坐下休息一阵。她优雅地坐下，又轻轻咳嗽了两下，而后要我给她推荐些什么。
她告诉我，她从书上看到，古阿斐拉的英雄死后陪葬品中最重要的一件是由他的朋友选定的。死者生前并不知道那是什么，那位挚友也会将这一秘密带入坟墓。就像那句里特鲁谚语：“坟墓之口共张开四次，先吞下尸体，再吞下面容，然后吞下名誉，最后吞下记忆。”
她说，她好像没有什么真正交心的朋友。既然这样，不如让我这个古董商人代替挚友，往她的坟墓里放些什么东西。当然，她会照价付钱的。
从一个商人的角度出发，遇到这种情况，我自然会推荐店里最珍贵的一件商品。所以，这座三层小楼里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呢？答案其实只有一个，不用我说你们也能一下子猜到，尽管那并不是商品。
虽然这么说，但我也只是想想。珍贵自然是珍贵，只有神的作品能与之比肩，但有谁能给《侦探的帽子》开出一个价格呢？就算开出个让天主和谢尔基拉都满意的价格，我也不会满意的。
于是我说，如果她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先聊聊天。没说过几句话的挚友，即使选出什么东西来，也很难称得上合适。就算那是个秘密，好，但秘密也要足够适当才行。
她点点头，欣然同意了。我觉得站着俯视对方有些不太好，就也搬了把椅子坐下来。
我先问她，得知死亡将至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她半开玩笑半严肃地告诉我，这就像是得知火车晚点，你知道它快到了，但永远也不会知道它什么时候能到来。但你并不是坐在长椅上的乘客，而是被绑在铁轨上的倒霉蛋，等它真正逮到你的那一刻，你就被火车撞死了。这是个绝妙的比喻，我想，至于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复合的思绪和情感，就要各人自己去体会了。
而后我们闲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她说，我听。她和我讲了几年前老是咳嗽，被医生诊断为肺结核时的恐惧和绝望；也聊到了去年在阿吕西亚疗养时，每天从疗养院出来，沿着乡间的小路往树林方向走去时所呼吸到的新鲜空气，以及洒遍整个世界的明亮阳光。说到这里，她还笑着抱怨了两句亚尔曼尼沙上空挥之不去的阴霾（我猜那既是物理上的，也是心理上的），说那可能就是让她染上肺病的根源。
我没少和将死之人聊过天。好多客户自感大限将至的时候都喜欢来我这儿，要么是趁着还有一口气出掉自己的收藏品，要么就是给自己选点合适的陪葬品。我听说在别的地方，将死之人都已经放下了对物质的眷恋；然而在里特鲁维亚，越是快要合上眼，人们越是想要紧紧地抓住什么。里特鲁民族对殡葬业的热情远胜于对生命的热情，死后尸体的居处总是比生前的家宅还要精致，只不过是面积小了一些。富人们总是在一切地方安排着无尽的细节，包括随葬品、棺材、墓碑乃至雕像等等，就如同马里亚诺所购入的宅邸外皮上不厌其烦的雕琢。这不能阻止死亡的到来，但确实能够给人以安慰，甚至能让人暂时忘记对死亡的恐惧。然而，不管怎样，这一切都仍然是沉重的，人们捡起一些东西，放下另一些，但所有这些事物连同握持着它们的双手都如石头般被牵拉着下坠。
可她却是轻盈的。如果说别的那些行将就木的客人都贪婪地攫取着金银珠宝乃至其他器物，妄想着一股脑把它们塞进自己的棺材里，仿佛恢复了康健之时的活力，那么她却只是像摘下一片叶子或者一朵花一样，只是出于一种欣赏的态度，想要从我店里带走点什么。她自己也像是一片叶子或者一朵花，马上就要被摘下，打着旋轻轻随风飘落。
我被这种舞蹈一般的轻盈攫获了，甚至短暂地忘记了谢尔基拉和马里亚诺。这种轻盈不同于古阿斐拉英雄的勇敢无畏、无忧无虑，而是一种属于凡人的、带有喜怒哀乐乃至一切细微的、不可描述的情绪的状态。但这仍然是轻盈，这些东西在拖拽着她下坠，然而那下落的姿态却轻缓而优雅。我问她为何能在死亡面前展现出如此轻盈的姿态。她被问住了，沉默（当然夹着咳嗽）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于是我又随便找了点话题，和她再度闲聊起来，还讲了个笑话，把她笑得一阵咳嗽。
最后，我问她，在她心中，最珍贵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我想，或许可以根据她的偏好选一些什么。她沉思了好久，说，这答案常常变更，有时是自由，有时是生命，有时是爱，有时甚至是死后的长眠。她也没办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或许要等到死亡真正到来的那一刻。那时候她想到的东西，可能就是最珍贵的，但也可能只是出于偶然而进入她脑海中。我张开嘴，刚想说些什么，她又接着说了起来。她告诉我，她对这么一个答案并没有太多兴趣，宁愿不知道。因为，一旦某个人能够给出确定的、永不更改的答案，那么他已经不再自由，而是被那个珍贵的东西永久地奴役了。
“稍等一下。”我说。
我起身走向楼梯，三四分钟后提了个箱子下来。
“就是这个了，”我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有些凹陷的眼窝，“把它和你埋葬在一起吧。等到我也埋进下边，这就是个只有天主知道的秘密了。有点沉，你提的时候注意点。”
“多少钱？”
“把它当成朋友的礼物吧。”我强压下所有的思绪，把黑色的手提箱递给她。但她没有接。
“就当成是朋友间的交易，”她又掩着嘴低头咳嗽起来，“不好吗？”
“一千卡佩尔，怎么样？”我深吸了一口气，吐了一半，又吸进去，才说出价格。
她点头。
我们都站起身来，走到柜台前。她轻快地写了张支票，递给我。我扫了一眼，点点头，把支票塞进外套口袋里。
她从我手中接过箱子时，显然被沉重的书本坠了一下。而我则感到一切都轻快、明亮了起来，仿佛周身被炽焰环绕的流星本该划过夜空，却突然闪耀着炸开。这无疑是神的作品，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对吧？
我们在七点的钟声里告别，互相说的话都被压在疯狂的大钟底下，一句都没有听见。</p>

<p>#破碎世界之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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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Philotheos</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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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27 May 2022 20:54:42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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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中文之死</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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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有一天，囚犯在自己的房间里坐着，忽然来了好几个狱卒。他站起来，抱着回去继续受审的希望，但那些狱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说：&#xA;&#xA;“我们是来通知你，你今早在牢里死了。”&#xA;&#xA;“什么？我终于被判死刑了么？可是没有判决啊！”&#xA;&#xA;“不不，是这样的，没有人判你死刑，你的判决没有变，而且别忘了，你随时可以走出这牢房，只要你接受我们大人的条件。”&#xA;&#xA;“我说过，我不会出去的，因为我不接受条件。而且我一直要求重新审判。”&#xA;&#xA;“那永远不会重新审判了，因为今早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你死了，在这多年的囚禁和抗议后在狱里病死了。一个死了的人，怎么能复审呢？”&#xA;&#xA;“是谁说我死了？”&#xA;&#xA;“不知道，不是我们。大家都知道，我们给你在狱中好吃好喝，待遇比外面还好。”&#xA;&#xA;“啊，那我懂了，难怪今早这么吵闹。所以你们要把我推出去，向暴动的人群证明我没死，来平息他们的怒火么？告诉你，怒火是平息不了的，会一直烧下去。因为我在这里，和死也没什么区别了。”&#xA;&#xA;“你完全搞错了。看来你坐牢这么多年，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已经完全和生活脱节了。告诉你吧，是的，一开始你是这座城市精神的象征，是自由的代表，当你最初被关进牢房的时候，给我们带来了很大麻烦。但自从大人宽宥你而你拒绝出去之后，你就变成了一种很大的负担，比大人定下的税赋还重……每当大家抬头看着高高的山丘，蓝天衬着山顶这座圆塔，他们就要想到，啊，这里面关着一个人在替他们抗议，替他们受罪，无限地受大人的惩罚；这里有个人永远不妥协，不接受条件。久而久之，他们把你和你的事业忘了，因为现在生活过得很好。只是偶尔和大人之间会有些小摩擦，那时候他们就会想起你，心里感到不安。所以，从很多年前开始，他们，或者说我们，就暗暗希望你在狱中牺牲，希望我们残忍地杀害你，或者自己病死了也好。这样他们就能光明正大地缅怀你，纪念你，而不是为了你还在等我们救你出去的缘故，而感到万般棘手。另外，你还活着，并且精神头不错，等于在对他们说：看看，为什么你们做不到像我一样在这里，被关在高塔上？我相信今早的传言就是这样起来的，是一个多年的愿望终于成真了，否则不会这么快，不到半天，追悼会就准备好了，这会儿应该开完了。当然，他们聚集在广场上，向我们要遗体。既然如此，我们能不给吗？”&#xA;&#xA;他说完，囚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xA;&#xA;“你们可以杀了我，但还会有的，还会有像我一样的人出现。”&#xA;&#xA;“当然，不过他也会像你一样被抓住关起来。其实，你完全搞错了自己的作用。你确实是为他们牺牲的，但却是为了他们的良心。只有你们这种人连续不断地死掉，连续不断地让人感觉恐怖，人们的良心才能真的解脱。所以你死吧。”]]&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有一天，囚犯在自己的房间里坐着，忽然来了好几个狱卒。他站起来，抱着回去继续受审的希望，但那些狱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说：</p>

<p>“我们是来通知你，你今早在牢里死了。”</p>

<p>“什么？我终于被判死刑了么？可是没有判决啊！”</p>

<p>“不不，是这样的，没有人判你死刑，你的判决没有变，而且别忘了，你随时可以走出这牢房，只要你接受我们大人的条件。”</p>

<p>“我说过，我不会出去的，因为我不接受条件。而且我一直要求重新审判。”</p>

<p>“那永远不会重新审判了，因为今早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你死了，在这多年的囚禁和抗议后在狱里病死了。一个死了的人，怎么能复审呢？”</p>

<p>“是谁说我死了？”</p>

<p>“不知道，不是我们。大家都知道，我们给你在狱中好吃好喝，待遇比外面还好。”</p>

<p>“啊，那我懂了，难怪今早这么吵闹。所以你们要把我推出去，向暴动的人群证明我没死，来平息他们的怒火么？告诉你，怒火是平息不了的，会一直烧下去。因为我在这里，和死也没什么区别了。”</p>

<p>“你完全搞错了。看来你坐牢这么多年，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已经完全和生活脱节了。告诉你吧，是的，一开始你是这座城市精神的象征，是自由的代表，当你最初被关进牢房的时候，给我们带来了很大麻烦。但自从大人宽宥你而你拒绝出去之后，你就变成了一种很大的负担，比大人定下的税赋还重……每当大家抬头看着高高的山丘，蓝天衬着山顶这座圆塔，他们就要想到，啊，这里面关着一个人在替他们抗议，替他们受罪，无限地受大人的惩罚；这里有个人永远不妥协，不接受条件。久而久之，他们把你和你的事业忘了，因为现在生活过得很好。只是偶尔和大人之间会有些小摩擦，那时候他们就会想起你，心里感到不安。所以，从很多年前开始，他们，或者说我们，就暗暗希望你在狱中牺牲，希望我们残忍地杀害你，或者自己病死了也好。这样他们就能光明正大地缅怀你，纪念你，而不是为了你还在等我们救你出去的缘故，而感到万般棘手。另外，你还活着，并且精神头不错，等于在对他们说：看看，为什么你们做不到像我一样在这里，被关在高塔上？我相信今早的传言就是这样起来的，是一个多年的愿望终于成真了，否则不会这么快，不到半天，追悼会就准备好了，这会儿应该开完了。当然，他们聚集在广场上，向我们要遗体。既然如此，我们能不给吗？”</p>

<p>他说完，囚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p>

<p>“你们可以杀了我，但还会有的，还会有像我一样的人出现。”</p>

<p>“当然，不过他也会像你一样被抓住关起来。其实，你完全搞错了自己的作用。你确实是为他们牺牲的，但却是为了他们的良心。只有你们这种人连续不断地死掉，连续不断地让人感觉恐怖，人们的良心才能真的解脱。所以你死吧。”</p>
]]></content:encoded>
      <author>Tlön, Uqbar, Orbis Tertius</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0dyv50a9h7</guid>
      <pubDate>Sat, 21 May 2022 20:33:20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浅论八字入门格局定义与二次审视</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shaoweizengba/qian-lun-ba-zi-ru-men-ge-ju-ding-yi-yu-er-ci-shen-shi</link>
      <description>&lt;![CDATA[要五月了，大哥还是不打算写八字入门，急煞我也。大哥你啥时候回来填坑啊。&#xA;等不是办法，干才有希望，总之在等大哥的日子里，我自己也尝试性的写点我个人的入门学习总结。因为八字都是刚学，有极大概率会出错，不如说我写下了我在八字学习时的思路，好的吸收，不好的摒弃。所以看这篇需要有以下几个共识：&#xA;1.空条承太郎是我男朋友。【大哥，你写的时候我都没看jojo！现在我天天封闭在家当二次元玩梗小鬼，成了一个乙女厨，你还不写，我等得好苦哇！】&#xA;2.本文没有比基础更多的东西。&#xA;3.极大概率有bug，需要共同验证。&#xA;&#xA;一、八字的格局为什么被着重讲。&#xA;首先下个结论：八字对格局的强调远深于紫微斗数。这个论断是我个人的感觉，紫微斗数虽然也有一堆花里胡哨格局名称，本质上直接忽略也行。比如拿一个叫月朗天门的格局来讲，这个讲的是太阴在一个固定的位置【亥，在这个位置是因为太阴会很亮】，三方四正又有吉星【这都是老套路了，但凡一个好格局就得要吉星来，煞星见了就破格，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哪怕不知道格局是什么叫什么，咱光看命三方四正都是好的星星，坏的星星都去别的地方了。也能说这个人恐怕很特别好吧！】，所以很容易出很好的命盘。然而这句话是互为因果，不是说只有太阴在亥才有好命盘，而是在这个位置，太阴太阳这一对很看重亮度的星星状态都很好。本质上紫微斗数的格局是排列出一些比较特别的【指很容易出好情况和坏情况】盘作为锚点，定义了一些条件【星星的位置】反过头来进行分析。&#xA;在这里我们会意识到，在紫微斗数的格局论里，其实很多概念都必须随着时间而变化。比如紫微斗数的格局其实隐隐强调两点：1、“生命力”，或者用白话说，“别年纪轻轻就死了”，所以存在少年早夭的可能性时一律按坏情况处理。又或者朋友们都听过的，铃昌陀武限至投河。今人说我左手劳拉西泮，右手百适可，一剂盐酸米安色林下去保证平静宁和过到第二天。最后实在不行精神卫生中心雅座一位，专门开个床位恭候。2、极端推崇文昌文曲以及相关星系。这都理解，古代除了科举又没别的路走。然而根据目前的验证，据说程序员也算武职。我倒是真的有文昌，我什么收入水平，程序员什么收入水平，那能一样吗【范志毅.jpg】【落下了卑微贫穷的泪水】。&#xA;现在是2202年了，人饿死的概率远远低于易子而食的时代【上嗨人民这里不要说话】，又少战乱【不限于对外战争，古代农民起义早饭也很多呀】再严格的按格局论就多少有点离谱，反正我看的时候很少讲在这个，我也不建议上来就学格局的叫法。&#xA;但是这个思路在八字来说是不适用的。八字定格局的本质是为了分类和定义。它着重展现的是“一个人身上发生的的重点行为偏向”，这个偏向无论好坏，是定义某一要素远远重要于其他要素的表象和结论。紫微斗数的格局是为了着重突出“好”和“坏”而总结出了若干条规律，规律合上后不一定完全奏效，它只是个探测器，指标有很多条。八字的格局是“符合该定义，那么它就是该定义”。&#xA;&#xA;二、普通八格局定义以浓度进行递减。&#xA;既然刚才提到了重点行为偏向，那么这个词替换到八字里来就是“十神中哪一个是该八字的重点”，推到格局定义里，又由于比肩劫财不进格局，所以只剩下八个。注意，这里的讲格局主要是以十神定义，刑冲合会和三合三会这里都不涉及，并且这只是一种分法【也就是说还有其他的】。定义哪个元素比较重要的过程是筛选。有点像串珠子的机器，最大颗的珠子会留在机器的表层——我们要找出八字中因为运行规律而着重发挥力量的要素。&#xA;1、纯度最高的方法，月柱地支藏干是否在四柱天干中出现。&#xA;这里会意识到，因为月令强度很大，尽管它只是月柱，但是藏干只要出现在四柱天干中，就会判定为成格【不论好坏，这里讲的是浓度】。&#xA;2、上一层不出现，继续往下筛。月柱地支藏干是否生助天干。【该分法我有疑问，暂时写在这里。】&#xA;这里因为月令强度仍然大，所以如果月令的五行对天干的某一个五行有生旺的作用。即运用五行相生原则【金生水等】和同一种相旺原则【土旺土，以此类推】。使天干中某一元素壮大。以天干该元素为锚点，反过来去找其他地支藏干中是否有他一样的元素【这里是正印找正印，正官找正官，也是成格】&#xA;3、以上两条仍然没有。取四见。&#xA;这时候以上纯度的都没有。那么继续找，天干地支藏干加起来【必须天干也有地支藏干也有】，有相同五行的至少四个。&#xA;四见取格为偏。正偏驳杂，以偏为主。&#xA;4、天干的四见都找不到，放弃治疗，直接取四见。&#xA;四见取格为偏。正偏驳杂，以偏为主。&#xA;&#xA;这里只是按浓度进行了区分，没有对好坏进行定义。&#xA;&#xA;三、其他格局与格局时效。&#xA;没研究明白，过段时间再说.jpg]]&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要五月了，大哥还是不打算写八字入门，急煞我也。大哥你啥时候回来填坑啊。
等不是办法，干才有希望，总之在等大哥的日子里，我自己也尝试性的写点我个人的入门学习总结。因为八字都是刚学，有极大概率会出错，不如说我写下了我在八字学习时的思路，好的吸收，不好的摒弃。所以看这篇需要有以下几个共识：
1.空条承太郎是我男朋友。【大哥，你写的时候我都没看jojo！现在我天天封闭在家当二次元玩梗小鬼，成了一个乙女厨，你还不写，我等得好苦哇！】
2.本文没有比基础更多的东西。
3.极大概率有bug，需要共同验证。</p>

<p>一、八字的格局为什么被着重讲。
首先下个结论：八字对格局的强调远深于紫微斗数。这个论断是我个人的感觉，紫微斗数虽然也有一堆花里胡哨格局名称，本质上直接忽略也行。比如拿一个叫月朗天门的格局来讲，这个讲的是太阴在一个固定的位置【亥，在这个位置是因为太阴会很亮】，三方四正又有吉星【这都是老套路了，但凡一个好格局就得要吉星来，煞星见了就破格，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哪怕不知道格局是什么叫什么，咱光看命三方四正都是好的星星，坏的星星都去别的地方了。也能说这个人恐怕很特别好吧！】，所以很容易出很好的命盘。然而这句话是互为因果，不是说只有太阴在亥才有好命盘，而是在这个位置，太阴太阳这一对很看重亮度的星星状态都很好。本质上紫微斗数的格局是排列出一些比较特别的【指很容易出好情况和坏情况】盘作为锚点，定义了一些条件【星星的位置】反过头来进行分析。
在这里我们会意识到，在紫微斗数的格局论里，其实很多概念都必须随着时间而变化。比如紫微斗数的格局其实隐隐强调两点：1、“生命力”，或者用白话说，“别年纪轻轻就死了”，所以存在少年早夭的可能性时一律按坏情况处理。又或者朋友们都听过的，铃昌陀武限至投河。今人说我左手劳拉西泮，右手百适可，一剂盐酸米安色林下去保证平静宁和过到第二天。最后实在不行精神卫生中心雅座一位，专门开个床位恭候。2、极端推崇文昌文曲以及相关星系。这都理解，古代除了科举又没别的路走。然而根据目前的验证，据说程序员也算武职。我倒是真的有文昌，我什么收入水平，程序员什么收入水平，那能一样吗【范志毅.jpg】【落下了卑微贫穷的泪水】。
现在是2202年了，人饿死的概率远远低于易子而食的时代【上嗨人民这里不要说话】，又少战乱【不限于对外战争，古代农民起义早饭也很多呀】再严格的按格局论就多少有点离谱，反正我看的时候很少讲在这个，我也不建议上来就学格局的叫法。
但是这个思路在八字来说是不适用的。八字定格局的本质是为了分类和定义。它着重展现的是“一个人身上发生的的重点行为偏向”，这个偏向无论好坏，是定义某一要素远远重要于其他要素的表象和结论。紫微斗数的格局是为了着重突出“好”和“坏”而总结出了若干条规律，规律合上后不一定完全奏效，它只是个探测器，指标有很多条。八字的格局是“符合该定义，那么它就是该定义”。</p>

<p>二、普通八格局定义以浓度进行递减。
既然刚才提到了重点行为偏向，那么这个词替换到八字里来就是“十神中哪一个是该八字的重点”，推到格局定义里，又由于比肩劫财不进格局，所以只剩下八个。注意，这里的讲格局主要是以十神定义，刑冲合会和三合三会这里都不涉及，并且这只是一种分法【也就是说还有其他的】。定义哪个元素比较重要的过程是筛选。有点像串珠子的机器，最大颗的珠子会留在机器的表层——我们要找出八字中因为运行规律而着重发挥力量的要素。
1、纯度最高的方法，月柱地支藏干是否在四柱天干中出现。
这里会意识到，因为月令强度很大，尽管它只是月柱，但是藏干只要出现在四柱天干中，就会判定为成格【不论好坏，这里讲的是浓度】。
2、上一层不出现，继续往下筛。月柱地支藏干是否生助天干。【该分法我有疑问，暂时写在这里。】
这里因为月令强度仍然大，所以如果月令的五行对天干的某一个五行有生旺的作用。即运用五行相生原则【金生水等】和同一种相旺原则【土旺土，以此类推】。使天干中某一元素壮大。以天干该元素为锚点，反过来去找其他地支藏干中是否有他一样的元素【这里是正印找正印，正官找正官，也是成格】
3、以上两条仍然没有。取四见。
这时候以上纯度的都没有。那么继续找，天干地支藏干加起来【必须天干也有地支藏干也有】，有相同五行的至少四个。
四见取格为偏。正偏驳杂，以偏为主。
4、天干的四见都找不到，放弃治疗，直接取四见。
四见取格为偏。正偏驳杂，以偏为主。</p>

<p>这里只是按浓度进行了区分，没有对好坏进行定义。</p>

<p>三、其他格局与格局时效。
没研究明白，过段时间再说.jpg</p>
]]></content:encoded>
      <author>写小说重在参与</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de3qs2rvms</guid>
      <pubDate>Sat, 30 Apr 2022 04:56:00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看卡夫卡的时候应该做平板支撑</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shaoweizengba/kan-qia-fu-qia-de-shi-hou-ying-gai-zuo-ping-ban-zhi-che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先从一件小事说起：审判是我用喜马拉雅听的，因为我妈晚上也听。她喜欢在吃饭的时候公放：我已经知道了公主郁小小（音译）和他老公顾新朗（音译）在大江南北的快乐事迹，复刻火锅、智斗土匪，已经播到了五百六十多集。后来她放乡村古典文学少女顾盼儿（音译）连夜捅蜂窝，我有点腻了，就放Ｋ当天受审。我妈终于发出一声反击：你放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xA;审判听不懂（看不懂）是个有意思的事。因为我妈发出了最朴实的感叹：为什么一进屋竟然看不见屋里坐着人？&#xA;这个问句太经典，我翻译一下：为什么卡夫卡小说人没有人样，完全预料不到其中的行为逻辑？或者说，似乎完全不存在一种现实真相。小说像玄幻世界。人自顾自地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xA;为了解释这个问题，我决定把这个问题分成几部分来说。&#xA;一、最初的空虚：失去的行为逻辑去了哪&#xA;二、虚拟的真相：人的异化&#xA;&#xA;一、最初的空虚：失去的行为逻辑去了哪&#xA;这里简单概述：一个叫Ｋ的银行职员有天早上起床（捏妈，又是早上起床。看出卡夫卡是个纯社畜了），什么事没干，突然就被通知自己犯了罪被捕。抓他的警察也不知道他犯了什么错。我说到这里里面已经有了巨大的逻辑空洞：什么，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就被捕了是吗？&#xA;是的，全书谁也不知道Ｋ到底为了什么原因被捕，反正就是捕——我们很容易感受到一种威权的力量，Ｋ收到了无端的压迫。对于相关剧情解释我会在分享中细谈，现在让我们先视线往荒诞的地方放放：在这个被捕的过程里，所有人，从Ｋ到警察，没有目的，没有来由，只是突然撞到了一起。警察不知道Ｋ犯了什么错，也不在乎，只是有天上门来要抓他，过程也是极为应付。他们更希望吃掉K的早饭，把Ｋ的衣服卖了。银行职员K这边就更懵了：他差点穿着睡衣就接受问询——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恶作剧。&#xA;这个故事开始就是乱七八糟（假如有朋友看过变形记，那个更绝，上来人就变成甲虫，问就是不知道。反正就是变。人甲虫也有理由说的，我是什么啊，文学名著啊。你叫我讲原因？你卡夫卡笔下的角色都在瞎几把干什么东西，那能当人吗？当不了。没这个能力知道吧。另一方面来说，角色可能是备战现代性最早的文学——哟，谢天谢地。你像这样的人类，本身就没有打好基础，你能保证人能当人啊？）。我们稍微整理一下，分成两个小部分细讲：1.一部分来说，这个原因真的不存在，它缺失了。缺失源于一种巨大图景下的致盲。2.另一部分，这个故事变成竟然不需要这个原因，故事也能发展的地步。也就是说。这里有一个扭曲的过程。&#xA;先从第一点来说。这个缺失的原因隐藏在巨大的图景之中。我们已经意识到Ｋ面对的是一个不可推翻的超级权威：拥有完整的体系，并且环环卡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像流水线上的零件一样去完成审判流程，Ｋ当然做出了一系列的对抗措施，但很快他就会发现——他对抗的敌人本身也不存在。没有任何一个人完全承担了他的审判义务，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承担了他的罪过和痛苦。K即便是想挥拳也不知道方向。应该对谁反抗呢？警察？警察说我就是个路人甲好吧，饭都吃不起，你一投诉我我立刻挨揍。Ｋ老师你看你挨揍了吗？你不过的挺好的吗？那反抗法官呢？法官看黄色小说，在法庭上被Ｋ的哑口无言，下了班就喜欢让画手把自己整出一副高级法官的图来爽一下。再往上是权力代言呢？Ｋ完全看不见。&#xA;我举个更直观简单的例子。在汉娜阿伦特的《艾希曼在耶路撒冷》里讲了这样的一个人：这人是个辣脆军官，个性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干行政岗，在任期间没有亲手杀人，但是签署文件以及下达的命令致使百万的犹太人进了集中营。他隐姓改名躲掉了战后清算，到了六十年代才被以色列人抓到耶路撒冷进行审判。这人说我在战争期间所做的一切只是完成自己的工作，旁的什么也多干，我并不真的想要杀人——犹太人被做成肥皂这种梗落在每个德国辣脆军官的头上时，每个人都有理由，因为他们只是完成了其中的一部分。如果我们沿着权力脉络向上回溯，只能看见已经饮枪自尽的希特勒，好像无法再追溯下去了。回到这个战犯本身，法庭判了他绞刑，可我们没法忘记这个特殊的案例。因为他说：他只是完成了自己的工作。&#xA;对于这个人来说，工作是一种分配到他手里的任务（对我们来说一样）。从工作角度来说，任务传递到手里是一种不受控的行为：行政机器运作下我们只能作为其中一环，完成既定目标。我们既没法决定上游发过来什么任务（显而易见，我们都有过骂傻逼老板傻逼领导的经历），也没法控制下游“不去完成它”。行政系统被制定本身就意味着要上传下达。我曾有个同事在流水线干过活，给苹果P7装摄像头。但说实在的，如果不是事后知道那玩意是苹果，我同事只能判断出流水线上的东西是个手机——而且她看不到手机的正面！因为流水线上她只能对每样东西匆匆一瞥。&#xA;大家多少都听过《等待戈多》，这个剧当年在监狱大受欢迎。所有人感同身受——并非所有的罪犯都是流浪汉，但是受苦的那部分大家都曾经吃了，然后都在等待戈多——戈多是谁？为什么要等？没人知道。这个不明不白的目的就像身边的苦难，不是走在路上泥头车飞驰把人撞到异世界——而是纯社会结构给予、有着不明不白的开头和结尾的痛苦。K犯了什么错？什么也没错。但是受苦变成了社会结构的既定程序。理由缺失。再也不重要了。我们就算使劲睁眼，也没法看到流水线上的手机正面，因为行政结构就没打算让我们看。那个辣脆军官的很轻松地就说服了自己，签签文件就送犹太人上西天，因为现代体系分配了人的工作——我们只需要蹲在一个地方重复完成一个岗位的工作，责任均摊，效率更高。然而这些都失去了理由。&#xA;第二点是这个扭曲的过程。我们刚才已经提到了工作上的一种碎片和不可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除了手中的工作，剩下的部分都变成了未知——因为那些未知的部分也只是别的工作的一环，那不是我们能决定和窥测的。那么这个过程可不可以推导到生活的各个缝隙里面去？这是一个交互的过程吗？或者换言之，所谓的工作，以及其携带的模式，是不是入侵到了我们的生&#xA;活中？不提苦难，苦难是最容易感知的部分。我们从细枝末节开始说起：我们睁眼就得上班上学。上学可能还好些，多少沐浴知识的雨露，不至于让人觉得过于窒息。在上班过程，我猜百分八十的时间都只是无意义的消耗（也许只是观感如此），我们辛辛苦苦打工，就为了给老板多添一辆豪车，给别墅挣一个毫无意义的室内二楼围栏。我再重复一遍来表明当时我的巨大震惊：三米长的围栏造价大约三十万。&#xA;我们的工作没有给世界带去清新， 没直接让饥饿和贫困远离生命，而是让一栋别墅多了纯铜做的漂亮栏杆。这是我们主动选择的吗——让这个问句继续展开，上班打工是我们的选择，但我们真的决定了工作形态吗？我们九九六，我们大小周，我们下了班倒头就睡，略去里面怨气重重的部分。我们可以说：我们已经完全被工作改造了。我们在决定不了到底造栏杆还是山区扶贫（而且这部分是未知的，我本来不知道那一段围栏的存在），决定不了具体的工作内容（就像那个辣脆军官），而这正是工作限制我们的。我们被锁在工位上了。&#xA;得出这个结论，让我们再看我们刚才的第一点，故事出现了巨大的逻辑中空，外部世界混乱无序，作为角色无法决定任何事情：就像我们上班打工，我们没法让我们创造的价值直接用于扶贫（很有可能我们自己的贫都扶不起来），我们在工作的过程里，首先经历的不是直觉上的“挣钱”，而是接受了工作的改造。我们先学习了每天起床上班，九九六，大小周，接受了工作带来的一系列规章制度，然后我们才在这个环境里安顿下来。辣脆军官接受自己只是在上班这一事实，签文件运笔如飞，无数犹太人死在集中营。而在小说里，我们的角色不得不面临乱七八糟的荒诞世界，与此带来的是，他们自身也被世界改造的乱七八糟。&#xA;这个世界，是否还符合现实世界的运行规律？我们还能找到现实元素吗？还是说我们只看见了中空的人和中空的剧情？所有真实的血肉，我们作为人的一些证明，现实世界稳固的运行逻辑，都被扭曲。&#xA;那么这个被改造的乱七八糟的过程。我们有一个更精确的表述，那就是异化。&#xA;二、虚拟的真相：人的异化&#xA;1.自我背离与失去认知&#xA;首先从卡夫卡的世界挪开视线，来谈谈这个全新的定义。让我们从现实世界观察它。异化的定义我们从百度上就能搜到——而且刚才我们已经提出，我们工作的时候体会到了一种窒息。上班每天处理的内容几乎不会变化。我见过一位求职的女士，年逾五十，自中专毕业以来一直在一家公司做会计工作直至退休。这位女士求职屡屡碰壁，碰得我都有点看不下去。只是人事问“大姐我们干的您接触过吗”，人家说没接触过。这位女士在我们这里的求职就跟K老师为什么被捕一样没下文了。&#xA;有鉴于工作特性，我们的劳动很少再有创造性的内容，上班和上坟一样难受。每天早上我恨不得也变成甲虫，一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我老板这种人，我便觉得社会是不是太宽容了：妈的。劳动在我们这里不再具有快乐的成分，机械重复带来痛苦，痛苦又催化逃避。&#xA;这世界真的存在自愿卷王吗？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通宵上班到猝死呢？&#xA;异化已经发生了，先发生在我们和劳动身上。然而这又可以展开，继续延伸：马克思认为人的本质是劳动，既然劳动已经在戕害我们自身，那我们可以说，我们的本质和我们异化了。在座各位多少都写点小说，搞创作超级快乐对不对？马克思认为劳动就应该是快乐的，或者说，劳动区分了人和动物。我们作为人，天生就需要劳动。劳动确立我们自身。&#xA;但当我们面对尖锐的劳动痛苦时，人的本能首先发挥作用：好兄弟，过劳死这谁顶得住啊？人不仅开始厌恶逃避劳动，也开始进行对抗——也就是对抗我们自己。背离在这个时刻发生了。当我们在上班的时候我们感觉不到应有的价值，转变成了一种行尸走肉的状态，而一旦人不再劳动，开始放松的时候，人开始大肆展现自己不怎么“人”的一面：狂吃、狂喝、狂睡、狂玩。我下班回家先躺下睡俩小时——这是理性或者说应当有的做法吗？一旦背离发生，人自身将撕扯出巨大的空洞，意即意愿的扭曲偏离，随之而来的是共生的认知逆转。重新回到劳动的问题上来，假如我们厌恶劳动，那我们应该爱什么呢？&#xA;现实里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并不好看，甚至于有点别扭。爱什么，这个话题本质是在我们失去了劳动，失去了确立自身价值的方向后产生巨大空洞，这种空洞只会不可控的席卷人的自身，迫使人寻找一个替代答案。显而易见，每个答案都带点虚拟的性质：因为问题是拟造本身。&#xA;虚拟这个词似乎不具体，我们用例子阐明，我闺蜜那天买了个洗脸仪。我问她：大哥你平时连妆都不画你弄什么洗脸仪？她回答说她觉得洗得干净。问题来了：脸的干净怎么定义？肥皂为什么洗不干净脸？人为什么要把脸彻底洗干净？人天生分泌的油脂不是用来保护皮肤的吗？&#xA;有没有一种可能，用洗脸仪洗干净脸这个需求本质是被虚拟出来的？&#xA;我们再讲一个“虚拟”。这个例子太细微，我们再用一个更大的：一个叫天神娱乐的公司商誉80多个亿（印象中），后面一口气亏损好多钱，计提商誉减值49个亿。不用管商誉是什么东西。我们用最朴实的脏话解释：你他妈的有多少钱啊？自己的脸价值49亿？你他妈的市值才40几个亿好不好啊？&#xA;我们首先骂这个公司高层是王八蛋，但因为这是我们的例子嘛，我们要这样解释：商誉叫什么不用管，是因为首先天神娱乐出现了需要一个拟定的需求（吹水，吹业绩），才会有一个叫商誉的东西。“假”的需求先于事实出现了。同理，为了卖洗脸仪，脸干净的需求先于事实出现。再往后推，因为我们早就知道我们已经发生了背离，我们已经找到了正确答案，但那个答案我们无法使用，所以我们要去拟造一个新的需求来代替劳动。在这个过程里，人会逐渐接受这些看似离谱的概念，于是我闺蜜买了洗脸仪，天神娱乐股价飞升又大暴死，人在失去了劳动之后，不断找到新的虚假替代，狂吃狂喝狂玩狂睡，并且接纳吸收。&#xA;让这个问题坠进卡夫卡的世界里，首先我们已经意识到卡夫卡笔下的人已经发生了这种自我背离，人多多少少已经异化了。他的人物应该爱什么东西，会热爱什么呢？&#xA;2.奥斯维辛&#xA;我们已经提到了人的异化、自我的背离，那么我们再进一步，在这样的处境下，人是否有了新的属性。刚才我们提到的是人为了寻找劳动之外的答案。这个过程本身带着虚拟的成分，现在我们讨论不那么虚拟的，也就是我们本身，或者说我们要为我们身上发生的畸变进行解读。&#xA;这回我们从另一个层面窥探现代性：作为一个所有人都要遭受的这么一个倒霉事，异化变成了一种系统性的行为（然而未有谁来主导，马尔库塞认为这是自发的）。一旦成为了全社会的问题，我们每个人就不得不塌缩到一种微不足道的语境里面，替代而来是组织和机构。比如经济运行的系统，或者其他的，官僚体系，更确切说，是科层体系。&#xA;科层体系之于现代化社会，相当于我之于我妈，是个必然产生，必然运行，但产生的瑕疵会进一步反噬母亲的逆子。它首先保证了一种高效运转，与此同时带来的是一种高度替代的人际关系。作为承担工作本身的一份子，人必须要在工作范围保持一种同一的特征：人被改造，这个我们之前就已经提过了。&#xA;这意味着，指导现代社会运行，乃至人自身行为活动的，是“非人”，即一种寄生在社会之上的系统。生活世界，或者说仅在人类生理活动范围内，人的行为不需要“指导”“规范”，但是一旦进入到了社会体系中，出现了这样的一种分裂：一种高度系统的体系带着自身运行规则分割了人类行为。这不是尽头，这种分割掉过头来会进一步规范人本身。系统——科层体系——审判小说里的法庭，最初被创造出来的目的是高效解决问题。但是“问题”本身的界限在哪里？即便最开始仅仅局限于专业内容，但有鉴于其高度简化、高速运行的特征。生活世界的其他方面很快被卷入其中——然后和人一样，首先接受了改造。&#xA;举个例子，韦伯描述现代社会用了一个词，铁的牢笼。他注意到了系统——科层体系——审判里的法庭将整个故事——人的行为——整个社会限制住的一种情况。因为系统——科层体系——审判里的法庭有一种“合乎计算常理”的规则，可以非常轻松的使得整个体系纪律严明、具有强可预测性（再简单说，就算是上班一半有紧急要务，人首先还是要先请假的。我的一个老东家在大会上讲过，你就算出了车祸，只要人没昏迷，就要先给领导打个电话报告一下），它被建立起来后会反过来合理地变为一种铁律：无法被推翻，永不会自证非法。&#xA;如果为这种合理性举一个例子，那就是德国纳粹的集中营。这里我们可以发现一种困境。这种体系——这种现代化，不断发展的过程中似乎缺失了一种价值本身的判断。人作为工具进入到了系统之中，运行逻辑完全变为了系统本身，人的理性失去了指的行为的意义。这种危险的境地无疑是有重大缺陷的，如果前一项成立——那么审判就成为了真实。我们以伦理、常事、权力制约等一系列元素建立起来的价值体系必将崩塌，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条上下贯通且畅通无阻的权力链条。每个人被拴在上面，不得不完成由权力链条上方传递而来的任务。在这里，我们又发现了一个新的关键词，权力。&#xA;刚才我们说了人对于金钱价值的依靠，这里又出现了权力链条锁住了人的行为。这里提一句哈贝马斯，这就是哈贝马斯提出生活世界的贫困，意即系统对于生活的殖民，金钱崇拜和权力崇拜将共同统治人类生活本身。&#xA;回到审判中来，解读审判奇形怪状的剧情，有一个出口，那就是解读系统入侵K的生活后，他们互相作用的关系。对于哈贝马斯来说，这个纽带的关键词是法律。对于审判来说，法律本身就构成了铁笼本身。那么身处其中的K又是什么位置呢？&#xA;3.否定背后的肯定、追逐&#xA;回到K。K老师这个人除了上法庭之外就是上班。上班的部分我们谈了，现在谈谈K老师在面对自己不存在的罪过的时候的一系列反映。K老师本身就是个有意思的素材：他一直在规则内进行抗争。&#xA;K是否犯罪？没有。&#xA;K是否承认自身的罪？不承认。&#xA;K是否承认法庭自身统治的合理性？承认。&#xA;于是出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矛盾，一方面法庭有着无下限的邋遢落魄和不正规：包括法庭内部文件全是黄书、开庭期间喧闹嘈杂，另一方面K却完全按照该法庭的规章制度办事，甚至于不是法庭，只要是与此类事宜相关，K都老老实实照做。&#xA;引申一个典中典笑话：大家看到胖虎暴打大雄，有三种反映，1帮胖虎，2帮大雄，3什么也不干，瞪眼看。哪一种是在帮大雄？只有第二种。第一和第三都是选择了帮胖虎。回到K老师这里，K老师是被控告的一方。在K老师这里，不论在法庭上承认罪过和不承认罪过，在行政体系的内部几乎没有任何用处的。行政体系——法庭——整个系统都并不为K老师本人的意志转移，K得知的一切信息只是被传到手里来的纸鹤：它作用在被告知那一刻就失效了。&#xA;K的选择如果仅仅在法庭身上打转，那么无论如何都只是K本人的一种肯定，意即肯定了自身的罪。法庭——行政体系——系统为K准备了所有的手续和定期开庭，都只是一步步加深K的罪过本身，随之而来的是K的自身认罪——甚至于说，这种定期的手续和开庭可以算作隐性的邀请，由K来补全。&#xA;这里值得注意到的是，在行政体系——法庭——系统里谈论常识和伦理是无效的，我们眼中的罪过是有形条规，但是在审判中，罪过永远是无形且永恒稳定。任何对于罪本身的否定都只是一种确切描述：它本身不存在，一旦我们讨论它，描述它如何不存在，它就已经在言语中立足，剩下的只是自我的定罪。&#xA;罪过既然具有了先验的特征，K的反映则变成了自身的第二次否定（第一次，他肯定了罪）。在这里，既然罪是随时有可能降临在头顶上并自我赋予其意义，那么K在审判中不断拒绝的是什么呢——是否变成了其自身普遍的不确定？K的感官证明罪过并不存在，而他的一切行为只是让他离着罪过更近。控告本来发自系统，但很快，这个句子的主语变成K自己。K落入了一种不自知的自知境地：无法承认下意识的真实或者是假设。但事情正不断发生，并且把他送到了终点。&#xA;这样看来，K本身的一系列否定行为变成了对罪的一种追逐。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目的本来是否定自己的罪过。但是过程上和他不断肯定没什么两样。罪过只是在对话和剧情中不断的加强、显现。再说的更具体一点，罪过在本文脱口而出并发生之前是一种无限匮乏的存在，是一种主体否定除自身以外的状态（笛卡尔，我思故我在那个味。这里的罪过就处在我思的阶段）。接近它的方式变成了体验：因为这个时候的现实世界像海潮一样退去，留在沙滩上的只有收缩的概念。这个概念之展开，或者说接近、接触，意味着环境的融合。K被逮捕的那一刻开始，罪行才开始像一团纸一样展开，由K亲自制造了其表征。&#xA;罪过，我们在这里暂时把他描述成一种被命名的句子、语言、口头创造的存在。而在小说中完成罪过的方式，则变成了Ｋ亲身经历并体验（仍然强调，审判里的罪过与现实世界的犯法有很大区别）。是从个体存在的对象，Ｋ，身体里产生的。但是这种诞生仍存在背离，这种融合体验会出现对象个体内在性的撕裂（异化）。Ｋ在接纳和体验罪过的时候无疑是困惑的、不自知的。他对于这种概念的理解只能退化到行为上去——否定和肯定在此没有区别的情况下，触碰它本身就是理解本身。&#xA;不自知的概念不意味着Ｋ对此一无所知或者说与意识对立，而是说Ｋ跨过了思考部分，进入到了本能，使用本能的决断，“选择了他自己”。促使他追逐罪过的是他自己，而控告的也仍然是他本人。这形成了一种闭环。&#xA;继续引申一个典中典笑话（齐泽克说的，不喜欢的话去打他，我是反对出轨哈）：一位大哥娶了个老婆，后来生活烦了，就又找了个情人。他一直想着要是离婚了他就能自由，于是他火速离婚。但是当他真的离婚的时候，老婆没了，情人也没了。&#xA;离婚的想法——这里可以替换成欲望、动力，只有在距离自己很远的时候才发挥作用。它唯一产生作用的时候就是被当成掉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的时候，它并不真的产生意义。因为对于罪过本身来说——审判这个故事，我们没有看到肉体的审判受苦，也没有具体的罪过宣言。有的只有Ｋ自己完成的一系列受苦行为，这变成了他的罪过。他追逐的并非是他的目的，对于Ｋ来说，一旦闭环成立，原因和结果彻底不存在了，只有运动本身，也就是追逐运动的本身使他确立自身。行为本身让他自我充斥意义。那么K自己呢？&#xA;整个故事，他所做的努力就是进入一扇“法律”的门。而门后是什么呢？&#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先从一件小事说起：审判是我用喜马拉雅听的，因为我妈晚上也听。她喜欢在吃饭的时候公放：我已经知道了公主郁小小（音译）和他老公顾新朗（音译）在大江南北的快乐事迹，复刻火锅、智斗土匪，已经播到了五百六十多集。后来她放乡村古典文学少女顾盼儿（音译）连夜捅蜂窝，我有点腻了，就放Ｋ当天受审。我妈终于发出一声反击：你放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审判听不懂（看不懂）是个有意思的事。因为我妈发出了最朴实的感叹：为什么一进屋竟然看不见屋里坐着人？
这个问句太经典，我翻译一下：为什么卡夫卡小说人没有人样，完全预料不到其中的行为逻辑？或者说，似乎完全不存在一种现实真相。小说像玄幻世界。人自顾自地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为了解释这个问题，我决定把这个问题分成几部分来说。
一、最初的空虚：失去的行为逻辑去了哪
二、虚拟的真相：人的异化</p>

<p>一、最初的空虚：失去的行为逻辑去了哪
这里简单概述：一个叫Ｋ的银行职员有天早上起床（捏妈，又是早上起床。看出卡夫卡是个纯社畜了），什么事没干，突然就被通知自己犯了罪被捕。抓他的警察也不知道他犯了什么错。我说到这里里面已经有了巨大的逻辑空洞：什么，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就被捕了是吗？
是的，全书谁也不知道Ｋ到底为了什么原因被捕，反正就是捕——我们很容易感受到一种威权的力量，Ｋ收到了无端的压迫。对于相关剧情解释我会在分享中细谈，现在让我们先视线往荒诞的地方放放：在这个被捕的过程里，所有人，从Ｋ到警察，没有目的，没有来由，只是突然撞到了一起。警察不知道Ｋ犯了什么错，也不在乎，只是有天上门来要抓他，过程也是极为应付。他们更希望吃掉K的早饭，把Ｋ的衣服卖了。银行职员K这边就更懵了：他差点穿着睡衣就接受问询——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恶作剧。
这个故事开始就是乱七八糟（假如有朋友看过变形记，那个更绝，上来人就变成甲虫，问就是不知道。反正就是变。人甲虫也有理由说的，我是什么啊，文学名著啊。你叫我讲原因？你卡夫卡笔下的角色都在瞎几把干什么东西，那能当人吗？当不了。没这个能力知道吧。另一方面来说，角色可能是备战现代性最早的文学——哟，谢天谢地。你像这样的人类，本身就没有打好基础，你能保证人能当人啊？）。我们稍微整理一下，分成两个小部分细讲：1.一部分来说，这个原因真的不存在，它缺失了。缺失源于一种巨大图景下的致盲。2.另一部分，这个故事变成竟然不需要这个原因，故事也能发展的地步。也就是说。这里有一个扭曲的过程。
先从第一点来说。这个缺失的原因隐藏在巨大的图景之中。我们已经意识到Ｋ面对的是一个不可推翻的超级权威：拥有完整的体系，并且环环卡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像流水线上的零件一样去完成审判流程，Ｋ当然做出了一系列的对抗措施，但很快他就会发现——他对抗的敌人本身也不存在。没有任何一个人完全承担了他的审判义务，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承担了他的罪过和痛苦。K即便是想挥拳也不知道方向。应该对谁反抗呢？警察？警察说我就是个路人甲好吧，饭都吃不起，你一投诉我我立刻挨揍。Ｋ老师你看你挨揍了吗？你不过的挺好的吗？那反抗法官呢？法官看黄色小说，在法庭上被Ｋ的哑口无言，下了班就喜欢让画手把自己整出一副高级法官的图来爽一下。再往上是权力代言呢？Ｋ完全看不见。
我举个更直观简单的例子。在汉娜阿伦特的《艾希曼在耶路撒冷》里讲了这样的一个人：这人是个辣脆军官，个性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干行政岗，在任期间没有亲手杀人，但是签署文件以及下达的命令致使百万的犹太人进了集中营。他隐姓改名躲掉了战后清算，到了六十年代才被以色列人抓到耶路撒冷进行审判。这人说我在战争期间所做的一切只是完成自己的工作，旁的什么也多干，我并不真的想要杀人——犹太人被做成肥皂这种梗落在每个德国辣脆军官的头上时，每个人都有理由，因为他们只是完成了其中的一部分。如果我们沿着权力脉络向上回溯，只能看见已经饮枪自尽的希特勒，好像无法再追溯下去了。回到这个战犯本身，法庭判了他绞刑，可我们没法忘记这个特殊的案例。因为他说：他只是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对于这个人来说，工作是一种分配到他手里的任务（对我们来说一样）。从工作角度来说，任务传递到手里是一种不受控的行为：行政机器运作下我们只能作为其中一环，完成既定目标。我们既没法决定上游发过来什么任务（显而易见，我们都有过骂傻逼老板傻逼领导的经历），也没法控制下游“不去完成它”。行政系统被制定本身就意味着要上传下达。我曾有个同事在流水线干过活，给苹果P7装摄像头。但说实在的，如果不是事后知道那玩意是苹果，我同事只能判断出流水线上的东西是个手机——而且她看不到手机的正面！因为流水线上她只能对每样东西匆匆一瞥。
大家多少都听过《等待戈多》，这个剧当年在监狱大受欢迎。所有人感同身受——并非所有的罪犯都是流浪汉，但是受苦的那部分大家都曾经吃了，然后都在等待戈多——戈多是谁？为什么要等？没人知道。这个不明不白的目的就像身边的苦难，不是走在路上泥头车飞驰把人撞到异世界——而是纯社会结构给予、有着不明不白的开头和结尾的痛苦。K犯了什么错？什么也没错。但是受苦变成了社会结构的既定程序。理由缺失。再也不重要了。我们就算使劲睁眼，也没法看到流水线上的手机正面，因为行政结构就没打算让我们看。那个辣脆军官的很轻松地就说服了自己，签签文件就送犹太人上西天，因为现代体系分配了人的工作——我们只需要蹲在一个地方重复完成一个岗位的工作，责任均摊，效率更高。然而这些都失去了理由。
第二点是这个扭曲的过程。我们刚才已经提到了工作上的一种碎片和不可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除了手中的工作，剩下的部分都变成了未知——因为那些未知的部分也只是别的工作的一环，那不是我们能决定和窥测的。那么这个过程可不可以推导到生活的各个缝隙里面去？这是一个交互的过程吗？或者换言之，所谓的工作，以及其携带的模式，是不是入侵到了我们的生
活中？不提苦难，苦难是最容易感知的部分。我们从细枝末节开始说起：我们睁眼就得上班上学。上学可能还好些，多少沐浴知识的雨露，不至于让人觉得过于窒息。在上班过程，我猜百分八十的时间都只是无意义的消耗（也许只是观感如此），我们辛辛苦苦打工，就为了给老板多添一辆豪车，给别墅挣一个毫无意义的室内二楼围栏。我再重复一遍来表明当时我的巨大震惊：三米长的围栏造价大约三十万。
我们的工作没有给世界带去清新， 没直接让饥饿和贫困远离生命，而是让一栋别墅多了纯铜做的漂亮栏杆。这是我们主动选择的吗——让这个问句继续展开，上班打工是我们的选择，但我们真的决定了工作形态吗？我们九九六，我们大小周，我们下了班倒头就睡，略去里面怨气重重的部分。我们可以说：我们已经完全被工作改造了。我们在决定不了到底造栏杆还是山区扶贫（而且这部分是未知的，我本来不知道那一段围栏的存在），决定不了具体的工作内容（就像那个辣脆军官），而这正是工作限制我们的。我们被锁在工位上了。
得出这个结论，让我们再看我们刚才的第一点，故事出现了巨大的逻辑中空，外部世界混乱无序，作为角色无法决定任何事情：就像我们上班打工，我们没法让我们创造的价值直接用于扶贫（很有可能我们自己的贫都扶不起来），我们在工作的过程里，首先经历的不是直觉上的“挣钱”，而是接受了工作的改造。我们先学习了每天起床上班，九九六，大小周，接受了工作带来的一系列规章制度，然后我们才在这个环境里安顿下来。辣脆军官接受自己只是在上班这一事实，签文件运笔如飞，无数犹太人死在集中营。而在小说里，我们的角色不得不面临乱七八糟的荒诞世界，与此带来的是，他们自身也被世界改造的乱七八糟。
这个世界，是否还符合现实世界的运行规律？我们还能找到现实元素吗？还是说我们只看见了中空的人和中空的剧情？所有真实的血肉，我们作为人的一些证明，现实世界稳固的运行逻辑，都被扭曲。
那么这个被改造的乱七八糟的过程。我们有一个更精确的表述，那就是异化。
二、虚拟的真相：人的异化
1.自我背离与失去认知
首先从卡夫卡的世界挪开视线，来谈谈这个全新的定义。让我们从现实世界观察它。异化的定义我们从百度上就能搜到——而且刚才我们已经提出，我们工作的时候体会到了一种窒息。上班每天处理的内容几乎不会变化。我见过一位求职的女士，年逾五十，自中专毕业以来一直在一家公司做会计工作直至退休。这位女士求职屡屡碰壁，碰得我都有点看不下去。只是人事问“大姐我们干的您接触过吗”，人家说没接触过。这位女士在我们这里的求职就跟K老师为什么被捕一样没下文了。
有鉴于工作特性，我们的劳动很少再有创造性的内容，上班和上坟一样难受。每天早上我恨不得也变成甲虫，一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我老板这种人，我便觉得社会是不是太宽容了：妈的。劳动在我们这里不再具有快乐的成分，机械重复带来痛苦，痛苦又催化逃避。
这世界真的存在自愿卷王吗？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通宵上班到猝死呢？
异化已经发生了，先发生在我们和劳动身上。然而这又可以展开，继续延伸：马克思认为人的本质是劳动，既然劳动已经在戕害我们自身，那我们可以说，我们的本质和我们异化了。在座各位多少都写点小说，搞创作超级快乐对不对？马克思认为劳动就应该是快乐的，或者说，劳动区分了人和动物。我们作为人，天生就需要劳动。劳动确立我们自身。
但当我们面对尖锐的劳动痛苦时，人的本能首先发挥作用：好兄弟，过劳死这谁顶得住啊？人不仅开始厌恶逃避劳动，也开始进行对抗——也就是对抗我们自己。背离在这个时刻发生了。当我们在上班的时候我们感觉不到应有的价值，转变成了一种行尸走肉的状态，而一旦人不再劳动，开始放松的时候，人开始大肆展现自己不怎么“人”的一面：狂吃、狂喝、狂睡、狂玩。我下班回家先躺下睡俩小时——这是理性或者说应当有的做法吗？一旦背离发生，人自身将撕扯出巨大的空洞，意即意愿的扭曲偏离，随之而来的是共生的认知逆转。重新回到劳动的问题上来，假如我们厌恶劳动，那我们应该爱什么呢？
现实里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并不好看，甚至于有点别扭。爱什么，这个话题本质是在我们失去了劳动，失去了确立自身价值的方向后产生巨大空洞，这种空洞只会不可控的席卷人的自身，迫使人寻找一个替代答案。显而易见，每个答案都带点虚拟的性质：因为问题是拟造本身。
虚拟这个词似乎不具体，我们用例子阐明，我闺蜜那天买了个洗脸仪。我问她：大哥你平时连妆都不画你弄什么洗脸仪？她回答说她觉得洗得干净。问题来了：脸的干净怎么定义？肥皂为什么洗不干净脸？人为什么要把脸彻底洗干净？人天生分泌的油脂不是用来保护皮肤的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用洗脸仪洗干净脸这个需求本质是被虚拟出来的？
我们再讲一个“虚拟”。这个例子太细微，我们再用一个更大的：一个叫天神娱乐的公司商誉80多个亿（印象中），后面一口气亏损好多钱，计提商誉减值49个亿。不用管商誉是什么东西。我们用最朴实的脏话解释：你他妈的有多少钱啊？自己的脸价值49亿？你他妈的市值才40几个亿好不好啊？
我们首先骂这个公司高层是王八蛋，但因为这是我们的例子嘛，我们要这样解释：商誉叫什么不用管，是因为首先天神娱乐出现了需要一个拟定的需求（吹水，吹业绩），才会有一个叫商誉的东西。“假”的需求先于事实出现了。同理，为了卖洗脸仪，脸干净的需求先于事实出现。再往后推，因为我们早就知道我们已经发生了背离，我们已经找到了正确答案，但那个答案我们无法使用，所以我们要去拟造一个新的需求来代替劳动。在这个过程里，人会逐渐接受这些看似离谱的概念，于是我闺蜜买了洗脸仪，天神娱乐股价飞升又大暴死，人在失去了劳动之后，不断找到新的虚假替代，狂吃狂喝狂玩狂睡，并且接纳吸收。
让这个问题坠进卡夫卡的世界里，首先我们已经意识到卡夫卡笔下的人已经发生了这种自我背离，人多多少少已经异化了。他的人物应该爱什么东西，会热爱什么呢？
2.奥斯维辛
我们已经提到了人的异化、自我的背离，那么我们再进一步，在这样的处境下，人是否有了新的属性。刚才我们提到的是人为了寻找劳动之外的答案。这个过程本身带着虚拟的成分，现在我们讨论不那么虚拟的，也就是我们本身，或者说我们要为我们身上发生的畸变进行解读。
这回我们从另一个层面窥探现代性：作为一个所有人都要遭受的这么一个倒霉事，异化变成了一种系统性的行为（然而未有谁来主导，马尔库塞认为这是自发的）。一旦成为了全社会的问题，我们每个人就不得不塌缩到一种微不足道的语境里面，替代而来是组织和机构。比如经济运行的系统，或者其他的，官僚体系，更确切说，是科层体系。
科层体系之于现代化社会，相当于我之于我妈，是个必然产生，必然运行，但产生的瑕疵会进一步反噬母亲的逆子。它首先保证了一种高效运转，与此同时带来的是一种高度替代的人际关系。作为承担工作本身的一份子，人必须要在工作范围保持一种同一的特征：人被改造，这个我们之前就已经提过了。
这意味着，指导现代社会运行，乃至人自身行为活动的，是“非人”，即一种寄生在社会之上的系统。生活世界，或者说仅在人类生理活动范围内，人的行为不需要“指导”“规范”，但是一旦进入到了社会体系中，出现了这样的一种分裂：一种高度系统的体系带着自身运行规则分割了人类行为。这不是尽头，这种分割掉过头来会进一步规范人本身。系统——科层体系——审判小说里的法庭，最初被创造出来的目的是高效解决问题。但是“问题”本身的界限在哪里？即便最开始仅仅局限于专业内容，但有鉴于其高度简化、高速运行的特征。生活世界的其他方面很快被卷入其中——然后和人一样，首先接受了改造。
举个例子，韦伯描述现代社会用了一个词，铁的牢笼。他注意到了系统——科层体系——审判里的法庭将整个故事——人的行为——整个社会限制住的一种情况。因为系统——科层体系——审判里的法庭有一种“合乎计算常理”的规则，可以非常轻松的使得整个体系纪律严明、具有强可预测性（再简单说，就算是上班一半有紧急要务，人首先还是要先请假的。我的一个老东家在大会上讲过，你就算出了车祸，只要人没昏迷，就要先给领导打个电话报告一下），它被建立起来后会反过来合理地变为一种铁律：无法被推翻，永不会自证非法。
如果为这种合理性举一个例子，那就是德国纳粹的集中营。这里我们可以发现一种困境。这种体系——这种现代化，不断发展的过程中似乎缺失了一种价值本身的判断。人作为工具进入到了系统之中，运行逻辑完全变为了系统本身，人的理性失去了指的行为的意义。这种危险的境地无疑是有重大缺陷的，如果前一项成立——那么审判就成为了真实。我们以伦理、常事、权力制约等一系列元素建立起来的价值体系必将崩塌，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条上下贯通且畅通无阻的权力链条。每个人被拴在上面，不得不完成由权力链条上方传递而来的任务。在这里，我们又发现了一个新的关键词，权力。
刚才我们说了人对于金钱价值的依靠，这里又出现了权力链条锁住了人的行为。这里提一句哈贝马斯，这就是哈贝马斯提出生活世界的贫困，意即系统对于生活的殖民，金钱崇拜和权力崇拜将共同统治人类生活本身。
回到审判中来，解读审判奇形怪状的剧情，有一个出口，那就是解读系统入侵K的生活后，他们互相作用的关系。对于哈贝马斯来说，这个纽带的关键词是法律。对于审判来说，法律本身就构成了铁笼本身。那么身处其中的K又是什么位置呢？
3.否定背后的肯定、追逐
回到K。K老师这个人除了上法庭之外就是上班。上班的部分我们谈了，现在谈谈K老师在面对自己不存在的罪过的时候的一系列反映。K老师本身就是个有意思的素材：他一直在规则内进行抗争。
K是否犯罪？没有。
K是否承认自身的罪？不承认。
K是否承认法庭自身统治的合理性？承认。
于是出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矛盾，一方面法庭有着无下限的邋遢落魄和不正规：包括法庭内部文件全是黄书、开庭期间喧闹嘈杂，另一方面K却完全按照该法庭的规章制度办事，甚至于不是法庭，只要是与此类事宜相关，K都老老实实照做。
引申一个典中典笑话：大家看到胖虎暴打大雄，有三种反映，1帮胖虎，2帮大雄，3什么也不干，瞪眼看。哪一种是在帮大雄？只有第二种。第一和第三都是选择了帮胖虎。回到K老师这里，K老师是被控告的一方。在K老师这里，不论在法庭上承认罪过和不承认罪过，在行政体系的内部几乎没有任何用处的。行政体系——法庭——整个系统都并不为K老师本人的意志转移，K得知的一切信息只是被传到手里来的纸鹤：它作用在被告知那一刻就失效了。
K的选择如果仅仅在法庭身上打转，那么无论如何都只是K本人的一种肯定，意即肯定了自身的罪。法庭——行政体系——系统为K准备了所有的手续和定期开庭，都只是一步步加深K的罪过本身，随之而来的是K的自身认罪——甚至于说，这种定期的手续和开庭可以算作隐性的邀请，由K来补全。
这里值得注意到的是，在行政体系——法庭——系统里谈论常识和伦理是无效的，我们眼中的罪过是有形条规，但是在审判中，罪过永远是无形且永恒稳定。任何对于罪本身的否定都只是一种确切描述：它本身不存在，一旦我们讨论它，描述它如何不存在，它就已经在言语中立足，剩下的只是自我的定罪。
罪过既然具有了先验的特征，K的反映则变成了自身的第二次否定（第一次，他肯定了罪）。在这里，既然罪是随时有可能降临在头顶上并自我赋予其意义，那么K在审判中不断拒绝的是什么呢——是否变成了其自身普遍的不确定？K的感官证明罪过并不存在，而他的一切行为只是让他离着罪过更近。控告本来发自系统，但很快，这个句子的主语变成K自己。K落入了一种不自知的自知境地：无法承认下意识的真实或者是假设。但事情正不断发生，并且把他送到了终点。
这样看来，K本身的一系列否定行为变成了对罪的一种追逐。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目的本来是否定自己的罪过。但是过程上和他不断肯定没什么两样。罪过只是在对话和剧情中不断的加强、显现。再说的更具体一点，罪过在本文脱口而出并发生之前是一种无限匮乏的存在，是一种主体否定除自身以外的状态（笛卡尔，我思故我在那个味。这里的罪过就处在我思的阶段）。接近它的方式变成了体验：因为这个时候的现实世界像海潮一样退去，留在沙滩上的只有收缩的概念。这个概念之展开，或者说接近、接触，意味着环境的融合。K被逮捕的那一刻开始，罪行才开始像一团纸一样展开，由K亲自制造了其表征。
罪过，我们在这里暂时把他描述成一种被命名的句子、语言、口头创造的存在。而在小说中完成罪过的方式，则变成了Ｋ亲身经历并体验（仍然强调，审判里的罪过与现实世界的犯法有很大区别）。是从个体存在的对象，Ｋ，身体里产生的。但是这种诞生仍存在背离，这种融合体验会出现对象个体内在性的撕裂（异化）。Ｋ在接纳和体验罪过的时候无疑是困惑的、不自知的。他对于这种概念的理解只能退化到行为上去——否定和肯定在此没有区别的情况下，触碰它本身就是理解本身。
不自知的概念不意味着Ｋ对此一无所知或者说与意识对立，而是说Ｋ跨过了思考部分，进入到了本能，使用本能的决断，“选择了他自己”。促使他追逐罪过的是他自己，而控告的也仍然是他本人。这形成了一种闭环。
继续引申一个典中典笑话（齐泽克说的，不喜欢的话去打他，我是反对出轨哈）：一位大哥娶了个老婆，后来生活烦了，就又找了个情人。他一直想着要是离婚了他就能自由，于是他火速离婚。但是当他真的离婚的时候，老婆没了，情人也没了。
离婚的想法——这里可以替换成欲望、动力，只有在距离自己很远的时候才发挥作用。它唯一产生作用的时候就是被当成掉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的时候，它并不真的产生意义。因为对于罪过本身来说——审判这个故事，我们没有看到肉体的审判受苦，也没有具体的罪过宣言。有的只有Ｋ自己完成的一系列受苦行为，这变成了他的罪过。他追逐的并非是他的目的，对于Ｋ来说，一旦闭环成立，原因和结果彻底不存在了，只有运动本身，也就是追逐运动的本身使他确立自身。行为本身让他自我充斥意义。那么K自己呢？
整个故事，他所做的努力就是进入一扇“法律”的门。而门后是什么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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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写小说重在参与</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ob2w19ano1</guid>
      <pubDate>Fri, 01 Apr 2022 13:46:21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八字入门知识总结</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feng-jian-mi-xin-xiang-guan/ba-zi-ru-men-zhi-shi-zong-jie</link>
      <description>&lt;![CDATA[其实八字的传统材料是很多的，写这个材料主要是考虑到目前对八字的纯粹入门的资料过于稀缺，新人往往陷入对八字材料“断句”、“词汇表”的迷惑，看不懂真正有价值的资料，又往往被网络片段资料中矛盾冲突的内容所迷惑，而难以进一步学习。目的是通过这样的一份整理，至少能起到让读者可以自主阅读更多网络资料的一个目的。笔者也是八字小白，内容难免疏漏，恳请指正。&#xA;&#xA;怎么查询八字&#xA;八字本身是根据命主出生的年月日时而确定的，但是考虑到初学者的情况（主要是笔者也不懂），这里先跳过八字排布的原理，直接进入如何获得某人八字的环节。一个比较常见的做法是使用网络的工具进行八字查询。元贞利亨网就有一个这样的工具：&#xA;https://www.china95.net/paipan/bazi/&#xA;请选择“全排”。让我们输入某一名人的出生时间：1920年9月30日午时女命，我们会获得一个非常详细的八字全排的信息，其中比较重要的就是八字本体，也就是“庚申 乙酉 辛卯 甲午”这八个字。&#xA;示例八字排盘&#xA;&#xA;八字的基础定义&#xA;接下来我们将以上面的这个案例为基础，讲解八字中的一些基本术语。在上面这个案例中，我们得到了一位名人的八字。八字的格式组成四列，因此也叫“四柱”。&#xA;&#xA;四柱从左到右，为年柱、月柱、日柱、时柱。本例中，“庚申”就是年柱，“乙酉”就是月柱，“辛卯”就是日柱，“甲午”就是时柱。因为四柱就是按照生辰年月日时而排出，因此哪怕不知道具体出生时辰的命主，其前三柱也是已知的，往往能看出一定的倾向（虽然，肯定会比确认时柱的少）。&#xA;&#xA;每一柱的上面一个字代表“天干”，下面一个字代表“地支”，因此也就有了，年干（本例中的“庚”），年支（本例中的“申”），月干（本例中的“乙”），月支（“月支”又叫“月令”，即为本例中的“酉”，在格局判断中很重要），日干（“日干”又叫“日主”，代表命主自己，在八字判断中非常重要，本例中的“辛”），日支（本例中的“卯”），时干（本例中的“甲”），时支（本例中的“午”）。&#xA;&#xA;天干有十干，分别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它们分别有自己的阴阳与五行属性&#xA;&#xA;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xA;---|---|---|---|---|---|---|---|---|---&#xA;五行|木|木|火|火|土|土|金|金|水|水&#xA;阴阳|阳|阴|阳|阴|阳|阴|阳|阴|阳|阴&#xA;&#xA;地支有十二支，分别为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它们同样有自己的阴阳五行分配。地支的五行，又叫地支的本气，但地支还存在一个叫“藏元”的情况，或者说叫地支的“余气”，或者地支“遁藏”（这些说法其实各有侧重，这里只是为了引入这么几个名词因此混而一谈），这里先介绍一下地支遁藏的基本对应关系。需要注意，地支的藏元的分布比例是不一样的，比如午火藏丁火与己土，按照丁火二十一分、己土九分这样分布，以丁火为主。这个遁藏的比例，跟后面进一步判断八字的透干通根有关系。&#xA;&#xA;地支遁藏旺度&#xA;&#xA;透出： 透出分本气透出与余气透出（本篇略去中气透出的说法）。本气透出，指四柱中某一柱的天干，与四柱中任一柱的本气五行相同，比如说前面“庚申 乙酉 辛卯 甲午”八字，庚金与辛金就因为存在申金与酉金，可理解为“有根”、“落地”（“干”得到了同属性“支”的支持），也就是金存在“透出”的情况。另一种透出，是地支里“藏”的非本气的东西（也就是余气）在天干里重复的出现了， 因为余气比较弱，这种透出就不能是任意的地支都可以支持，而必须在同一柱的天干与地支之间才可以产生。透出会加强力量，哪怕余气本身在藏元里不占最主要的成分，如果偏偏透出了，也会导致对整体判断产生重要的影响。&#xA;&#xA;接下来写格局，喜用……&#xA;待续]]&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其实八字的传统材料是很多的，写这个材料主要是考虑到目前对八字的纯粹入门的资料过于稀缺，新人往往陷入对八字材料“断句”、“词汇表”的迷惑，看不懂真正有价值的资料，又往往被网络片段资料中矛盾冲突的内容所迷惑，而难以进一步学习。目的是通过这样的一份整理，至少能起到让读者可以自主阅读更多网络资料的一个目的。笔者也是八字小白，内容难免疏漏，恳请指正。</p>

<h3 id="怎么查询八字">怎么查询八字</h3>

<p>八字本身是根据命主出生的年月日时而确定的，但是考虑到初学者的情况（主要是笔者也不懂），这里先跳过八字排布的原理，直接进入如何获得某人八字的环节。一个比较常见的做法是使用网络的工具进行八字查询。元贞利亨网就有一个这样的工具：
<a href="https://www.china95.net/paipan/bazi/" rel="nofollow">https://www.china95.net/paipan/bazi/</a>
请选择“全排”。让我们输入某一名人的出生时间：1920年9月30日午时女命，我们会获得一个非常详细的八字全排的信息，其中比较重要的就是八字本体，也就是“庚申 乙酉 辛卯 甲午”这八个字。
<img src="https://i.ibb.co/zRvz3qd/image.png" alt="示例八字排盘" title="示例八字排盘"></p>

<h3 id="八字的基础定义">八字的基础定义</h3>

<p>接下来我们将以上面的这个案例为基础，讲解八字中的一些基本术语。在上面这个案例中，我们得到了一位名人的八字。八字的格式组成四列，因此也叫“四柱”。</p>

<p>四柱从左到右，为年柱、月柱、日柱、时柱。本例中，“庚申”就是年柱，“乙酉”就是月柱，“辛卯”就是日柱，“甲午”就是时柱。因为四柱就是按照生辰年月日时而排出，因此哪怕不知道具体出生时辰的命主，其前三柱也是已知的，往往能看出一定的倾向（虽然，肯定会比确认时柱的少）。</p>

<p>每一柱的上面一个字代表“天干”，下面一个字代表“地支”，因此也就有了，年干（本例中的“庚”），年支（本例中的“申”），月干（本例中的“乙”），月支（“月支”又叫“月令”，即为本例中的“酉”，在格局判断中很重要），日干（“日干”又叫“日主”，代表命主自己，在八字判断中非常重要，本例中的“辛”），日支（本例中的“卯”），时干（本例中的“甲”），时支（本例中的“午”）。</p>

<p>天干有十干，分别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它们分别有自己的阴阳与五行属性</p>

<p>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
五行|木|木|火|火|土|土|金|金|水|水
阴阳|阳|阴|阳|阴|阳|阴|阳|阴|阳|阴</p>

<p>地支有十二支，分别为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它们同样有自己的阴阳五行分配。地支的五行，又叫地支的本气，但地支还存在一个叫“藏元”的情况，或者说叫地支的“余气”，或者地支“遁藏”（这些说法其实各有侧重，这里只是为了引入这么几个名词因此混而一谈），这里先介绍一下地支遁藏的基本对应关系。需要注意，地支的藏元的分布比例是不一样的，比如午火藏丁火与己土，按照丁火二十一分、己土九分这样分布，以丁火为主。这个遁藏的比例，跟后面进一步判断八字的透干通根有关系。</p>

<p><img src="https://i.ibb.co/hCHSLSL/image.png" alt="地支遁藏旺度"></p>

<p>透出： 透出分本气透出与余气透出（本篇略去中气透出的说法）。本气透出，指四柱中某一柱的天干，与四柱中任一柱的本气五行相同，比如说前面“庚申 乙酉 辛卯 甲午”八字，庚金与辛金就因为存在申金与酉金，可理解为“有根”、“落地”（“干”得到了同属性“支”的支持），也就是金存在“透出”的情况。另一种透出，是地支里“藏”的非本气的东西（也就是余气）在天干里重复的出现了， 因为余气比较弱，这种透出就不能是任意的地支都可以支持，而必须在同一柱的天干与地支之间才可以产生。透出会加强力量，哪怕余气本身在藏元里不占最主要的成分，如果偏偏透出了，也会导致对整体判断产生重要的影响。</p>

<p>接下来写格局，喜用……
待续</p>
]]></content:encoded>
      <author>封建迷信相关</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qijmuu0gnm</guid>
      <pubDate>Tue, 29 Mar 2022 01:37:40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正方体测试</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theoreins/zheng-fang-ti-ce-shi</link>
      <description>&lt;![CDATA[我在网络上找到一份标准的全英问卷，大致将结果解析翻译如下。&#xA;&#xA;正方体：&#xA;&#xA;在地平线上-理想主义，聪明，注重精神性的东西，梦想家&#xA;在地平线下-实际，世俗，落地，注重感官经验&#xA;一半在地下，一半在地上-具有前瞻性同时实际，理性与感性并存，一步一步实现自己的理想&#xA;&#xA;黑色-有强烈的个人风格，强大，神秘，自我保护，自足独立，易被黑暗面吸引&#xA;棕色-尘世，温暖，严肃，好学&#xA;蓝色-平静，注重精神性，忠实，有距离感，忧郁&#xA;红色-热心，热情，有野心，直性子&#xA;金色-自尊自重，精致，真诚，心怀渴望&#xA;绿色-充满希望，有活力，乐观，热爱自然，富有&#xA;灰色-保守，中立，公平，正义，模棱两可，注重事实&#xA;黄色-自己是快乐的人，也能使身边人快乐，积极向上&#xA;透明-思路清晰，直率，自我揭露，现实，脆弱（融化的冰代表脆弱、冷静、新鲜、可能在恋爱关系中）&#xA;石头（抛过光的）-顺滑，精细，有野心&#xA;石头（表面粗糙）-忠诚，自然，不太擅长与人打交道&#xA;&#xA;漂浮着的-乐观，理想主义，注重精神层面，生活在美好幻想中&#xA;正方体很大-自信，有能力，健康的自我中心&#xA;正方体很近-觉得亲密是令人舒适的，亲近人群，活在当下&#xA;正方体很远-需要自我空间，独立&#xA;&#xA;马（映射对伴侣的期待）：&#xA;&#xA;小马-小，可爱，孩子气，感情充沛&#xA;种马-勇敢无畏，自我确信，有冒险精神，主导地位，骄傲&#xA;独角兽-迷人，害羞，纯净，纯真，梦幻【各种梦幻色彩亦可参考此类】&#xA;白马-理想化的，理想主义的，高标准，善良&#xA;黑马-神秘，有力量，浪漫&#xA;棕马-温柔，会照顾人情绪，低调（不爱夸耀）&#xA;克莱兹代尔马/拉货的马-大，重，身体强壮&#xA;马在飞-理想化的爱情，注重精神层面，梦幻的，爱能带你去到更高更远处&#xA;&#xA;梯子（反射亲友关系）：&#xA;连接地面和正方体-在现实里支持着你&#xA;从天上搭下来-神/更高维的精神理念支撑着你&#xA;完全直立-不依赖于你并受你尊重&#xA;平躺-放松，随意，疲倦，不太能帮助你&#xA;漂浮-亲友多不是实际的人，梦想家or哲学家&#xA;铁梯-钝的，严肃的，缺乏教育的，忧郁的&#xA;绳梯-灵活多变，和你有很深层的情感关联，能触及你&#xA;木梯（老旧）-老朋友，比你年长，让你感到熟悉和舒适&#xA;木梯（新）-刚认识不久的朋友&#xA;钢梯-可靠的，无坚不摧的，实际的，朴实的&#xA;和正方体同材质-和你很像&#xA;&#xA;花（亲子）：&#xA;离正方体很远-暂时不是你生活的一部分，还很远&#xA;在前景里-对你而言很重要&#xA;正方体旁有花园-有孩子，将孩子保护得很好，快乐&#xA;在花瓶里-孩子是你的骄傲，想展示给人看&#xA;野蛮生长-没有把孩子看作自己的责任，看缘分&#xA;在正方体里-想要孩子/孩子还小/孩子依赖你&#xA;在正方体后-孩子被你保护着&#xA;死掉的花-孩子处于困难中，与你疏远&#xA;&#xA;【基础版本，仅供参考。一些较为天马行空的意象与位置摆放，可以通过基本概念勾连来解读，正方体是自我、梯子是亲友关系（在西方视作朋友关系较准，在国内视作家庭关系较准）、马是爱情、花是孩子。也有一种说法，花除了可以是孩子，也可被视作你所创造出来的作品。】&#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在网络上找到一份标准的全英问卷，大致将结果解析翻译如下。</p>

<p>正方体：</p>

<p>在地平线上-理想主义，聪明，注重精神性的东西，梦想家
在地平线下-实际，世俗，落地，注重感官经验
一半在地下，一半在地上-具有前瞻性同时实际，理性与感性并存，一步一步实现自己的理想</p>

<p>黑色-有强烈的个人风格，强大，神秘，自我保护，自足独立，易被黑暗面吸引
棕色-尘世，温暖，严肃，好学
蓝色-平静，注重精神性，忠实，有距离感，忧郁
红色-热心，热情，有野心，直性子
金色-自尊自重，精致，真诚，心怀渴望
绿色-充满希望，有活力，乐观，热爱自然，富有
灰色-保守，中立，公平，正义，模棱两可，注重事实
黄色-自己是快乐的人，也能使身边人快乐，积极向上
透明-思路清晰，直率，自我揭露，现实，脆弱（融化的冰代表脆弱、冷静、新鲜、可能在恋爱关系中）
石头（抛过光的）-顺滑，精细，有野心
石头（表面粗糙）-忠诚，自然，不太擅长与人打交道</p>

<p>漂浮着的-乐观，理想主义，注重精神层面，生活在美好幻想中
正方体很大-自信，有能力，健康的自我中心
正方体很近-觉得亲密是令人舒适的，亲近人群，活在当下
正方体很远-需要自我空间，独立</p>

<p>马（映射对伴侣的期待）：</p>

<p>小马-小，可爱，孩子气，感情充沛
种马-勇敢无畏，自我确信，有冒险精神，主导地位，骄傲
独角兽-迷人，害羞，纯净，纯真，梦幻【各种梦幻色彩亦可参考此类】
白马-理想化的，理想主义的，高标准，善良
黑马-神秘，有力量，浪漫
棕马-温柔，会照顾人情绪，低调（不爱夸耀）
克莱兹代尔马/拉货的马-大，重，身体强壮
马在飞-理想化的爱情，注重精神层面，梦幻的，爱能带你去到更高更远处</p>

<p>梯子（反射亲友关系）：
连接地面和正方体-在现实里支持着你
从天上搭下来-神/更高维的精神理念支撑着你
完全直立-不依赖于你并受你尊重
平躺-放松，随意，疲倦，不太能帮助你
漂浮-亲友多不是实际的人，梦想家or哲学家
铁梯-钝的，严肃的，缺乏教育的，忧郁的
绳梯-灵活多变，和你有很深层的情感关联，能触及你
木梯（老旧）-老朋友，比你年长，让你感到熟悉和舒适
木梯（新）-刚认识不久的朋友
钢梯-可靠的，无坚不摧的，实际的，朴实的
和正方体同材质-和你很像</p>

<p>花（亲子）：
离正方体很远-暂时不是你生活的一部分，还很远
在前景里-对你而言很重要
正方体旁有花园-有孩子，将孩子保护得很好，快乐
在花瓶里-孩子是你的骄傲，想展示给人看
野蛮生长-没有把孩子看作自己的责任，看缘分
在正方体里-想要孩子/孩子还小/孩子依赖你
在正方体后-孩子被你保护着
死掉的花-孩子处于困难中，与你疏远</p>

<p>【基础版本，仅供参考。一些较为天马行空的意象与位置摆放，可以通过基本概念勾连来解读，正方体是自我、梯子是亲友关系（在西方视作朋友关系较准，在国内视作家庭关系较准）、马是爱情、花是孩子。也有一种说法，花除了可以是孩子，也可被视作你所创造出来的作品。】</p>
]]></content:encoded>
      <author>theoreins</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2bg9fa2yui</guid>
      <pubDate>Tue, 28 Dec 2021 01:27:16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且向长安</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theoreins/qie-xiang-chang-an</link>
      <description>&lt;![CDATA[东起长安，经上邽至金城，而后过河西四郡，出玉门关，至敦煌，这是东段丝路的一种典型走法。&#xA;&#xA;武帝在忧思与野心的灼烧下辗转西望。彼时张骞还不是威名赫赫的博望侯，卫青只是平阳府中的小小骑奴。长安尚且年幼，西域险仄难穿。&#xA;&#xA;我们似乎应该沿着先人走过的路，从长安出发，一路行至西域，借此怀想汉唐气象如何渡至大漠的另一端。但我们从哪个长安出发呢？&#xA;&#xA;卢照邻的长安玉辇纵横，金鞭络绎。韦端己的长安香尘满街，车马辚辚。可这都不是今人的长安。我们走出长安，已经很久了。&#xA;&#xA;我多么希望自己能从长安出发，或说，从一片紧紧牵系着我的故土出发，领略塞外的风光。塞外苦寒，但并不可惧。因为塞北的风吹不熄名为长安的火焰，祁连的雪覆不住长安纵横交错的街道。春风不度玉门关，可它永驻长安。家乡的概念提供了一种庇护，使人超然物外，免于漂泊。&#xA;&#xA;但长安不是今人的家，它是失落的故乡。我也不是归家游子，只是迷途客旅，踏上千年前胡人走过的路，试图走回诗篇中的长安。&#xA;&#xA;一、准备&#xA;&#xA;西北游的线路不少，其中最经典的当属青甘大环线。我和好友Lynn本也考虑过这么走，但在询问一些朋友的建议后，还是决定自己规划。&#xA;&#xA;青甘环线经停点太多，一周时间过于仓促。且这一路线偏重地理风貌，而有些景色仰赖天气，如天阴时丹霞之美几不可见。&#xA;&#xA;我们不想匆匆忙忙，在地理外也想看些人文，因此最终确定了如下路线：从上海出发，兰州中转至敦煌，再一路东行，走嘉峪关、张掖、天水，至西安返程，也就是逆行丝路，采胡人僧侣进中原的路线。&#xA;&#xA;这两年远的不说，江南八府一州却是走遍了。苏杭锡宁越都去过不止一次。粉墙黛瓦、烟柳画桥精致有余而韧劲不足，就像江南文化。审美疲劳之后，我确实常常想望西北的厚地高天。这种心境，大概与北人陶醉于越女镜心的意象相似，和德拉克洛瓦画《阿尔及尔的女人》也并无不同。&#xA;&#xA;撇开这些不说，南与北也确是不同的。汤圆饺子、甜咸豆腐脑之争岂独在今日？自古以来，南北的情思寄托便不在一端。南方湿润而多情，物产上的富足使人们有余裕追求生活的姿态。南朝乐府，无论写欢写悲，都带着袅袅的情致。比如《华山畿》里的哭，是“啼相忆，泪如漏刻水，昼夜流不息”。因何而哭呢？因相思。&#xA;&#xA;北人也有哀思，也有愁绪，唱出的却是“念吾一身，飘然旷野”，是人生于天地间的孤独。一者是人与人，一者是人与天地。一端在伦理，一端在自然。有这样的差异，也无怪北朝乐府中有这样的歌辞：我是虏家儿，不解汉儿歌。&#xA;&#xA;有疑惑，欲解不得其法，方生不解。疑惑本身便昭示着兴趣。人对异域，总是有向往。我对关陇之行的期待，多少也带着对解谜的兴趣。&#xA;&#xA;前期准备tips：&#xA;&#xA;人少包车不划算，善用省内火车、高铁和大巴就好。六月已经不冷了，虽然昼夜温差大，但冲锋衣不必带，夜间薄羽绒即可。行李越少越好，毕竟几乎每天都要过安检坐火车。我和Lynn打包好的行李都不用托运，不过防晒补水用品和用来隔脏的睡袋内胆不要省。&#xA;&#xA;二、敦煌&#xA;&#xA;到敦煌时，时针已走过晚上八点。敦煌没有辜负它的名字，一轮煌煌天日仍半挂空中。东六区，地方时应刚过晚上六点。&#xA;&#xA;我和Lynn在敦煌宾馆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已是九点多，天色刚暗下来。从敦煌宾馆出发走十分钟，就到了敦煌夜市。因记着朋友的叮嘱（“南方人头几天吃羊肉悠着点”），只喝了杏皮水、尝了羊肉焖饼。逛完夜市，我们提了一小袋李广杏，闻着烤羊的味道，慢悠悠地荡回宾馆。&#xA;&#xA;毕竟第二天要去看莫高窟，还是早些休息好。我们为莫高窟排出了一整天的时间。这也是我们选择自助游的重要原因，如果跟团，一般带看莫高窟只会订B类票，而且不会帮忙预约特窟（特窟是要加钱的，而且开放窟不固定，需要参观当天现场去问）。&#xA;&#xA;在去敦煌之前，我也做了些功课，看了未名中国史丛刊的《丝绸之路与东西文化交流》、《敦煌学十八讲》、《我心归处是敦煌》和两部纪录片。因为在官网上查到开放的特窟是220和217，便也去了解了这两个窟涉及到的经变故事。但我佛教考古的知识到底太少，上午看普窟的节奏又比较紧，虽也觉得有趣，但没有想象中的震撼。&#xA;&#xA;直到下午看特窟，是敦煌研究院的殷老师负责讲解。据说他最近两年主要负责国家接待和学术接待，这次是因为缺人手才临时顶上。本来特窟的参观规定是每个窟不能超过十五分钟，但殷老师第一个窟就给我们讲了四十分钟。&#xA;为了保护壁画，窟中不设灯、不许喝水进食、不许拍照。晴天去得早尚可借自然光一睹飞天妙容，否则只能靠讲解老师的手电筒。专程去看特窟的游客，多少明白这些规矩。我们那天去看特窟的，大概七、八个人。而普窟客流量大，很多旅游团进去参观，难免有人拍照。殷老师看到都是不客气地叫人收起来，不收马上请出去。&#xA;&#xA;他对窟里的每一块砖、每一幅画、塑像的每一个细节都如数家珍，梵语也说得很好。当他开始讲解，那种疏离的书生气顿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神姿绰绰的鲜活。终日浸在真心热爱的文化之中，也无怪显得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十几岁。&#xA;&#xA;站在千年前开凿的佛窟里，踩着西夏时期的砖，借着手电筒的一星冷光，昂首望进佛慈悲的眼，耳边是仿佛怕惊扰千佛的低声讲解：“菩萨的本名是菩提萨埵，意为觉己觉他……”&#xA;&#xA;这与在家看图册的体验截然不同。只有站在窟里，看到壁画上面目已然消失的佛，看到被扣去琉璃眼珠的菩萨塑像，我才真正从理性与感性两端同时意识到，这些文物在消失。虽然他们会比我们存在得更久，但终有一天，他们会全部消失。今日所见如此，明年即不相同。&#xA;&#xA;当天开放的四个特窟是321窟、45窟、57窟和275窟，我和Lynn都加看了。321窟建于初唐，南壁绘十轮经变（经变考古也挺有故事的，但偏学术，不赘述），是国内文物中少见的对地藏菩萨信仰的宣扬。&#xA;&#xA;45窟则是一派从容不迫的盛唐气象，其中文殊菩萨与普贤菩萨侧耳听佛说法的造像十分有名，那雍容的笑意只出现在盛唐。其中的阿难也是我们看的十三个窟里塑得最好的，就连苦行头陀迦叶尊者那沟壑深邃的脸上，都带着温厚的笑。&#xA;&#xA;57窟最出名的是水月观音壁画，被誉为初唐最美菩萨。水月观音身着七层衣饰却仍有出尘之姿，摇曳婀娜又不失威严。这威严感主要来自他半阖的黑眼白瞳，冷色调在宗教画中是不可或缺的。但这竟然不是画师有意为之，而是自然演化。&#xA;殷老师说这幅画有修复版，而修复图比不上残画的十分之一。原画也是正常的白眼黑瞳，只是千年来壁画变色剥落，才变成如此颜色，造就了这幅观音像绮丽又冷冽的气质。自然自有巧思，凡俗哪得插手。&#xA;&#xA;275窟是北凉时期的，也是莫高窟中最早的洞窟之一，据说对考古断代比较有意义。主座的交脚弥勒塑像带有犍陀罗风格，主要受古希腊与古印度影响，由此也可见多种宗教文化在敦煌发生了交汇。&#xA;&#xA;275窟的四壁绘有许多佛的本生故事，殷老师问：“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早期壁画中本生故事多，晚期却渐少，取而代之的是经变故事？”有人猜是政治原因，我猜是因为经变故事更容易被接受，好吸纳更多信徒。殷老师说确实是一种佛教本土化，本生故事讲佛本生的苦修，萨埵那太子舍身饲虎式无凭依的牺牲，是很难被当时的人接受的。经变以通俗的方式讲佛经，讲因果，更容易被理解。&#xA;&#xA;其实我们看的普窟远比特窟多，普窟九个，特窟四个。但普窟有走马观花之嫌，特窟很多细节还历历在目。&#xA;&#xA;不过普窟中也有我非常喜欢的塑像：409窟龛下南侧的普贤菩萨。&#xA;409开凿于五代，重修于清朝。看了一些清重修过的窟，总体色彩实在无法欣赏。普贤这尊在色彩上也不例外，可若看到他的眼神，别的自然就淡出了。也许是颜料之故，也许是光影巧合，我站在左侧，看到他眼里有一线光，就像回望于我。&#xA;说是悲悯也不尽然，菩提萨埵，觉己觉他，人的三世好像都消融在那样了然的目光中。这个时刻无关信与不信。&#xA;&#xA;我对佛学所知不多，未曾读过一部完整的经书，对佛教考古就更不了解了。但我想，确认经变、阐释、断代的工作自有人做。学者有学者的任务，我作为过路的观者，被打动过足矣。在莫高窟，佛不是裹着重重经卷而来的，而是孑然地站在你面前。他笑得宽仁，但仍需仰望。他显得可亲，但实则遥远。可若没有这不可逾越的距离，我们也无法寄托愿景——只有向更高更远处，人才能“寄”与“托”。&#xA;&#xA;我们早上八点出发，参观完特窟之后，已是下午三点。逛完博物馆，就坐车回了宾馆。晚饭在友人推荐的伎乐天风味餐厅解决，一碗鲜亮清爽的古郡黄面下肚，便有力气继续赶路了——我们晚上打算夜宿鸣沙山看星星。&#xA;&#xA;某宝上有帐篷租借服务，但旅行社会附加很多东西，比如晚饭、舞台表演、篝火晚会一类的。我和Lynn都不爱热闹，受不得吵，只想在沙漠里安静待着，订了帐篷后被拉着听DJ沙漠打碟，真是苦不堪言。而且有些旅行社等你到了才说，凌晨上沙丘顶看星星，是要多收费用的，一百一人。我们那晚同行的人闹事，大家差点下不来山。&#xA;&#xA;所以建议自己带帐篷，或者看完星星下来回宾馆。其实星空最好看的时候是凌晨三四点，也可以这个点再进鸣沙山。&#xA;后来我问友邻，她说当年就是晚上几个人一起戴着头灯爬上去，不需要旅行社接送。&#xA;&#xA;虽然过程曲折，但星空还是很好看的。城市光污染严重，我从未见过漫天星子。&#xA;&#xA;鸣沙山，已过零点。&#xA;&#xA;站在沙丘顶上，望着皎皎明月，西流星汉，想到莫高窟壁画上的舞伎与飞天，《东科克》的诗句自然涌出：The houses are all gone under the sea. The dancers are all gone under the hill.&#xA;&#xA;敦煌旅游tips：&#xA;&#xA;敦煌宾馆真的不错，服务好，设计也有意思。大厅形制就是模仿覆斗顶型石窟做的，一楼还有敦煌文创店。旁边是附属的伎乐天风味餐厅，好吃。&#xA;&#xA;多喝杏皮水，多吃李广杏。&#xA;&#xA;据说七星楼的羊腿不错。&#xA;&#xA;4.参观莫高窟最好买A类票，旺季提前两三个礼拜上官网预定。官网可以看到开放洞窟，但是一般不准，要到莫高窟门口去问才能准确知道当日开放哪些特窟。特窟预约相关。参观当天，上午普窟看完后，问讲解老师。TA会给你指特窟预约办公室。预约时间是中午12点-12点半。目前还没有涨价，两百加一窟。如果打算参观特窟，莫高窟的预算做在1k5-2k比较合适。&#xA;&#xA;因为普窟参观完歇大概半小时就去特窟了，所以不可能出去吃饭，请自带干粮……&#xA;&#xA;如果风大还在鸣沙山露营，不要把帐篷扎在沙漠上，半夜一定会冷醒。有时间可以去瓜州的榆林窟，据说可看度不下莫高窟。&#xA;&#xA;三、嘉峪关&#xA;&#xA;我们在鸣沙山住了一夜，第二天看完日出就坐车去嘉峪关了。这一天主要是补给休息，毕竟前一夜睡帐篷睡不好，到了嘉峪关的酒店，我们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补觉。&#xA;&#xA;据朋友推荐，嘉峪关的小党烤肉不错，烤羊肚用醋，在别的地方吃不到。我们晚上叫的外卖，想必在店里吃更香。中午吃的是面，西北的面真是一绝，筋道爽口，可以盲点。&#xA;&#xA;嘉峪关号称天下第一雄关，是明长城的西端口。在酒店休息一夜之后，我们买了景区联票，去了关城、悬臂长城和长城第一墩。其实嘉峪关适合在风雨欲来的天气去（虽然这样可能爬不了长城），我们去的时候是大晴天，晒得人发懵。&#xA;&#xA;关城，远望可见雪山。&#xA;进了关城景区，登上城楼，可望见距离我们近三百公里的祁连山脉。虽烈日当空，但吹来的风带着雪的凉意。中午仍然无法出景区吃饭，靠自带水果解决。&#xA;&#xA;悬臂长城始建于明嘉靖十九年，但游客能看到的是1987年重修的。尽管修过，还是比较陡峭的，Lynn为了保存体力没有爬，我一个人上了。事实上长城段很窄，宽度差不多只能容一人通过。我们去的时候人少，一段也见不到几个人影。&#xA;&#xA;悬臂长城也适合一个人爬。爬得愈高，所见疆土就愈广。天之外还是天，山之外还是山。独自站在长城顶上远眺，才明白“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写的是怎样的一种空旷寂寥，也难免生出天地浩大却无以为家之感。陈子昂的调子，犹在耳边。&#xA;&#xA;嘉峪关旅游tips：&#xA;&#xA;关城、悬臂长城、天下第一墩之间的距离比较远，景区没有直通车，可以到了当地再拼/包车。&#xA;&#xA;如果要爬悬臂长城，一定要准备好水，最好是1.5L那种……&#xA;&#xA;祁牧的牛奶和酸奶都很好喝，西北是奶制品爱好者天堂。&#xA;&#xA;2021.6.9&#xA;&#xA;四、张掖&#xA;&#xA;张掖，张国臂掖。到了这里，苍凉感少了一些。&#xA;&#xA;我们在张掖只停留了两天，第一天去看了七彩丹霞。丹霞在游客的双眼中是否好看，取决于天气。那一日天公作美，落日壮丽，照尽鲜丽的丹霞。我们是下午去的，看完落日才走。&#xA;第一次在山头看完整的落日，其中滋味难以尽述，推荐亲自体验。&#xA;&#xA;我们住的酒店离张掖夜市不远，回去之后便奔赴夜市。夜市就比较商业化了，但看上去张掖夜市好吃的比敦煌夜市多，尤其兴福葱花薄饼。我们只吃了一点小吃，留着肚子吃正餐。&#xA;&#xA;这里不得不说到卷子鸡。苗氏砂锅卷子鸡，是我回上海之后一直魂牵梦萦的一家店……&#xA;&#xA;卷子鸡，看起来不复杂，就是面卷烧鸡。但西北的面卷非常筋道，加上味调得好，一碗碳水让人快乐无比，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烧鸡，大盘鸡也比不上。我没有研究配料，但闻起来有一种淡淡的药香，吃起来不腻。&#xA;&#xA;苗氏人均不高还菜量很大。我们那天晚上只点了两个菜，卷子鸡和羊肉焖饼，吃了两个小时一半都没吃完，剩下的打包回酒店了。&#xA;&#xA;本来第二天我们打算去藏传佛教的重要一站马蹄寺，但按照规划当天晚上就要赶到天水。马蹄寺太远了，时间来不及，于是我们只去了比较近的大佛寺。人不多，清净，走走停停把所有庭院逛完，找个地方坐下来，听檐铎的轻响和远处的鸟鸣，心中是卧佛的面容，无比平静。&#xA;&#xA;五、天水&#xA;&#xA;天水，姜维老家，老杜歇脚的地方。它在西北一片的旅游热度相对低，一去就能感受到，此处旅游业不算发达。&#xA;&#xA;我们定了景区附近的民宿，接近零点才到。民宿主人人很好，这么晚了还说来麦积山石窟景区门口接我们。于是我们从车站出来，直接和司机说，要到景区门口。司机一脸惊恐，大概以为我们是深夜探险队之类的。&#xA;&#xA;从车上下来，湿润的风扑面而来，虽然远不比江南，但比起前半段行程润太多了。在敦煌、嘉峪关、张掖，我和Lynn每天保湿、防晒、大量喝水吃水果，人还是很干。到了天水，有那么一点“走回来了”的感觉。&#xA;&#xA;天水名气不大，但光是麦积山石窟就值得一去。我们最初做旅游规划的时候，别的都能省，只有莫高窟和麦积山石窟是不打算省钱的，能看多少看多少。莫高窟的开的特窟都看了，但在天水，因为时间规划的问题兼之没想到麦积山开了十五个特窟，只来得及仔细看了两个。当时遇到一个女孩，是我们一行人中唯一订了十五个特窟全看的，和她聊天时，她说：“不知道下次来是哪年哪月，不如全看了，看完就要回去上班了。”&#xA;&#xA;进窟之前，先吃了个早饭。外卖是不用肖想的，我打开外卖软件，发现麦积山附近0外卖。于是在民宿主人的推荐下，去了家小店。天水特色很多，我吃了呱呱和酸汤面，后者解暑效果一流。关于天水的小吃，可看企鹅吃喝指南的那篇《天水：大西北藏着一片小江南》。&#xA;&#xA;麦积山爬起来是有些刺激的，虽然有护栏，但记忆中那些通道和阶梯是稍显险仄的。我们请了讲解，先领着一层一层看普窟。最好是事先做些功课，比如我特别想看上过美术教材的147窟。和导览说了一下，她便专门带我们去看了。普窟游览虽有几个定点，但导览也是有一定决定权的，有时某个窟人太多了，ta可能会带游客去另一个人少的窟。147窟开凿于北魏，受犍陀罗风格影响，较唐宋时期更为立体。&#xA;&#xA;看的两个特窟是133窟和44窟。前者名气大，也确实当得起。后者是小窟，名气却也不下大窟。&#xA;&#xA;44窟泥塑开凿于西魏，虽主佛面容有秀骨清相的特点，但已显丰腴之态。佛着一身褒衣博带，由此也能看出佛教汉化的痕迹。据说工匠在塑褒衣下摆时，是先在未干的泥层上敷纱或麻，后再敷一层泥，才能如此逼真。&#xA;&#xA;而44窟的独特之处不止于此。佛像一般是男相，这尊主佛却像是女子，据考证是为了纪念西魏文帝的第一位皇后乙弗氏。&#xA;&#xA;乙弗氏被立为皇后不过五年即被自身难保的文帝赐死，在汉末黄巾至隋末几百年的动荡乱世之中，乙弗的故事并无奇情，自然也不引人注目。她的归宿只是北史上的几行字，而史笔成灰，经不起风吹。可以她为原型的塑像活过乱世，活过盛唐，还会比我们活得更久。看到这尊塑像的人，也短暂地触及了一个乱世中的女人被忽视封存的命运。&#xA;&#xA;六、西安&#xA;&#xA;从天水到西安，只要一个多小时。下车时，真感觉恍如隔世，我们到了长安，北地远去了。&#xA;&#xA;我们在西安待了两天。说实话，一路走下来，相对而言，西安给我们的旅游体验是最不好的。一则打车非常困难，第一天晚上我们从大唐不夜城出来时是十点多，路上挤满了打车的人，并且都打不到车，接驳做得不是很好。二则对大唐不夜城的审美适应不良。三则兵马俑额外请的讲解人很好但似乎不那么专业。&#xA;&#xA;听檐铎也好，夜宿沙丘也罢，和大谢写“持操岂独古，无闷征在今”的心境是相似的，心不静才要寻静。&#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东起长安，经上邽至金城，而后过河西四郡，出玉门关，至敦煌，这是东段丝路的一种典型走法。</p>

<p>武帝在忧思与野心的灼烧下辗转西望。彼时张骞还不是威名赫赫的博望侯，卫青只是平阳府中的小小骑奴。长安尚且年幼，西域险仄难穿。</p>

<p>我们似乎应该沿着先人走过的路，从长安出发，一路行至西域，借此怀想汉唐气象如何渡至大漠的另一端。但我们从哪个长安出发呢？</p>

<p>卢照邻的长安玉辇纵横，金鞭络绎。韦端己的长安香尘满街，车马辚辚。可这都不是今人的长安。我们走出长安，已经很久了。</p>

<p>我多么希望自己能从长安出发，或说，从一片紧紧牵系着我的故土出发，领略塞外的风光。塞外苦寒，但并不可惧。因为塞北的风吹不熄名为长安的火焰，祁连的雪覆不住长安纵横交错的街道。春风不度玉门关，可它永驻长安。家乡的概念提供了一种庇护，使人超然物外，免于漂泊。</p>

<p>但长安不是今人的家，它是失落的故乡。我也不是归家游子，只是迷途客旅，踏上千年前胡人走过的路，试图走回诗篇中的长安。</p>

<h1 id="一-准备">一、准备</h1>

<p>西北游的线路不少，其中最经典的当属青甘大环线。我和好友Lynn本也考虑过这么走，但在询问一些朋友的建议后，还是决定自己规划。</p>

<p>青甘环线经停点太多，一周时间过于仓促。且这一路线偏重地理风貌，而有些景色仰赖天气，如天阴时丹霞之美几不可见。</p>

<p>我们不想匆匆忙忙，在地理外也想看些人文，因此最终确定了如下路线：从上海出发，兰州中转至敦煌，再一路东行，走嘉峪关、张掖、天水，至西安返程，也就是逆行丝路，采胡人僧侣进中原的路线。</p>

<p>这两年远的不说，江南八府一州却是走遍了。苏杭锡宁越都去过不止一次。粉墙黛瓦、烟柳画桥精致有余而韧劲不足，就像江南文化。审美疲劳之后，我确实常常想望西北的厚地高天。这种心境，大概与北人陶醉于越女镜心的意象相似，和德拉克洛瓦画《阿尔及尔的女人》也并无不同。</p>

<p>撇开这些不说，南与北也确是不同的。汤圆饺子、甜咸豆腐脑之争岂独在今日？自古以来，南北的情思寄托便不在一端。南方湿润而多情，物产上的富足使人们有余裕追求生活的姿态。南朝乐府，无论写欢写悲，都带着袅袅的情致。比如《华山畿》里的哭，是“啼相忆，泪如漏刻水，昼夜流不息”。因何而哭呢？因相思。</p>

<p>北人也有哀思，也有愁绪，唱出的却是“念吾一身，飘然旷野”，是人生于天地间的孤独。一者是人与人，一者是人与天地。一端在伦理，一端在自然。有这样的差异，也无怪北朝乐府中有这样的歌辞：我是虏家儿，不解汉儿歌。</p>

<p>有疑惑，欲解不得其法，方生不解。疑惑本身便昭示着兴趣。人对异域，总是有向往。我对关陇之行的期待，多少也带着对解谜的兴趣。</p>

<p>前期准备tips：</p>

<p>人少包车不划算，善用省内火车、高铁和大巴就好。六月已经不冷了，虽然昼夜温差大，但冲锋衣不必带，夜间薄羽绒即可。行李越少越好，毕竟几乎每天都要过安检坐火车。我和Lynn打包好的行李都不用托运，不过防晒补水用品和用来隔脏的睡袋内胆不要省。</p>

<h1 id="二-敦煌">二、敦煌</h1>

<p>到敦煌时，时针已走过晚上八点。敦煌没有辜负它的名字，一轮煌煌天日仍半挂空中。东六区，地方时应刚过晚上六点。</p>

<p>我和Lynn在敦煌宾馆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已是九点多，天色刚暗下来。从敦煌宾馆出发走十分钟，就到了敦煌夜市。因记着朋友的叮嘱（“南方人头几天吃羊肉悠着点”），只喝了杏皮水、尝了羊肉焖饼。逛完夜市，我们提了一小袋李广杏，闻着烤羊的味道，慢悠悠地荡回宾馆。</p>

<p>毕竟第二天要去看莫高窟，还是早些休息好。我们为莫高窟排出了一整天的时间。这也是我们选择自助游的重要原因，如果跟团，一般带看莫高窟只会订B类票，而且不会帮忙预约特窟（特窟是要加钱的，而且开放窟不固定，需要参观当天现场去问）。</p>

<p>在去敦煌之前，我也做了些功课，看了未名中国史丛刊的《丝绸之路与东西文化交流》、《敦煌学十八讲》、《我心归处是敦煌》和两部纪录片。因为在官网上查到开放的特窟是220和217，便也去了解了这两个窟涉及到的经变故事。但我佛教考古的知识到底太少，上午看普窟的节奏又比较紧，虽也觉得有趣，但没有想象中的震撼。</p>

<p>直到下午看特窟，是敦煌研究院的殷老师负责讲解。据说他最近两年主要负责国家接待和学术接待，这次是因为缺人手才临时顶上。本来特窟的参观规定是每个窟不能超过十五分钟，但殷老师第一个窟就给我们讲了四十分钟。
为了保护壁画，窟中不设灯、不许喝水进食、不许拍照。晴天去得早尚可借自然光一睹飞天妙容，否则只能靠讲解老师的手电筒。专程去看特窟的游客，多少明白这些规矩。我们那天去看特窟的，大概七、八个人。而普窟客流量大，很多旅游团进去参观，难免有人拍照。殷老师看到都是不客气地叫人收起来，不收马上请出去。</p>

<p>他对窟里的每一块砖、每一幅画、塑像的每一个细节都如数家珍，梵语也说得很好。当他开始讲解，那种疏离的书生气顿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神姿绰绰的鲜活。终日浸在真心热爱的文化之中，也无怪显得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十几岁。</p>

<p>站在千年前开凿的佛窟里，踩着西夏时期的砖，借着手电筒的一星冷光，昂首望进佛慈悲的眼，耳边是仿佛怕惊扰千佛的低声讲解：“菩萨的本名是菩提萨埵，意为觉己觉他……”</p>

<p>这与在家看图册的体验截然不同。只有站在窟里，看到壁画上面目已然消失的佛，看到被扣去琉璃眼珠的菩萨塑像，我才真正从理性与感性两端同时意识到，这些文物在消失。虽然他们会比我们存在得更久，但终有一天，他们会全部消失。今日所见如此，明年即不相同。</p>

<p>当天开放的四个特窟是321窟、45窟、57窟和275窟，我和Lynn都加看了。321窟建于初唐，南壁绘十轮经变（经变考古也挺有故事的，但偏学术，不赘述），是国内文物中少见的对地藏菩萨信仰的宣扬。</p>

<p>45窟则是一派从容不迫的盛唐气象，其中文殊菩萨与普贤菩萨侧耳听佛说法的造像十分有名，那雍容的笑意只出现在盛唐。其中的阿难也是我们看的十三个窟里塑得最好的，就连苦行头陀迦叶尊者那沟壑深邃的脸上，都带着温厚的笑。</p>

<p>57窟最出名的是水月观音壁画，被誉为初唐最美菩萨。水月观音身着七层衣饰却仍有出尘之姿，摇曳婀娜又不失威严。这威严感主要来自他半阖的黑眼白瞳，冷色调在宗教画中是不可或缺的。但这竟然不是画师有意为之，而是自然演化。
殷老师说这幅画有修复版，而修复图比不上残画的十分之一。原画也是正常的白眼黑瞳，只是千年来壁画变色剥落，才变成如此颜色，造就了这幅观音像绮丽又冷冽的气质。自然自有巧思，凡俗哪得插手。</p>

<p>275窟是北凉时期的，也是莫高窟中最早的洞窟之一，据说对考古断代比较有意义。主座的交脚弥勒塑像带有犍陀罗风格，主要受古希腊与古印度影响，由此也可见多种宗教文化在敦煌发生了交汇。</p>

<p>275窟的四壁绘有许多佛的本生故事，殷老师问：“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早期壁画中本生故事多，晚期却渐少，取而代之的是经变故事？”有人猜是政治原因，我猜是因为经变故事更容易被接受，好吸纳更多信徒。殷老师说确实是一种佛教本土化，本生故事讲佛本生的苦修，萨埵那太子舍身饲虎式无凭依的牺牲，是很难被当时的人接受的。经变以通俗的方式讲佛经，讲因果，更容易被理解。</p>

<p>其实我们看的普窟远比特窟多，普窟九个，特窟四个。但普窟有走马观花之嫌，特窟很多细节还历历在目。</p>

<p>不过普窟中也有我非常喜欢的塑像：409窟龛下南侧的普贤菩萨。
409开凿于五代，重修于清朝。看了一些清重修过的窟，总体色彩实在无法欣赏。普贤这尊在色彩上也不例外，可若看到他的眼神，别的自然就淡出了。也许是颜料之故，也许是光影巧合，我站在左侧，看到他眼里有一线光，就像回望于我。
说是悲悯也不尽然，菩提萨埵，觉己觉他，人的三世好像都消融在那样了然的目光中。这个时刻无关信与不信。</p>

<p>我对佛学所知不多，未曾读过一部完整的经书，对佛教考古就更不了解了。但我想，确认经变、阐释、断代的工作自有人做。学者有学者的任务，我作为过路的观者，被打动过足矣。在莫高窟，佛不是裹着重重经卷而来的，而是孑然地站在你面前。他笑得宽仁，但仍需仰望。他显得可亲，但实则遥远。可若没有这不可逾越的距离，我们也无法寄托愿景——只有向更高更远处，人才能“寄”与“托”。</p>

<p>我们早上八点出发，参观完特窟之后，已是下午三点。逛完博物馆，就坐车回了宾馆。晚饭在友人推荐的伎乐天风味餐厅解决，一碗鲜亮清爽的古郡黄面下肚，便有力气继续赶路了——我们晚上打算夜宿鸣沙山看星星。</p>

<p>某宝上有帐篷租借服务，但旅行社会附加很多东西，比如晚饭、舞台表演、篝火晚会一类的。我和Lynn都不爱热闹，受不得吵，只想在沙漠里安静待着，订了帐篷后被拉着听DJ沙漠打碟，真是苦不堪言。而且有些旅行社等你到了才说，凌晨上沙丘顶看星星，是要多收费用的，一百一人。我们那晚同行的人闹事，大家差点下不来山。</p>

<p>所以建议自己带帐篷，或者看完星星下来回宾馆。其实星空最好看的时候是凌晨三四点，也可以这个点再进鸣沙山。
后来我问友邻，她说当年就是晚上几个人一起戴着头灯爬上去，不需要旅行社接送。</p>

<p>虽然过程曲折，但星空还是很好看的。城市光污染严重，我从未见过漫天星子。</p>

<p>鸣沙山，已过零点。</p>

<p>站在沙丘顶上，望着皎皎明月，西流星汉，想到莫高窟壁画上的舞伎与飞天，《东科克》的诗句自然涌出：The houses are all gone under the sea. The dancers are all gone under the hill.</p>

<p>敦煌旅游tips：</p>
<ol><li><p>敦煌宾馆真的不错，服务好，设计也有意思。大厅形制就是模仿覆斗顶型石窟做的，一楼还有敦煌文创店。旁边是附属的伎乐天风味餐厅，好吃。</p></li>

<li><p>多喝杏皮水，多吃李广杏。</p></li>

<li><p>据说七星楼的羊腿不错。</p></li></ol>

<p>4.参观莫高窟最好买A类票，旺季提前两三个礼拜上官网预定。官网可以看到开放洞窟，但是一般不准，要到莫高窟门口去问才能准确知道当日开放哪些特窟。特窟预约相关。参观当天，上午普窟看完后，问讲解老师。TA会给你指特窟预约办公室。预约时间是中午12点-12点半。目前还没有涨价，两百加一窟。如果打算参观特窟，莫高窟的预算做在1k5-2k比较合适。</p>
<ol><li><p>因为普窟参观完歇大概半小时就去特窟了，所以不可能出去吃饭，请自带干粮……</p></li>

<li><p>如果风大还在鸣沙山露营，不要把帐篷扎在沙漠上，半夜一定会冷醒。有时间可以去瓜州的榆林窟，据说可看度不下莫高窟。</p></li></ol>

<h1 id="三-嘉峪关">三、嘉峪关</h1>

<p>我们在鸣沙山住了一夜，第二天看完日出就坐车去嘉峪关了。这一天主要是补给休息，毕竟前一夜睡帐篷睡不好，到了嘉峪关的酒店，我们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补觉。</p>

<p>据朋友推荐，嘉峪关的小党烤肉不错，烤羊肚用醋，在别的地方吃不到。我们晚上叫的外卖，想必在店里吃更香。中午吃的是面，西北的面真是一绝，筋道爽口，可以盲点。</p>

<p>嘉峪关号称天下第一雄关，是明长城的西端口。在酒店休息一夜之后，我们买了景区联票，去了关城、悬臂长城和长城第一墩。其实嘉峪关适合在风雨欲来的天气去（虽然这样可能爬不了长城），我们去的时候是大晴天，晒得人发懵。</p>

<p>关城，远望可见雪山。
进了关城景区，登上城楼，可望见距离我们近三百公里的祁连山脉。虽烈日当空，但吹来的风带着雪的凉意。中午仍然无法出景区吃饭，靠自带水果解决。</p>

<p>悬臂长城始建于明嘉靖十九年，但游客能看到的是1987年重修的。尽管修过，还是比较陡峭的，Lynn为了保存体力没有爬，我一个人上了。事实上长城段很窄，宽度差不多只能容一人通过。我们去的时候人少，一段也见不到几个人影。</p>

<p>悬臂长城也适合一个人爬。爬得愈高，所见疆土就愈广。天之外还是天，山之外还是山。独自站在长城顶上远眺，才明白“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写的是怎样的一种空旷寂寥，也难免生出天地浩大却无以为家之感。陈子昂的调子，犹在耳边。</p>

<p>嘉峪关旅游tips：</p>
<ol><li><p>关城、悬臂长城、天下第一墩之间的距离比较远，景区没有直通车，可以到了当地再拼/包车。</p></li>

<li><p>如果要爬悬臂长城，一定要准备好水，最好是1.5L那种……</p></li>

<li><p>祁牧的牛奶和酸奶都很好喝，西北是奶制品爱好者天堂。</p></li></ol>

<p>2021.6.9</p>

<h1 id="四-张掖">四、张掖</h1>

<p>张掖，张国臂掖。到了这里，苍凉感少了一些。</p>

<p>我们在张掖只停留了两天，第一天去看了七彩丹霞。丹霞在游客的双眼中是否好看，取决于天气。那一日天公作美，落日壮丽，照尽鲜丽的丹霞。我们是下午去的，看完落日才走。
第一次在山头看完整的落日，其中滋味难以尽述，推荐亲自体验。</p>

<p>我们住的酒店离张掖夜市不远，回去之后便奔赴夜市。夜市就比较商业化了，但看上去张掖夜市好吃的比敦煌夜市多，尤其兴福葱花薄饼。我们只吃了一点小吃，留着肚子吃正餐。</p>

<p>这里不得不说到卷子鸡。苗氏砂锅卷子鸡，是我回上海之后一直魂牵梦萦的一家店……</p>

<p>卷子鸡，看起来不复杂，就是面卷烧鸡。但西北的面卷非常筋道，加上味调得好，一碗碳水让人快乐无比，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烧鸡，大盘鸡也比不上。我没有研究配料，但闻起来有一种淡淡的药香，吃起来不腻。</p>

<p>苗氏人均不高还菜量很大。我们那天晚上只点了两个菜，卷子鸡和羊肉焖饼，吃了两个小时一半都没吃完，剩下的打包回酒店了。</p>

<p>本来第二天我们打算去藏传佛教的重要一站马蹄寺，但按照规划当天晚上就要赶到天水。马蹄寺太远了，时间来不及，于是我们只去了比较近的大佛寺。人不多，清净，走走停停把所有庭院逛完，找个地方坐下来，听檐铎的轻响和远处的鸟鸣，心中是卧佛的面容，无比平静。</p>

<h1 id="五-天水">五、天水</h1>

<p>天水，姜维老家，老杜歇脚的地方。它在西北一片的旅游热度相对低，一去就能感受到，此处旅游业不算发达。</p>

<p>我们定了景区附近的民宿，接近零点才到。民宿主人人很好，这么晚了还说来麦积山石窟景区门口接我们。于是我们从车站出来，直接和司机说，要到景区门口。司机一脸惊恐，大概以为我们是深夜探险队之类的。</p>

<p>从车上下来，湿润的风扑面而来，虽然远不比江南，但比起前半段行程润太多了。在敦煌、嘉峪关、张掖，我和Lynn每天保湿、防晒、大量喝水吃水果，人还是很干。到了天水，有那么一点“走回来了”的感觉。</p>

<p>天水名气不大，但光是麦积山石窟就值得一去。我们最初做旅游规划的时候，别的都能省，只有莫高窟和麦积山石窟是不打算省钱的，能看多少看多少。莫高窟的开的特窟都看了，但在天水，因为时间规划的问题兼之没想到麦积山开了十五个特窟，只来得及仔细看了两个。当时遇到一个女孩，是我们一行人中唯一订了十五个特窟全看的，和她聊天时，她说：“不知道下次来是哪年哪月，不如全看了，看完就要回去上班了。”</p>

<p>进窟之前，先吃了个早饭。外卖是不用肖想的，我打开外卖软件，发现麦积山附近0外卖。于是在民宿主人的推荐下，去了家小店。天水特色很多，我吃了呱呱和酸汤面，后者解暑效果一流。关于天水的小吃，可看企鹅吃喝指南的那篇《天水：大西北藏着一片小江南》。</p>

<p>麦积山爬起来是有些刺激的，虽然有护栏，但记忆中那些通道和阶梯是稍显险仄的。我们请了讲解，先领着一层一层看普窟。最好是事先做些功课，比如我特别想看上过美术教材的147窟。和导览说了一下，她便专门带我们去看了。普窟游览虽有几个定点，但导览也是有一定决定权的，有时某个窟人太多了，ta可能会带游客去另一个人少的窟。147窟开凿于北魏，受犍陀罗风格影响，较唐宋时期更为立体。</p>

<p>看的两个特窟是133窟和44窟。前者名气大，也确实当得起。后者是小窟，名气却也不下大窟。</p>

<p>44窟泥塑开凿于西魏，虽主佛面容有秀骨清相的特点，但已显丰腴之态。佛着一身褒衣博带，由此也能看出佛教汉化的痕迹。据说工匠在塑褒衣下摆时，是先在未干的泥层上敷纱或麻，后再敷一层泥，才能如此逼真。</p>

<p>而44窟的独特之处不止于此。佛像一般是男相，这尊主佛却像是女子，据考证是为了纪念西魏文帝的第一位皇后乙弗氏。</p>

<p>乙弗氏被立为皇后不过五年即被自身难保的文帝赐死，在汉末黄巾至隋末几百年的动荡乱世之中，乙弗的故事并无奇情，自然也不引人注目。她的归宿只是北史上的几行字，而史笔成灰，经不起风吹。可以她为原型的塑像活过乱世，活过盛唐，还会比我们活得更久。看到这尊塑像的人，也短暂地触及了一个乱世中的女人被忽视封存的命运。</p>

<h1 id="六-西安">六、西安</h1>

<p>从天水到西安，只要一个多小时。下车时，真感觉恍如隔世，我们到了长安，北地远去了。</p>

<p>我们在西安待了两天。说实话，一路走下来，相对而言，西安给我们的旅游体验是最不好的。一则打车非常困难，第一天晚上我们从大唐不夜城出来时是十点多，路上挤满了打车的人，并且都打不到车，接驳做得不是很好。二则对大唐不夜城的审美适应不良。三则兵马俑额外请的讲解人很好但似乎不那么专业。</p>

<p>听檐铎也好，夜宿沙丘也罢，和大谢写“持操岂独古，无闷征在今”的心境是相似的，心不静才要寻静。</p>
]]></content:encoded>
      <author>theoreins</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mfsq56qmyo</guid>
      <pubDate>Tue, 21 Dec 2021 03:07:22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非典型反战片</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diesseits/fei-dian-xing-fan-zhan-pian</link>
      <description>&lt;![CDATA[Il giardino dei Finzi Contini&#xA;&#xA;   德西卡执导的《费尼兹花园》改编自意大利犹太裔小说家Giorgio Bassani的同名小说，它讲述了二战前夕在意大利北部费拉拉居住的犹太人的生活。&#xA;&#xA;   出于政治原因，当时的犹太社群被意大利主流排斥，他们甚至无权加入意大利本土的网球俱乐部。费尼兹-康提尼一家隐居在城郊的偏僻庄园中，一道高墙显出这个犹太家族的孤离姿态。影片开场，便是几个学生骑着自行车赶去费尼兹庄园，找那家的孩子打网球。&#xA;&#xA;   高墙之后，是如尤金·布拉斯笔下十九世纪田园风光一般温柔静谧的场景。费尼兹家有一对姐弟，贝格饰演其中的弟弟阿尔贝托。&#xA;&#xA;   除了暗恋男同学马尔纳特这一点外，少年阿尔贝托不是典型的“贝格角色”。他体弱多病、纤细敏感，时而纯真如孩童，时而心事重重。阿尔贝托就像费尼兹花园的具现化，梦幻易碎，无法存活至战后的世界。影片中，他确实在意大利开始集中抓捕犹太人前就病逝了。美好逝去之际，人们难免心痛惋惜。看过贝格对病中阿尔贝托的诠释，不难理解为何维斯康蒂会在观看电影首映时落泪，并感激德西卡拍出了这样的贝格——他无法拍出的贝格。&#xA;&#xA;   本片主线看似是姐姐米可与青梅竹马乔吉奥的悲剧爱情，但实际上，将人物联系起来的并非类似情愫，而是无处不在的政治性抑郁。意大利对犹太人的态度从最初的排斥演变为影片末的抓捕、送至德国纳粹集中营，与这一过程并行的是费尼兹花园幻梦的褪色。&#xA;&#xA;   这是一部气质特殊的反战片。当人想谴责一种罪行时，并非只能采取渲染罪恶细节或严肃说教的手段，也可以试着用轻柔的笔触描绘那个罪行发生前的、尚未被打碎的脆弱世界。&#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Il giardino dei Finzi Contini</p>

<p>   德西卡执导的《费尼兹花园》改编自意大利犹太裔小说家Giorgio Bassani的同名小说，它讲述了二战前夕在意大利北部费拉拉居住的犹太人的生活。</p>

<p>   出于政治原因，当时的犹太社群被意大利主流排斥，他们甚至无权加入意大利本土的网球俱乐部。费尼兹-康提尼一家隐居在城郊的偏僻庄园中，一道高墙显出这个犹太家族的孤离姿态。影片开场，便是几个学生骑着自行车赶去费尼兹庄园，找那家的孩子打网球。</p>

<p>   高墙之后，是如尤金·布拉斯笔下十九世纪田园风光一般温柔静谧的场景。费尼兹家有一对姐弟，贝格饰演其中的弟弟阿尔贝托。</p>

<p>   除了暗恋男同学马尔纳特这一点外，少年阿尔贝托不是典型的“贝格角色”。他体弱多病、纤细敏感，时而纯真如孩童，时而心事重重。阿尔贝托就像费尼兹花园的具现化，梦幻易碎，无法存活至战后的世界。影片中，他确实在意大利开始集中抓捕犹太人前就病逝了。美好逝去之际，人们难免心痛惋惜。看过贝格对病中阿尔贝托的诠释，不难理解为何维斯康蒂会在观看电影首映时落泪，并感激德西卡拍出了这样的贝格——他无法拍出的贝格。</p>

<p>   本片主线看似是姐姐米可与青梅竹马乔吉奥的悲剧爱情，但实际上，将人物联系起来的并非类似情愫，而是无处不在的政治性抑郁。意大利对犹太人的态度从最初的排斥演变为影片末的抓捕、送至德国纳粹集中营，与这一过程并行的是费尼兹花园幻梦的褪色。</p>

<p>   这是一部气质特殊的反战片。当人想谴责一种罪行时，并非只能采取渲染罪恶细节或严肃说教的手段，也可以试着用轻柔的笔触描绘那个罪行发生前的、尚未被打碎的脆弱世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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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Diesseits</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hozyy59p1l</guid>
      <pubDate>Sun, 24 Oct 2021 11:40:34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Ein Ewig Rätsel</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diesseits/tong-hua</link>
      <description>&lt;![CDATA[本文为《路德维希》影评，主要比较分析Luchino Visconti执导的1972版与Peter Sehr执导的2012版。全文约一万三千字，感谢阅读。&#xA;&#xA;一、导入：童话国王的悲剧&#xA;&#xA;    “我将永远会是一个谜题，对于别人与我自己而言都是如此。”[1] 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曾在给女演员Marie Dahn- Hausmann的信中如此写到，它最初出自席勒的古典悲剧《墨西拿新娘》。[2]&#xA;&#xA;   这句话与童话国王本人同样蜚声遐迩，且的确道出了事实。在逾一百三十年后的今天，路德维希二世仍是一个谜，人们依然着迷于童话国王的个性、命运与他留下的文化遗产，巴伐利亚是如今德国最受欢迎的旅游地点。不仅如此，人们也以不同的媒介创作、传播着关于路德维希的艺术作品。最早的一次尝试是在1875年，Joseph Wurms为路德维希二世创作的浪漫主义作品《国王的宫殿》。&#xA;&#xA;    随着技术发展，电影领域兴起了，路德维希的传奇性使他成为许多导演青睐的题材。1955年，赫尔穆特·科伊特纳（Helmut Käutner）拍摄了《路德维希二世》；1972年，卢奇诺·维斯康蒂（Luchino Visconti）拍摄了《诸神的黄昏》；2012年，彼得·泽尔（Peter Sehr）与玛丽·诺艾尔（Marie Noëlle）合作拍摄《路德维希二世》，他们对这位国王的诠释都有着鲜明的特色。&#xA;&#xA;   本文主要对比72版与12版，两版拍摄时间相差近本世纪，自然有许多观念变迁，其中最明显的区别就是：72年《诸神的黄昏》是以童话国王为主角的悲剧，无论是从情节组织还是具体表达来分析，维斯康蒂拍的都是一出正统的古典悲剧，整部影片的理念是命运的不可抗拒性。路德维希身旁的每一个人，他所经历的每一个事件都暗示着他最终的没落。&#xA;   维斯康蒂曾说过：路德维希是一个不能适应他所在的环境的人，他超前于他的时代。他是一个彻底献祭于自己的幻想与梦境的人，因为他不可能在所身处的现实中实现自我。[3]也可以说，路德维希的心灵必然会驱使他走向没落，他是灵魂的结核病患者，甫一出生，就注定带着伤痛向着大海下降。&#xA;&#xA;   而12版的路德维希虽然也带着悲剧气息，但从根本上说，它是个童话。里面的角色是经过提纯的，路德维希纯粹地热爱艺术，但同时也尽心履行君主的义务，他爱他的臣民们。&#xA;   与维斯康蒂版不同的是，路德维希的身边并不全是迫使他堕落的力量，而是始终有支持理解他的人，比如同样热爱音乐的内阁秘书助理约翰·卢茨、将他当做儿子一样看待的瓦格纳、陪伴了他一生的侍卫理查德·霍尼希与仆人洛伦茨。即使卢茨最后找医生判定路德维希为无力自理的病人，他的态度也不是酝酿阴谋，而是真切地为国王后来的“堕落”感到惋惜。与国王订过婚的索菲，也更像是一位勇敢的现代童话公主，而非维斯康蒂版中的政治牺牲品。&#xA;&#xA;    具体来说，本文将从两部电影的内容、结构、拍摄手法、角色塑造及角色关系之间的分析来进行对比研究，重现关于这位童话国王的传奇。&#xA;&#xA;二、卢奇诺·维斯康蒂《诸神的黄昏》（1972）&#xA;&#xA;（一）内容与结构&#xA;&#xA; 1. 第一部分&#xA;&#xA;   维斯康蒂将全片明确分为五个部分。第一部分如此开场：伴随着缓慢的、忧郁的音乐，首先出现了一副宗教题材的穹顶画，之后镜头转向右下方，最终定格到年轻的路德维希脸上。&#xA;   维斯康蒂采用类似戏剧的报幕方式，安排了时代见证人的角色，他们在未来以回忆过去的方式进行叙述。第一位见证人在1864年路德维希的加冕礼前就已经是官员了，他说起了加冕礼。&#xA;&#xA;   在华丽的宫廷背景中，路德维希的弟弟——年轻的奥托亲王问候了大臣们，伴随着庄严的背景乐，镜头移向了准备室中的路德维希，他拿起香槟杯一饮而尽。此时他的母亲走了进来，他喝下第二杯香槟，背景中的母亲向他投去轻蔑的一瞥。&#xA;   在严肃圣洁的宗教音乐中，仆人为年轻的王储披上华美的朱衣，他缓步走向宴会厅。之后，维斯康蒂以仰角拍摄路德维希，观众也借此体会到王室的威仪。&#xA;   下一位时代见证人讲述了路德维希提出寻找瓦格纳的请求。如果找不到瓦格纳，他不会前往巴特伊施尔进行政治结盟。&#xA;   此时画面一切，柔美的钢琴乐响起，伊丽莎白出场了，她在马场骑马，一旁的路德维希着迷地盯着她。在路德维希与伊丽莎白的交谈中，他们都表达了对公共事务的厌烦。此时伯爵夫人费伦奇走了进来，她从远处冷蓝色的冬季雪景中走来，这一背景与帐内以红色为主的内饰形成了对比。伊丽莎白拒绝了费伦奇的陪同，打算与路德维希二人出游。&#xA;   第三个时代见证人出现，讲述了瓦格纳的情况。瓦格纳一面欣喜于国王赐给他的房子与薪水，一面却嫌弃这还不够好。他对布罗先生和布罗夫人说，国王完全服从于他，还讲起了剧院的建造计划和自己的歌剧《特里斯坦》。当瓦格纳带着布罗夫人上楼参观自己的房子时，他抓住了她的手，布罗夫人告诉他，自己怀上了他的孩子。&#xA;   场景回到巴特伊施尔，路德维希和伊丽莎白在夜间雪景中散步。路德维希向伊丽莎白倾吐自己的艺术理念，向她描绘瓦格纳的歌剧是多么天才，并邀请她之后去玫瑰岛看《特里斯坦》的演出。当伊丽莎白和路德维希靠近拥吻时，镜头转向一旁潺潺的溪水。伊丽莎白回去后告诉表妹索菲，路德维希为她推迟了行程。她想让路德维希与索菲联姻，隔天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路德维希的骑马邀请，却在晚饭时将所有亲戚都请来，并将路德维希送给她的茉莉花转交到索菲手中。&#xA;   当路德维希得知伊丽莎白的丈夫不日即将到达此处，他愤怒地表示自己马上要回慕尼黑，留下了焦头烂额的伊丽莎白。&#xA;&#xA;  2. 第二部分&#xA;&#xA;   这部分从一段报幕开始：《特里斯坦》的首演耗费巨资。其中路德维希为了接伊丽莎白到玫瑰岛看戏花的钱被浪费了，因为伊丽莎白没有出席。&#xA;   等伊丽莎白到玫瑰岛时，路德维希兴奋地告诉她《特里斯坦》大获成功，但伊丽莎白打断了他，问他这一切花费了多少钱。路德维希慌了神，抱怨伊丽莎白只关心钱，他们因此开始争吵。伊丽莎白点出路德维希对她的爱只是无法被满足的幻觉，希望他承担起自己的责任，看清现实，与索菲结婚。&#xA;&#xA;   下一幕是瓦格纳向路德维希抱怨自己被小报攻击，以及布罗夫人与瓦格纳事先串通，装作不经意间告诉路德维希：如果没人替瓦格纳还债，他就要离开慕尼黑。路德维希无法，只得答应帮瓦格纳还钱。&#xA;这之后大臣将瓦格纳与布罗夫人私通的信件呈交路德维希，他才发现瓦格纳、布罗先生和布罗夫人三人一直在玩弄他，眼中盛满泪水的路德维希倒在座椅上。最后瓦格纳收到路德维希的信，里面写明请他们离开慕尼黑。&#xA;   在瓦格纳辞行后，又一位时代见证人出场报幕，他告知观众，第一次战争临近了，路德维希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不稳定。弟弟奥托亲王将上战场，他去伯格堡（Schloss Berg）找隐居的路德维希。国王拒绝面对现实，也不想发起战争。但他注意到奥托的精神并不好，便关上了月相屋的灯，因为窗帘拉上了，屋子漆黑一片，只能听到时钟走动的声音。奥托告诉路德维希，他的眼睛总是觉得刺痛，而且睡眠质量也不好。这也为后期奥托罹患精神疾病埋下了伏笔。&#xA;&#xA;   一次夜间出行时，路德维希透过枝桠和矮林看到了一名年轻的侍卫光着身子在湖中洗澡。他看了一会儿后，大声质问侍卫在那里干什么，侍卫惊恐地出水跑向他。他僵硬地转开了目光，又说了些不必要的话，将自己的大衣脱给了侍卫。&#xA;   之后的一幕导演采用了半景拍摄、近景特写的手法。路德维希头发凌乱，绝望地将脸埋在手中，低声祷告着。此时杜克海姆公爵（Graf Dürckheim）走进房间告诉他，奥地利和巴伐利亚的联盟打了败仗。他们之间接下来的对话，也是杜克海姆站在朋友立场上的劝说，揭示了路德维希的自私软弱，他想要的自由和幸福是一种超出社会规则边界的特权。&#xA;   下一段是路德维希回宫告知母亲，自己要与表妹索菲联姻，履行王室的义务。&#xA;&#xA;第三部分&#xA;&#xA;   路德维希与索菲订婚的消息传开了，在家族聚会上，大家都向他们道贺，路德维希也平静地微笑应对。此时伊丽莎白走了进来，路德维希和伊丽莎白一同走进副室，镜头紧紧跟着他们。在副室中，路德维希向伊丽莎白展示了计划要建造的宫殿的油画，并邀请她隔天共同骑马出游，她拒绝了。下一幕是忧郁地坐在钢琴前哼唱《罗恩格林》选段的索菲，这暗示着她与路德维希之间的情感进展并不顺利。&#xA;   下一位时代见证人告诉观众，因为新婚，路德维希开始着手建造宫殿的事宜，并且打算邀请瓦格纳回到慕尼黑，婚礼因此被推迟了。&#xA;索菲听说了有关路德维希与伊丽莎白关系的流言，她忍不住向伊丽莎白抱怨，后者大怒，打了索菲一耳光后又安慰她，让索菲不用担心任何女人会与她争夺路德维希。如果她足够强大，就可以拯救他，婚礼也不能再拖延下去。&#xA;&#xA;   然而在另一边，路德维希却与神父表达了想要取消订婚的意愿，他不爱索菲，这段婚姻注定是让索菲失望的。神父为他讲罪行，让他不可被恶魔所引诱，路德维希只得打消念头。在他顺从神父之后，观众可以看到，他去了侍卫理查德·霍尼希睡觉的地方，在壁炉的火光映照下慢慢靠近熟睡中的侍卫，他亲吻了霍尼希。&#xA;   订婚最终还是被取消了。一位时代见证人说，自从订婚取消后，国王就不管国事，只关心他那在建的城堡。而奥托亲王的情况也日益糟糕，国王母亲的使者去到国王的住处，想要告诉他这一消息，却被侍卫拦住了。而已经等待数个小时的霍恩施坦男爵还未能见到国王，他为国王带来了凡尔赛的消息。男爵等不下去了，便闯进国王寝宫。&#xA;   彼时国王手持方帕捂着半边脸，光线昏暗的房中的气味令人难以忍受。霍恩施坦将俾斯麦的信交给国王，建议国王签字。路德维希反应剧烈，因为他意识到，巴伐利亚将变成普鲁士的奴仆，与此同时他的牙更疼了，不规整的胡子与凌乱的发型更衬出他的病容。尽管霍恩施坦向他强调巴伐利亚没有选择，但路德维希仍然拒绝签字。霍恩施坦态度强硬地建议巴伐利亚应立即结盟，路德维希瘫倒在座椅上。&#xA;&#xA;   下一个场景是奥托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肢体语言激烈。路德维希到病房前，看到了弟弟的模样，让护卫退下，上前抱住了弟弟，眼中蓄满泪水。&#xA;&#xA;第四部分&#xA;&#xA;   开头圣诞树的摆置暗示观众们已经到了圣诞节。瓦格纳在自己的房子里与改嫁给他的布罗夫人以及他们的儿子听乐团的演奏。接下来一位时代见证人抱怨，无论瓦格纳是否被驱逐出慕尼黑，国王总会为他花钱。&#xA;&#xA;   下一幕是戏剧《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结尾，罗密欧的演员凯因茨收到了国王使者送来的戒指和见面邀请。凯因茨根据邀请去了林德霍夫堡（Schloss Linderhof），国王站在船上等他，船下是被彩光照亮的湖面，浪漫的背景乐烘托出了梦幻的氛围，但画面是暗色调的。&#xA;   画面一转，凯因茨从宫殿中的床上醒来，一位大臣对他说，国王想要与之交谈的是他的角色，而不是他本人。只要他能演出那些英雄角色，国王就会重用他。于是在吃午饭时，凯因茨朗诵了关于十四世纪瑞士传说英雄威廉泰尔的诗篇，国王因此受到鼓舞，提出了要与凯因茨同游瑞士、意大利，并许诺送他昂贵的首饰。但路德维希告诫凯因茨，如果想要得到他的庇护，就必须对他忠诚，而不能像瓦格纳那样欺骗他。&#xA;&#xA;   然而下一位时代见证人说，凯因茨将国王写给他的信、送给他的首饰都转卖出去了，那些信最后到了一位大臣手上，将被作为判定路德维希患有精神疾病的证据。另一位时代见证人则抱怨国王的城堡建造几乎掏空国库。&#xA;   下一幕是伊丽莎白造访路德维希的三座宫殿，此时瓦格纳已死。伊丽莎白首先参观了林德霍夫堡的维纳斯洞穴（Venusgrotte），然后去了赫伦基姆湖新宫（Schloss Herrenchiemsee），在看过那些华丽的洛可可式建筑后，伊丽莎白在空无一人的镜厅倏忽大笑。&#xA;&#xA;    最后，她去了新天鹅堡，而路德维希不敢见她，从一个房间跑到另一个房间，他的脸色愈加苍白。他让仆人告诉伊丽莎白，他病了，不便见客。伊丽莎白离开了。&#xA;&#xA;    此后，路德维希的堕落加速了。之后的场景展现了他在昏暗的房间与一群男仆人玩捉迷藏的游戏，其中的一些年轻男人甚至衣不蔽体。后来他们一起喝啤酒，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背景中有一扇窗户，显示出当时是冬夜，深蓝天幕下是纷飞的大雪。路德维希的玩乐结束了，便出门坐上了等他的雪橇，消失在黑夜之中。&#xA; &#xA;第五部分&#xA;&#xA;   最后一部分的开场是内阁会议，大臣们在商量找医生将路德维希鉴定为不具自理能力的人，加以看护。杜克海姆公爵听到了，表示虽然国王近年的确隐居不理政务，而且为城堡建造花了很多钱，但这些钱首先是要经过内阁批准才能动用的，是有人希望国王变的昏庸。内阁大臣们对这项指控感到愤怒，最终决定请来医生鉴定国王的精神状况。&#xA;&#xA;   下一位见证人是古登医生，他朗读了对国王的医学鉴定，宣布国王患上了妄想症，失去了自理能力。&#xA;   在一个雷雨夜，内阁派去带回国王的人抵达了目的地。路德维希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大声呼喊警卫队，让他们逮捕抓他的人，那些人被暂时控制了。杜克海姆公爵表示，他愿意陪国王去慕尼黑组织人民和军队，路德维希拒绝了。杜克海姆还提出让路德维希去别的国家生活，他同样拒绝了，于是杜克海姆意识到了守住皇权的无望。当路德维希向他要毒药时，他又惊又惧。&#xA;   杜克海姆释放了内阁大臣派来的人，与此同时，路德维希与最信任的仆人交谈，说他相信灵魂不灭和上帝的正义，并认为溺死是一种唯美的死法。他送了一些钱和自己的钟表给侍卫，便被人抓走了，他们把他带去了伯格堡。&#xA;   在伯格堡，他被告知他必须调整自己的作息，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他所住房间的门上有一个小孔，以便医生可以随时观察到他的举动。霍恩施坦男爵去看望了他，霍恩施坦仍然有着无可挑剔的礼仪，祝他早日康复。&#xA;&#xA;   路德维希表现得非常冷静，他向古登医生提出了外出散步的要求，医生答应了，他们共同出行。路德维希与古登说，他想永远做一个谜题。他们的身影渐远，此时画面转到留在伯格堡吃晚餐的众人身上，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位大臣提到，国王和医生出去的时间似乎太久了，于是派人出去搜寻他们的踪影。&#xA;   霍恩施坦将电报发至慕尼黑，然后带上手枪冲进了雷雨夜，他告诉大家，如果他找到了国王，就往空中鸣枪。最终他们在湖中找到了古登医生，另一艘船找到了国王的尸体。伴随着悲伤的钢琴乐，人们聚到了两具尸体旁。霍恩施坦来到现场，大声宣告：“国王自杀了。为了成功自杀，他先杀死了古登医生。”[4]&#xA;   镜头最后一次回到路德维希的脸上，画面定格。&#xA;     &#xA;（二）角色分析&#xA;&#xA;自甘没落的意志&#xA;&#xA;   维斯康蒂版的路德维希与泽尔版最大的不同在于：他镜头下的路德维希，灵魂中便带着自毁的倾向，他的意志是求没落的。泽尔版的路德维希或可说是行差踏错，偶然滑向深渊，维斯康蒂版路德维希的下行则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宿命感。&#xA;   加冕礼前，路德维希喝香槟的双手因紧张而颤抖，他穿着红蓝相间的制服，发型一丝不苟。深色的头发显得他更为苍白：这位继承人就要进入国王的角色了，他的外在表现反映出了这个任务于他而言的艰巨。导演在其后安排了路德维希不穿制服的场景，和伊丽莎白见面时，他穿着黑棕色的大衣或斗篷。维斯康蒂用服装的改变烘托出不同的氛围，从中他区分了路德维希的个人愿望、想象与幻觉以及臣民对作为巴伐利亚国王的他的期待，从一开始，路德维希就是割裂的。&#xA;&#xA;   每一次冲突都是路德维希崩溃之路上的一块砖石。那些冲突不止是从心理意义上，而且也是在物理意义上压倒了他。从心理层面来看，首先是履行作为国王的义务带给他的压力，他并不擅长处理政务。&#xA;   此外，在那个时代，无论是从社会准则来看，还是从宗教角度来看，同性恋都是禁忌的，路德维希必须抑制这种倾向，所以他与索菲订婚了。在《诸神的黄昏》中，路德维希总是被误解，这也是一再让他失望的原因。先是欺骗他的瓦格纳，然后是辜负他的信任向大臣告密的凯因茨，还有伊丽莎白。尽管伊丽莎白与路德维希的灵魂相似，但伊丽莎白强迫自己面对现实。她不止一次指责路德维希对现实的逃避，以及在瓦格纳身上耗费的钱财。&#xA;&#xA;   维斯康蒂同样从物理层面表现了国王的没落与下行。他隐居后开始牙疼，且牙齿发黑。霍恩施坦男爵进入房间后，看到的国王是这样的：用手帕捂着口鼻，只露出了浮肿苍白的半张脸。他对霍恩施坦提出的那些问题表明他对自己国家正在发生的动荡一无所知。当他知道巴伐利亚必须臣服于普鲁士时，他露出了绝望的神情，半张脸沉在黑暗里。&#xA;   路德维希的举动也是割裂的，一面是好静且有魅力的，比如和伊丽莎白或瓦格纳相处时；另一面是易怒的、歇斯底里的，这点在他还年轻时就有所体现，每次事情不顺他意时，他都会失控。&#xA;   国王是追星星的人，却在黑夜中被绊倒。[5]《诸神的黄昏》中，路德维希不是所谓为了国民利益而牺牲的高尚殉道者，他只是一个尝试逃避身份带来的义务，按照自己的愿望构建乌托邦，最终却不得不于现实中没落的个体。&#xA;&#xA;否定义务的自由&#xA;&#xA;   泽尔版的路德维希固然爱自由，可也爱臣民。他继位初期尽力履行国王的义务，甚至为了义务主动牺牲自由。而维斯康蒂版的路德维希对自由的追求很早就压倒了由义务产生的道德感。&#xA;&#xA;   第一次与普鲁士开战时，他躲去伯格堡。弟弟奥托亲王找到他，然而他甚至不知道战争发生了。因为他不喜欢战争，所以也没有发号施令，他拒绝面对现实，履行应尽的义务。&#xA;&#xA;   维斯康蒂没有用很多场景重现路德维希一生中重大的历史事件或政治事件。这些事件他都借助见证人的话或顺便提及的方式带过，除非关系到路德维希的性格的发展。比如：电影中提及第一次战争的意图是让观众意识到路德维希逃避现实的倾向和奥托初露端倪的精神病症。&#xA;   在杜克海姆男爵与路德维希的一次对话中，杜克海姆指责他想要的只是作为特权的自由，他为自己创造自由的时候否定了义务。真实和寻求触不可及的梦毫无关系，当自由成为少数人的特权时，那就不是自由了。自由应是属于每个人的权利。&#xA;   从这里可以看出，维斯康蒂解读路德维希时始终带着批判的态度。他曾说过：路德维希不仅是国王，也是现实的牺牲品。我对作为英雄的他不感兴趣，我想看到的是人本身。[6] 所以维斯康蒂塑造了这样一个有着懦弱自私的一面的童话国王，而泽尔版的路德维希则更像纯粹的受害者，他纯真无暇，不曾否定自己的义务，只是实在无能履行。&#xA;       &#xA;&#xA;逃避肉体的灵魂&#xA;&#xA;   路德维希渴求艺术，他想让艺术成为他统治的基础，以艺术滋养人民的精神生活。就像他和伊丽莎白说的，在他看来，艺术是他能给人民最好的礼物。在泽尔版中，路德维希对艺术的热爱是纯粹的，艺术的意义不是避难所或安慰剂，他为艺术而艺术。其中观众也能直观地感受到瓦格纳的才华，瓦格纳在指导歌剧时展现出了专业素养和高超的艺术品位；当《特里斯坦》首演成功后，瓦格纳在后台激动落泪，这些细节无不表现出他是一位货真价实的艺术大师，而路德维希的鉴赏品味也是超越时代的。&#xA;   但《诸神的黄昏》中，路德维希献身于艺术的举动更像是为了逃避现实。他的灵魂逃避着作为国王的沉重肉体，而艺术可以承载他的灵魂，让他短暂地沉浸在英雄梦想之中。与泽尔版一样，维斯康蒂的路德维希作为瓦格纳的资助人，十分尽心，要求慕尼黑剧院用最新的灯光技术且不断修缮剧院，但在维斯康蒂版中，与其说瓦格纳是伟大的艺术天才，不如说他是自私狡猾的小人。&#xA;   虽然路德维希一直坚持瓦格纳是伟大的作曲家，但其他时代见证者都瓦格纳提出了严厉的谴责和指控。而且瓦格纳本人的行为也是相对消极的，他虚荣自满，与布罗夫人私通，欺骗路德维希。维斯康蒂并未展现瓦格纳对艺术的热情和天赋。&#xA;   瓦格纳的形象也影响了观众对路德维希的印象：与其说是发自内心热爱艺术的人，不如说是宁可迷失在艺术幻想之中也不愿面对现实的，逃避肉体的灵魂。&#xA;&#xA;一切重者都将变轻&#xA;&#xA;   泽尔版对路德维希死亡情状的摹写是神秘主义的，天气明媚，随着瓦格纳歌剧《罗恩格林》中那支《遥远的国度》响起，国王沉入水中，重回年轻。他忠实的仆人洛伦兹仿佛对国王的死亡有所感应，在另一头的城堡里突然说：再见，我的国王。&#xA;   而维斯康蒂对路德维希死亡的处理非常平实。那是一个下着雷雨的夜晚，这和史实相符。维斯康蒂给出了足够多的暗示告诉观众路德维希是自杀的，但他没有将这个过程拍摄出来。与泽尔版的路德维希主视角不同，维斯康蒂让观众体验到的视角是——也是后世史书的一手消息来源——那些在伯格堡中惶惶不安的大臣。观众跟随着大臣寻找下落不明的国王，直到霍恩施坦男爵的一声枪响响起，医生与国王的尸体被人搬上地面，观众才看到了路德维希死亡的情状。&#xA;   此处维斯康蒂还暗示了关于霍恩施坦的阴谋论。霍恩施坦在出发寻找国王之前就给慕尼黑发了电报，而且在找到尸体后，他立马为这件事下了论断：国王是自杀的，他为了自杀顺利，先杀了医生。此时他的眼镜反光，观众看不到他的眼神。联合之前杜克海姆男爵在内阁会议上说，有人希望国王不理政务，不难推断出关于篡权的阴谋。&#xA;&#xA;   全篇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死去的路德维希的脸上，那张脸苍白浮肿，叫人难以辨出路德维希年轻时美丽过的痕迹。在维斯康蒂的表达中，死亡并非庆典或暗示彼世幻想开端的童话。死亡没有浪漫主义的成分，这是且仅是悲剧的落幕。但陪伴路德维希走过沉重一生的观众，却在这个时刻难以避免地获得了一种轻逸感。即使没有天国与来世，这沉重者也因死亡隔断了死者与冷酷无情、满是苦难的生者世界而变轻。&#xA;&#xA;三、彼得·泽尔《路德维希二世》（2012）&#xA;&#xA;（一）内容与结构&#xA;&#xA;        影片开场，王储路德维希骑马躲开大臣们的追寻，画面明亮，氛围轻松。这一幕与他听瓦格纳格局的画面交错进行，观众马上在心中建立起了一个爱好艺术、富有活力的王储形象。之后他去靶场参观，肢体语言透露出他对武器的负面情绪，父亲夺过他手中的瓦格纳剧本撕掉，怒斥他是个空想家。&#xA;        不久后，他的父亲马克西米利安二世去世，他必须继承王位。在一个战争与饥荒并不鲜见的时代，他坚信艺术能带给人们一个更好的世界，他的王国应以艺术与文化之美为尊，因此他继位后没有投资军事武备，转而将重点放在剧院、音乐与艺术教育上。&#xA;        他喜欢与同样热爱瓦格纳的表妹索菲共度闲暇时光。在他继位后，他便派内阁秘书助理，同时也是音乐爱好者的约翰·卢茨寻找瓦格纳。与此同时，他在继位初期展现出了一定的政治热情，致力于教育改革，并向伊丽莎白皇后诉说自己的以艺术教化人民之理念，伊丽莎白对此并不赞同。&#xA;&#xA;       路德维希的内阁不支持他与瓦格纳来往，为了瓦格纳，他逐渐不理政事。当首战消息传来时，他正与瓦格纳在巴伐利亚的山上谈论艺术理想。这位作曲家建议他换掉主战的激进内阁，后被内阁大臣找来的人堵在小巷里殴打。路德维希出于保护瓦格纳的想法，要求他离开巴伐利亚。瓦格纳情绪激动地向路德维希讨要说法，他也不想与瓦格纳分离，便提出退位的想法。瓦格纳将他看作儿子一般，不愿他退位，当下决定离开巴伐利亚。&#xA;       路德维希不得不同意与普鲁士开战，巴伐利亚战败，他躲去玫瑰岛。侍卫理查德·霍尼希一直陪在他身边，他的同性恋倾向也初见端倪。他强自压抑，为了扭转败局，视察全国各地，并计划与表妹索菲联姻。与索菲订婚后，他召回瓦格纳排演新婚礼物《罗恩格林》。但由于对罗恩格林的选角意见不一，路德维希与瓦格纳最终分道扬镳。与索菲的订婚也因路德维希无法接受女人而取消。&#xA;&#xA;       除去内忧，还有外患。俾斯麦为统一德国采取的强硬手段粉碎了巴伐利亚主权独立的梦想，路德维希的弟弟奥托亲王因此患上严重的精神疾病，被送去与世隔离的治疗所。路德维希向神志不清的弟弟承诺会为他修建一座城堡，在里面他可以做他自己，路德维希自己也渴求着这样一处所在。&#xA;&#xA;         他忽视财政问题，花费大量金钱修建城堡，终日沉迷于歌剧艺术。一次城堡失火，侍卫霍尼希为救火被烧城重伤，路德维希与躺在病榻上的他互诉衷情。内阁大臣卢茨多年来一直怀疑路德维希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他请来医生鉴定路德维希的精神健康，并强行将他带去伯格堡（Berg Schloss）治疗。路德维希对失去王权的局面与伯格堡的治疗环境感到绝望，趁着与医生共同外出散步的机会逃远，跳入施坦贝尔格湖（Starnberger See），结束了自己的一生。&#xA;&#xA;（二）角色分析&#xA;&#xA;路德维希二世的牧歌式理想  &#xA;        泽尔版《路德维希二世》与维斯康蒂版最大的不同之一就体现在路德维希二世的宗教倾向上。在维斯康蒂的版本中，一如史实，开头就点明了路德维希二世信仰罗马天主教。在影片开头，观众首先看到的是一副穹顶画，其上天使张开了双臂。镜头慢慢转向右下方，展现出一个华丽的空间，最终定格到趴伏在神父身旁的王储年轻迷茫的脸上。在影片中，神父多次出场，路德维希则真诚地向他忏悔或祈祷。&#xA;       而泽尔版《路德维希二世》中并未设置神父这一角色，囿于时代背景，场景中无法避免地出现了天主教文化元素，但根据电影的总体表达，不难看出这版路德维希二世的信仰实质上更接近泛自然神论（Pantheism）。泛自然神论者认为：神就在自然万物之中，神性自宇宙结构流溢而出，它与万物同源同流。[7]神是自然本身，不具有人格意义。&#xA;        在泽尔的版本中，他将路德维希二世与自然的关系作为重点呈现给观众。影片开场，路德维希二世为躲开大臣们的追寻，骑马奔向丛林。这一场景与他听瓦格纳歌剧的画面交替出现，似是将歌剧中的牧歌式理想带入了现实。&#xA;        这之后还有路德维希二世与伊丽莎白一起外出骑马的场景。他们来到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椴树下，路德维希二世对伊丽莎白说：记得这棵已有上百年历史的老椴树吗？他在这棵树下向伊丽莎白诉说他想用艺术教化子民的理想，一丛丛嫩绿绚丽的新叶也掩映不了这位童话国王脸上飞扬的神采。&#xA;        路德维希二世找到作曲家瓦格纳之后，除了拨款支持他的艺术事业，还与瓦格纳共同出游，他们坐在一望无际的芳草地上畅谈艺术。路德维希二世还请喜欢的歌剧演员去野外演出，他命令那位演员爬上高台，在群山之间歌唱。而他听着这荡漾于群山的优美歌声，神情陶醉。&#xA;       自然与理想的和谐呈现出一种田园牧歌式的生活，尽管这些时刻在本片路德维希的一生中是短暂甚至虚幻的，但它们的确展现出大自然对路德维希近乎亲缘性的吸引。当他身处自然之中，那些心中崇高的艺术理想、美好的未来愿景与外在的自然风物融为一体，为他带来了片刻的惬意与安宁。&#xA;&#xA;        类似的表达将西方文学中的佳境（Locus Amoenus）传统迁移至电影艺术。西方文学中的“佳境”特指对自然的理想化描述，该传统可追溯至古罗马时期维吉尔的《牧歌集》（Eclogae）。佳境的要素，可从《牧歌集》第一节中窥得一二：&#xA;         提屠鲁啊，你在榉树的亭盖下高卧，&#xA;         用那纤纤芦管试奏着山野的清歌；&#xA;         而我就要离开故乡和可爱的田园。&#xA;         我逃往他国；你则在树荫下悠闲，&#xA;         让山林回响你对美貌阿玛瑞梨的称赞。[8]&#xA;&#xA;        奥维德笔下的佳境也具有以上这些典型特征，即远离尘世的小树林，潺潺溪水，清凉的阴影与芳草地与岩石。[9] 在《路德维希二世》中，这样的场景亦多次出现，路德维希不止一次躺卧在百年椴树的华盖之下，或纵马于葱茏草木之中。大自然是物质界的乐园，也是他内心优胜美地的具象体现。自然让他可以寻找自我，不会强加必须遵守的律令与规则给他。[10]&#xA;        而自然对路德维希而言不仅是乐园，也是避难所。与普鲁士的第一次交锋以巴伐利亚战败为结局，之后路德维希二世逃去了施坦贝尔格湖旁的玫瑰岛，他独自蜷缩在岛上的老椴树下，逃向大自然是他寻求精神庇护的方式。&#xA;&#xA;        此时，他在幻想中看到了自己沉入湖水，侍卫霍尼希跳入水中将他托起。从幻想中惊醒后，他看到了霍尼希近在眼前，便抑制不住主动亲吻了霍尼希，后者因此逃开，路德维希也打了自己耳光以示懊悔。他要求霍尼希与他一起跪在椴树下向神发誓：此生不再与人亲吻。这一情节是对这位国王信仰泛自然神论的最好体现，他对自己同性恋倾向的忏悔与维斯康蒂版不同，不是在王宫里与神父对话或一个人在封闭的房间里做出祈祷的手势，而是在自然中向着与天地同在的非人格神起誓明志。显然，他信仰自然。&#xA;&#xA;        有作为佳境的自然胜景，当然也有与之相对的可怖之地（Locus Terribilis）。影片前半部分，在路德维希仍是王储时，他被迫参观靶场，士兵在他眼前演练打靶。路德维希紧紧抱着瓦格纳的剧本，露出了惊惧的神情。靶场与他处理政务的处所正是可怖之地，它们激发出他负面阴郁的情绪。而在维斯康蒂版路德维希二世之中，于贝格饰演的路德维希而言，人间几无佳境，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可怖之地。也因此，泽尔版更像光明世界与黑暗世界二分明确的童话，而维斯康蒂版则是一出彻头彻尾的古典悲剧。&#xA;&#xA;        本片的路德维希二世天性喜好自然，怀有田园牧歌式的理想。即使是迎接死亡之时，也不见他的怯懦恐惧，投入湖中的路德维希二世变回了年轻的模样，背景乐是瓦格纳歌剧《罗恩格林》中那支《遥远的国度》。童话国王于水中平静微笑，也许这份平静正源于他最终得以回归那个遥远的国度——自然的怀抱。&#xA;&#xA;  路德维希二世的同性恋倾向&#xA;&#xA;        与维斯康蒂版不同，泽尔版的《路德维希二世》中更明确地呈现了这位童话国王的同性恋倾向。虽然与贝格版一样的是，萨宾出演的路德维希二世也因身为君主而不得不压抑这种倾向，但自我压抑的程度不同。这一版里，路德维希二世更能面对自己的同性恋倾向，这与上一节中提到的两版主角不同的宗教观有所联系。&#xA;&#xA;        维斯康蒂版路德维希二世信仰罗马天主教，在社会与宗教的双重压迫之下，这种倾向与深重的罪感相连，因此他不得不全力抑制。而泽尔版路德维希二世亲近自然，更能接受人之本性，自我压抑程度没有那么深。&#xA;        维斯康蒂在展现巴伐利亚国王的同性恋倾向时，往往将场景设定在昏暗的封闭空间，似乎暗示着这一切见不得光，且国王总是同时与多名男子嬉戏。而在泽尔版中，路德维希二世对男性的爱只通过与侍卫霍尼希的关系呈现，他们相处的场景多数是洒满阳光而又生机勃勃的自然美景，导演意在拍摄一段罗曼史。&#xA;&#xA;        国王首次展露性倒错感是在加冕仪式前如纳西瑟斯一般亲吻了镜中的自我，加冕后，他为自己设计了发型，并给照片上的自己涂上了口红。他沉迷于自我表达，也不认为个体的客观性别是单一的。[11] 后来他爱上了侍卫理查德·霍尼希，在玫瑰岛上亲吻了对方却被逃开，从此发誓不再与人亲吻。与索菲订婚后，索菲在《罗恩格林》的试演会上亲吻了路德维希，路德维希猛地推开她并训斥她，这也是从反面描绘他的同性恋倾向。&#xA;        虽然他发誓不再亲吻，也不许霍尼希靠近他三步之内，却在全片最后一部分，霍尼希因抢救着火房屋中的宫殿图纸而被严重烧伤、卧床修养时，真挚地问他：“如果我不是国王，你愿意和我在一起生活吗？甚至说，你会爱我吗？”这是他对自我性向的一个体认，他意识到了在国王身份之下的“我”的存在也是正当的。&#xA;       从这个角度来说，泽尔版《路德维希二世》是一个遗憾却温暖的童话，尽管路德维希二世未能与霍尼希相伴到老，但霍尼希忠实地陪伴了他数十年；虽然路德维希二世至死都没有摆脱身上的枷锁，但的确与真实的自我达成了部分和解。&#xA;&#xA;3.  永恒的女性&#xA;&#xA;        伊丽莎白与索菲是路德维希的人生中十分重要的两位女性，两版电影也分别刻画了这两位女性的形象。&#xA;        维斯康蒂在电影中赋予了路德维希与伊丽莎白的关系重大意义，大多宣传海报上都是两人并立的画面，但却很难说他塑造的是一段浪漫关系。维斯康蒂版的伊丽莎白是路德维希的镜像，路德维希对她的好感正源于两人的相似之处，比如他们都厌恶单调的王宫生活、不愿履行王室的象征义务，但她同时监管着路德维希。罗密·施耐德饰演的伊丽莎白是有些不近人情的，尽管她与路德维希的灵魂有相似之处，但伊丽莎白的生活更贴近尘世。她明知路德维希喜欢男人，却为他与表妹索菲牵线搭桥。&#xA;        泽尔版的伊丽莎白与维斯康蒂版的相同之处在于：她也会指责路德维希夸张的艺术开销与过于奢华的宫殿。但相比维斯康蒂版呈现的有着强烈控制欲、复杂多面、谜题一般的伊丽莎白皇后，本片中的茜茜公主略显单薄。她与其他反对国王在艺术事业上花费过多精力的大臣一样，代表压迫路德维希的力量，并无鲜明的个性。&#xA;         相比之下，泽尔版的索菲则令观众惊喜。在维斯康蒂的安排下，索菲只是一个政治联姻的牺牲品。维斯康蒂借助索菲展现路德维希与伊丽莎白的个性，而索菲本人没有自主性。在女导演诺艾尔与泽尔合作拍摄的这一版中，索菲的形象更加立体，她变成了一位有自我决断能力的勇敢女性。&#xA;         维斯康蒂版的伊丽莎白曾与索菲说过：你能救他，索菲。你必须救他，但是自己也须足够坚强。[12] 令人遗憾的是，那版索菲过于软弱保守，而泽尔版的索菲比起真实的历史人物，更像女性主义时代的童话公主。&#xA;&#xA;        这版索菲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她也喜欢瓦格纳的歌剧，因此与路德维希有共同话题，路德维希待她就像待妹妹一样。在与路德维希结婚前，穿着朴素的索菲与个性洒脱的父亲在夕阳西下的田野边对话，父亲告诉她：女孩不必急着结婚，因为自由比任何一种看似光辉的未来都重要得多。&#xA;        她听了这话后没有回答，而是跳进河里嬉戏，将父亲的话甩在耳后。从这里可以看出，索菲接受到的是开明的家庭教育，她是不会伪饰的简单女孩。她爱路德维希，所以没有听从父亲的劝告，立马和路德维希订了婚。&#xA;&#xA;        婚前，路德维希去法国和谈，他告诉法国国王：未婚妻索菲非常善良，也是世界上唯一能带给他幸福的人。导演带着善意塑造索菲：她并非导致路德维希最终崩溃的力量之一，恰恰相反，她童话一般的热情与天真是路德维希的避风港。&#xA;&#xA;        订婚后，路德维希召回瓦格纳排演《罗恩格林》，想将这部歌剧作为新婚礼物送给索菲。在歌剧试演会上，索菲亲吻了路德维希，后者反应剧烈，一把推开并大声责骂她。索菲泣不成声，对路德维希说：“可是我的要求并不过分啊。”路德维希如梦初醒，走过去想扶起倒在地上的索菲，索菲却起身跑开了。&#xA;&#xA;        订婚取消了，索菲回到家乡。路德维希写了一封道歉信寄去，她读完后直接丢进柴火堆烧掉了。虽然流着泪，但她利落地转身离去，留下了一个果决的背影。她仍是那位骄傲的公主，即使知道爱是令人痛苦伤神的，也会在下一个爱发生的时刻不计后果，全情投入。&#xA;&#xA;受人爱戴的巴伐利亚国王&#xA;&#xA;        巴伐利亚人民至今将路德维希称为“我们亲爱的国王”（unser Kini），可见他深受民众爱戴。维斯康蒂没有着重表现这一点，在他的镜头下，路德维希不是巴伐利亚认同的圣像，他与人民没有什么交集。维斯康蒂几乎没有拍到巴伐利亚人民，只有一次——国王与几个男性平民一同玩乐，这是为了表现他的同性恋倾向。&#xA;&#xA;          而泽尔版与此不同，其中多次展现路德维希与民众的交互。他在加冕礼后发表讲话，王宫外满是欢呼的民众；瓦格纳的《特里斯坦》首演，剧院中的平民看到国王进场，纷纷喜悦地行礼；在与普鲁士的战争一触即发之际，学生们在王宫外的广场上游行，表示对国王和平主张的支持。&#xA;&#xA;         这种感情不是单向的，泽尔版路德维希比维斯康蒂版承担了更多义务，他爱他的子民们。他进行教育改革，试图将以军事为核心的国策转变为以艺术为核心，他与瓦格纳共同去看望学校里的孩子，给孩子们分发小提琴。战败后，他亲自视察班贝格，发表讲话稳定民心，检阅驻军抚慰伤病，还接见了许多地方官员。他尽力进入君主的角色，虽然从政治得失的角度来看，一切以失败告终，但这位传奇的童话国王在民间赢得了足够多的爱戴。&#xA;         &#xA;四、永恒的谜题&#xA;         &#xA;        维斯康蒂重点处理了路德维希与茜茜的关系与这位巴伐利亚国王的同性恋倾向，后者是前所未有的，《诸神的黄昏》因此在七十年代遭到巴伐利亚保皇党的抵制，一度无法上映。[13] 而维斯康蒂在电影中对路德维希同性恋倾向的描绘，以及他懦弱自私的那一面，丰富了路德维希的形象。贵族出身使维斯康蒂在拍摄这类题材的时候尤为得心应手，他善于描绘王室倾颓，镜头中的赫尔穆特·贝格始终带着孤离的神姿与阴郁的气息，正如路德维希本人，像一个古老的谜。&#xA;&#xA;        而在诺艾尔和泽尔合作的版本中，他们进一步展现了路德维希的同性恋倾向，为观众呈现了路德维希与侍卫霍尼希的柏拉图式爱恋。此外，他们重点处理了路德维希与艺术家瓦格纳的关系，借助索菲塑造了不同以往的女性形象。&#xA;&#xA;         正如本文开头引用的路德维希原句所说，他想做一个永远的谜题，而他也的确做到了。无论是维斯康蒂版的童话悲剧，还是泽尔版的悲剧童话，都丝毫没有减少路德维希二世身上的谜团：路德维希与茜茜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他与理查德·霍尼希之间又有着怎样的故事？他最后真的患上了精神疾病吗？还有他神秘的死亡。这些谜题也许没有人能解答，也正因此，关于路德维希的艺术作品才有着如此旺盛的生命力。他的传说被不断地改编加工，成为艺术家们永恒的灵感来源，正如2006年在德国上演的音乐剧《路德维希二世》中唱到的那样：&#xA;&#xA;         “路德维希国王，请听我们起誓：&#xA;         你活在我们每个人身上，&#xA;         你的敌人也将明白，&#xA;         他们的诡计终是徒劳！&#xA;         万岁，我们的王，指引我们前进&#xA;         我们永远忠实于他&#xA;         以全新之貌，建一座梦幻城堡&#xA;         其名应为未来。” [14]&#xA;&#xA;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xA;&#xA;[1] Ludwig II. Brief an Marie Dahn- Hausmann vom 25. April 1876, zit. nach von Böhm, Gottfried: Ludwig II. König von Bayern. Sein Leben und seine Zeit. Berlin: 1924, S.438&#xA;&#xA;[2] Vgl. Schiller, Friedrich: Die Braut von Messina oder die feindlichen Brüder. In: Seidel, Siegfried: Schillers Werke. Weimar: 1980, S5.-125.&#xA;&#xA;[3] Bericht des SWF-Fernsehmagazins &#34;Treffpunkte&#34; (1972):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5Rzo8KQH5rw&#xA;&#xA;[4] Ludwig II. [Ludwig]. 1972, TC: 00:45:00-00:45:06, Teil 5.&#xA;&#xA;[5] Bernd Kiefer: Der »Märchenkönig« als Künstler und Visionär.&#xA;&#xA;[6] Luchino Visconti: Aussage zu Ludwig II., zit. nach Schifano, Laurence: Luchino Visconti. Fürst des Films. Gernsbach: 1988, S.444&#xA;&#xA;[7] Hintergrundinformationen zur Reihe „religiöse Orientierungen“ der GEFAP e. V. 2003. &#xA;&#xA;[8]  [古罗马]维吉尔.牧歌集[M]. 杨宪益译注.上海：人民出版社，2015.&#xA;&#xA;[9] Neil W. Bernstein, Locus Amoenus and Locus Horridus in Ovid’s Metamorphoses[J]. Wenshan Review of Literature and Culture, 2011(5): 73&#xA;&#xA;[10] Nadine Heinkel, Goethes Werther und sein Verhältnis zur Natur[J]. Hausarbeit (Hauptseminar), 2008&#xA;&#xA;[11] Tilman Krause, Ludwig II. war der Mann, der sich nicht traut. WELT, 2012.12.27&#xA;https://www.welt.de/kultur/article112247514/Ludwig-II-war-der-Mann-der-sich-nicht-traut.html&#xA;&#xA;[12] Ludwig II. [Ludwig]. 1972, TC: 00:26:27-00:26:33, Teil 3.&#xA;&#xA;[13] Wir sind nichts als Pomp, Zeit, 1973.4.6: https://www.zeit.de/1973/14/wir-sind-nicht-als-pomp&#xA;&#xA;[14] Ludwig. Das neue Musical, Deutschland, 2006.&#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本文为《路德维希》影评，主要比较分析Luchino Visconti执导的1972版与Peter Sehr执导的2012版。全文约一万三千字，感谢阅读。</p>

<p>一、导入：童话国王的悲剧</p>

<p>    “我将永远会是一个谜题，对于别人与我自己而言都是如此。”[1] 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曾在给女演员Marie Dahn- Hausmann的信中如此写到，它最初出自席勒的古典悲剧《墨西拿新娘》。[2]</p>

<p>   这句话与童话国王本人同样蜚声遐迩，且的确道出了事实。在逾一百三十年后的今天，路德维希二世仍是一个谜，人们依然着迷于童话国王的个性、命运与他留下的文化遗产，巴伐利亚是如今德国最受欢迎的旅游地点。不仅如此，人们也以不同的媒介创作、传播着关于路德维希的艺术作品。最早的一次尝试是在1875年，Joseph Wurms为路德维希二世创作的浪漫主义作品《国王的宫殿》。</p>

<p>    随着技术发展，电影领域兴起了，路德维希的传奇性使他成为许多导演青睐的题材。1955年，赫尔穆特·科伊特纳（Helmut Käutner）拍摄了《路德维希二世》；1972年，卢奇诺·维斯康蒂（Luchino Visconti）拍摄了《诸神的黄昏》；2012年，彼得·泽尔（Peter Sehr）与玛丽·诺艾尔（Marie Noëlle）合作拍摄《路德维希二世》，他们对这位国王的诠释都有着鲜明的特色。</p>

<p>   本文主要对比72版与12版，两版拍摄时间相差近本世纪，自然有许多观念变迁，其中最明显的区别就是：72年《诸神的黄昏》是以童话国王为主角的悲剧，无论是从情节组织还是具体表达来分析，维斯康蒂拍的都是一出正统的古典悲剧，整部影片的理念是命运的不可抗拒性。路德维希身旁的每一个人，他所经历的每一个事件都暗示着他最终的没落。
   维斯康蒂曾说过：路德维希是一个不能适应他所在的环境的人，他超前于他的时代。他是一个彻底献祭于自己的幻想与梦境的人，因为他不可能在所身处的现实中实现自我。[3]也可以说，路德维希的心灵必然会驱使他走向没落，他是灵魂的结核病患者，甫一出生，就注定带着伤痛向着大海下降。</p>

<p>   而12版的路德维希虽然也带着悲剧气息，但从根本上说，它是个童话。里面的角色是经过提纯的，路德维希纯粹地热爱艺术，但同时也尽心履行君主的义务，他爱他的臣民们。
   与维斯康蒂版不同的是，路德维希的身边并不全是迫使他堕落的力量，而是始终有支持理解他的人，比如同样热爱音乐的内阁秘书助理约翰·卢茨、将他当做儿子一样看待的瓦格纳、陪伴了他一生的侍卫理查德·霍尼希与仆人洛伦茨。即使卢茨最后找医生判定路德维希为无力自理的病人，他的态度也不是酝酿阴谋，而是真切地为国王后来的“堕落”感到惋惜。与国王订过婚的索菲，也更像是一位勇敢的现代童话公主，而非维斯康蒂版中的政治牺牲品。</p>

<p>    具体来说，本文将从两部电影的内容、结构、拍摄手法、角色塑造及角色关系之间的分析来进行对比研究，重现关于这位童话国王的传奇。</p>

<p>二、卢奇诺·维斯康蒂《诸神的黄昏》（1972）</p>

<p>（一）内容与结构</p>

<p> 1. 第一部分</p>

<p>   维斯康蒂将全片明确分为五个部分。第一部分如此开场：伴随着缓慢的、忧郁的音乐，首先出现了一副宗教题材的穹顶画，之后镜头转向右下方，最终定格到年轻的路德维希脸上。
   维斯康蒂采用类似戏剧的报幕方式，安排了时代见证人的角色，他们在未来以回忆过去的方式进行叙述。第一位见证人在1864年路德维希的加冕礼前就已经是官员了，他说起了加冕礼。</p>

<p>   在华丽的宫廷背景中，路德维希的弟弟——年轻的奥托亲王问候了大臣们，伴随着庄严的背景乐，镜头移向了准备室中的路德维希，他拿起香槟杯一饮而尽。此时他的母亲走了进来，他喝下第二杯香槟，背景中的母亲向他投去轻蔑的一瞥。
   在严肃圣洁的宗教音乐中，仆人为年轻的王储披上华美的朱衣，他缓步走向宴会厅。之后，维斯康蒂以仰角拍摄路德维希，观众也借此体会到王室的威仪。
   下一位时代见证人讲述了路德维希提出寻找瓦格纳的请求。如果找不到瓦格纳，他不会前往巴特伊施尔进行政治结盟。
   此时画面一切，柔美的钢琴乐响起，伊丽莎白出场了，她在马场骑马，一旁的路德维希着迷地盯着她。在路德维希与伊丽莎白的交谈中，他们都表达了对公共事务的厌烦。此时伯爵夫人费伦奇走了进来，她从远处冷蓝色的冬季雪景中走来，这一背景与帐内以红色为主的内饰形成了对比。伊丽莎白拒绝了费伦奇的陪同，打算与路德维希二人出游。
   第三个时代见证人出现，讲述了瓦格纳的情况。瓦格纳一面欣喜于国王赐给他的房子与薪水，一面却嫌弃这还不够好。他对布罗先生和布罗夫人说，国王完全服从于他，还讲起了剧院的建造计划和自己的歌剧《特里斯坦》。当瓦格纳带着布罗夫人上楼参观自己的房子时，他抓住了她的手，布罗夫人告诉他，自己怀上了他的孩子。
   场景回到巴特伊施尔，路德维希和伊丽莎白在夜间雪景中散步。路德维希向伊丽莎白倾吐自己的艺术理念，向她描绘瓦格纳的歌剧是多么天才，并邀请她之后去玫瑰岛看《特里斯坦》的演出。当伊丽莎白和路德维希靠近拥吻时，镜头转向一旁潺潺的溪水。伊丽莎白回去后告诉表妹索菲，路德维希为她推迟了行程。她想让路德维希与索菲联姻，隔天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路德维希的骑马邀请，却在晚饭时将所有亲戚都请来，并将路德维希送给她的茉莉花转交到索菲手中。
   当路德维希得知伊丽莎白的丈夫不日即将到达此处，他愤怒地表示自己马上要回慕尼黑，留下了焦头烂额的伊丽莎白。</p>

<p>  2. 第二部分</p>

<p>   这部分从一段报幕开始：《特里斯坦》的首演耗费巨资。其中路德维希为了接伊丽莎白到玫瑰岛看戏花的钱被浪费了，因为伊丽莎白没有出席。
   等伊丽莎白到玫瑰岛时，路德维希兴奋地告诉她《特里斯坦》大获成功，但伊丽莎白打断了他，问他这一切花费了多少钱。路德维希慌了神，抱怨伊丽莎白只关心钱，他们因此开始争吵。伊丽莎白点出路德维希对她的爱只是无法被满足的幻觉，希望他承担起自己的责任，看清现实，与索菲结婚。</p>

<p>   下一幕是瓦格纳向路德维希抱怨自己被小报攻击，以及布罗夫人与瓦格纳事先串通，装作不经意间告诉路德维希：如果没人替瓦格纳还债，他就要离开慕尼黑。路德维希无法，只得答应帮瓦格纳还钱。
这之后大臣将瓦格纳与布罗夫人私通的信件呈交路德维希，他才发现瓦格纳、布罗先生和布罗夫人三人一直在玩弄他，眼中盛满泪水的路德维希倒在座椅上。最后瓦格纳收到路德维希的信，里面写明请他们离开慕尼黑。
   在瓦格纳辞行后，又一位时代见证人出场报幕，他告知观众，第一次战争临近了，路德维希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不稳定。弟弟奥托亲王将上战场，他去伯格堡（Schloss Berg）找隐居的路德维希。国王拒绝面对现实，也不想发起战争。但他注意到奥托的精神并不好，便关上了月相屋的灯，因为窗帘拉上了，屋子漆黑一片，只能听到时钟走动的声音。奥托告诉路德维希，他的眼睛总是觉得刺痛，而且睡眠质量也不好。这也为后期奥托罹患精神疾病埋下了伏笔。</p>

<p>   一次夜间出行时，路德维希透过枝桠和矮林看到了一名年轻的侍卫光着身子在湖中洗澡。他看了一会儿后，大声质问侍卫在那里干什么，侍卫惊恐地出水跑向他。他僵硬地转开了目光，又说了些不必要的话，将自己的大衣脱给了侍卫。
   之后的一幕导演采用了半景拍摄、近景特写的手法。路德维希头发凌乱，绝望地将脸埋在手中，低声祷告着。此时杜克海姆公爵（Graf Dürckheim）走进房间告诉他，奥地利和巴伐利亚的联盟打了败仗。他们之间接下来的对话，也是杜克海姆站在朋友立场上的劝说，揭示了路德维希的自私软弱，他想要的自由和幸福是一种超出社会规则边界的特权。
   下一段是路德维希回宫告知母亲，自己要与表妹索菲联姻，履行王室的义务。</p>
<ol><li>第三部分</li></ol>

<p>   路德维希与索菲订婚的消息传开了，在家族聚会上，大家都向他们道贺，路德维希也平静地微笑应对。此时伊丽莎白走了进来，路德维希和伊丽莎白一同走进副室，镜头紧紧跟着他们。在副室中，路德维希向伊丽莎白展示了计划要建造的宫殿的油画，并邀请她隔天共同骑马出游，她拒绝了。下一幕是忧郁地坐在钢琴前哼唱《罗恩格林》选段的索菲，这暗示着她与路德维希之间的情感进展并不顺利。
   下一位时代见证人告诉观众，因为新婚，路德维希开始着手建造宫殿的事宜，并且打算邀请瓦格纳回到慕尼黑，婚礼因此被推迟了。
索菲听说了有关路德维希与伊丽莎白关系的流言，她忍不住向伊丽莎白抱怨，后者大怒，打了索菲一耳光后又安慰她，让索菲不用担心任何女人会与她争夺路德维希。如果她足够强大，就可以拯救他，婚礼也不能再拖延下去。</p>

<p>   然而在另一边，路德维希却与神父表达了想要取消订婚的意愿，他不爱索菲，这段婚姻注定是让索菲失望的。神父为他讲罪行，让他不可被恶魔所引诱，路德维希只得打消念头。在他顺从神父之后，观众可以看到，他去了侍卫理查德·霍尼希睡觉的地方，在壁炉的火光映照下慢慢靠近熟睡中的侍卫，他亲吻了霍尼希。
   订婚最终还是被取消了。一位时代见证人说，自从订婚取消后，国王就不管国事，只关心他那在建的城堡。而奥托亲王的情况也日益糟糕，国王母亲的使者去到国王的住处，想要告诉他这一消息，却被侍卫拦住了。而已经等待数个小时的霍恩施坦男爵还未能见到国王，他为国王带来了凡尔赛的消息。男爵等不下去了，便闯进国王寝宫。
   彼时国王手持方帕捂着半边脸，光线昏暗的房中的气味令人难以忍受。霍恩施坦将俾斯麦的信交给国王，建议国王签字。路德维希反应剧烈，因为他意识到，巴伐利亚将变成普鲁士的奴仆，与此同时他的牙更疼了，不规整的胡子与凌乱的发型更衬出他的病容。尽管霍恩施坦向他强调巴伐利亚没有选择，但路德维希仍然拒绝签字。霍恩施坦态度强硬地建议巴伐利亚应立即结盟，路德维希瘫倒在座椅上。</p>

<p>   下一个场景是奥托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肢体语言激烈。路德维希到病房前，看到了弟弟的模样，让护卫退下，上前抱住了弟弟，眼中蓄满泪水。</p>
<ol><li>第四部分</li></ol>

<p>   开头圣诞树的摆置暗示观众们已经到了圣诞节。瓦格纳在自己的房子里与改嫁给他的布罗夫人以及他们的儿子听乐团的演奏。接下来一位时代见证人抱怨，无论瓦格纳是否被驱逐出慕尼黑，国王总会为他花钱。</p>

<p>   下一幕是戏剧《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结尾，罗密欧的演员凯因茨收到了国王使者送来的戒指和见面邀请。凯因茨根据邀请去了林德霍夫堡（Schloss Linderhof），国王站在船上等他，船下是被彩光照亮的湖面，浪漫的背景乐烘托出了梦幻的氛围，但画面是暗色调的。
   画面一转，凯因茨从宫殿中的床上醒来，一位大臣对他说，国王想要与之交谈的是他的角色，而不是他本人。只要他能演出那些英雄角色，国王就会重用他。于是在吃午饭时，凯因茨朗诵了关于十四世纪瑞士传说英雄威廉泰尔的诗篇，国王因此受到鼓舞，提出了要与凯因茨同游瑞士、意大利，并许诺送他昂贵的首饰。但路德维希告诫凯因茨，如果想要得到他的庇护，就必须对他忠诚，而不能像瓦格纳那样欺骗他。</p>

<p>   然而下一位时代见证人说，凯因茨将国王写给他的信、送给他的首饰都转卖出去了，那些信最后到了一位大臣手上，将被作为判定路德维希患有精神疾病的证据。另一位时代见证人则抱怨国王的城堡建造几乎掏空国库。
   下一幕是伊丽莎白造访路德维希的三座宫殿，此时瓦格纳已死。伊丽莎白首先参观了林德霍夫堡的维纳斯洞穴（Venusgrotte），然后去了赫伦基姆湖新宫（Schloss Herrenchiemsee），在看过那些华丽的洛可可式建筑后，伊丽莎白在空无一人的镜厅倏忽大笑。</p>

<p>    最后，她去了新天鹅堡，而路德维希不敢见她，从一个房间跑到另一个房间，他的脸色愈加苍白。他让仆人告诉伊丽莎白，他病了，不便见客。伊丽莎白离开了。</p>

<p>    此后，路德维希的堕落加速了。之后的场景展现了他在昏暗的房间与一群男仆人玩捉迷藏的游戏，其中的一些年轻男人甚至衣不蔽体。后来他们一起喝啤酒，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背景中有一扇窗户，显示出当时是冬夜，深蓝天幕下是纷飞的大雪。路德维希的玩乐结束了，便出门坐上了等他的雪橇，消失在黑夜之中。
 
5. 第五部分</p>

<p>   最后一部分的开场是内阁会议，大臣们在商量找医生将路德维希鉴定为不具自理能力的人，加以看护。杜克海姆公爵听到了，表示虽然国王近年的确隐居不理政务，而且为城堡建造花了很多钱，但这些钱首先是要经过内阁批准才能动用的，是有人希望国王变的昏庸。内阁大臣们对这项指控感到愤怒，最终决定请来医生鉴定国王的精神状况。</p>

<p>   下一位见证人是古登医生，他朗读了对国王的医学鉴定，宣布国王患上了妄想症，失去了自理能力。
   在一个雷雨夜，内阁派去带回国王的人抵达了目的地。路德维希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大声呼喊警卫队，让他们逮捕抓他的人，那些人被暂时控制了。杜克海姆公爵表示，他愿意陪国王去慕尼黑组织人民和军队，路德维希拒绝了。杜克海姆还提出让路德维希去别的国家生活，他同样拒绝了，于是杜克海姆意识到了守住皇权的无望。当路德维希向他要毒药时，他又惊又惧。
   杜克海姆释放了内阁大臣派来的人，与此同时，路德维希与最信任的仆人交谈，说他相信灵魂不灭和上帝的正义，并认为溺死是一种唯美的死法。他送了一些钱和自己的钟表给侍卫，便被人抓走了，他们把他带去了伯格堡。
   在伯格堡，他被告知他必须调整自己的作息，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他所住房间的门上有一个小孔，以便医生可以随时观察到他的举动。霍恩施坦男爵去看望了他，霍恩施坦仍然有着无可挑剔的礼仪，祝他早日康复。</p>

<p>   路德维希表现得非常冷静，他向古登医生提出了外出散步的要求，医生答应了，他们共同出行。路德维希与古登说，他想永远做一个谜题。他们的身影渐远，此时画面转到留在伯格堡吃晚餐的众人身上，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位大臣提到，国王和医生出去的时间似乎太久了，于是派人出去搜寻他们的踪影。
   霍恩施坦将电报发至慕尼黑，然后带上手枪冲进了雷雨夜，他告诉大家，如果他找到了国王，就往空中鸣枪。最终他们在湖中找到了古登医生，另一艘船找到了国王的尸体。伴随着悲伤的钢琴乐，人们聚到了两具尸体旁。霍恩施坦来到现场，大声宣告：“国王自杀了。为了成功自杀，他先杀死了古登医生。”[4]
   镜头最后一次回到路德维希的脸上，画面定格。
     
（二）角色分析</p>
<ol><li>自甘没落的意志</li></ol>

<p>   维斯康蒂版的路德维希与泽尔版最大的不同在于：他镜头下的路德维希，灵魂中便带着自毁的倾向，他的意志是求没落的。泽尔版的路德维希或可说是行差踏错，偶然滑向深渊，维斯康蒂版路德维希的下行则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宿命感。
   加冕礼前，路德维希喝香槟的双手因紧张而颤抖，他穿着红蓝相间的制服，发型一丝不苟。深色的头发显得他更为苍白：这位继承人就要进入国王的角色了，他的外在表现反映出了这个任务于他而言的艰巨。导演在其后安排了路德维希不穿制服的场景，和伊丽莎白见面时，他穿着黑棕色的大衣或斗篷。维斯康蒂用服装的改变烘托出不同的氛围，从中他区分了路德维希的个人愿望、想象与幻觉以及臣民对作为巴伐利亚国王的他的期待，从一开始，路德维希就是割裂的。</p>

<p>   每一次冲突都是路德维希崩溃之路上的一块砖石。那些冲突不止是从心理意义上，而且也是在物理意义上压倒了他。从心理层面来看，首先是履行作为国王的义务带给他的压力，他并不擅长处理政务。
   此外，在那个时代，无论是从社会准则来看，还是从宗教角度来看，同性恋都是禁忌的，路德维希必须抑制这种倾向，所以他与索菲订婚了。在《诸神的黄昏》中，路德维希总是被误解，这也是一再让他失望的原因。先是欺骗他的瓦格纳，然后是辜负他的信任向大臣告密的凯因茨，还有伊丽莎白。尽管伊丽莎白与路德维希的灵魂相似，但伊丽莎白强迫自己面对现实。她不止一次指责路德维希对现实的逃避，以及在瓦格纳身上耗费的钱财。</p>

<p>   维斯康蒂同样从物理层面表现了国王的没落与下行。他隐居后开始牙疼，且牙齿发黑。霍恩施坦男爵进入房间后，看到的国王是这样的：用手帕捂着口鼻，只露出了浮肿苍白的半张脸。他对霍恩施坦提出的那些问题表明他对自己国家正在发生的动荡一无所知。当他知道巴伐利亚必须臣服于普鲁士时，他露出了绝望的神情，半张脸沉在黑暗里。
   路德维希的举动也是割裂的，一面是好静且有魅力的，比如和伊丽莎白或瓦格纳相处时；另一面是易怒的、歇斯底里的，这点在他还年轻时就有所体现，每次事情不顺他意时，他都会失控。
   国王是追星星的人，却在黑夜中被绊倒。[5]《诸神的黄昏》中，路德维希不是所谓为了国民利益而牺牲的高尚殉道者，他只是一个尝试逃避身份带来的义务，按照自己的愿望构建乌托邦，最终却不得不于现实中没落的个体。</p>
<ol><li>否定义务的自由</li></ol>

<p>   泽尔版的路德维希固然爱自由，可也爱臣民。他继位初期尽力履行国王的义务，甚至为了义务主动牺牲自由。而维斯康蒂版的路德维希对自由的追求很早就压倒了由义务产生的道德感。</p>

<p>   第一次与普鲁士开战时，他躲去伯格堡。弟弟奥托亲王找到他，然而他甚至不知道战争发生了。因为他不喜欢战争，所以也没有发号施令，他拒绝面对现实，履行应尽的义务。</p>

<p>   维斯康蒂没有用很多场景重现路德维希一生中重大的历史事件或政治事件。这些事件他都借助见证人的话或顺便提及的方式带过，除非关系到路德维希的性格的发展。比如：电影中提及第一次战争的意图是让观众意识到路德维希逃避现实的倾向和奥托初露端倪的精神病症。
   在杜克海姆男爵与路德维希的一次对话中，杜克海姆指责他想要的只是作为特权的自由，他为自己创造自由的时候否定了义务。真实和寻求触不可及的梦毫无关系，当自由成为少数人的特权时，那就不是自由了。自由应是属于每个人的权利。
   从这里可以看出，维斯康蒂解读路德维希时始终带着批判的态度。他曾说过：路德维希不仅是国王，也是现实的牺牲品。我对作为英雄的他不感兴趣，我想看到的是人本身。[6] 所以维斯康蒂塑造了这样一个有着懦弱自私的一面的童话国王，而泽尔版的路德维希则更像纯粹的受害者，他纯真无暇，不曾否定自己的义务，只是实在无能履行。
       </p>
<ol><li>逃避肉体的灵魂</li></ol>

<p>   路德维希渴求艺术，他想让艺术成为他统治的基础，以艺术滋养人民的精神生活。就像他和伊丽莎白说的，在他看来，艺术是他能给人民最好的礼物。在泽尔版中，路德维希对艺术的热爱是纯粹的，艺术的意义不是避难所或安慰剂，他为艺术而艺术。其中观众也能直观地感受到瓦格纳的才华，瓦格纳在指导歌剧时展现出了专业素养和高超的艺术品位；当《特里斯坦》首演成功后，瓦格纳在后台激动落泪，这些细节无不表现出他是一位货真价实的艺术大师，而路德维希的鉴赏品味也是超越时代的。
   但《诸神的黄昏》中，路德维希献身于艺术的举动更像是为了逃避现实。他的灵魂逃避着作为国王的沉重肉体，而艺术可以承载他的灵魂，让他短暂地沉浸在英雄梦想之中。与泽尔版一样，维斯康蒂的路德维希作为瓦格纳的资助人，十分尽心，要求慕尼黑剧院用最新的灯光技术且不断修缮剧院，但在维斯康蒂版中，与其说瓦格纳是伟大的艺术天才，不如说他是自私狡猾的小人。
   虽然路德维希一直坚持瓦格纳是伟大的作曲家，但其他时代见证者都瓦格纳提出了严厉的谴责和指控。而且瓦格纳本人的行为也是相对消极的，他虚荣自满，与布罗夫人私通，欺骗路德维希。维斯康蒂并未展现瓦格纳对艺术的热情和天赋。
   瓦格纳的形象也影响了观众对路德维希的印象：与其说是发自内心热爱艺术的人，不如说是宁可迷失在艺术幻想之中也不愿面对现实的，逃避肉体的灵魂。</p>
<ol><li>一切重者都将变轻</li></ol>

<p>   泽尔版对路德维希死亡情状的摹写是神秘主义的，天气明媚，随着瓦格纳歌剧《罗恩格林》中那支《遥远的国度》响起，国王沉入水中，重回年轻。他忠实的仆人洛伦兹仿佛对国王的死亡有所感应，在另一头的城堡里突然说：再见，我的国王。
   而维斯康蒂对路德维希死亡的处理非常平实。那是一个下着雷雨的夜晚，这和史实相符。维斯康蒂给出了足够多的暗示告诉观众路德维希是自杀的，但他没有将这个过程拍摄出来。与泽尔版的路德维希主视角不同，维斯康蒂让观众体验到的视角是——也是后世史书的一手消息来源——那些在伯格堡中惶惶不安的大臣。观众跟随着大臣寻找下落不明的国王，直到霍恩施坦男爵的一声枪响响起，医生与国王的尸体被人搬上地面，观众才看到了路德维希死亡的情状。
   此处维斯康蒂还暗示了关于霍恩施坦的阴谋论。霍恩施坦在出发寻找国王之前就给慕尼黑发了电报，而且在找到尸体后，他立马为这件事下了论断：国王是自杀的，他为了自杀顺利，先杀了医生。此时他的眼镜反光，观众看不到他的眼神。联合之前杜克海姆男爵在内阁会议上说，有人希望国王不理政务，不难推断出关于篡权的阴谋。</p>

<p>   全篇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死去的路德维希的脸上，那张脸苍白浮肿，叫人难以辨出路德维希年轻时美丽过的痕迹。在维斯康蒂的表达中，死亡并非庆典或暗示彼世幻想开端的童话。死亡没有浪漫主义的成分，这是且仅是悲剧的落幕。但陪伴路德维希走过沉重一生的观众，却在这个时刻难以避免地获得了一种轻逸感。即使没有天国与来世，这沉重者也因死亡隔断了死者与冷酷无情、满是苦难的生者世界而变轻。</p>

<p>三、彼得·泽尔《路德维希二世》（2012）</p>

<p>（一）内容与结构</p>

<p>        影片开场，王储路德维希骑马躲开大臣们的追寻，画面明亮，氛围轻松。这一幕与他听瓦格纳格局的画面交错进行，观众马上在心中建立起了一个爱好艺术、富有活力的王储形象。之后他去靶场参观，肢体语言透露出他对武器的负面情绪，父亲夺过他手中的瓦格纳剧本撕掉，怒斥他是个空想家。
        不久后，他的父亲马克西米利安二世去世，他必须继承王位。在一个战争与饥荒并不鲜见的时代，他坚信艺术能带给人们一个更好的世界，他的王国应以艺术与文化之美为尊，因此他继位后没有投资军事武备，转而将重点放在剧院、音乐与艺术教育上。
        他喜欢与同样热爱瓦格纳的表妹索菲共度闲暇时光。在他继位后，他便派内阁秘书助理，同时也是音乐爱好者的约翰·卢茨寻找瓦格纳。与此同时，他在继位初期展现出了一定的政治热情，致力于教育改革，并向伊丽莎白皇后诉说自己的以艺术教化人民之理念，伊丽莎白对此并不赞同。</p>

<p>       路德维希的内阁不支持他与瓦格纳来往，为了瓦格纳，他逐渐不理政事。当首战消息传来时，他正与瓦格纳在巴伐利亚的山上谈论艺术理想。这位作曲家建议他换掉主战的激进内阁，后被内阁大臣找来的人堵在小巷里殴打。路德维希出于保护瓦格纳的想法，要求他离开巴伐利亚。瓦格纳情绪激动地向路德维希讨要说法，他也不想与瓦格纳分离，便提出退位的想法。瓦格纳将他看作儿子一般，不愿他退位，当下决定离开巴伐利亚。
       路德维希不得不同意与普鲁士开战，巴伐利亚战败，他躲去玫瑰岛。侍卫理查德·霍尼希一直陪在他身边，他的同性恋倾向也初见端倪。他强自压抑，为了扭转败局，视察全国各地，并计划与表妹索菲联姻。与索菲订婚后，他召回瓦格纳排演新婚礼物《罗恩格林》。但由于对罗恩格林的选角意见不一，路德维希与瓦格纳最终分道扬镳。与索菲的订婚也因路德维希无法接受女人而取消。</p>

<p>       除去内忧，还有外患。俾斯麦为统一德国采取的强硬手段粉碎了巴伐利亚主权独立的梦想，路德维希的弟弟奥托亲王因此患上严重的精神疾病，被送去与世隔离的治疗所。路德维希向神志不清的弟弟承诺会为他修建一座城堡，在里面他可以做他自己，路德维希自己也渴求着这样一处所在。</p>

<p>         他忽视财政问题，花费大量金钱修建城堡，终日沉迷于歌剧艺术。一次城堡失火，侍卫霍尼希为救火被烧城重伤，路德维希与躺在病榻上的他互诉衷情。内阁大臣卢茨多年来一直怀疑路德维希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他请来医生鉴定路德维希的精神健康，并强行将他带去伯格堡（Berg Schloss）治疗。路德维希对失去王权的局面与伯格堡的治疗环境感到绝望，趁着与医生共同外出散步的机会逃远，跳入施坦贝尔格湖（Starnberger See），结束了自己的一生。</p>

<p>（二）角色分析</p>
<ol><li>路德维希二世的牧歌式理想  
        泽尔版《路德维希二世》与维斯康蒂版最大的不同之一就体现在路德维希二世的宗教倾向上。在维斯康蒂的版本中，一如史实，开头就点明了路德维希二世信仰罗马天主教。在影片开头，观众首先看到的是一副穹顶画，其上天使张开了双臂。镜头慢慢转向右下方，展现出一个华丽的空间，最终定格到趴伏在神父身旁的王储年轻迷茫的脸上。在影片中，神父多次出场，路德维希则真诚地向他忏悔或祈祷。
       而泽尔版《路德维希二世》中并未设置神父这一角色，囿于时代背景，场景中无法避免地出现了天主教文化元素，但根据电影的总体表达，不难看出这版路德维希二世的信仰实质上更接近泛自然神论（Pantheism）。泛自然神论者认为：神就在自然万物之中，神性自宇宙结构流溢而出，它与万物同源同流。[7]神是自然本身，不具有人格意义。
        在泽尔的版本中，他将路德维希二世与自然的关系作为重点呈现给观众。影片开场，路德维希二世为躲开大臣们的追寻，骑马奔向丛林。这一场景与他听瓦格纳歌剧的画面交替出现，似是将歌剧中的牧歌式理想带入了现实。
        这之后还有路德维希二世与伊丽莎白一起外出骑马的场景。他们来到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椴树下，路德维希二世对伊丽莎白说：记得这棵已有上百年历史的老椴树吗？他在这棵树下向伊丽莎白诉说他想用艺术教化子民的理想，一丛丛嫩绿绚丽的新叶也掩映不了这位童话国王脸上飞扬的神采。
        路德维希二世找到作曲家瓦格纳之后，除了拨款支持他的艺术事业，还与瓦格纳共同出游，他们坐在一望无际的芳草地上畅谈艺术。路德维希二世还请喜欢的歌剧演员去野外演出，他命令那位演员爬上高台，在群山之间歌唱。而他听着这荡漾于群山的优美歌声，神情陶醉。
       自然与理想的和谐呈现出一种田园牧歌式的生活，尽管这些时刻在本片路德维希的一生中是短暂甚至虚幻的，但它们的确展现出大自然对路德维希近乎亲缘性的吸引。当他身处自然之中，那些心中崇高的艺术理想、美好的未来愿景与外在的自然风物融为一体，为他带来了片刻的惬意与安宁。</li></ol>

<p>        类似的表达将西方文学中的佳境（Locus Amoenus）传统迁移至电影艺术。西方文学中的“佳境”特指对自然的理想化描述，该传统可追溯至古罗马时期维吉尔的《牧歌集》（Eclogae）。佳境的要素，可从《牧歌集》第一节中窥得一二：
         提屠鲁啊，你在榉树的亭盖下高卧，
         用那纤纤芦管试奏着山野的清歌；
         而我就要离开故乡和可爱的田园。
         我逃往他国；你则在树荫下悠闲，
         让山林回响你对美貌阿玛瑞梨的称赞。[8]</p>

<p>        奥维德笔下的佳境也具有以上这些典型特征，即远离尘世的小树林，潺潺溪水，清凉的阴影与芳草地与岩石。[9] 在《路德维希二世》中，这样的场景亦多次出现，路德维希不止一次躺卧在百年椴树的华盖之下，或纵马于葱茏草木之中。大自然是物质界的乐园，也是他内心优胜美地的具象体现。自然让他可以寻找自我，不会强加必须遵守的律令与规则给他。[10]
        而自然对路德维希而言不仅是乐园，也是避难所。与普鲁士的第一次交锋以巴伐利亚战败为结局，之后路德维希二世逃去了施坦贝尔格湖旁的玫瑰岛，他独自蜷缩在岛上的老椴树下，逃向大自然是他寻求精神庇护的方式。</p>

<p>        此时，他在幻想中看到了自己沉入湖水，侍卫霍尼希跳入水中将他托起。从幻想中惊醒后，他看到了霍尼希近在眼前，便抑制不住主动亲吻了霍尼希，后者因此逃开，路德维希也打了自己耳光以示懊悔。他要求霍尼希与他一起跪在椴树下向神发誓：此生不再与人亲吻。这一情节是对这位国王信仰泛自然神论的最好体现，他对自己同性恋倾向的忏悔与维斯康蒂版不同，不是在王宫里与神父对话或一个人在封闭的房间里做出祈祷的手势，而是在自然中向着与天地同在的非人格神起誓明志。显然，他信仰自然。</p>

<p>        有作为佳境的自然胜景，当然也有与之相对的可怖之地（Locus Terribilis）。影片前半部分，在路德维希仍是王储时，他被迫参观靶场，士兵在他眼前演练打靶。路德维希紧紧抱着瓦格纳的剧本，露出了惊惧的神情。靶场与他处理政务的处所正是可怖之地，它们激发出他负面阴郁的情绪。而在维斯康蒂版路德维希二世之中，于贝格饰演的路德维希而言，人间几无佳境，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可怖之地。也因此，泽尔版更像光明世界与黑暗世界二分明确的童话，而维斯康蒂版则是一出彻头彻尾的古典悲剧。</p>

<p>        本片的路德维希二世天性喜好自然，怀有田园牧歌式的理想。即使是迎接死亡之时，也不见他的怯懦恐惧，投入湖中的路德维希二世变回了年轻的模样，背景乐是瓦格纳歌剧《罗恩格林》中那支《遥远的国度》。童话国王于水中平静微笑，也许这份平静正源于他最终得以回归那个遥远的国度——自然的怀抱。</p>
<ol><li>  路德维希二世的同性恋倾向</li></ol>

<p>        与维斯康蒂版不同，泽尔版的《路德维希二世》中更明确地呈现了这位童话国王的同性恋倾向。虽然与贝格版一样的是，萨宾出演的路德维希二世也因身为君主而不得不压抑这种倾向，但自我压抑的程度不同。这一版里，路德维希二世更能面对自己的同性恋倾向，这与上一节中提到的两版主角不同的宗教观有所联系。</p>

<p>        维斯康蒂版路德维希二世信仰罗马天主教，在社会与宗教的双重压迫之下，这种倾向与深重的罪感相连，因此他不得不全力抑制。而泽尔版路德维希二世亲近自然，更能接受人之本性，自我压抑程度没有那么深。
        维斯康蒂在展现巴伐利亚国王的同性恋倾向时，往往将场景设定在昏暗的封闭空间，似乎暗示着这一切见不得光，且国王总是同时与多名男子嬉戏。而在泽尔版中，路德维希二世对男性的爱只通过与侍卫霍尼希的关系呈现，他们相处的场景多数是洒满阳光而又生机勃勃的自然美景，导演意在拍摄一段罗曼史。</p>

<p>        国王首次展露性倒错感是在加冕仪式前如纳西瑟斯一般亲吻了镜中的自我，加冕后，他为自己设计了发型，并给照片上的自己涂上了口红。他沉迷于自我表达，也不认为个体的客观性别是单一的。[11] 后来他爱上了侍卫理查德·霍尼希，在玫瑰岛上亲吻了对方却被逃开，从此发誓不再与人亲吻。与索菲订婚后，索菲在《罗恩格林》的试演会上亲吻了路德维希，路德维希猛地推开她并训斥她，这也是从反面描绘他的同性恋倾向。
        虽然他发誓不再亲吻，也不许霍尼希靠近他三步之内，却在全片最后一部分，霍尼希因抢救着火房屋中的宫殿图纸而被严重烧伤、卧床修养时，真挚地问他：“如果我不是国王，你愿意和我在一起生活吗？甚至说，你会爱我吗？”这是他对自我性向的一个体认，他意识到了在国王身份之下的“我”的存在也是正当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泽尔版《路德维希二世》是一个遗憾却温暖的童话，尽管路德维希二世未能与霍尼希相伴到老，但霍尼希忠实地陪伴了他数十年；虽然路德维希二世至死都没有摆脱身上的枷锁，但的确与真实的自我达成了部分和解。</p>

<p>3.  永恒的女性</p>

<p>        伊丽莎白与索菲是路德维希的人生中十分重要的两位女性，两版电影也分别刻画了这两位女性的形象。
        维斯康蒂在电影中赋予了路德维希与伊丽莎白的关系重大意义，大多宣传海报上都是两人并立的画面，但却很难说他塑造的是一段浪漫关系。维斯康蒂版的伊丽莎白是路德维希的镜像，路德维希对她的好感正源于两人的相似之处，比如他们都厌恶单调的王宫生活、不愿履行王室的象征义务，但她同时监管着路德维希。罗密·施耐德饰演的伊丽莎白是有些不近人情的，尽管她与路德维希的灵魂有相似之处，但伊丽莎白的生活更贴近尘世。她明知路德维希喜欢男人，却为他与表妹索菲牵线搭桥。
        泽尔版的伊丽莎白与维斯康蒂版的相同之处在于：她也会指责路德维希夸张的艺术开销与过于奢华的宫殿。但相比维斯康蒂版呈现的有着强烈控制欲、复杂多面、谜题一般的伊丽莎白皇后，本片中的茜茜公主略显单薄。她与其他反对国王在艺术事业上花费过多精力的大臣一样，代表压迫路德维希的力量，并无鲜明的个性。
         相比之下，泽尔版的索菲则令观众惊喜。在维斯康蒂的安排下，索菲只是一个政治联姻的牺牲品。维斯康蒂借助索菲展现路德维希与伊丽莎白的个性，而索菲本人没有自主性。在女导演诺艾尔与泽尔合作拍摄的这一版中，索菲的形象更加立体，她变成了一位有自我决断能力的勇敢女性。
         维斯康蒂版的伊丽莎白曾与索菲说过：你能救他，索菲。你必须救他，但是自己也须足够坚强。[12] 令人遗憾的是，那版索菲过于软弱保守，而泽尔版的索菲比起真实的历史人物，更像女性主义时代的童话公主。</p>

<p>        这版索菲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她也喜欢瓦格纳的歌剧，因此与路德维希有共同话题，路德维希待她就像待妹妹一样。在与路德维希结婚前，穿着朴素的索菲与个性洒脱的父亲在夕阳西下的田野边对话，父亲告诉她：女孩不必急着结婚，因为自由比任何一种看似光辉的未来都重要得多。
        她听了这话后没有回答，而是跳进河里嬉戏，将父亲的话甩在耳后。从这里可以看出，索菲接受到的是开明的家庭教育，她是不会伪饰的简单女孩。她爱路德维希，所以没有听从父亲的劝告，立马和路德维希订了婚。</p>

<p>        婚前，路德维希去法国和谈，他告诉法国国王：未婚妻索菲非常善良，也是世界上唯一能带给他幸福的人。导演带着善意塑造索菲：她并非导致路德维希最终崩溃的力量之一，恰恰相反，她童话一般的热情与天真是路德维希的避风港。</p>

<p>        订婚后，路德维希召回瓦格纳排演《罗恩格林》，想将这部歌剧作为新婚礼物送给索菲。在歌剧试演会上，索菲亲吻了路德维希，后者反应剧烈，一把推开并大声责骂她。索菲泣不成声，对路德维希说：“可是我的要求并不过分啊。”路德维希如梦初醒，走过去想扶起倒在地上的索菲，索菲却起身跑开了。</p>

<p>        订婚取消了，索菲回到家乡。路德维希写了一封道歉信寄去，她读完后直接丢进柴火堆烧掉了。虽然流着泪，但她利落地转身离去，留下了一个果决的背影。她仍是那位骄傲的公主，即使知道爱是令人痛苦伤神的，也会在下一个爱发生的时刻不计后果，全情投入。</p>
<ol><li>受人爱戴的巴伐利亚国王</li></ol>

<p>        巴伐利亚人民至今将路德维希称为“我们亲爱的国王”（unser Kini），可见他深受民众爱戴。维斯康蒂没有着重表现这一点，在他的镜头下，路德维希不是巴伐利亚认同的圣像，他与人民没有什么交集。维斯康蒂几乎没有拍到巴伐利亚人民，只有一次——国王与几个男性平民一同玩乐，这是为了表现他的同性恋倾向。</p>

<p>          而泽尔版与此不同，其中多次展现路德维希与民众的交互。他在加冕礼后发表讲话，王宫外满是欢呼的民众；瓦格纳的《特里斯坦》首演，剧院中的平民看到国王进场，纷纷喜悦地行礼；在与普鲁士的战争一触即发之际，学生们在王宫外的广场上游行，表示对国王和平主张的支持。</p>

<p>         这种感情不是单向的，泽尔版路德维希比维斯康蒂版承担了更多义务，他爱他的子民们。他进行教育改革，试图将以军事为核心的国策转变为以艺术为核心，他与瓦格纳共同去看望学校里的孩子，给孩子们分发小提琴。战败后，他亲自视察班贝格，发表讲话稳定民心，检阅驻军抚慰伤病，还接见了许多地方官员。他尽力进入君主的角色，虽然从政治得失的角度来看，一切以失败告终，但这位传奇的童话国王在民间赢得了足够多的爱戴。
         
四、永恒的谜题
         
        维斯康蒂重点处理了路德维希与茜茜的关系与这位巴伐利亚国王的同性恋倾向，后者是前所未有的，《诸神的黄昏》因此在七十年代遭到巴伐利亚保皇党的抵制，一度无法上映。[13] 而维斯康蒂在电影中对路德维希同性恋倾向的描绘，以及他懦弱自私的那一面，丰富了路德维希的形象。贵族出身使维斯康蒂在拍摄这类题材的时候尤为得心应手，他善于描绘王室倾颓，镜头中的赫尔穆特·贝格始终带着孤离的神姿与阴郁的气息，正如路德维希本人，像一个古老的谜。</p>

<p>        而在诺艾尔和泽尔合作的版本中，他们进一步展现了路德维希的同性恋倾向，为观众呈现了路德维希与侍卫霍尼希的柏拉图式爱恋。此外，他们重点处理了路德维希与艺术家瓦格纳的关系，借助索菲塑造了不同以往的女性形象。</p>

<p>         正如本文开头引用的路德维希原句所说，他想做一个永远的谜题，而他也的确做到了。无论是维斯康蒂版的童话悲剧，还是泽尔版的悲剧童话，都丝毫没有减少路德维希二世身上的谜团：路德维希与茜茜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他与理查德·霍尼希之间又有着怎样的故事？他最后真的患上了精神疾病吗？还有他神秘的死亡。这些谜题也许没有人能解答，也正因此，关于路德维希的艺术作品才有着如此旺盛的生命力。他的传说被不断地改编加工，成为艺术家们永恒的灵感来源，正如2006年在德国上演的音乐剧《路德维希二世》中唱到的那样：</p>

<p>         “路德维希国王，请听我们起誓：
         你活在我们每个人身上，
         你的敌人也将明白，
         他们的诡计终是徒劳！
         万岁，我们的王，指引我们前进
         我们永远忠实于他
         以全新之貌，建一座梦幻城堡
         其名应为未来。” [14]</p>

<p>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p>

<p>[1] Ludwig II. Brief an Marie Dahn- Hausmann vom 25. April 1876, zit. nach von Böhm, Gottfried: Ludwig II. König von Bayern. Sein Leben und seine Zeit. Berlin: 1924, S.438</p>

<p>[2] Vgl. Schiller, Friedrich: Die Braut von Messina oder die feindlichen Brüder. In: Seidel, Siegfried: Schillers Werke. Weimar: 1980, S5.-125.</p>

<p>[3] Bericht des SWF-Fernsehmagazins “Treffpunkte” (1972): <a href="https://www.youtube.com/watch?v=5Rzo8KQH5rw" rel="nofollow">https://www.youtube.com/watch?v=5Rzo8KQH5rw</a></p>

<p>[4] Ludwig II. [Ludwig]. 1972, TC: 00:45:00-00:45:06, Teil 5.</p>

<p>[5] Bernd Kiefer: Der »Märchenkönig« als Künstler und Visionär.</p>

<p>[6] Luchino Visconti: Aussage zu Ludwig II., zit. nach Schifano, Laurence: Luchino Visconti. Fürst des Films. Gernsbach: 1988, S.444</p>

<p>[7] Hintergrundinformationen zur Reihe „religiöse Orientierungen“ der GEFAP e. V. 2003. </p>

<p>[8]  [古罗马]维吉尔.牧歌集[M]. 杨宪益译注.上海：人民出版社，2015.</p>

<p>[9] Neil W. Bernstein, Locus Amoenus and Locus Horridus in Ovid’s Metamorphoses[J]. Wenshan Review of Literature and Culture, 2011(5): 73</p>

<p>[10] Nadine Heinkel, Goethes Werther und sein Verhältnis zur Natur[J]. Hausarbeit (Hauptseminar), 2008</p>

<p>[11] Tilman Krause, Ludwig II. war der Mann, der sich nicht traut. WELT, 2012.12.27
<a href="https://www.welt.de/kultur/article112247514/Ludwig-II-war-der-Mann-der-sich-nicht-traut.html" rel="nofollow">https://www.welt.de/kultur/article112247514/Ludwig-II-war-der-Mann-der-sich-nicht-traut.html</a></p>

<p>[12] Ludwig II. [Ludwig]. 1972, TC: 00:26:27-00:26:33, Teil 3.</p>

<p>[13] Wir sind nichts als Pomp, Zeit, 1973.4.6: <a href="https://www.zeit.de/1973/14/wir-sind-nicht-als-pomp" rel="nofollow">https://www.zeit.de/1973/14/wir-sind-nicht-als-pomp</a></p>

<p>[14] Ludwig. Das neue Musical, Deutschland, 2006.</p>
]]></content:encoded>
      <author>Diesseits</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pq8xut86tc</guid>
      <pubDate>Sun, 24 Oct 2021 11:32:31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你不能爱一支金玫瑰</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diesseits/ni-bu-neng-ai-zhi-jin-mei-gui</link>
      <description>&lt;![CDATA[&#xA;你不能爱一支金玫瑰&#xA;&#xA;2020.5.24&#xA;&#xA;看了一个08年贝老师在意大利做的访谈，开头是这么描述他的：Così bello, così corrotto, così conteso（So beautiful, so corrupt, so disputed）&#xA;里面贝老师回忆了不少和不同导演一起工作时的趣事，比如（肯定逃不掉的）维斯康蒂、德西卡、丁度和泰萨利。不过都是刚看到好笑的地方就马上有刀捅过来，其中最深的一刀莫过于图二这一段。&#xA;记者问贝老师有没有什么没来得及完成的项目，贝老师说有，他当年真的很想演托马斯·曼的《魔山》和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第二部：在少女的花影下。当时《在少女的花影下》前期筹拍工作都完成了，但维斯康蒂突然离世……《魔山》则是托马斯·曼的兄弟对版权费不满意，所以在维斯康蒂还在写《家族的肖像》的剧本的时候就拒绝了。&#xA;然而，今天没有人能导《魔山》和《追忆似水年华》了，也没有比贝格更适合演Hans Castorp的演员……&#xA;&#xA;2021.4.9&#xA;&#xA;贝老师18年给法国钢琴家Alexandre Tharaud弹的Göttingen录了德语歌词念白（原为法语香颂），可以在这里听：https://soundcloud.com/helmut-berger-bv/gottingen-helmut-berger-sampler-barbara-alexandre-tharaud?&#xA;&#xA;我最喜欢的一段是：Lasst diese Zeit nie wiederkehren / und nie mehr Hass die Welt zerstören / Denn es gibt Menschen, die ich liebe，愿这样的日子不再重演，那摧毁世界的仇恨啊，请永远不要再来，因为这里有我爱的人们啊。&#xA;找这段念白时搜到去年八月底萨尔茨堡地区法院下了判决，贝老师告偷拍他病中状态并剪辑成所谓纪录片的Andreas Horvath那个案子，最终败诉。然而因为贝老师19年宣布再也不出现在公众面前了，这事儿也没什么水花。&#xA;不过他应该也不希望因此被关注。对于一个演员来说，真正重要的事只有一件——留下能被记住的作品。他早就做到了。&#xA;&#xA;2021.4.20&#xA;&#xA;今晚我读Die Kunst des stillvollen Verarmens（有格调贫困的艺术），有一章写贝老师。&#xA;&#xA;老维死后，他的物质、精神状态都加速下滑。&#xA;92年他在罗马的房子因为电路老化被一场大火烧干净了，而他有的最好的艺术藏品都在那栋房子里，比如毕加索的陶瓷、米罗的画……还有大量信件和有纪念意义的物品。之后没几年，他就搬回萨尔茨堡老家照顾妈妈了。05年，我读的这本书的作者见到他，说他落魄得像流浪汉，走进酒店大堂会被服务员嫌弃的那种。和他聊天，他也兴致缺缺，或前言不搭后语。&#xA;&#xA;除非谈工作。&#xA;&#xA;作者说，即使贝格落魄成这样，衣冠不整、不修边幅，兜里只有20欧，还是随身带着剧本。吃午饭时都要掏出来看一下。&#xA;&#xA;那是一个英语剧本，导演请他演的是纠缠亚历山大的魂灵，片酬不菲。他觉得这个剧本不好，读完之后这么说：Ich werde den Film nicht machen! Je ne veux pas. I will tell them ce soir.&#xA;&#xA;“我不会拍这部电影的！我不想。我今晚就会告诉他们。”&#xA;他最穷的时候也不接自己不想演的剧本。最后他拿身上仅有的20欧，给妈妈买了一块巧克力，给作者的妻子（也是他的朋友）买了一块萨赫蛋糕。&#xA;&#xA;09年他的状态也很糟，接受访谈前必须先喝酒。狗仔净挑恶心人的问题，就是想看他闹笑话。贝老师 doesn’t give a fk，就不往他们想听的地方说。直到狗仔问到他当时刚拍完的《血亲》，他马上就认真了。他说他没有完全按剧本要求演，他拍过七十部电影，他知道怎么演才是最好的——“我甚至告诉摄影我需要哪种光。摄影机必须是为了我而摆在那里的，而不是我去迎合摄影机。”&#xA;&#xA;在这次访谈里，他唯一被激怒并且正面回应的地方，就是狗仔暗示他和维斯康蒂上床不过是为了换好角色。他回：“你疯了吗？你士的宁放哪儿了？我不会为了一个角色和人上床。或者由你看来，我应该和他上多少次床，才能换来演路德维希二世的机会？”&#xA;&#xA;贝老师能挺到今天，多少是因为有自己的“事业”。爱人和母亲会离开他，好朋友可能不再长大，美貌更是不牢靠的，只有事业（or may I say，一种极致的热爱）不会。事业并不复杂。它能让人暂时抛却所有的伤心、遗憾、失落，甚至忘却有死的命运，全情灌注到当下一刻。毕竟这才是你自己选择的与世界的关联。爱不是。母亲不是。死亡不是。&#xA;&#xA;2021.4.22&#xA;&#xA;昨晚和贝格的前工作人员Beth聊了一个多小时，主要感想是我在有些事上缺乏想象力。&#xA;&#xA;我总是在潜意识里倾向于认为人越老、越接近死亡，就慢慢想开了，会和很多事和解。但不是的。有些人就是这辈子都无法和解。我不说能理解他，但我理解这个：你不能要求一个人和他经历过的巨大的爱与死彻底决裂，若无其事地回到所谓正常的轨道。而且战后的欧洲太疯狂了，你没办法想象七十年代时一个意大利人每晚要浪费多少鱼子酱、香槟甚至古柯碱。那种群体性的、没有明天的放纵劲和毫无顾虑的堕落，都是上世纪的氛围。&#xA;&#xA;即使在今天，贝格身上始终有一层复古滤镜。从来都是我们这些爱慕他的人跨过几十年光阴折向他，走回他的时代，看他在北斗七星的片场外冷得抱住肩膀，看他在奢华的宴会之中推杯换盏，看他趴在奥纳西斯的游轮窗边，看他微微仰头坐在新天鹅堡的王座上。我们心知肚明，他没有走出过七十年代。&#xA;&#xA;但你不能爱一支金子或钻石做成的玫瑰。如果它不会凋谢，那么它的盛放也没有意义。他留在七十年代，但我们要走出再回望。然后我们会发现他以一种残暴的速度凋零，因为他维持了七十年代的生活方式——那种如今被多数人视为混乱和堕落的东西，他做到了极致。&#xA;&#xA;Beth17年一直陪着他，但一切都是徒劳。她不得不和他身边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作战，但他毫不在意，又或者无力在意。Beth说维斯康蒂的死对他来说是毁灭性的，他没法再长大了。And since he was so beautiful, people just cater to him. &#xA;&#xA;我们对这一点无能为力。或许就像Alexander von Schönburg写的，贝格最终在人生中选择的角色就是维斯康蒂的遗孀，他不会再出来了。我们能做的——就像Beth最后和我说的：&#xA;I’m just glad I got to be a part of his life for a little bit and I’m keeping his legacy alive.&#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1 id="你不能爱一支金玫瑰">你不能爱一支金玫瑰</h1>

<p>2020.5.24</p>

<p>看了一个08年贝老师在意大利做的访谈，开头是这么描述他的：Così bello, così corrotto, così conteso（So beautiful, so corrupt, so disputed）
里面贝老师回忆了不少和不同导演一起工作时的趣事，比如（肯定逃不掉的）维斯康蒂、德西卡、丁度和泰萨利。不过都是刚看到好笑的地方就马上有刀捅过来，其中最深的一刀莫过于图二这一段。
记者问贝老师有没有什么没来得及完成的项目，贝老师说有，他当年真的很想演托马斯·曼的《魔山》和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第二部：在少女的花影下。当时《在少女的花影下》前期筹拍工作都完成了，但维斯康蒂突然离世……《魔山》则是托马斯·曼的兄弟对版权费不满意，所以在维斯康蒂还在写《家族的肖像》的剧本的时候就拒绝了。
然而，今天没有人能导《魔山》和《追忆似水年华》了，也没有比贝格更适合演Hans Castorp的演员……</p>

<p>2021.4.9</p>

<p>贝老师18年给法国钢琴家Alexandre Tharaud弹的Göttingen录了德语歌词念白（原为法语香颂），可以在这里听：<a href="https://soundcloud.com/helmut-berger-bv/gottingen-helmut-berger-sampler-barbara-alexandre-tharaud?" rel="nofollow">https://soundcloud.com/helmut-berger-bv/gottingen-helmut-berger-sampler-barbara-alexandre-tharaud?</a></p>

<p>我最喜欢的一段是：Lasst diese Zeit nie wiederkehren / und nie mehr Hass die Welt zerstören / Denn es gibt Menschen, die ich liebe，愿这样的日子不再重演，那摧毁世界的仇恨啊，请永远不要再来，因为这里有我爱的人们啊。
找这段念白时搜到去年八月底萨尔茨堡地区法院下了判决，贝老师告偷拍他病中状态并剪辑成所谓纪录片的Andreas Horvath那个案子，最终败诉。然而因为贝老师19年宣布再也不出现在公众面前了，这事儿也没什么水花。
不过他应该也不希望因此被关注。对于一个演员来说，真正重要的事只有一件——留下能被记住的作品。他早就做到了。</p>

<p>2021.4.20</p>

<p>今晚我读Die Kunst des stillvollen Verarmens（有格调贫困的艺术），有一章写贝老师。</p>

<p>老维死后，他的物质、精神状态都加速下滑。
92年他在罗马的房子因为电路老化被一场大火烧干净了，而他有的最好的艺术藏品都在那栋房子里，比如毕加索的陶瓷、米罗的画……还有大量信件和有纪念意义的物品。之后没几年，他就搬回萨尔茨堡老家照顾妈妈了。05年，我读的这本书的作者见到他，说他落魄得像流浪汉，走进酒店大堂会被服务员嫌弃的那种。和他聊天，他也兴致缺缺，或前言不搭后语。</p>

<p>除非谈工作。</p>

<p>作者说，即使贝格落魄成这样，衣冠不整、不修边幅，兜里只有20欧，还是随身带着剧本。吃午饭时都要掏出来看一下。</p>

<p>那是一个英语剧本，导演请他演的是纠缠亚历山大的魂灵，片酬不菲。他觉得这个剧本不好，读完之后这么说：Ich werde den Film nicht machen! Je ne veux pas. I will tell them ce soir.</p>

<p>“我不会拍这部电影的！我不想。我今晚就会告诉他们。”
他最穷的时候也不接自己不想演的剧本。最后他拿身上仅有的20欧，给妈妈买了一块巧克力，给作者的妻子（也是他的朋友）买了一块萨赫蛋糕。</p>

<p>09年他的状态也很糟，接受访谈前必须先喝酒。狗仔净挑恶心人的问题，就是想看他闹笑话。贝老师 doesn’t give a fk，就不往他们想听的地方说。直到狗仔问到他当时刚拍完的《血亲》，他马上就认真了。他说他没有完全按剧本要求演，他拍过七十部电影，他知道怎么演才是最好的——“我甚至告诉摄影我需要哪种光。摄影机必须是为了我而摆在那里的，而不是我去迎合摄影机。”</p>

<p>在这次访谈里，他唯一被激怒并且正面回应的地方，就是狗仔暗示他和维斯康蒂上床不过是为了换好角色。他回：“你疯了吗？你士的宁放哪儿了？我不会为了一个角色和人上床。或者由你看来，我应该和他上多少次床，才能换来演路德维希二世的机会？”</p>

<p>贝老师能挺到今天，多少是因为有自己的“事业”。爱人和母亲会离开他，好朋友可能不再长大，美貌更是不牢靠的，只有事业（or may I say，一种极致的热爱）不会。事业并不复杂。它能让人暂时抛却所有的伤心、遗憾、失落，甚至忘却有死的命运，全情灌注到当下一刻。毕竟这才是你自己选择的与世界的关联。爱不是。母亲不是。死亡不是。</p>

<p>2021.4.22</p>

<p>昨晚和贝格的前工作人员Beth聊了一个多小时，主要感想是我在有些事上缺乏想象力。</p>

<p>我总是在潜意识里倾向于认为人越老、越接近死亡，就慢慢想开了，会和很多事和解。但不是的。有些人就是这辈子都无法和解。我不说能理解他，但我理解这个：你不能要求一个人和他经历过的巨大的爱与死彻底决裂，若无其事地回到所谓正常的轨道。而且战后的欧洲太疯狂了，你没办法想象七十年代时一个意大利人每晚要浪费多少鱼子酱、香槟甚至古柯碱。那种群体性的、没有明天的放纵劲和毫无顾虑的堕落，都是上世纪的氛围。</p>

<p>即使在今天，贝格身上始终有一层复古滤镜。从来都是我们这些爱慕他的人跨过几十年光阴折向他，走回他的时代，看他在北斗七星的片场外冷得抱住肩膀，看他在奢华的宴会之中推杯换盏，看他趴在奥纳西斯的游轮窗边，看他微微仰头坐在新天鹅堡的王座上。我们心知肚明，他没有走出过七十年代。</p>

<p>但你不能爱一支金子或钻石做成的玫瑰。如果它不会凋谢，那么它的盛放也没有意义。他留在七十年代，但我们要走出再回望。然后我们会发现他以一种残暴的速度凋零，因为他维持了七十年代的生活方式——那种如今被多数人视为混乱和堕落的东西，他做到了极致。</p>

<p>Beth17年一直陪着他，但一切都是徒劳。她不得不和他身边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作战，但他毫不在意，又或者无力在意。Beth说维斯康蒂的死对他来说是毁灭性的，他没法再长大了。And since he was so beautiful, people just cater to him.</p>

<p>我们对这一点无能为力。或许就像Alexander von Schönburg写的，贝格最终在人生中选择的角色就是维斯康蒂的遗孀，他不会再出来了。我们能做的——就像Beth最后和我说的：
I’m just glad I got to be a part of his life for a little bit and I’m keeping his legacy alive.</p>
]]></content:encoded>
      <author>Diesseits</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329wy8ic6c</guid>
      <pubDate>Sun, 24 Oct 2021 11:28:20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Helmut Berger, meine Mutter und ich</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diesseits/helmut-berger-meine-mutter-und-ich</link>
      <description>&lt;![CDATA[2020.4.7&#xA;&#xA;   今天看了《赫尔穆特·贝格，我的母亲与我》（Helmut Berger, meine Mutter und ich），是一部去年在德语区上映的纪录片。比起内容，我更想分享一下拍摄的原因，实在太让人感慨。&#xA;   贝格对于我们这代人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但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他谋杀菲林无数，整个欧洲都谈论着他。当时他被评为“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也是第一位登上VOGUE封面的男士。到今天，即使是和欧洲的年轻人提起贝格，他们也多半不知是谁，但如果加一句“就是那位路德维希二世……”，很多人就会想起他的脸。&#xA;&#xA;   《该诅咒的人》里的马丁，《诸神的黄昏》中的路德维希二世，《道林格雷的画像》中的道林·格雷……他的许多角色毫无疑问是留名影史的。&#xA;   但从宠儿变成弃儿，也不过短短几年。1976年，他的爱人同时也是发掘他的导演，卢奇诺·维斯康蒂去世，那是一场广阔无垠的噩梦。其实说爱人是不准确的，他们的关系很复杂。维斯康蒂是他的Bezugsperson，是他的Lebensmensch，是于他而言意味着全部的命中之人。因此在维斯康蒂死后，他一蹶不振，出现在公众眼前多半是因为嗑药或酗酒之类的丑闻。同时因为服药，身材走形，整个人几乎变了个模样，只有那双灰蓝的眼一如当年。&#xA;   13年他试着参加了一档野外生存真人秀，却因身体虚弱，在录制时被送医，然而这还不是最低潮。15年，有一个导演利用贝格的抑郁症，在他服药、酗酒导致神智不清的那段时间内接近他，并长期偷拍他病中的反常举动，未经许可剪辑成了一部所谓的纪录片《演员赫尔穆特·贝格》，并在威尼斯电影节放出。这件事又一次击垮了贝格，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中……&#xA;Bettina年轻时是一家公司的财务总监，现在退休了，住在德国下萨克森州的农庄里。她在七十年代时是贝格的粉丝，她知道在那个欧洲电影仍然辉煌的年代，人们是如何为贝格疯狂的。&#xA;&#xA;   有一天她突发奇想，想知道这位曾经的世界级演员如今在干什么，便在网上搜索了贝格的名字。然后她看到的是酗酒、嗑药、抑郁，和媒体如何以此取乐，包括那部利用了贝格的抑郁症偷拍制作的“纪录片”。&#xA;无力的悲愤席卷了她。贝格对她而言曾是半神一样的存在，他应是那位天生带着自毁倾向、终身无法与现实和解的巴伐利亚国王，他应是天真不谙世事、总是小心翼翼打量着自己心仪男生的犹太贵族阿尔贝托，又或是看似残酷冷静，而内在早已疯癫的纳粹长官瓦伦贝格。无论如何，他不该是现在这样——被媒体当做笑料，被不怀好意的人榨取价值，浑浑噩噩度日，再也没有镜头可面对，只是一个生活习惯过于糟糕的孤寡老人。&#xA;   她当时只有一个想法，拯救这位曾经的神，让他回到奥林匹斯。于是Bettina拜托自己的导演女儿联系贝格。她们很容易地找到了他，纪录片中也有16年他们在巴黎会面的镜头，那时的贝格精神状态仍然很糟。他去巴黎看《该诅咒的人》的舞台剧，他望着台上扮演马丁的年轻男孩说：我当年演马丁时，也是这个年纪。&#xA;   后来，Bettina一家邀请他去下萨克森农庄小住。本来Bettina是想为他写一个剧本的，但后来她的女儿提议，为什么不拍纪录片呢？只有贝格能演贝格。于是经过贝格的同意，他们开始计划这件事。&#xA;&#xA;   这家人带贝格去看心理医生，接受催眠治疗，做全身清洁，陪他聊天。他的精神一天天好了起来，纪录片中，18年的他比起16年年轻了许多。他曾与维斯康蒂住在意大利Ischia岛的城堡中过着贵族的生活，如今却像普通人一样，在下萨克森州的农庄里逗狗。有一个镜头，是Bettina一家围在他身边，讨论明天吃什么，他笑得很开心，是最近十年都没有出现在镜头中过的开心。&#xA;到了纪录片末，经由Bettina女儿的介绍，贝格接到了话剧Liberté中的一个角色。他为了这个角色戒酒戒烟，开始规律运动，每天都埋首于台本之中。最后他成功出演了这个角色，他听着台下观众的掌声，不再年轻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也许是想起了1969年《该诅咒的人》首映后听到的掌声。&#xA;&#xA;   而此时，纪录片也已经完成，Bettina一家就要与他告别了。Bettina对镜头说了这样一段话：即使我们和贝格住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我们认识到了那个风趣的、有时有些孩子气的作为普通人的他，但我知道，他与我们终究是不同的，也永远不可能与我们相同。&#xA;我当时就明白了Bettina在说什么。即使我读他的自传，看他的电影，了解那些新闻报道，似乎在某些瞬间从情感上接近了他，但我知道，他是个无人能解的谜，对于他自己而言也是如此。&#xA;   但这部纪录片到底是个安慰，起码让我们知道，那个上世纪的传奇仍然在延续。他也许被毁掉过，但始终没有被打倒。&#xA;当然，这部纪录片的意义远不止安慰，它呈现了一种别样的摆置记忆的方式——不是那个属于上流社会的世界级影星，只是一位尝试摆脱记忆阴影的老人。&#xA;   借用《费尼兹花园》里的一句台词来结尾吧。&#xA;   “他们与普通人不同。对于他们来说，比物质更重要的是——他们应该如何表达？他们应该如何摆置那些他们对事物的记忆？”]]&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2020.4.7</p>

<p>   今天看了《赫尔穆特·贝格，我的母亲与我》（Helmut Berger, meine Mutter und ich），是一部去年在德语区上映的纪录片。比起内容，我更想分享一下拍摄的原因，实在太让人感慨。
   贝格对于我们这代人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但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他谋杀菲林无数，整个欧洲都谈论着他。当时他被评为“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也是第一位登上VOGUE封面的男士。到今天，即使是和欧洲的年轻人提起贝格，他们也多半不知是谁，但如果加一句“就是那位路德维希二世……”，很多人就会想起他的脸。</p>

<p>   《该诅咒的人》里的马丁，《诸神的黄昏》中的路德维希二世，《道林格雷的画像》中的道林·格雷……他的许多角色毫无疑问是留名影史的。
   但从宠儿变成弃儿，也不过短短几年。1976年，他的爱人同时也是发掘他的导演，卢奇诺·维斯康蒂去世，那是一场广阔无垠的噩梦。其实说爱人是不准确的，他们的关系很复杂。维斯康蒂是他的Bezugsperson，是他的Lebensmensch，是于他而言意味着全部的命中之人。因此在维斯康蒂死后，他一蹶不振，出现在公众眼前多半是因为嗑药或酗酒之类的丑闻。同时因为服药，身材走形，整个人几乎变了个模样，只有那双灰蓝的眼一如当年。
   13年他试着参加了一档野外生存真人秀，却因身体虚弱，在录制时被送医，然而这还不是最低潮。15年，有一个导演利用贝格的抑郁症，在他服药、酗酒导致神智不清的那段时间内接近他，并长期偷拍他病中的反常举动，未经许可剪辑成了一部所谓的纪录片《演员赫尔穆特·贝格》，并在威尼斯电影节放出。这件事又一次击垮了贝格，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Bettina年轻时是一家公司的财务总监，现在退休了，住在德国下萨克森州的农庄里。她在七十年代时是贝格的粉丝，她知道在那个欧洲电影仍然辉煌的年代，人们是如何为贝格疯狂的。</p>

<p>   有一天她突发奇想，想知道这位曾经的世界级演员如今在干什么，便在网上搜索了贝格的名字。然后她看到的是酗酒、嗑药、抑郁，和媒体如何以此取乐，包括那部利用了贝格的抑郁症偷拍制作的“纪录片”。
无力的悲愤席卷了她。贝格对她而言曾是半神一样的存在，他应是那位天生带着自毁倾向、终身无法与现实和解的巴伐利亚国王，他应是天真不谙世事、总是小心翼翼打量着自己心仪男生的犹太贵族阿尔贝托，又或是看似残酷冷静，而内在早已疯癫的纳粹长官瓦伦贝格。无论如何，他不该是现在这样——被媒体当做笑料，被不怀好意的人榨取价值，浑浑噩噩度日，再也没有镜头可面对，只是一个生活习惯过于糟糕的孤寡老人。
   她当时只有一个想法，拯救这位曾经的神，让他回到奥林匹斯。于是Bettina拜托自己的导演女儿联系贝格。她们很容易地找到了他，纪录片中也有16年他们在巴黎会面的镜头，那时的贝格精神状态仍然很糟。他去巴黎看《该诅咒的人》的舞台剧，他望着台上扮演马丁的年轻男孩说：我当年演马丁时，也是这个年纪。
   后来，Bettina一家邀请他去下萨克森农庄小住。本来Bettina是想为他写一个剧本的，但后来她的女儿提议，为什么不拍纪录片呢？只有贝格能演贝格。于是经过贝格的同意，他们开始计划这件事。</p>

<p>   这家人带贝格去看心理医生，接受催眠治疗，做全身清洁，陪他聊天。他的精神一天天好了起来，纪录片中，18年的他比起16年年轻了许多。他曾与维斯康蒂住在意大利Ischia岛的城堡中过着贵族的生活，如今却像普通人一样，在下萨克森州的农庄里逗狗。有一个镜头，是Bettina一家围在他身边，讨论明天吃什么，他笑得很开心，是最近十年都没有出现在镜头中过的开心。
到了纪录片末，经由Bettina女儿的介绍，贝格接到了话剧Liberté中的一个角色。他为了这个角色戒酒戒烟，开始规律运动，每天都埋首于台本之中。最后他成功出演了这个角色，他听着台下观众的掌声，不再年轻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也许是想起了1969年《该诅咒的人》首映后听到的掌声。</p>

<p>   而此时，纪录片也已经完成，Bettina一家就要与他告别了。Bettina对镜头说了这样一段话：即使我们和贝格住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我们认识到了那个风趣的、有时有些孩子气的作为普通人的他，但我知道，他与我们终究是不同的，也永远不可能与我们相同。
我当时就明白了Bettina在说什么。即使我读他的自传，看他的电影，了解那些新闻报道，似乎在某些瞬间从情感上接近了他，但我知道，他是个无人能解的谜，对于他自己而言也是如此。
   但这部纪录片到底是个安慰，起码让我们知道，那个上世纪的传奇仍然在延续。他也许被毁掉过，但始终没有被打倒。
当然，这部纪录片的意义远不止安慰，它呈现了一种别样的摆置记忆的方式——不是那个属于上流社会的世界级影星，只是一位尝试摆脱记忆阴影的老人。
   借用《费尼兹花园》里的一句台词来结尾吧。
   “他们与普通人不同。对于他们来说，比物质更重要的是——他们应该如何表达？他们应该如何摆置那些他们对事物的记忆？”</p>
]]></content:encoded>
      <author>Diesseits</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0xgniamjx2</guid>
      <pubDate>Sun, 24 Oct 2021 11:11:53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记忆》21.10.24 Chicago International Film Fest</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teretismata/ban-xian-zhi-yu-ke-xue-ji-yi-21-10-24-chicago-international-film-fest</link>
      <description>&lt;![CDATA[  如果我们全部的过去因为受到当前行动的必要性的抑制，而不为我们所见，那么，每当我们放弃一切对有效行动的兴趣以将自己置于梦境般的生活之中时，我们全部的过去就会找到一种力量，穿越意识的门槛。睡眠，无论是自然的或人工的，其所造成的漠然（indifference）就刚好属于这种情况。近来已经有人提出：在睡眠之中感觉神经元素与运动神经元素之间的联系被中断了……在某些梦境里和某些梦游状态下的记忆力高涨的情况已经为人熟知。我们原以为记忆被消除了，它却以惊人的完整性再度出现；我们重新经历了被忘却的童年时代场景，连同其全部细节；我们讲出一些语言，而我们甚至不记得自己曾经学会过它们。不过，在这方面，没有比紧急窒息的情况（例如溺水者或自缢者）更具启发性的了。这些人被抢救过来以后都说：在极短瞬间里，他们看到了自己生活中那些已经被忘却的事件以及这些事件的紧凑环境，都按照事件发生的准确顺序，飞速地掠过眼前。（亨利·柏格森，《物质与记忆》）&#xA;&#xA;诗人阿彼察邦有持续做梦的权力，因此可以做到松弛地展现一种全部的过去。而只看了一场放映的评论写手不得不是强撑着清醒的，因此在记忆方面总是低于诗人，且可以做到的只是紧张地拾起自己不断消失且错乱的记忆碎片。&#xA;&#xA;半先知&#xA;&#xA;当女医生向睡不好觉的Jessica推荐耶稣以取代嗑药时，观众里爆发出了笑声——很难分清是善意的笑还是讽笑——在某种意义上的当代罗马听到这样的笑声似乎是可以预见的：一个把哭泣作为模范姿势的团体（托马斯·摩尔：“此生的生命不是笑的时候，而是哭泣的时候。”）被嘲笑其软弱与无能是一个不断重现的历史事实。比起耶稣，达利似乎是更容易让人接受的：Jessica和观众都认为这个现代人艺术家是会嗑药的。&#xA;&#xA;离开医院，Jessica在水边的树丛中聆听神秘响声，一名大胡子长头发中年男子出现并向她报以关心。两人坐下谈话，中年男人边刮鱼鳞边问Jessica是不是人类学家，Jessica说不是，中年男人说自己能记住一切事情。Jessica拿出了杰出的人类发明：药，中年男子拿出了一块石头，述说了里面包含的记忆（一个有关伤害的故事）。Jessica自报家门，中年男子说出了自己的名字，Jessica吃了一惊：她找到了那个消失了的音效工程师吗？中年男子说：在一开始（？）与其它事物一道存在（？记不清了），一对爱人被spotted了（spot作动词的意思在词典里有这些：1.看见；2.认出；3.使有斑点；4.使有污渍；5.借出。），然后他出生了。中年男子还说：他睡觉不做梦（毕竟他清醒的时候就能记住一切了，与柏格森描述的人类很不一样）。Jessica让中年男子给自己展示一下睡觉（她不好像有点不相信眼前的什么），中年男子顺从地答应了。中年男子睁着眼睛睡觉——和鱼一样，睡得和死了没什么区别，醒了和复活也没什么区别——他做得熟练。&#xA;&#xA;两人进了屋子，中年男子请Jessica喝自己酿的酒，Jessica喝了两杯：酒也是杰出的人类发明——酒能取代药。探索了一番屋子后，Jessica坐下与中年男子面对面，握着他的手臂，读他的故事，流眼泪。&#xA;&#xA;Jessica是半先知，在装满了吊兰的家里能听到神秘响声。为了理解或解决这个响声，她首先尝试的人类发明是音效工程。与中年男子同名的青年男音效工程师有着高超的理解力，通过调用音效库里那些拥有滑稽标题的声音还原了那个神秘响声。但是他却又有点没有魅力：他有点青少年的忧郁（“错觉的深度乐团”——滑稽程度与音效库里的标题相仿），对Jessica有一种仓促的好感与好奇（他想给她买冰箱，当她的司机），Jessica犹豫地逃避了——她认不出来他。因此她当不了完整的先知——她不能忍受神秘竟然有殷勤的那一面。不过她毕竟有一些天赋，于是她还有机会成为使徒。&#xA;&#xA;alt text&#xA;&#xA;科学&#xA;&#xA;一起看电影的朋友说他完全没有像我这样看。他告诉我阿彼察邦很喜欢奥利弗·萨克斯的《最初的爱，最后的故事》。他说可以看出电影与书里脑科学和神经科学部分的联动，尤其是头骨上的那个洞。可惜我没有读过这本书，并且我的头脑目前完全被恶名昭彰的寓意解读法占据。不过仅仅依靠电影本身，阿彼察邦无疑给科学留下了一个尴尬的空间——那个使用椅子挡门的实验室。&#xA;&#xA;科学标榜为普世的，对于普通的现代人来说毕竟不会有太激烈的反对：哥伦比亚的科学实验室和欧洲的科学实验室没有什么差别。基督教标榜为普世的，对于一部分现代人来说显得可疑。而在认可和怀疑之间有着一整个普世的光谱：对于一个并未阅读背景材料的外国观众，泰国人阿彼察邦的哥伦比亚在字面上是由这些东西组成：英国女影星、说着殖民者语言的本地人、演奏数学摇滚的乐队、匿名的树林、外星飞船……&#xA;&#xA;阿彼察邦的科学于是指向一种酸楚的普遍性——他和Jessica一样不是一个人类学家。离开了母邦的诗人以一种杰出的技艺对杂乱甚至冲突的诸普遍性进行了横向综合——树-十字架与外星飞船同时出现。在此我们可以参照埃里克·沃格林对思辨理论家的批评以反向理解诗人的功能与信心：&#xA;&#xA;  文化扩散论（作为在历史领域消除意义中心多元性的工具）的功能值得关注。在它背后潜藏的看来是一种恐惧，是对丰富（pleni）而非空白（vacui）的恐惧，是当精神在世界各地以多样化的神显（hierophany）方式揭示自身时，对其丰富性感到的战栗不安；是一种偏执欲望，它试图强迫精神在历史中的多样化行动沿着一条唯一的，将会确定无疑地导向思辨理论家所在之当下的路线运行。不应将任何一条独立发展的路线弃之不顾，它们可能会导向其他某些人的当下与未来。只要新资料的发现让人感觉似乎有了机会，崭新的此类理论建构便会出现，不必担心早先那些理论建构的过时。随着西方在15世纪末更加熟悉那批被误认为古埃及文本的赫尔墨斯文本（Hermetical writings），一场由人文主义思想家发起的运动，便将摩西和《圣经》的年代进一步往前推，置于一条从埃及祭司的智慧发端的精神演变路线中。这场运动持续了数百年，在1789年席勒论普遍历史的讲座中仍可见到其顽强生命力。随着来自中国的资料为西方所知，黑格尔便强迫精神从中国开始其穿越历史的征程，而埃及和以色列则在时间路线上沦为征服了它们的波斯的附属。随着人种学资料的累积和流行，“原始人”被移至这种路线的开端，并引出了共产主义，它最终进入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梦想。随着美索不达米亚地区的考古发掘以其重大发现震惊西方，研究泛巴比伦问题的历史学家便着手建构一种新历史，即以文化在巴比伦的起源为开端的文化扩散史。但是，人们发现根本没有可为新建构提供机会的历史资料，于是不得不通过猜测式幻想来制造，以便达成特定目的，此时那项事业的本性便暴露无遗——就像最近一波有关“地球上的人类文化起源于来自外星球的宇航员”的猜测那样。这种幻想看起来仍在获得动能，因为它得到受雇于由公共资金大力资助的各机构的所谓科学家的支持。于是，如果你对从埃及的开明祭司到18世纪的开明知识分子这样的历史进程（progress）不满意，或者对从原始共产主义到终极共产主义这样的历史进程不满意，那就按你的心意，选择从外星宇航员到地球宇航员的历史吧。（见《秩序与历史：天下时代》中〈导言〉）&#xA;&#xA;21.10.24&#xA;于芝加哥&#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如果我们全部的过去因为受到当前行动的必要性的抑制，而不为我们所见，那么，每当我们放弃一切对有效行动的兴趣以将自己置于梦境般的生活之中时，我们全部的过去就会找到一种力量，穿越意识的门槛。睡眠，无论是自然的或人工的，其所造成的漠然（indifference）就刚好属于这种情况。近来已经有人提出：在睡眠之中感觉神经元素与运动神经元素之间的联系被中断了……在某些梦境里和某些梦游状态下的记忆力高涨的情况已经为人熟知。我们原以为记忆被消除了，它却以惊人的完整性再度出现；我们重新经历了被忘却的童年时代场景，连同其全部细节；我们讲出一些语言，而我们甚至不记得自己曾经学会过它们。不过，在这方面，没有比紧急窒息的情况（例如溺水者或自缢者）更具启发性的了。这些人被抢救过来以后都说：在极短瞬间里，他们看到了自己生活中那些已经被忘却的事件以及这些事件的紧凑环境，都按照事件发生的准确顺序，飞速地掠过眼前。（亨利·柏格森，《物质与记忆》）</p></blockquote>

<p>诗人阿彼察邦有持续做梦的权力，因此可以做到松弛地展现一种全部的过去。而只看了一场放映的评论写手不得不是强撑着清醒的，因此在记忆方面总是低于诗人，且可以做到的只是紧张地拾起自己不断消失且错乱的记忆碎片。</p>

<p>*</p>

<p>半先知</p>

<p>当女医生向睡不好觉的Jessica推荐耶稣以取代嗑药时，观众里爆发出了笑声——很难分清是善意的笑还是讽笑——在某种意义上的当代罗马听到这样的笑声似乎是可以预见的：一个把哭泣作为模范姿势的团体（托马斯·摩尔：“此生的生命不是笑的时候，而是哭泣的时候。”）被嘲笑其软弱与无能是一个不断重现的历史事实。比起耶稣，达利似乎是更容易让人接受的：Jessica和观众都认为这个现代人艺术家是会嗑药的。</p>

<p>离开医院，Jessica在水边的树丛中聆听神秘响声，一名大胡子长头发中年男子出现并向她报以关心。两人坐下谈话，中年男人边刮鱼鳞边问Jessica是不是人类学家，Jessica说不是，中年男人说自己能记住一切事情。Jessica拿出了杰出的人类发明：药，中年男子拿出了一块石头，述说了里面包含的记忆（一个有关伤害的故事）。Jessica自报家门，中年男子说出了自己的名字，Jessica吃了一惊：她找到了那个消失了的音效工程师吗？中年男子说：在一开始（？）与其它事物一道存在（？记不清了），一对爱人被spotted了（spot作动词的意思在词典里有这些：1.看见；2.认出；3.使有斑点；4.使有污渍；5.借出。），然后他出生了。中年男子还说：他睡觉不做梦（毕竟他清醒的时候就能记住一切了，与柏格森描述的人类很不一样）。Jessica让中年男子给自己展示一下睡觉（她不好像有点不相信眼前的什么），中年男子顺从地答应了。中年男子睁着眼睛睡觉——和鱼一样，睡得和死了没什么区别，醒了和复活也没什么区别——他做得熟练。</p>

<p>两人进了屋子，中年男子请Jessica喝自己酿的酒，Jessica喝了两杯：酒也是杰出的人类发明——酒能取代药。探索了一番屋子后，Jessica坐下与中年男子面对面，握着他的手臂，读他的故事，流眼泪。</p>

<p>Jessica是半先知，在装满了吊兰的家里能听到神秘响声。为了理解或解决这个响声，她首先尝试的人类发明是音效工程。与中年男子同名的青年男音效工程师有着高超的理解力，通过调用音效库里那些拥有滑稽标题的声音还原了那个神秘响声。但是他却又有点没有魅力：他有点青少年的忧郁（“错觉的深度乐团”——滑稽程度与音效库里的标题相仿），对Jessica有一种仓促的好感与好奇（他想给她买冰箱，当她的司机），Jessica犹豫地逃避了——她认不出来他。因此她当不了完整的先知——她不能忍受神秘竟然有殷勤的那一面。不过她毕竟有一些天赋，于是她还有机会成为使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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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 href="https://zh.wikipedia.org/wiki/%E8%80%B6%E7%A9%8C%E9%AD%9A" rel="nofollow"><img src="https://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commons/8/85/Ichthus.svg" alt="alt text"></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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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科学</p>

<p>一起看电影的朋友说他完全没有像我这样看。他告诉我阿彼察邦很喜欢奥利弗·萨克斯的《最初的爱，最后的故事》。他说可以看出电影与书里脑科学和神经科学部分的联动，尤其是头骨上的那个洞。可惜我没有读过这本书，并且我的头脑目前完全被恶名昭彰的寓意解读法占据。不过仅仅依靠电影本身，阿彼察邦无疑给科学留下了一个尴尬的空间——那个使用椅子挡门的实验室。</p>

<p>科学标榜为普世的，对于普通的现代人来说毕竟不会有太激烈的反对：哥伦比亚的科学实验室和欧洲的科学实验室没有什么差别。基督教标榜为普世的，对于一部分现代人来说显得可疑。而在认可和怀疑之间有着一整个普世的光谱：对于一个并未阅读背景材料的外国观众，泰国人阿彼察邦的哥伦比亚在字面上是由这些东西组成：英国女影星、说着殖民者语言的本地人、演奏数学摇滚的乐队、匿名的树林、外星飞船……</p>

<p>阿彼察邦的科学于是指向一种酸楚的普遍性——他和Jessica一样不是一个人类学家。离开了母邦的诗人以一种杰出的技艺对杂乱甚至冲突的诸普遍性进行了横向综合——树-十字架与外星飞船同时出现。在此我们可以参照埃里克·沃格林对思辨理论家的批评以反向理解诗人的功能与信心：</p>

<blockquote><p>文化扩散论（作为在历史领域消除意义中心多元性的工具）的功能值得关注。在它背后潜藏的看来是一种恐惧，是对丰富（pleni）而非空白（vacui）的恐惧，是当精神在世界各地以多样化的神显（hierophany）方式揭示自身时，对其丰富性感到的战栗不安；是一种偏执欲望，它试图强迫精神在历史中的多样化行动沿着一条唯一的，将会确定无疑地导向思辨理论家所在之当下的路线运行。不应将任何一条独立发展的路线弃之不顾，它们可能会导向其他某些人的当下与未来。只要新资料的发现让人感觉似乎有了机会，崭新的此类理论建构便会出现，不必担心早先那些理论建构的过时。随着西方在15世纪末更加熟悉那批被误认为古埃及文本的赫尔墨斯文本（Hermetical writings），一场由人文主义思想家发起的运动，便将摩西和《圣经》的年代进一步往前推，置于一条从埃及祭司的智慧发端的精神演变路线中。这场运动持续了数百年，在1789年席勒论普遍历史的讲座中仍可见到其顽强生命力。随着来自中国的资料为西方所知，黑格尔便强迫精神从中国开始其穿越历史的征程，而埃及和以色列则在时间路线上沦为征服了它们的波斯的附属。随着人种学资料的累积和流行，“原始人”被移至这种路线的开端，并引出了共产主义，它最终进入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梦想。随着美索不达米亚地区的考古发掘以其重大发现震惊西方，研究泛巴比伦问题的历史学家便着手建构一种新历史，即以文化在巴比伦的起源为开端的文化扩散史。但是，人们发现根本没有可为新建构提供机会的历史资料，于是不得不通过猜测式幻想来制造，以便达成特定目的，此时那项事业的本性便暴露无遗——就像最近一波有关“地球上的人类文化起源于来自外星球的宇航员”的猜测那样。这种幻想看起来仍在获得动能，因为它得到受雇于由公共资金大力资助的各机构的所谓科学家的支持。于是，如果你对从埃及的开明祭司到18世纪的开明知识分子这样的历史进程（progress）不满意，或者对从原始共产主义到终极共产主义这样的历史进程不满意，那就按你的心意，选择从外星宇航员到地球宇航员的历史吧。（见《秩序与历史：天下时代》中〈导言〉）</p></blockquote>

<p>21.10.24
于芝加哥</p>
]]></content:encoded>
      <author>τερετίσματα</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oxrgtln4lt</guid>
      <pubDate>Sun, 24 Oct 2021 09:54:50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家附近每天都能听到军用飞机的声音，很像爆炸声，轰轰隆隆把玻璃震地摇摇晃晃。</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de-bu-luo-yi-de-xiao-bing-gan/jia-fu-jin-mei-tian-du-neng-ting-dao-jun-yong-fei-ji-de-sheng-yin-hen-xiang-bao</link>
      <description>&lt;![CDATA[家附近每天都能听到军用飞机的声音，很像爆炸声，轰轰隆隆把玻璃震地摇摇晃晃。人们依然在这里生活着，有时候会朝着天空看看那整齐的飞机队列有没有经过。生与死，命运的抉择，在市民们看来大概是很无所谓的事情，男男女女们，如此笃信什么都不会发生，以至于现在已经和军用飞机的爆炸声产生了某种默契，默许了这足以穿透耳膜的呼唤。]]&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家附近每天都能听到军用飞机的声音，很像爆炸声，轰轰隆隆把玻璃震地摇摇晃晃。人们依然在这里生活着，有时候会朝着天空看看那整齐的飞机队列有没有经过。生与死，命运的抉择，在市民们看来大概是很无所谓的事情，男男女女们，如此笃信什么都不会发生，以至于现在已经和军用飞机的爆炸声产生了某种默契，默许了这足以穿透耳膜的呼唤。</p>
]]></content:encoded>
      <author>德布罗意的小饼干</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kzuk9mfmsd</guid>
      <pubDate>Fri, 27 Aug 2021 15:21:07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Sternstunde: 政治情感</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sternstunde/sternstunde-zheng-zhi-qing-gan</link>
      <description>&lt;![CDATA[主题：政治情感&#xA;嘉宾：Martha Nussbaum&#xA;&#xA;听了Martha Nussbaum上的那一期Sternstunde Philosophie，好精彩！推荐大家听，有英文、德文两个版本。主题是政治情感，Martha Nussbaum认为无情绪/情感则无政治。&#xA;虽然没有特别紧密地围绕这个主题讨论，但发散出去的点都很好。大概讨论了爱国主义情感、伊斯兰问题、恐怖主义、欧洲/美国人的身份认同、愤怒作为政治工具的力量与局限。&#xA;&#xA;我觉得比较有趣的是身份认同那一段。主持人Barbara Bleisch讲到很多欧洲国家都有的蒙面禁令（Verschleierungsverbot）和瑞士禁造伊斯兰宣礼塔的相关法律（Minarettverbot），Martha Nussbaum说这在美国是不可想象的（这个访谈是14年的）。美国的主要问题是种族主义，而不是宗教信仰。&#xA;&#xA;每个美国人都是移民，几乎都是从有严格宗教信仰要求的社会出逃的，因此懂得自由的重要性。美国人这个身份并非筑基于共同的语言、衣着或宗教产生的，而是一致的（近乎乌托邦的）政治原则。&#xA;&#xA;与此不同，欧洲人对于身份认同有着浪漫的想象，欧洲人这个身份和血统、土地、语言绑定，所以黑人就很难对此产生归属感。这也是欧洲接受了不少难民，但并不能让难民们真正融入欧洲社会的原因。&#xA;&#xA; Barbara Bleisch就说，其实瑞士很像美国，瑞士是Willensnation（姑且译为意志国家）。意志国家的特点是其中人民的种族、语言、宗教、历史等背景多种多样，这些东西并不能让他们拥有统一的身份认知。&#xA;瑞士有四种官方语言，但没有一种叫瑞士语的东西。意志国家的成立基于不同州（或别的行政单位）协作共治的合意。但在这样一个国家里，还会出现宣礼塔禁令，就好像产生了一致的抵触和恐惧，为什么会这样呢？&#xA;&#xA;Martha Nussbaum说这个问题她也还在思考，不知现在有没有发展出有阐释力的理论。在她的认知里，瑞士人只有一个共同点——追求个体的独立。放大到瑞士这个国家就更明显了，瑞士甚至没有加入欧盟。&#xA;&#xA;总之这一期没有尿点，别的部分我也很喜欢，但不便翻译。推荐大家听，油管上有。&#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主题：政治情感
嘉宾：Martha Nussbaum</p>

<p>听了Martha Nussbaum上的那一期Sternstunde Philosophie，好精彩！推荐大家听，有英文、德文两个版本。主题是政治情感，Martha Nussbaum认为无情绪/情感则无政治。
虽然没有特别紧密地围绕这个主题讨论，但发散出去的点都很好。大概讨论了爱国主义情感、伊斯兰问题、恐怖主义、欧洲/美国人的身份认同、愤怒作为政治工具的力量与局限。</p>

<p>我觉得比较有趣的是身份认同那一段。主持人Barbara Bleisch讲到很多欧洲国家都有的蒙面禁令（Verschleierungsverbot）和瑞士禁造伊斯兰宣礼塔的相关法律（Minarettverbot），Martha Nussbaum说这在美国是不可想象的（这个访谈是14年的）。美国的主要问题是种族主义，而不是宗教信仰。</p>

<p>每个美国人都是移民，几乎都是从有严格宗教信仰要求的社会出逃的，因此懂得自由的重要性。美国人这个身份并非筑基于共同的语言、衣着或宗教产生的，而是一致的（近乎乌托邦的）政治原则。</p>

<p>与此不同，欧洲人对于身份认同有着浪漫的想象，欧洲人这个身份和血统、土地、语言绑定，所以黑人就很难对此产生归属感。这也是欧洲接受了不少难民，但并不能让难民们真正融入欧洲社会的原因。</p>

<p> Barbara Bleisch就说，其实瑞士很像美国，瑞士是Willensnation（姑且译为意志国家）。意志国家的特点是其中人民的种族、语言、宗教、历史等背景多种多样，这些东西并不能让他们拥有统一的身份认知。
瑞士有四种官方语言，但没有一种叫瑞士语的东西。意志国家的成立基于不同州（或别的行政单位）协作共治的合意。但在这样一个国家里，还会出现宣礼塔禁令，就好像产生了一致的抵触和恐惧，为什么会这样呢？</p>

<p>Martha Nussbaum说这个问题她也还在思考，不知现在有没有发展出有阐释力的理论。在她的认知里，瑞士人只有一个共同点——追求个体的独立。放大到瑞士这个国家就更明显了，瑞士甚至没有加入欧盟。</p>

<p>总之这一期没有尿点，别的部分我也很喜欢，但不便翻译。推荐大家听，油管上有。</p>
]]></content:encoded>
      <author>Sternstunde</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7m2d3xpua8</guid>
      <pubDate>Fri, 27 Aug 2021 02:26:48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翻译：Now (4) ​​​​让我们废除世界</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nox/fan-yi-now-4-rang-wo-men-fei-chu-shi-jie</link>
      <description>&lt;![CDATA[翻译：Now (4) ​​​​让我们废除世界&#xA;&#xA;Let’s Destitute The World&#xA;&#xA;“隐形委员会”《现在》第四章&#xA;​​虽然80%的法国人声称他们再也不对政治家抱任何期待，这同一拨人对国家及其制度却充满信心。无论是丑闻、证据，还是个人经验，都丝毫未能减损对这个国家制度的尊敬。人们总是归咎于体现了这一制度的那批人。制度酿下大错，滥用权力，陷入过超常的瘫痪，但是，和意识形态一样，无论多少次反复被事实打脸，它都风雨不动。国民阵线（注：玛丽勒庞的法国极右翼民粹主义政党，2018.6后改名国民联盟）单单许诺要恢复制度，就从引人烦恼变成了令人安心。这种事并不稀奇。真实世界含有一种内禀的混乱，为了平息那种混乱，人类必须让真实世界变得可以解读，进而可以预测。而所有体制恰恰提供了一种对真实世界的静态解读，将现象凝固下来。体制之所以如此适合我们，主要是因为它所担保的那种解读让我们每个人不用再做任何肯定，不用再去冒险独自辨读生活和事物，不用再共同生产我们所独有且共享的对世界的理解。问题在于，选择不作为就相当于选择不存在，等于弃绝了生活。现实中，我们需要的不是制度，而是形式。事实上，无论是生物的、单个的还是集体的生命，都恰恰在连续不断地创造各种形式。感知它们、接受它们的出现、给它们腾点地方、和它们一同变形，这就够了。一个习惯是一种形式；一缕思绪是一种形式；一段友谊是一种形式；一部作品是一种形式；一段声明是一种形式。所有生命都只是形式和形式间的互动。&#xA;&#xA;只不过，你看，咱们是在法国。在这个国家里，连大革命都已成了一种制度。这种矛盾性被出口到世界各地。假如我们希望有朝一日能再次谈论革命，甚或再次创造革命，那我们就得解决这种特别法国式的对制度的迷恋。在这里，最自由至上的精神疗法学派自我标榜为“制度性精神疗法”，最具批判性的社会学自称“制度分析”（注：两者注重研究外在制度对精神和行为的影响）。如果说制度的原则源自古罗马，那对它的深厚感情显然源于基督教。法国人对制度的激情是受长期基督教浸染的明显症状，这个国家相信自己已摆脱了基督教的影响——也正因如此，这种影响才绵延不绝。我们不该忘记，第一个设想出制度的现代思想家是那个疯人加尔文，他出生在法国皮卡第，是所有鄙视生命者的楷模。法国人对制度的激情正是来自于基督教对生命的怀疑。制度这一理念的大恶就在于，它主张把我们从激情那里解脱出来，从存在的不可控危机中解放出来；它主张自己超越了激情，但实际上它也只是激情之一种，还属于最病态的那一类。制度声称自己是针对人类的良方，声称没一个人值得信任，不管是人民还是领袖、邻人还是兄弟还是陌生人。它声称主宰人类的一直是人性之恶、屈从欲望、自私自利、贪婪渴望等愚行，人类不应爱世上任何事物、不该遵从自己的意愿，它们全都是邪恶的。如果说像Frederic Lordon（注：Nuit Debout运动的关键人物，曾撰文提议起义）这样的经济学家无法描绘一场不成为新制度的革命，那也不是他的问题。因为整个经济学——不仅是“制度性经济学”这一派——就奠基在圣奥古斯丁的学说上。制度通过其名称和语言许诺，在尘世中，有一样东西能超越时间，能从生成的不可预测之流中抽身，能建立一点儿有形的永恒，一种不模棱两可的意义，不被人类的束缚和境况影响——也就是决定性地固化了真实世界，就像死亡那样。&#xA;&#xA;这整座海市蜃楼在革命爆发时烟消云散。突然间，看似永恒者在时间中轰然坍塌，仿佛跌入无底深坑；看似根植人心者原来不过是痴人说梦。宫殿人去楼空，人们在王子的废纸堆里发现，他再也不相信这一切，也许从未相信过。在制度的假象背后发生的事情，总和它声称的那一套不同，而且恰恰是制度声称能让人们摆脱的东西：人脉、忠诚、宗派、利益、血统，甚至王朝等一出出人间喜剧，残忍争夺领地、资源、可鄙头衔以及影响力的逻辑——还有性征服和纯粹疯狂、古老友谊和重燃仇恨的种种故事。每种制度基本都是一大通临时修补工作的结果，然后它又否定了那次临时修补，否则就不成其为制度。它被认为是一成不变的，从而掩盖了它饕餮般吸收、控制、制度化它边缘所弥留的一点点生命的面目。教会是制度在现实中的普遍模型。正如教会的目标显然并非带领它的人群得救，而是让它自己及时得救，制度自称具有的功能只是它存在下去的借口。“宗教大法官”（注：指陀思妥耶夫斯基小说中的剧本）在一切制度中年复一年地上演。它的真实目的就是持续存在下去。为了保护这一成果，需要压迫多少灵魂和肉体——甚至是统治集团内部的灵魂和肉体——已不必详述。要成为领头人，就得被压迫到极致，成为受压迫者之王。减少犯罪和“保护社会”只是这一监禁性制度所用的借口。即使它持续上几百年，也从未成功做到过这些——实际上总是失败，因为它根本志不在此；它只想继续存在，择机生长，也就意味着它得照料犯罪的温床，经营不法的行为。医疗制度的目的并非关怀人们的健康，而是生产病人和定义健康，以此合理化自己的存在。自从伊万·伊里奇（注：Ivan Illich，奥地利哲学家，批判现代西方文化制度，如学校和医疗）写作《医学报应》（medical nemesis）以来，尚无新事发生。我们生活的世界被毒素浸透，把所有人弄出病，这倒不是医疗制度的失败。正相反，我们见证了医疗制度的胜利。一般来说，体制明显失败之处正是它们的实际功能。学校阻碍了孩子学习，并不是出于偶然：这是因为有学习欲望的孩子会让学校无用武之地。工会也一样，其作用明显不是为了解放工人，而是维持他们目前的境况。事实上，如果工人们真动了解放自己的念头，工会的官僚们又能干什么呢？当然，一切体制内部总有些诚实的人，真以为自己在实现目标。但假如他们发现自己总在那些乖乖闭嘴的“现实主义者”的共谋之下被阻碍、孤立、惩罚、霸陵甚至驱逐，那也不是什么意外。这些被精挑细选过的受害者们难以理解体制的谎言，没明白体制实际上要他们干什么。他们注定被当作扫兴者、反叛者来对待，而且永远对此措手不及。&#xA;&#xA;每当法国起了一丝最微茫的革命苗头，我们总会在其中发现“自我”的制度和制度的自我。因为“作为某人”总是归结为承认和忠于某种制度，因为“成功”就意味着顺从你在社交游戏的镜厅中映出的重重影像。体制通过“自我”控制每一个人。体制对与之竞争的运动保持关注，是为了弥补自己的僵死，否则这一切都无法存续，因为太死板、不够有活力。在体制和运动之间有种不合常理的辩证关系，证实了前者的不懈求生欲。像这样古老、庞大、僧侣式的、自法国成立几百年来一直镌刻在人民身心中的实际存在，假如不是一直在容忍、监控、和弥补批评者和革命者，也不可能持续至今。社会运动的狂欢仪式在其中运作，是一道安全阀，也是管理社会和更新体制的工具。它们给体制带来它所急需的柔韧性和新血肉。一代又一代，国家明智地招安了想被买通的，镇压了不能变通的。那么多学生运动的领袖都自然而然地晋升到内阁职位，并非出于偶然；他们当然对国家颇为同情，并以对制度的欣赏作为掩饰。&#xA;&#xA;要打破用抗争驱动统治工具的循环，要破除让革命再现它所祛除事物的宿命，要粉碎反对革命的铁笼——这正是废除的目标所在。为了把革命的图景从压垮了它的制宪梦幻和整个法国大革命的遗产中解放出来，就必须提出废除的概念。必须介入革命的逻辑，在暴动的理念当中划出派别。因为有着制宪式的暴动，它们的结局和迄今为止一切革命相同：回到它们的对立面，回到“以……的名义”构建的东西——以谁的名义？人民，工人阶级，还是上帝，区别不大。也有废除式的暴动，例如六八年五月，意大利的“蹒跚五月”（creeping May），以及许多发起暴动的公社。虽然Nuit debout展现出了许多又酷又有活力、出乎意料的事物，它仍然被陈旧的制宪渴望所困扰，一如之前的西班牙广场运动和“占领华尔街”。过去那套革命论调自动出现，把“既成（执法）权力”和人们占领公共空间的“创构（制宪）权力”对立起来。Nuit debout最初的三个星期里，共和广场上出现了不少于三个团体，都立志要撰写一部新宪法。1792年起，同一场古老的辩论就在法国不断重演，场内总是座无虚席，观众总是不厌其烦。这是一项国民体育。甚至都不用翻新内装来迎合当下的趣味。不得不说，宪法改革有两重优势，既能满足翻天覆地的欲望，又能满足一成不变的欲望——到最后，只是改几行文字，象征性地修正一番。只要人们还在做词句之争，只要革命还是根据权利和法律的语言设想出来的，那么平息这场革命的方式也已经是众所周知、昭然若揭。&#xA;&#xA;赤诚的马克思主义者们在一份工会小册子里宣称：“我们是真正的力量！”这个说法中，起作用的仍是制宪的谎言，它使我们疏远了战略性的思考。这类旧逻辑的革命光环下，最令人迷惑的概念也能假扮成不言而喻的真理。“谈论制宪权力就是谈论民主。”托尼·奈格里在他以此为题材的著作的开头写下这句可笑的谎言，而且，还不止他一个人在鼓吹这类藐视理智的废话。只要翻开卡尔·施密特的《宪法学说》——他甚至不能算是民主的朋友——就能意识到事情恰恰相反。制宪的谎言既适合独裁，也适合君主。那句挺漂亮的总统口号，“以人民的名义”，难道不说明问题吗？西哀士神父（注：法兰西大革命、法兰西执政府和法兰西第一帝国的主要理论家之一）发明了制宪和执法权力这一极其失败的分类，一套聪明的花招，但遗憾的是，他从来不是什么民主人士。他在1789年9月7日发表的著名演讲中如是说：“指派代表的人民将避免，而且必须避免亲自立法：因为他们没有要施加的特定意志。如果他们能下达某种意志，那法兰西就不再是代议制国家，而是民主制国家。人民，我重复一遍，在一个不是民主国家的国度里——法兰西不能成为民主国家——人民不能发言，不能行动，除非是通过其代表。”谈论制宪权力并不一定意味着谈论民主，不过这两个概念都会把革命带进死胡同。&#xA;&#xA;拉丁语的 destituere 一词意指：孤立，独自站起；抛弃；放在一边，任由放弃，击垮；使沮丧，欺骗。当制宪的、创构的逻辑被它本想驾驭的权力机器撞毁，废除的潜能就被纳入考虑。它逃开权力机器，避开权力机器可能对它进行的一切控制，同时慢慢掌握它所形成的独立空间内的世界。其标志性姿势是“撤离”，而典型的制宪的姿态是“迅速占领”。在废除的逻辑下，对国家及资本的斗争之所以有价值，首先因为这样就能从资本主义的正常状态中撤离，并抛开与自我、他人和资本主义世界之间的恶心联系。因此，“制宪派”把自己绕进了一种和统治权威斗争、以便取而代之的辩证关系中，在同一情况下，废除的逻辑则服从生死攸关的需要，摆脱统治权威。它并不放弃斗争；它坚持站在斗争的积极一面。它并不根据敌人的动向调整自身，而是根据增长自我潜能的需要。所以它对批判作用甚微：“要么毫不迟疑地跳出去，不费一点批判的工夫，只因为身处敌人控制区外；要么留下来批判，一只脚踏进敌区，一只脚在外。我们需要跳出圈子，在其上方舞蹈，”让-弗朗索瓦·利奧塔解释说，通过辨认德勒兹和瓜塔里《反俄狄浦斯》的姿势。德勒兹则评论道：“一般来说，人们是通过这些话认出马克思主义者的：他们说社会自相矛盾，被矛盾所定义，尤其是阶级矛盾。而我们会说，社会中所有事物都在逃逸，社会为逃逸线所定义[...]逃逸，但一边逃一边寻找武器。”问题并不在于为共产主义而斗争。关键是在斗争中过上一种共产主义生活。一次行动的丰富性蕴含于其自身。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观察行动的效用，而是说，一次行动的潜在影响力并不存在于其结果中，而在于它直接表达出的内容。基于苦劳建立的成果总是毁于疲惫。作为一个典型的例子，cortege de tete这类游行让工会游行的列队行进遭到了废除。cortege de tete表现出蓬勃的喜悦、姿态公正、充满决心，既积极又富有侵略性，它以此把所有活跃的人们吸引到斗士的行列中，并废除了示威的制度。它对其余的游行不置一词，但它不止是象征性地“占领了街道”。从制度中撤退绝不是留下一片空虚，而是以积极的方式去镇压制度。&#xA;&#xA;废除首先并不是攻击制度，而是攻击我们对制度的需要。不是去批判它——国家的首要批判者是公务员本身；至于战士们，越是批判权力，就会越渴求权力，也越是不肯承认这种渴求——而是跳出局外，身体力行地实践体制原本的目的。废除大学意味着在远处建立用于研究、教育和思考的更有活力也更严格（应该不会太难）的场所，以此迎接仅剩的活跃头脑，他们已经厌倦了和学术僵尸打交道；到那时，才能给大学致命的一击。废除司法系统意味着学会有条有理地自行协商纷争，让审判机关瘫痪，把他们的打手赶出我们的生活。废除医药意味着去了解什么对我们有益、什么使我们生病，从制度中抢救出那些处于视野之外的具有激情的知识，再也不用一个人去医院、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一个傲慢外科大夫的权威技艺了。废除政府意味着把我们自己变得不可统治。没人说要“赢过”，征服才是一切。&#xA;&#xA;废除的姿势并不反抗制度。它甚至不打正面战，而是让制度无效化，抽空其实质，然后走到一边去，目送制度成为过眼云烟。它把制度简化为一组互不相干的实践，并对此做出决策。举一个正面例子：2016年夏天，当时的执政党社会党不得不取消其在南特举办的年度夏校（注：夏校的作用是复盘和争论重要社会问题）。六月，在名为“攻击”（Attack [A l’abordage]）的集会中所发生的事情，取得了cortege de tete在整个春季冲突期间都没能达到的效果：它使斗争中的不同成员得以在运动之外汇聚和组织在一起。工会主义者，Nuit-debout的参加者，大学生，ZAD主义者（注：ZAD是近年兴起的、出于环保目的保护一块土地不被征用的运动），高中生，退休人员，社区志愿者和其他艺术家为社会党准备了一个当之无愧的欢迎委员会。对政府来说，在整个春季中毁掉它生活的小小废除性潜能有极大风险重生为更高层次的组织。用联邦，警察和休假来掩盖冲突的共同努力将成徒劳。所以社会党撤退了，不打算和“Attack!”集会中形成的积极纽带与表现出的决心正面交战。同样，保护ZAD的是ZAD周围形成的连接的潜力，而不是其军事力量。最为精妙的废除式的胜利通常是不战而胜的。&#xA;&#xA;Fernand Deligny说：“为了和语言及制度斗争，正确的说法或许不是‘斗争’，而是尽量远离，即使这意味着要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们为什么要走到墙边、紧贴墙壁？我们的计划并非占领和守住广场。”Deligny显然正是奈格里不能容忍的那类人，一个“废除主义者”。但考虑到在制宪的逻辑下、把社会运动和一个夺权政党挂钩后都发生了些什么，废除似乎正是可行之道。我们看到，过去几年间，Syriza这个“从广场运动中崛起”的政党成了欧洲工会紧缩政策的最佳接盘侠。至于Podemos（注：西班牙“我们可以”党），毫无疑问，每个人都看到它内部争权的激烈程度前所未有，一把手和二把手针锋相对。又怎能忘记Pablo Iglesias（注 ：西班牙左翼政治家，前述Podemos党书记）在2016年6月立法运动中感人肺腑的演讲：“我们是法律和秩序的政治力量[...]我们为说出祖国一词自豪。[...]因为我国的制度让孩子们能上戏院、上学。因此我们为制度辩护，为法律辩护，因为穷人手中只有法律和自己的权利。”或者来听听这段2015年3月在安达卢西亚做出的颇富启发性的长篇大论：“我想对这些人表示敬意：民主军人万岁！给腐败戴上了手铐的国民警卫队万岁！”近段时间，Podemos彻底投入可悲的政治阴谋，这让它的某些成员产生了动摇，并痛苦地意识到：“他们想掌权；但权力掌控了他们。”至于那些意图占领巴塞罗那市长办公室、静坐示威的“公民运动”，它们只向之前参加静坐的人们呈现出一桩仍无法公开的事实：通过进入政府机构，他们确实能够“掌权”，但是在那里，他们什么也做不了，除了拆分一些酒店项目，使一两个职业合法化，或者举办盛大典礼接待巴黎市长Anne Hidalgo的到访。&#xA;&#xA;废除使人们有可能重新考虑革命的意义。传统的革命计划包括夺回世界，没收剥夺者的财物，暴力侵占原属于我们但被人剥夺的财产。但这就是问题所在：资本掌握了存在的每个细节和每个方面。它以其形象创造了一个世界。它已从对生命存在形式的剥削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宇宙。它已经对符合自己目标的说话、思考、进餐、工作和休假、服从和叛逆的方式进行了改造和装配，让它们变得称心如意。这样一来，它极大地缩减了人们可能想要在这个世界上重新占有的份额。谁愿意夺回核电站、亚马逊仓库、高速公路、广告代理商、高速列车、达索公司、拉德芳斯商业中心、审计公司、纳米技术、超市和里面有毒的商品？谁想象得出，人们会去接管工业化农业经营？——那里，一个人在卫星导航下用巨型拖拉机的车轮犁过400公顷被侵蚀的土地。没一个理智的人会这么想。老旧的制宪立场也不再起作用了，因此革命者的任务越发繁重。结果是，最绝望也是下了最大决心拯救它的人终于找到了制胜法宝：为了和资本主义做个了断，我们要做的就是重新分配金钱本身！一名奈格里主义者从2016年春季的冲突中得出了这一结论：“我们的目标是：将从欧洲中央银行的水龙头流出的控制性金钱流转换成真正的金钱，转化为无条件的社会收入！将财政天堂带回地球，攻击离岸金融的堡垒，没收流动收益的矿藏，确保每个人都能进入商品世界——也就是我们真正生活的世界，不管这是否令我们高兴。”人们唯一喜欢的普世主义，就是金钱的普世主义！让任何想掌权的人首先去掌握金钱吧！任何希望建立反对力量的公社的人都应首先保障这股反对力量的物质条件！让想废除、想从中离开的人思考一下：客观来说，有没有可能从金钱所有权固有的对支配性社会关系的生产中退出！任何赞成广泛、可持续罢工的人，都应该思索：社会化收入所赋予的工资自主权的边界在哪里，能不能对得起它的名字！让任何希望下层暴动的人不要忘记“让我们掌握金钱”这句口号中包含的强大的解放承诺！一个关心自己的心理健康的革命者，会想要把这类制宪的逻辑及其背后金钱之河的图景抛到脑后。&#xA;&#xA;因此，革命的姿态不再只是对这个世界的简单暴力侵占；它分成了两部分。一方面，得创造一些世界，创造脱离统治的生命形式，为此得抢救可以从目前的事物状态中抢救出来的东西；另一方面，必须进行攻击，摧毁资本世界。这两种姿态再次分殊：很明显，如果建造出的世界要和资本保持距离，只能在事实上攻击和密谋反对后者；很明显，如果攻击不是被一种不同寻常且由衷的有关世界的想法所激发，就不会有真正的影响力，只会耗在无果的激进主义中。在破坏中，得先构成同谋；在此基础上，破坏才有合理性。反之亦然。只有从废除的立场出发，才能理解破坏中建设性的部分。否则，就很难理解工会示威中的某群人怎么会在一家车行的窗玻璃终于被砸碎坠地、或一件家具摔成碎片时欢呼高唱。一万名cortege de tete游行者打破一切该打破的东西，甚至像2016年6月14日在巴黎那次，在整个示威游行过程中持续破坏途经的一切，似乎也不是很自然的事情。还有，政府机器准备的那套特别完善、一般情况下又特别有效的反对破坏的话术，这次怎么失灵了，再也没人信服了呢？撇开别的解释不谈，破坏可以被理解为公开进行一次针对所有权的开放性辩论。“他们总是破坏不属于他们的东西。”这类存心不良的指责需要被扭转过来。如果在破坏的那一刹那，那东西不是在你手里——因此一定程度上也属于你——你又怎么能破坏它呢？民法典中写道：“至于家具，占有就可视为拥有。”事实上，破坏的人所做的不是一种否定的行为，而是一次矛盾的、反直觉的肯定。他们不顾一切表象，肯定道：“这是我们的！”因此，破坏就是肯定，就是掠夺。它揭示了现今主宰一切的财产制度的问题所在。或至少它就这个棘手问题展开了辩论。而且，几乎没有其他方法可以启动这场辩论，假如以和平方式开始探讨，讨论马上就会终结。此外，每个人都能看到，2016年春的那场冲突是如何平息了公众辩论逐渐恶化的态势。&#xA;&#xA;只有肯定才具有完成毁灭的工作之潜能。因此，废除的姿态既是当逃兵也是攻击，既是创造也是破坏，这一切都包含在同一种姿态中。它同时挑战了世所公认的异类主义（alternativism）和行动主义的逻辑。它将长时间的创造和瞬息间的干预联系起来，将享受世界一隅和将这一隅置于险境的两种倾向联合起来。假如不爱冒险，生活的理由也将消失。安逸——它遮蔽了感知，抽干了词语的意义并以重复它们为乐，宁愿陷于无知——才是真正的敌人，内在的敌人。这无关乎一种新的社会契约，而是一种新的战略性地组合世界的方式。&#xA;&#xA;共产主义是废除一切事物现存状态的真正运动。&#xA;&#xA;搬运自：https://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443237665341472&#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翻译：Now (4) ​​​​让我们废除世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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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隐形委员会”《现在》第四章
​​虽然80%的法国人声称他们再也不对政治家抱任何期待，这同一拨人对国家及其制度却充满信心。无论是丑闻、证据，还是个人经验，都丝毫未能减损对这个国家制度的尊敬。人们总是归咎于体现了这一制度的那批人。制度酿下大错，滥用权力，陷入过超常的瘫痪，但是，和意识形态一样，无论多少次反复被事实打脸，它都风雨不动。国民阵线（注：玛丽勒庞的法国极右翼民粹主义政党，2018.6后改名国民联盟）单单许诺要恢复制度，就从引人烦恼变成了令人安心。这种事并不稀奇。真实世界含有一种内禀的混乱，为了平息那种混乱，人类必须让真实世界变得可以解读，进而可以预测。而所有体制恰恰提供了一种对真实世界的静态解读，将现象凝固下来。体制之所以如此适合我们，主要是因为它所担保的那种解读让我们每个人不用再做任何肯定，不用再去冒险独自辨读生活和事物，不用再共同生产我们所独有且共享的对世界的理解。问题在于，选择不作为就相当于选择不存在，等于弃绝了生活。现实中，我们需要的不是制度，而是形式。事实上，无论是生物的、单个的还是集体的生命，都恰恰在连续不断地创造各种形式。感知它们、接受它们的出现、给它们腾点地方、和它们一同变形，这就够了。一个习惯是一种形式；一缕思绪是一种形式；一段友谊是一种形式；一部作品是一种形式；一段声明是一种形式。所有生命都只是形式和形式间的互动。</p>

<p>只不过，你看，咱们是在法国。在这个国家里，连大革命都已成了一种制度。这种矛盾性被出口到世界各地。假如我们希望有朝一日能再次谈论革命，甚或再次创造革命，那我们就得解决这种特别法国式的对制度的迷恋。在这里，最自由至上的精神疗法学派自我标榜为“制度性精神疗法”，最具批判性的社会学自称“制度分析”（注：两者注重研究外在制度对精神和行为的影响）。如果说制度的原则源自古罗马，那对它的深厚感情显然源于基督教。法国人对制度的激情是受长期基督教浸染的明显症状，这个国家相信自己已摆脱了基督教的影响——也正因如此，这种影响才绵延不绝。我们不该忘记，第一个设想出制度的现代思想家是那个疯人加尔文，他出生在法国皮卡第，是所有鄙视生命者的楷模。法国人对制度的激情正是来自于基督教对生命的怀疑。制度这一理念的大恶就在于，它主张把我们从激情那里解脱出来，从存在的不可控危机中解放出来；它主张自己超越了激情，但实际上它也只是激情之一种，还属于最病态的那一类。制度声称自己是针对人类的良方，声称没一个人值得信任，不管是人民还是领袖、邻人还是兄弟还是陌生人。它声称主宰人类的一直是人性之恶、屈从欲望、自私自利、贪婪渴望等愚行，人类不应爱世上任何事物、不该遵从自己的意愿，它们全都是邪恶的。如果说像Frederic Lordon（注：Nuit Debout运动的关键人物，曾撰文提议起义）这样的经济学家无法描绘一场不成为新制度的革命，那也不是他的问题。因为整个经济学——不仅是“制度性经济学”这一派——就奠基在圣奥古斯丁的学说上。制度通过其名称和语言许诺，在尘世中，有一样东西能超越时间，能从生成的不可预测之流中抽身，能建立一点儿有形的永恒，一种不模棱两可的意义，不被人类的束缚和境况影响——也就是决定性地固化了真实世界，就像死亡那样。</p>

<p>这整座海市蜃楼在革命爆发时烟消云散。突然间，看似永恒者在时间中轰然坍塌，仿佛跌入无底深坑；看似根植人心者原来不过是痴人说梦。宫殿人去楼空，人们在王子的废纸堆里发现，他再也不相信这一切，也许从未相信过。在制度的假象背后发生的事情，总和它声称的那一套不同，而且恰恰是制度声称能让人们摆脱的东西：人脉、忠诚、宗派、利益、血统，甚至王朝等一出出人间喜剧，残忍争夺领地、资源、可鄙头衔以及影响力的逻辑——还有性征服和纯粹疯狂、古老友谊和重燃仇恨的种种故事。每种制度基本都是一大通临时修补工作的结果，然后它又否定了那次临时修补，否则就不成其为制度。它被认为是一成不变的，从而掩盖了它饕餮般吸收、控制、制度化它边缘所弥留的一点点生命的面目。教会是制度在现实中的普遍模型。正如教会的目标显然并非带领它的人群得救，而是让它自己及时得救，制度自称具有的功能只是它存在下去的借口。“宗教大法官”（注：指陀思妥耶夫斯基小说中的剧本）在一切制度中年复一年地上演。它的真实目的就是持续存在下去。为了保护这一成果，需要压迫多少灵魂和肉体——甚至是统治集团内部的灵魂和肉体——已不必详述。要成为领头人，就得被压迫到极致，成为受压迫者之王。减少犯罪和“保护社会”只是这一监禁性制度所用的借口。即使它持续上几百年，也从未成功做到过这些——实际上总是失败，因为它根本志不在此；它只想继续存在，择机生长，也就意味着它得照料犯罪的温床，经营不法的行为。医疗制度的目的并非关怀人们的健康，而是生产病人和定义健康，以此合理化自己的存在。自从伊万·伊里奇（注：Ivan Illich，奥地利哲学家，批判现代西方文化制度，如学校和医疗）写作《医学报应》（medical nemesis）以来，尚无新事发生。我们生活的世界被毒素浸透，把所有人弄出病，这倒不是医疗制度的失败。正相反，我们见证了医疗制度的胜利。一般来说，体制明显失败之处正是它们的实际功能。学校阻碍了孩子学习，并不是出于偶然：这是因为有学习欲望的孩子会让学校无用武之地。工会也一样，其作用明显不是为了解放工人，而是维持他们目前的境况。事实上，如果工人们真动了解放自己的念头，工会的官僚们又能干什么呢？当然，一切体制内部总有些诚实的人，真以为自己在实现目标。但假如他们发现自己总在那些乖乖闭嘴的“现实主义者”的共谋之下被阻碍、孤立、惩罚、霸陵甚至驱逐，那也不是什么意外。这些被精挑细选过的受害者们难以理解体制的谎言，没明白体制实际上要他们干什么。他们注定被当作扫兴者、反叛者来对待，而且永远对此措手不及。</p>

<p>每当法国起了一丝最微茫的革命苗头，我们总会在其中发现“自我”的制度和制度的自我。因为“作为某人”总是归结为承认和忠于某种制度，因为“成功”就意味着顺从你在社交游戏的镜厅中映出的重重影像。体制通过“自我”控制每一个人。体制对与之竞争的运动保持关注，是为了弥补自己的僵死，否则这一切都无法存续，因为太死板、不够有活力。在体制和运动之间有种不合常理的辩证关系，证实了前者的不懈求生欲。像这样古老、庞大、僧侣式的、自法国成立几百年来一直镌刻在人民身心中的实际存在，假如不是一直在容忍、监控、和弥补批评者和革命者，也不可能持续至今。社会运动的狂欢仪式在其中运作，是一道安全阀，也是管理社会和更新体制的工具。它们给体制带来它所急需的柔韧性和新血肉。一代又一代，国家明智地招安了想被买通的，镇压了不能变通的。那么多学生运动的领袖都自然而然地晋升到内阁职位，并非出于偶然；他们当然对国家颇为同情，并以对制度的欣赏作为掩饰。</p>

<p>要打破用抗争驱动统治工具的循环，要破除让革命再现它所祛除事物的宿命，要粉碎反对革命的铁笼——这正是废除的目标所在。为了把革命的图景从压垮了它的制宪梦幻和整个法国大革命的遗产中解放出来，就必须提出废除的概念。必须介入革命的逻辑，在暴动的理念当中划出派别。因为有着制宪式的暴动，它们的结局和迄今为止一切革命相同：回到它们的对立面，回到“以……的名义”构建的东西——以谁的名义？人民，工人阶级，还是上帝，区别不大。也有废除式的暴动，例如六八年五月，意大利的“蹒跚五月”（creeping May），以及许多发起暴动的公社。虽然Nuit debout展现出了许多又酷又有活力、出乎意料的事物，它仍然被陈旧的制宪渴望所困扰，一如之前的西班牙广场运动和“占领华尔街”。过去那套革命论调自动出现，把“既成（执法）权力”和人们占领公共空间的“创构（制宪）权力”对立起来。Nuit debout最初的三个星期里，共和广场上出现了不少于三个团体，都立志要撰写一部新宪法。1792年起，同一场古老的辩论就在法国不断重演，场内总是座无虚席，观众总是不厌其烦。这是一项国民体育。甚至都不用翻新内装来迎合当下的趣味。不得不说，宪法改革有两重优势，既能满足翻天覆地的欲望，又能满足一成不变的欲望——到最后，只是改几行文字，象征性地修正一番。只要人们还在做词句之争，只要革命还是根据权利和法律的语言设想出来的，那么平息这场革命的方式也已经是众所周知、昭然若揭。</p>

<p>赤诚的马克思主义者们在一份工会小册子里宣称：“我们是真正的力量！”这个说法中，起作用的仍是制宪的谎言，它使我们疏远了战略性的思考。这类旧逻辑的革命光环下，最令人迷惑的概念也能假扮成不言而喻的真理。“谈论制宪权力就是谈论民主。”托尼·奈格里在他以此为题材的著作的开头写下这句可笑的谎言，而且，还不止他一个人在鼓吹这类藐视理智的废话。只要翻开卡尔·施密特的《宪法学说》——他甚至不能算是民主的朋友——就能意识到事情恰恰相反。制宪的谎言既适合独裁，也适合君主。那句挺漂亮的总统口号，“以人民的名义”，难道不说明问题吗？西哀士神父（注：法兰西大革命、法兰西执政府和法兰西第一帝国的主要理论家之一）发明了制宪和执法权力这一极其失败的分类，一套聪明的花招，但遗憾的是，他从来不是什么民主人士。他在1789年9月7日发表的著名演讲中如是说：“指派代表的人民将避免，而且必须避免亲自立法：因为他们没有要施加的特定意志。如果他们能下达某种意志，那法兰西就不再是代议制国家，而是民主制国家。人民，我重复一遍，在一个不是民主国家的国度里——法兰西不能成为民主国家——人民不能发言，不能行动，除非是通过其代表。”谈论制宪权力并不一定意味着谈论民主，不过这两个概念都会把革命带进死胡同。</p>

<p>拉丁语的 destituere 一词意指：孤立，独自站起；抛弃；放在一边，任由放弃，击垮；使沮丧，欺骗。当制宪的、创构的逻辑被它本想驾驭的权力机器撞毁，废除的潜能就被纳入考虑。它逃开权力机器，避开权力机器可能对它进行的一切控制，同时慢慢掌握它所形成的独立空间内的世界。其标志性姿势是“撤离”，而典型的制宪的姿态是“迅速占领”。在废除的逻辑下，对国家及资本的斗争之所以有价值，首先因为这样就能从资本主义的正常状态中撤离，并抛开与自我、他人和资本主义世界之间的恶心联系。因此，“制宪派”把自己绕进了一种和统治权威斗争、以便取而代之的辩证关系中，在同一情况下，废除的逻辑则服从生死攸关的需要，摆脱统治权威。它并不放弃斗争；它坚持站在斗争的积极一面。它并不根据敌人的动向调整自身，而是根据增长自我潜能的需要。所以它对批判作用甚微：“要么毫不迟疑地跳出去，不费一点批判的工夫，只因为身处敌人控制区外；要么留下来批判，一只脚踏进敌区，一只脚在外。我们需要跳出圈子，在其上方舞蹈，”让-弗朗索瓦·利奧塔解释说，通过辨认德勒兹和瓜塔里《反俄狄浦斯》的姿势。德勒兹则评论道：“一般来说，人们是通过这些话认出马克思主义者的：他们说社会自相矛盾，被矛盾所定义，尤其是阶级矛盾。而我们会说，社会中所有事物都在逃逸，社会为逃逸线所定义[...]逃逸，但一边逃一边寻找武器。”问题并不在于为共产主义而斗争。关键是在斗争中过上一种共产主义生活。一次行动的丰富性蕴含于其自身。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观察行动的效用，而是说，一次行动的潜在影响力并不存在于其结果中，而在于它直接表达出的内容。基于苦劳建立的成果总是毁于疲惫。作为一个典型的例子，cortege de tete这类游行让工会游行的列队行进遭到了废除。cortege de tete表现出蓬勃的喜悦、姿态公正、充满决心，既积极又富有侵略性，它以此把所有活跃的人们吸引到斗士的行列中，并废除了示威的制度。它对其余的游行不置一词，但它不止是象征性地“占领了街道”。从制度中撤退绝不是留下一片空虚，而是以积极的方式去镇压制度。</p>

<p>废除首先并不是攻击制度，而是攻击我们对制度的需要。不是去批判它——国家的首要批判者是公务员本身；至于战士们，越是批判权力，就会越渴求权力，也越是不肯承认这种渴求——而是跳出局外，身体力行地实践体制原本的目的。废除大学意味着在远处建立用于研究、教育和思考的更有活力也更严格（应该不会太难）的场所，以此迎接仅剩的活跃头脑，他们已经厌倦了和学术僵尸打交道；到那时，才能给大学致命的一击。废除司法系统意味着学会有条有理地自行协商纷争，让审判机关瘫痪，把他们的打手赶出我们的生活。废除医药意味着去了解什么对我们有益、什么使我们生病，从制度中抢救出那些处于视野之外的具有激情的知识，再也不用一个人去医院、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一个傲慢外科大夫的权威技艺了。废除政府意味着把我们自己变得不可统治。没人说要“赢过”，征服才是一切。</p>

<p>废除的姿势并不反抗制度。它甚至不打正面战，而是让制度无效化，抽空其实质，然后走到一边去，目送制度成为过眼云烟。它把制度简化为一组互不相干的实践，并对此做出决策。举一个正面例子：2016年夏天，当时的执政党社会党不得不取消其在南特举办的年度夏校（注：夏校的作用是复盘和争论重要社会问题）。六月，在名为“攻击”（Attack [A l’abordage]）的集会中所发生的事情，取得了cortege de tete在整个春季冲突期间都没能达到的效果：它使斗争中的不同成员得以在运动之外汇聚和组织在一起。工会主义者，Nuit-debout的参加者，大学生，ZAD主义者（注：ZAD是近年兴起的、出于环保目的保护一块土地不被征用的运动），高中生，退休人员，社区志愿者和其他艺术家为社会党准备了一个当之无愧的欢迎委员会。对政府来说，在整个春季中毁掉它生活的小小废除性潜能有极大风险重生为更高层次的组织。用联邦，警察和休假来掩盖冲突的共同努力将成徒劳。所以社会党撤退了，不打算和“Attack!”集会中形成的积极纽带与表现出的决心正面交战。同样，保护ZAD的是ZAD周围形成的连接的潜力，而不是其军事力量。最为精妙的废除式的胜利通常是不战而胜的。</p>

<p>Fernand Deligny说：“为了和语言及制度斗争，正确的说法或许不是‘斗争’，而是尽量远离，即使这意味着要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们为什么要走到墙边、紧贴墙壁？我们的计划并非占领和守住广场。”Deligny显然正是奈格里不能容忍的那类人，一个“废除主义者”。但考虑到在制宪的逻辑下、把社会运动和一个夺权政党挂钩后都发生了些什么，废除似乎正是可行之道。我们看到，过去几年间，Syriza这个“从广场运动中崛起”的政党成了欧洲工会紧缩政策的最佳接盘侠。至于Podemos（注：西班牙“我们可以”党），毫无疑问，每个人都看到它内部争权的激烈程度前所未有，一把手和二把手针锋相对。又怎能忘记Pablo Iglesias（注 ：西班牙左翼政治家，前述Podemos党书记）在2016年6月立法运动中感人肺腑的演讲：“我们是法律和秩序的政治力量[...]我们为说出祖国一词自豪。[...]因为我国的制度让孩子们能上戏院、上学。因此我们为制度辩护，为法律辩护，因为穷人手中只有法律和自己的权利。”或者来听听这段2015年3月在安达卢西亚做出的颇富启发性的长篇大论：“我想对这些人表示敬意：民主军人万岁！给腐败戴上了手铐的国民警卫队万岁！”近段时间，Podemos彻底投入可悲的政治阴谋，这让它的某些成员产生了动摇，并痛苦地意识到：“他们想掌权；但权力掌控了他们。”至于那些意图占领巴塞罗那市长办公室、静坐示威的“公民运动”，它们只向之前参加静坐的人们呈现出一桩仍无法公开的事实：通过进入政府机构，他们确实能够“掌权”，但是在那里，他们什么也做不了，除了拆分一些酒店项目，使一两个职业合法化，或者举办盛大典礼接待巴黎市长Anne Hidalgo的到访。</p>

<p>废除使人们有可能重新考虑革命的意义。传统的革命计划包括夺回世界，没收剥夺者的财物，暴力侵占原属于我们但被人剥夺的财产。但这就是问题所在：资本掌握了存在的每个细节和每个方面。它以其形象创造了一个世界。它已从对生命存在形式的剥削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宇宙。它已经对符合自己目标的说话、思考、进餐、工作和休假、服从和叛逆的方式进行了改造和装配，让它们变得称心如意。这样一来，它极大地缩减了人们可能想要在这个世界上重新占有的份额。谁愿意夺回核电站、亚马逊仓库、高速公路、广告代理商、高速列车、达索公司、拉德芳斯商业中心、审计公司、纳米技术、超市和里面有毒的商品？谁想象得出，人们会去接管工业化农业经营？——那里，一个人在卫星导航下用巨型拖拉机的车轮犁过400公顷被侵蚀的土地。没一个理智的人会这么想。老旧的制宪立场也不再起作用了，因此革命者的任务越发繁重。结果是，最绝望也是下了最大决心拯救它的人终于找到了制胜法宝：为了和资本主义做个了断，我们要做的就是重新分配金钱本身！一名奈格里主义者从2016年春季的冲突中得出了这一结论：“我们的目标是：将从欧洲中央银行的水龙头流出的控制性金钱流转换成真正的金钱，转化为无条件的社会收入！将财政天堂带回地球，攻击离岸金融的堡垒，没收流动收益的矿藏，确保每个人都能进入商品世界——也就是我们真正生活的世界，不管这是否令我们高兴。”人们唯一喜欢的普世主义，就是金钱的普世主义！让任何想掌权的人首先去掌握金钱吧！任何希望建立反对力量的公社的人都应首先保障这股反对力量的物质条件！让想废除、想从中离开的人思考一下：客观来说，有没有可能从金钱所有权固有的对支配性社会关系的生产中退出！任何赞成广泛、可持续罢工的人，都应该思索：社会化收入所赋予的工资自主权的边界在哪里，能不能对得起它的名字！让任何希望下层暴动的人不要忘记“让我们掌握金钱”这句口号中包含的强大的解放承诺！一个关心自己的心理健康的革命者，会想要把这类制宪的逻辑及其背后金钱之河的图景抛到脑后。</p>

<p>因此，革命的姿态不再只是对这个世界的简单暴力侵占；它分成了两部分。一方面，得创造一些世界，创造脱离统治的生命形式，为此得抢救可以从目前的事物状态中抢救出来的东西；另一方面，必须进行攻击，摧毁资本世界。这两种姿态再次分殊：很明显，如果建造出的世界要和资本保持距离，只能在事实上攻击和密谋反对后者；很明显，如果攻击不是被一种不同寻常且由衷的有关世界的想法所激发，就不会有真正的影响力，只会耗在无果的激进主义中。在破坏中，得先构成同谋；在此基础上，破坏才有合理性。反之亦然。只有从废除的立场出发，才能理解破坏中建设性的部分。否则，就很难理解工会示威中的某群人怎么会在一家车行的窗玻璃终于被砸碎坠地、或一件家具摔成碎片时欢呼高唱。一万名cortege de tete游行者打破一切该打破的东西，甚至像2016年6月14日在巴黎那次，在整个示威游行过程中持续破坏途经的一切，似乎也不是很自然的事情。还有，政府机器准备的那套特别完善、一般情况下又特别有效的反对破坏的话术，这次怎么失灵了，再也没人信服了呢？撇开别的解释不谈，破坏可以被理解为公开进行一次针对所有权的开放性辩论。“他们总是破坏不属于他们的东西。”这类存心不良的指责需要被扭转过来。如果在破坏的那一刹那，那东西不是在你手里——因此一定程度上也属于你——你又怎么能破坏它呢？民法典中写道：“至于家具，占有就可视为拥有。”事实上，破坏的人所做的不是一种否定的行为，而是一次矛盾的、反直觉的肯定。他们不顾一切表象，肯定道：“这是我们的！”因此，破坏就是肯定，就是掠夺。它揭示了现今主宰一切的财产制度的问题所在。或至少它就这个棘手问题展开了辩论。而且，几乎没有其他方法可以启动这场辩论，假如以和平方式开始探讨，讨论马上就会终结。此外，每个人都能看到，2016年春的那场冲突是如何平息了公众辩论逐渐恶化的态势。</p>

<p>只有肯定才具有完成毁灭的工作之潜能。因此，废除的姿态既是当逃兵也是攻击，既是创造也是破坏，这一切都包含在同一种姿态中。它同时挑战了世所公认的异类主义（alternativism）和行动主义的逻辑。它将长时间的创造和瞬息间的干预联系起来，将享受世界一隅和将这一隅置于险境的两种倾向联合起来。假如不爱冒险，生活的理由也将消失。安逸——它遮蔽了感知，抽干了词语的意义并以重复它们为乐，宁愿陷于无知——才是真正的敌人，内在的敌人。这无关乎一种新的社会契约，而是一种新的战略性地组合世界的方式。</p>

<p>共产主义是废除一切事物现存状态的真正运动。</p>

<p>搬运自：<a href="https://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443237665341472" rel="nofollow">https://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443237665341472</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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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nox</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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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9 Aug 2021 13:02:23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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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轮子虽然是圆的，但我已经方了</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shaoweizengba/lun-zi-sui-ran-shi-yuan-de-dan-wo-yi-jing-fang-liao</link>
      <description>&lt;![CDATA[虽然写完了但是还有讨论的余地。&#xA;是的，我今天加急看完了毕飞宇的这本轮子是圆的。迫不及待想要倾诉了！我一定要大声讲出来！想不到最拉的一篇在最后，或者说幸好在最后。我真该说，看作者的书按年份看最合适，倒着看或者正着看都能捋出一条线来。&#xA;&#xA;这本在毕飞宇在三十来岁，差不多是31到33这个年龄段写的东西——一说年龄好像就不那么拉了哈。那时候还是青年作者呢，很强的。我把我的想法分几部分写写：&#xA;&#xA;1。毕飞宇到底有多喜欢浓缩政治场景。&#xA;&#xA;2。窥伺的眼睛与侵害。&#xA;&#xA;3。动物性的男人：男性角色真的拥有含人量指标吗。&#xA;&#xA;4。女性角色的共情与夹缝生存。&#xA;&#xA;一、&#xA;&#xA;老生常谈部分，毕飞宇好多小说简直是大型权力舞台剧：简要的环境里表现曲折复杂的政治斗争。浓缩得近乎变形，能不能种荷花可以分为三个派别，种，不种，种不种都行。三个派别有来有往跟打乒乓似的。这种夸张还不是那种电影似的肢体夸张，我指希区柯克那个时代的电影：群鸟的女主角会双臂狂摆，浴室遇害的女主角张大嘴尖叫好几秒。那种确实很刺激啦，不过毕飞宇选的夸张方式是另一种通道，一种非人的替换。这个时候人类和工具是等价的，在特殊语言的语境下（政治语言？或者说特定时代下的政治语言？）的人跟ＡＩ差不多，我甚至觉得某些时候讲他们是狗屁不通文章生成器也行。输入一些生活中的固定参数，比如工位的位置啦，荷花池里能不能被人承包啦，重男轻女的打拳议题啦，然后经历了一圈语言加工，崭新的工业语言出厂。&#xA;&#xA;要不然叫它特殊的印刷体？刷在墙上的大字标语与此类似，高度抽象出权力的骨架，强行塞入人体之中，期间人物每每动起来我都感觉好像在呲血花。人的灵魂和脱口而出的语言竟然可以如此背道而驰，简直是逆向行驶的两辆火车，火车交错间撕开了巨大的故事空间。&#xA;&#xA;咦，我联想到我看齐泽克时其提到的“创伤”。&#xA;&#xA;一方面，这种生命冲动与语言的落差并不是个人的主动选择，而是时代的强压，是被迫的生长。这导致人物无法完整解释自身的命运和个人选择，可以说人物（我指角色本身）是没有办法完全明白自己身处怎样的环境、面对怎样的人生困难、人的出路又在何方。所以角色的语言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同质以及模仿——在小说中唯一安全和“正确”的语言就是公文语言。角色寻求安全庇护的方式就是去接近和膜拜这种语言。【合了，这又合上我前两天看破格的时候的感觉了，我写破格的时候再说这个感觉哈】&#xA;&#xA;在这个接近和模仿的过程中（操，从实在界进入了象征界），语言不可避免，甚至于被凌迟一般剥夺了意义。毕飞宇向我们展示了人类生活，或者说个人的生命如何削足适履，穿进了统一的模板里。我们无法从那个固定的模板倒推回活生生的人。死水荷花池，突然因为外部环境活了起来，然后又死。丈夫从农村进入城市又结婚后直接被妻子改造了语言。文中有一句话：“只用了两年时间苟泉就自我发明了这样一种句式：&#34;以前我……自从我结婚后就……&#34;”人在这个过程中是逐渐死亡的，所以我说这是一种剥夺意义。我们可以说那些被剥夺的本就不存在（一些人类情感，正常的，现代的，自由的，拥有个人隐私的）。这个不存在有两点：１.那个时代的人们真的没有生长出这种感官，也不敢生长出该感觉器官。人的情感表达非常稀薄谨慎，乃至于惊恐。基于现实背景，正常情感表达被夸张地取消了。２．它是一种，天哪我应该怎么讲？充实的不存在。我是说我们假定的人类情感（就是说，我们假定故事里的角色应当有人类的感觉，至少是人类共情，最次也应该有个人样）本身是个气球。我们触摸它，分析它，讨论它，但它只是一个定义，它里面是空的！我们只是强行构架起一个概念反过来解释“为什么没有它”。&#xA;&#xA;让我引用一下实在客体的定义，看看两者的相似之处：一个自身并不存在的原因，只能以一系列结果(a series of effects)的形式显现自身，但又只能以某种被扭曲、被置换的方式显现自身。&#xA;&#xA;有那味了对不对！在毕飞宇的小说表达里，人物的话语、生存方式、欲望，甚至于自我本身全部被扭曲。&#xA;&#xA;另一方面，创伤这个概念有一个延迟的前提。举个例子。&#xA;&#xA;“弗洛伊德认为，狼人的恐惧症（他害怕被狼吃掉）是由一个事件（他在一岁半的时候目睹了父母交媾）引起的，这个事件起初对他没有什么意义，只是到了后来（四岁的时候），在一个迟发的行为中，成为了创伤。换言之，正如齐泽克在此认为的，事件的创伤性特点并非原初事件或原始场景（primal scene）所固有的：在狼人的例子中……原因是他的双亲背交的创伤性场景——这个场景是不可象征化的内核,所有后来连续发生的象征化都围绕着它进行。然而，这个原因不仅在某一段时间间隔后发挥了它的作用，而且通过延迟正式地成为创伤，也就是原因：在两岁时，当狼人看到了背交时，没有任何创伤性的事情标示这个场景；随着后来儿童早期性理论的发展，当把这个场景整合进新近出现的叙事化一历史化一象征化视野之中变得不可能时，这个场景才通过回溯获得了创伤性的特点。”&#xA;&#xA;我们替换到毕飞宇小说上来。“迟发”这个词是绝佳的写作手段。我们换成写作的语言，迟发的本身承担了文章的三个职位：前提，冲突爆发，和预言未来，一揽子全包了。作为前提，公文一样的公式化标语是先于人物产生的，它是小说的隐藏时代背景。就跟他笔下的“冷狗”一样，很有时代特色，我不百度都不知道那是个雪糕牌子。但它就像个隐藏的炸弹，提前设置好了引线，因为它如此特殊，以至于先验地被人物使用。到了可笑的地步：几乎所有的情节都被打上语言的痕迹。比如丈夫刺破安全套让妻子怀孕，对妻子来说“这位受过高等教育的农民在床上又勤劳又狡诈，他肯定在事态的要紧关头多了一个心眼，乐果让他钻上了空子。”这种滑稽感觉非常揶揄。但紧接着，人之所以无法成为机器，就是源于不稳定的情感波动和层次丰富的感知，这和简洁的模板语言有巨大的差别。矛盾就此产生。而且是回溯地，因为模板只有血淋淋地一个正确答案——预言未来，还是薇依的“创造是良善，重复是邪恶”，模板语言不断重复只会走向一种狭窄的终结。因为意义是在不断丢失的，人被逐渐剥削的过程中，会死。小说的冲突必有一个结局，这个结局也是先验的——在这里，结局的悲剧是先于人物。人物在笔下可能有二十种发展方向，结局只有一个恶臭的荷花池。&#xA;&#xA;至于齐泽克的话，是这么说的：“阶级斗争”只呈现于它导致的结果，呈现于下列事实:努力整合社会场域，努力为社会现象在社会结构中分配位置，但这样的努力总是以失败告终。&#xA;&#xA;这应用在毕飞宇的语言里。模板语言（就是说被假定的安全语言）并不通向广阔的彼岸，谁应用该语言越早，在毕飞宇笔下死得越快。这个死不是说人物的事实死亡，可以说毕飞宇在写类人机器人或者活死人吧。&#xA;&#xA;妥了，朋友，妥了。毕飞宇，十级齐泽克学者确认了（我胡说的）。以后在我的世界里毕飞宇将和齐泽克紧密捆绑（不）。&#xA;&#xA;剩下的老生常谈我不谈了，谈玉米时说的够多了。我这次主要是说新的收获啦。&#xA;&#xA;二。&#xA;&#xA;窥伺的眼睛应该算是一种写作的角度。我实在感受到毕飞宇笔下的“目光”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不仅是这一本小说，从他第一篇孤岛开始，到后面的青衣和玉米。处处都有特殊的目光。我用我自己的话详细形容一下：这是指小说里的旁观者的恶意围观，一种看热闹，一种吃瓜，还有随之而来的碎嘴。主角们好像被放置在了舞台，随时被人打量甚至称量人性（或者良心，或者成功性，或者卡拉马佐夫虫性），主角们是随时被小说里的角色评判的，比读者评判还快，还迅猛，且更加无情。&#xA;&#xA;它应该本单独拿出来说的。看多了毕飞宇只要看到次要人物扫视主要人物，我就觉得动了，ＤＮＡ动了，毕飞宇要发功，人物铁定药丸。&#xA;&#xA;这又是一种手法多种用途。像迟发一样——&#xA;&#xA;一方面，它承担一种逼迫作用。它是推动剧情的重要途径。原本的小说人物像正常行驶的汽车，零部件隐秘地出了点问题（生活出现了失衡，巨大的失落，或者冲击），窥视的视线一来，当场翻出凌空七百二十度巨型车祸，还很有可能是连环相撞。这种隐形的评判给予人物巨大的精神压力，很多人物冲动一样的自毁行为（看似冲动，但我觉得毕飞宇笔下的所有人物的行为都带着先验的特征）就是基于角色抗拒这种视线的逼迫。&#xA;&#xA;换言之，这种视线对人物产生了伤害，人物做出了符合自身逻辑又带有强烈悲剧的反击，加剧了自己的毁灭。一种加速剂，一种导火索。这种侵害非常特殊，打上了夸张的时代烙印。也不能说现在没有吧，这就类似于不打码就把陌生人的照片上传到社交软件。但是那个时代的反击和侵害是带血的，没有任何尊严的味道。恶意不能因为被包裹了一层朦胧的面纱就叫它换个词。它就是一种重拳出击，均匀地砸到每个人头上。&#xA;&#xA;这一点处理得很妙，笔下没有任何一个人物真正地逃出了评判的囚笼，窥视是无处不在的，窥视者自身也承担着这种伤害的痛楚。反击则显得狼狈不堪。已经完全过不下去的夫妻二人为了面子，故意当着别人的面一块笑着打羽毛球。这也太精确了，抓住了生活最荒谬的那一刻。让我想起拿破仑。全欧洲都知道拿破仑被老婆带绿帽（但拿皇自己也给老婆带绿帽，夫妻二人属于互相出轨以示尊敬，不要可怜拿皇），气得拿破仑趁着仗打完了回巴黎专门演了一出戏：把老婆所有东西都扔出府邸，老婆在门外大哭求复合。当然最后夫妻二人当然是和好啦，毕竟拿皇的继子欧仁是拿皇的得力干将。他俩还不能离婚。&#xA;&#xA;另一方面，已经三千字了。我好困明天再写。今天就这样。我迫不及待地要分享了！我好久没这么快乐地写阅读笔记了！&#xA;&#xA;我醒了！我继续肝！另一方面，这种视线本身互为因果。它不仅是在剧情中间推动。我更觉得它隐藏在所有的背景中，它本身就是隐蔽的，且挂在所有人身上。两个怀孕的孕妇互相窥伺打量对方的生活，能分得出谁更恶意吗。未婚的孕妇生活一地鸡毛，看似是被放在明面上的一种观赏（伴随隐秘的嘲笑）；已婚的孕妇生了儿子，而长女突遭冷落心境难平，这里的窥伺的视线的出发点从未婚孕妇转到了读者自己身上。让我觉得特别有趣。有时候我读的时候也会产生那种窥探到了他人隐私的羞涩感觉——看希区柯克的后窗也有这种。男主角举着望远镜看对面的邻居热闹地起居生活，可真正尝到酸甜苦辣的是屏幕前的观众。在书里，明面上是人物之间的互相窥探，互相打量，隐秘的眼神对峙。但是读者本身已经被囊括进这个体系了！我们不知不觉成为了其中的一员，或者说我们比人物更加共情。在人物自己还处于钝感或者困惑的时候，读者比人物提早一步做出了情感反应（那显然是毕飞宇的功劳啦！）。&#xA;&#xA;很难完全说它是一种手法，我更愿意说这是一种切入视角。作者是最先发现了这种特殊的视线，它有点像密码或者新的语言，又或者是一种符号的表达。一旦出现，就有固定逻辑范式，好处是它可以无限的细致，情感可以在这条狭窄的通道里无限细分。人物并不纤弱，但情感需要贫弱的土壤才能繁殖。所以人物面对这种窥伺的视线总是先被击倒，然后狼狈不堪地找补反击。当然也不是没有坏处。坏处就是，这种视线终究是有种时效性，说到底它也只有一条通道那么宽，西皮二黄和生活边缘在遇上了这种视线时几乎产生了相同的化学反应。显而易见，再往下写也只是同样的变化（幸好后面写了推拿）。&#xA;&#xA;三。&#xA;&#xA;来了，虽然看起来我要打拳，其实倒没有，这一本里我看没几个男性角色能够得上人类的合格线。看到一半我真想问“您是哪家厂子出来的仿生人”，含人量，零。&#xA;&#xA;这几个故事里的男性角色除了最后一篇马家父子（我真的不爱体育运动，对足球极其陌生，我知道毕飞宇喜欢踢足球，这就跟东野圭吾有段时间老写滑雪似的。能理解，但看不懂），全体男性或多或少都主动参与进了我上面说的政治语言的书写中来，是斗争的主力军，是完美的齿轮，卡合在一架巨大的、旁人无法窥其全貌的机器上（毕飞宇故意不写全貌，这个选择特别敏锐）。&#xA;&#xA;毕飞宇选择了一个更细致的角度，我觉得他在这个时候试图探索一种“畸形变迁”。所有的角色都被动地滑入了陌生的环境，农民进城，女教师下海卖淫，老婆卖淫后应该怎么面对人生，荷花池突然就成了宝贝，儿子怎么不说四川话，未婚先孕怎么办，毕业后怎么找不着工作啊。所有角色仿佛是被丢在大街上的小孩，既找不着自己的母亲（已经无法回头，回归安全区了），又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小孩会放声大哭，成年人则有一套特殊的伪装原则——装作好像能稳住开车的样子。毕飞宇的男性角色们则会学习固有的模板套路，走上一条什么都在战斗的路子上来。斗什么不管，关键是斗，一种运动的死亡。&#xA;&#xA;九十年代早已褪去了往日精神绝境，明明该迎来“精神文明建设”的新时期（这句也是个气球，我猜的，我怎么会知道那个时代怎么回事。我刚零岁）。但这种变迁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我觉得措手不及是这本男性的关键词，所有的男性（这回包括马家父子了），面对生活的变化全体失语、无措，找不到任何正确的方法，可以说是集体的滞后，精神永久停留在了六七十年代。&#xA;&#xA;在无法应对的前提上，男性只好采用了一种零和游戏的处理方式，即兵不血刃的你死我活。非常有意思：有点像斗蛐蛐。正好毕飞宇还写过斗蛐蛐呢。文章中天然出现了碗状的环境：闭塞，光滑，适合决斗。教师们互相在办公室角逐，夫妻在房间里对峙。完全找不到温情的缝隙，这个碗又光滑又深不见底，只有敌人处在可视范围内，所以几乎文章开头落下第一个字，角色们就打了起来。&#xA;&#xA;值得挑出来说的是生活边缘这一篇里的夏末。这一篇毕飞宇写的有点诡异，写着写着这角色突然有了哲人的目光，视线上再也没有那种焦灼的“进城后的文化冲击”，转变为一种艺术家的颓丧。这有点诡异。我相信这部分毕飞宇写的很真诚，但是这个角色的基调他就有点，庸常。庸常的部分就如我上面所说，被卡合在某种机器上，行使一些狡猾地，犹疑地，可能还有点“渣男”的“仿生人特权”。我们定义一下哈，一旦我说出毕飞宇笔下的仿生人，我们就回想起一种“自私自利，廉耻只用于掩人耳目”的男性角色。&#xA;&#xA;但是这个角色身上还有种完全是艺术家和哲人特有的人生抽离，目光漠然地扫视过自身和其他的阶级，这方面简直是毕飞宇直接生下了他，我特许他含人量稍微高一点（我瞎说的）。&#xA;&#xA;四。&#xA;&#xA;来了！最后一个话题了！&#xA;&#xA;毕飞宇的女性角色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了，我只说新的感觉。在家里乱了这一篇，我突然发觉毕飞宇女性的特殊。或许可以跟男性做个对比。作为主动参与到斗争中的男性来说，同类天生就是敌人，是应该踩在脚底下，应该斗倒的角色。在办公室里蔓延着看不见的硝烟，一不留神就会落入陷阱。&#xA;&#xA;但女性角色不是这样的，即便她们同样迷茫，同样处于被迫变形的环境里，同样是滑落进一些“人生的碗”，她们却拥有一些稀薄的共情。老鸨会用自己的方式开解刚卖淫的女教师，尽管过程很诡异，但是其中的善意是角色和读者都能一下子体会得到的。真是很优雅的处理——一方面她们也在零和游戏里被迫内卷，精神文明建设从来没有放过她们，但另一方面， 女性却用自己的情感给碗打出一条缝来。这条缝是男性角色们万万看不见的（好消息是地球上的王家庄这一篇主动走出了这个定式！毕飞宇很强！）。这个处理让女性角色有了新的任务，她们身上承担了男性角色们远远做不到的事情——在文章中注入活气。&#xA;&#xA;有鉴于毕飞宇小说里的仿生人太多，定式随处可见，男性角色有时候反应跟NPC似的，除非剧情本身发生了转折，是作者伸手去扭转故事的走向，否则男性角色们将在同一个圆圈内无限打转。是没法碰撞出戏剧性火花的（乌托邦那种现实与虚拟的揶揄和颠倒倒是可以，但是乌托邦只有一本，但毕飞宇这个主题他想写好多好多本啊，这样就太重复了）。这个时候女性角色和女性的力量就坦然地接手，她们拥有更丰富，更细腻的感知，可以轻而易举地呼吸到碗外面的空气。我们永远是通过女性的角色意识到毕飞宇笔下的牢笼，而不是反过来。是因为女性出现了，女性意识到周身的禁锢，所以我们才发觉了小说中空气的稀薄。&#xA;&#xA;再多说我就又想讲玉米了。但玉米是两千年后的作品，毕飞宇有一条明确的，令人振奋的上升路线。每次看到他过去的小说，就深深意识到他在努力破局，真希望他继续写下去。]]&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虽然写完了但是还有讨论的余地。
是的，我今天加急看完了毕飞宇的这本轮子是圆的。迫不及待想要倾诉了！我一定要大声讲出来！想不到最拉的一篇在最后，或者说幸好在最后。我真该说，看作者的书按年份看最合适，倒着看或者正着看都能捋出一条线来。</p>

<p>这本在毕飞宇在三十来岁，差不多是31到33这个年龄段写的东西——一说年龄好像就不那么拉了哈。那时候还是青年作者呢，很强的。我把我的想法分几部分写写：</p>

<p>1。毕飞宇到底有多喜欢浓缩政治场景。</p>

<p>2。窥伺的眼睛与侵害。</p>

<p>3。动物性的男人：男性角色真的拥有含人量指标吗。</p>

<p>4。女性角色的共情与夹缝生存。</p>

<p>一、</p>

<p>老生常谈部分，毕飞宇好多小说简直是大型权力舞台剧：简要的环境里表现曲折复杂的政治斗争。浓缩得近乎变形，能不能种荷花可以分为三个派别，种，不种，种不种都行。三个派别有来有往跟打乒乓似的。这种夸张还不是那种电影似的肢体夸张，我指希区柯克那个时代的电影：群鸟的女主角会双臂狂摆，浴室遇害的女主角张大嘴尖叫好几秒。那种确实很刺激啦，不过毕飞宇选的夸张方式是另一种通道，一种非人的替换。这个时候人类和工具是等价的，在特殊语言的语境下（政治语言？或者说特定时代下的政治语言？）的人跟ＡＩ差不多，我甚至觉得某些时候讲他们是狗屁不通文章生成器也行。输入一些生活中的固定参数，比如工位的位置啦，荷花池里能不能被人承包啦，重男轻女的打拳议题啦，然后经历了一圈语言加工，崭新的工业语言出厂。</p>

<p>要不然叫它特殊的印刷体？刷在墙上的大字标语与此类似，高度抽象出权力的骨架，强行塞入人体之中，期间人物每每动起来我都感觉好像在呲血花。人的灵魂和脱口而出的语言竟然可以如此背道而驰，简直是逆向行驶的两辆火车，火车交错间撕开了巨大的故事空间。</p>

<p>咦，我联想到我看齐泽克时其提到的“创伤”。</p>

<p>一方面，这种生命冲动与语言的落差并不是个人的主动选择，而是时代的强压，是被迫的生长。这导致人物无法完整解释自身的命运和个人选择，可以说人物（我指角色本身）是没有办法完全明白自己身处怎样的环境、面对怎样的人生困难、人的出路又在何方。所以角色的语言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同质以及模仿——在小说中唯一安全和“正确”的语言就是公文语言。角色寻求安全庇护的方式就是去接近和膜拜这种语言。【合了，这又合上我前两天看破格的时候的感觉了，我写破格的时候再说这个感觉哈】</p>

<p>在这个接近和模仿的过程中（操，从实在界进入了象征界），语言不可避免，甚至于被凌迟一般剥夺了意义。毕飞宇向我们展示了人类生活，或者说个人的生命如何削足适履，穿进了统一的模板里。我们无法从那个固定的模板倒推回活生生的人。死水荷花池，突然因为外部环境活了起来，然后又死。丈夫从农村进入城市又结婚后直接被妻子改造了语言。文中有一句话：“只用了两年时间苟泉就自我发明了这样一种句式：”以前我……自从我结婚后就……””人在这个过程中是逐渐死亡的，所以我说这是一种剥夺意义。我们可以说那些被剥夺的本就不存在（一些人类情感，正常的，现代的，自由的，拥有个人隐私的）。这个不存在有两点：１.那个时代的人们真的没有生长出这种感官，也不敢生长出该感觉器官。人的情感表达非常稀薄谨慎，乃至于惊恐。基于现实背景，正常情感表达被夸张地取消了。２．它是一种，天哪我应该怎么讲？充实的不存在。我是说我们假定的人类情感（就是说，我们假定故事里的角色应当有人类的感觉，至少是人类共情，最次也应该有个人样）本身是个气球。我们触摸它，分析它，讨论它，但它只是一个定义，它里面是空的！我们只是强行构架起一个概念反过来解释“为什么没有它”。</p>

<p>让我引用一下实在客体的定义，看看两者的相似之处：一个自身并不存在的原因，只能以一系列结果(a series of effects)的形式显现自身，但又只能以某种被扭曲、被置换的方式显现自身。</p>

<p>有那味了对不对！在毕飞宇的小说表达里，人物的话语、生存方式、欲望，甚至于自我本身全部被扭曲。</p>

<p>另一方面，创伤这个概念有一个延迟的前提。举个例子。</p>

<p>“弗洛伊德认为，狼人的恐惧症（他害怕被狼吃掉）是由一个事件（他在一岁半的时候目睹了父母交媾）引起的，这个事件起初对他没有什么意义，只是到了后来（四岁的时候），在一个迟发的行为中，成为了创伤。换言之，正如齐泽克在此认为的，事件的创伤性特点并非原初事件或原始场景（primal scene）所固有的：在狼人的例子中……原因是他的双亲背交的创伤性场景——这个场景是不可象征化的内核,所有后来连续发生的象征化都围绕着它进行。然而，这个原因不仅在某一段时间间隔后发挥了它的作用，而且通过延迟正式地成为创伤，也就是原因：在两岁时，当狼人看到了背交时，没有任何创伤性的事情标示这个场景；随着后来儿童早期性理论的发展，当把这个场景整合进新近出现的叙事化一历史化一象征化视野之中变得不可能时，这个场景才通过回溯获得了创伤性的特点。”</p>

<p>我们替换到毕飞宇小说上来。“迟发”这个词是绝佳的写作手段。我们换成写作的语言，迟发的本身承担了文章的三个职位：前提，冲突爆发，和预言未来，一揽子全包了。作为前提，公文一样的公式化标语是先于人物产生的，它是小说的隐藏时代背景。就跟他笔下的“冷狗”一样，很有时代特色，我不百度都不知道那是个雪糕牌子。但它就像个隐藏的炸弹，提前设置好了引线，因为它如此特殊，以至于先验地被人物使用。到了可笑的地步：几乎所有的情节都被打上语言的痕迹。比如丈夫刺破安全套让妻子怀孕，对妻子来说“这位受过高等教育的农民在床上又勤劳又狡诈，他肯定在事态的要紧关头多了一个心眼，乐果让他钻上了空子。”这种滑稽感觉非常揶揄。但紧接着，人之所以无法成为机器，就是源于不稳定的情感波动和层次丰富的感知，这和简洁的模板语言有巨大的差别。矛盾就此产生。而且是回溯地，因为模板只有血淋淋地一个正确答案——预言未来，还是薇依的“创造是良善，重复是邪恶”，模板语言不断重复只会走向一种狭窄的终结。因为意义是在不断丢失的，人被逐渐剥削的过程中，会死。小说的冲突必有一个结局，这个结局也是先验的——在这里，结局的悲剧是先于人物。人物在笔下可能有二十种发展方向，结局只有一个恶臭的荷花池。</p>

<p>至于齐泽克的话，是这么说的：“阶级斗争”只呈现于它导致的结果，呈现于下列事实:努力整合社会场域，努力为社会现象在社会结构中分配位置，但这样的努力总是以失败告终。</p>

<p>这应用在毕飞宇的语言里。模板语言（就是说被假定的安全语言）并不通向广阔的彼岸，谁应用该语言越早，在毕飞宇笔下死得越快。这个死不是说人物的事实死亡，可以说毕飞宇在写类人机器人或者活死人吧。</p>

<p>妥了，朋友，妥了。毕飞宇，十级齐泽克学者确认了（我胡说的）。以后在我的世界里毕飞宇将和齐泽克紧密捆绑（不）。</p>

<p>剩下的老生常谈我不谈了，谈玉米时说的够多了。我这次主要是说新的收获啦。</p>

<p>二。</p>

<p>窥伺的眼睛应该算是一种写作的角度。我实在感受到毕飞宇笔下的“目光”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不仅是这一本小说，从他第一篇孤岛开始，到后面的青衣和玉米。处处都有特殊的目光。我用我自己的话详细形容一下：这是指小说里的旁观者的恶意围观，一种看热闹，一种吃瓜，还有随之而来的碎嘴。主角们好像被放置在了舞台，随时被人打量甚至称量人性（或者良心，或者成功性，或者卡拉马佐夫虫性），主角们是随时被小说里的角色评判的，比读者评判还快，还迅猛，且更加无情。</p>

<p>它应该本单独拿出来说的。看多了毕飞宇只要看到次要人物扫视主要人物，我就觉得动了，ＤＮＡ动了，毕飞宇要发功，人物铁定药丸。</p>

<p>这又是一种手法多种用途。像迟发一样——</p>

<p>一方面，它承担一种逼迫作用。它是推动剧情的重要途径。原本的小说人物像正常行驶的汽车，零部件隐秘地出了点问题（生活出现了失衡，巨大的失落，或者冲击），窥视的视线一来，当场翻出凌空七百二十度巨型车祸，还很有可能是连环相撞。这种隐形的评判给予人物巨大的精神压力，很多人物冲动一样的自毁行为（看似冲动，但我觉得毕飞宇笔下的所有人物的行为都带着先验的特征）就是基于角色抗拒这种视线的逼迫。</p>

<p>换言之，这种视线对人物产生了伤害，人物做出了符合自身逻辑又带有强烈悲剧的反击，加剧了自己的毁灭。一种加速剂，一种导火索。这种侵害非常特殊，打上了夸张的时代烙印。也不能说现在没有吧，这就类似于不打码就把陌生人的照片上传到社交软件。但是那个时代的反击和侵害是带血的，没有任何尊严的味道。恶意不能因为被包裹了一层朦胧的面纱就叫它换个词。它就是一种重拳出击，均匀地砸到每个人头上。</p>

<p>这一点处理得很妙，笔下没有任何一个人物真正地逃出了评判的囚笼，窥视是无处不在的，窥视者自身也承担着这种伤害的痛楚。反击则显得狼狈不堪。已经完全过不下去的夫妻二人为了面子，故意当着别人的面一块笑着打羽毛球。这也太精确了，抓住了生活最荒谬的那一刻。让我想起拿破仑。全欧洲都知道拿破仑被老婆带绿帽（但拿皇自己也给老婆带绿帽，夫妻二人属于互相出轨以示尊敬，不要可怜拿皇），气得拿破仑趁着仗打完了回巴黎专门演了一出戏：把老婆所有东西都扔出府邸，老婆在门外大哭求复合。当然最后夫妻二人当然是和好啦，毕竟拿皇的继子欧仁是拿皇的得力干将。他俩还不能离婚。</p>

<p>另一方面，已经三千字了。我好困明天再写。今天就这样。我迫不及待地要分享了！我好久没这么快乐地写阅读笔记了！</p>

<p>我醒了！我继续肝！另一方面，这种视线本身互为因果。它不仅是在剧情中间推动。我更觉得它隐藏在所有的背景中，它本身就是隐蔽的，且挂在所有人身上。两个怀孕的孕妇互相窥伺打量对方的生活，能分得出谁更恶意吗。未婚的孕妇生活一地鸡毛，看似是被放在明面上的一种观赏（伴随隐秘的嘲笑）；已婚的孕妇生了儿子，而长女突遭冷落心境难平，这里的窥伺的视线的出发点从未婚孕妇转到了读者自己身上。让我觉得特别有趣。有时候我读的时候也会产生那种窥探到了他人隐私的羞涩感觉——看希区柯克的后窗也有这种。男主角举着望远镜看对面的邻居热闹地起居生活，可真正尝到酸甜苦辣的是屏幕前的观众。在书里，明面上是人物之间的互相窥探，互相打量，隐秘的眼神对峙。但是读者本身已经被囊括进这个体系了！我们不知不觉成为了其中的一员，或者说我们比人物更加共情。在人物自己还处于钝感或者困惑的时候，读者比人物提早一步做出了情感反应（那显然是毕飞宇的功劳啦！）。</p>

<p>很难完全说它是一种手法，我更愿意说这是一种切入视角。作者是最先发现了这种特殊的视线，它有点像密码或者新的语言，又或者是一种符号的表达。一旦出现，就有固定逻辑范式，好处是它可以无限的细致，情感可以在这条狭窄的通道里无限细分。人物并不纤弱，但情感需要贫弱的土壤才能繁殖。所以人物面对这种窥伺的视线总是先被击倒，然后狼狈不堪地找补反击。当然也不是没有坏处。坏处就是，这种视线终究是有种时效性，说到底它也只有一条通道那么宽，西皮二黄和生活边缘在遇上了这种视线时几乎产生了相同的化学反应。显而易见，再往下写也只是同样的变化（幸好后面写了推拿）。</p>

<p>三。</p>

<p>来了，虽然看起来我要打拳，其实倒没有，这一本里我看没几个男性角色能够得上人类的合格线。看到一半我真想问“您是哪家厂子出来的仿生人”，含人量，零。</p>

<p>这几个故事里的男性角色除了最后一篇马家父子（我真的不爱体育运动，对足球极其陌生，我知道毕飞宇喜欢踢足球，这就跟东野圭吾有段时间老写滑雪似的。能理解，但看不懂），全体男性或多或少都主动参与进了我上面说的政治语言的书写中来，是斗争的主力军，是完美的齿轮，卡合在一架巨大的、旁人无法窥其全貌的机器上（毕飞宇故意不写全貌，这个选择特别敏锐）。</p>

<p>毕飞宇选择了一个更细致的角度，我觉得他在这个时候试图探索一种“畸形变迁”。所有的角色都被动地滑入了陌生的环境，农民进城，女教师下海卖淫，老婆卖淫后应该怎么面对人生，荷花池突然就成了宝贝，儿子怎么不说四川话，未婚先孕怎么办，毕业后怎么找不着工作啊。所有角色仿佛是被丢在大街上的小孩，既找不着自己的母亲（已经无法回头，回归安全区了），又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小孩会放声大哭，成年人则有一套特殊的伪装原则——装作好像能稳住开车的样子。毕飞宇的男性角色们则会学习固有的模板套路，走上一条什么都在战斗的路子上来。斗什么不管，关键是斗，一种运动的死亡。</p>

<p>九十年代早已褪去了往日精神绝境，明明该迎来“精神文明建设”的新时期（这句也是个气球，我猜的，我怎么会知道那个时代怎么回事。我刚零岁）。但这种变迁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我觉得措手不及是这本男性的关键词，所有的男性（这回包括马家父子了），面对生活的变化全体失语、无措，找不到任何正确的方法，可以说是集体的滞后，精神永久停留在了六七十年代。</p>

<p>在无法应对的前提上，男性只好采用了一种零和游戏的处理方式，即兵不血刃的你死我活。非常有意思：有点像斗蛐蛐。正好毕飞宇还写过斗蛐蛐呢。文章中天然出现了碗状的环境：闭塞，光滑，适合决斗。教师们互相在办公室角逐，夫妻在房间里对峙。完全找不到温情的缝隙，这个碗又光滑又深不见底，只有敌人处在可视范围内，所以几乎文章开头落下第一个字，角色们就打了起来。</p>

<p>值得挑出来说的是生活边缘这一篇里的夏末。这一篇毕飞宇写的有点诡异，写着写着这角色突然有了哲人的目光，视线上再也没有那种焦灼的“进城后的文化冲击”，转变为一种艺术家的颓丧。这有点诡异。我相信这部分毕飞宇写的很真诚，但是这个角色的基调他就有点，庸常。庸常的部分就如我上面所说，被卡合在某种机器上，行使一些狡猾地，犹疑地，可能还有点“渣男”的“仿生人特权”。我们定义一下哈，一旦我说出毕飞宇笔下的仿生人，我们就回想起一种“自私自利，廉耻只用于掩人耳目”的男性角色。</p>

<p>但是这个角色身上还有种完全是艺术家和哲人特有的人生抽离，目光漠然地扫视过自身和其他的阶级，这方面简直是毕飞宇直接生下了他，我特许他含人量稍微高一点（我瞎说的）。</p>

<p>四。</p>

<p>来了！最后一个话题了！</p>

<p>毕飞宇的女性角色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了，我只说新的感觉。在家里乱了这一篇，我突然发觉毕飞宇女性的特殊。或许可以跟男性做个对比。作为主动参与到斗争中的男性来说，同类天生就是敌人，是应该踩在脚底下，应该斗倒的角色。在办公室里蔓延着看不见的硝烟，一不留神就会落入陷阱。</p>

<p>但女性角色不是这样的，即便她们同样迷茫，同样处于被迫变形的环境里，同样是滑落进一些“人生的碗”，她们却拥有一些稀薄的共情。老鸨会用自己的方式开解刚卖淫的女教师，尽管过程很诡异，但是其中的善意是角色和读者都能一下子体会得到的。真是很优雅的处理——一方面她们也在零和游戏里被迫内卷，精神文明建设从来没有放过她们，但另一方面， 女性却用自己的情感给碗打出一条缝来。这条缝是男性角色们万万看不见的（好消息是地球上的王家庄这一篇主动走出了这个定式！毕飞宇很强！）。这个处理让女性角色有了新的任务，她们身上承担了男性角色们远远做不到的事情——在文章中注入活气。</p>

<p>有鉴于毕飞宇小说里的仿生人太多，定式随处可见，男性角色有时候反应跟NPC似的，除非剧情本身发生了转折，是作者伸手去扭转故事的走向，否则男性角色们将在同一个圆圈内无限打转。是没法碰撞出戏剧性火花的（乌托邦那种现实与虚拟的揶揄和颠倒倒是可以，但是乌托邦只有一本，但毕飞宇这个主题他想写好多好多本啊，这样就太重复了）。这个时候女性角色和女性的力量就坦然地接手，她们拥有更丰富，更细腻的感知，可以轻而易举地呼吸到碗外面的空气。我们永远是通过女性的角色意识到毕飞宇笔下的牢笼，而不是反过来。是因为女性出现了，女性意识到周身的禁锢，所以我们才发觉了小说中空气的稀薄。</p>

<p>再多说我就又想讲玉米了。但玉米是两千年后的作品，毕飞宇有一条明确的，令人振奋的上升路线。每次看到他过去的小说，就深深意识到他在努力破局，真希望他继续写下去。</p>
]]></content:encoded>
      <author>写小说重在参与</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zsx0qk6t0d</guid>
      <pubDate>Tue, 27 Jul 2021 14:36:18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仿生人不会梦见电子羊</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shaoweizengba/fang-sheng-ren-bu-hui-meng-jian-dian-zi-y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这个本来应该还有后半部分……&#xA;这书的背景带着上个世纪特有的冷战背景——不知何时到来的核打击，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以科幻的形式显露，并已经完全摧垮了地球的未来。故而落在纸面上的每个人物，乃至动物，无限接近人类的仿生人，在明白活着或者生命又或者其他普世意义之前，最先触摸到的其实是恐慌、虚无以及痛苦。&#xA;&#xA;作为人类的一方，留守在地球的人类已经明确知道自己的居住地正在凋亡。留在地球上的人类漫无目的，且不知未来方向。文中有个很有意思的定义——基皮。它既是一种玄幻的科幻定义，又带着尘世的隐喻。无法处理的、却不断增生的一种物质：它没有办法被战胜。人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侵占自己的生命，这种设定似乎可以完全被替换成感知的体验。当我们面对人生的时候，总有那么几个瞬间，或者会永恒的感受到无法抗拒或者无法面对的痛苦，沉重的命运，亦或者悲伤的情绪。也许这是一种外化的处理手法，小说将人内心无时无刻的战斗外化或者说扩大成了一种地球天灾——也就是说，书中的生命必须均匀的承受这种苦难形式。在作者笔下，没有任何人类能在苦难面前游刃有余的面对，甚至被这种苦难剥削到濒临崩溃的地步，或者说即将转化。因为旧有的存在形式濒临崩塌，人类似乎即将变得不是“人”了。比如伊西多尔是个残障人士，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听老友巴斯特，他被“苦难”剥夺了成为正常人的权力，被作者孤零零地放置在基皮腐蚀生命的前线。同为猎人的同僚冰冷得比仿生人还仿生人。又比如开头的妻子——能做出人工抑郁这种诡异的操作。但换个角度想想，这是不是一种试图面对痛苦的反应呢？以一种主动形式去触碰和体会，然后仍然无法做出正确，或者说有效的处理方式。不过这部分就越说越偏了，我之后再详细说说。这时候我们可以把目光往人类之外的方向看看，动物和仿生人也没有什么准备，就迎接了来自作者沉重的命运。&#xA;&#xA;动物当然是无法言语、缺乏智能，理论上来说它确实只能是书中的一抹点缀。我把它拿出来说是我觉得动物的命运其实也可以作为一种隐喻去映射另外的两方，即人类与仿生人。首先动物的确都快要死绝了，而且是一批一批灭绝——又来了，无法处理的无法面对且无法逆转的痛苦。动物当然没有还手之力，小动物要比人类羸弱，所以它们被苦难逼迫得更深，已经完成“变形”。活着的动物一方面被打上了标签，成为了一种价值流通的情感货币。兔子就是要比山羊低级。主角就是想要一只匹配自己身份的大动物。猫头鹰有着难以言喻的金钱价值——生命在此刻被分割出了等级。另一方面，动物又被推上了无限之高的心灵宝座，它们证明了人类的爱，或者说爱某物的能力。人类似乎以一种迂回的方式完成了兼爱非攻。这又是一种外化：将爱某物的能力也具现成了对动物的“崇拜”。动物似乎成为了一种对抗痛苦的庇护伞，或者说，成为了一种心灵寄托，寄托着人类特有的能力，即移情。但这移情也是也是一种濒临崩溃的变形：人救助动物，也渴望动物，但无法真的拯救动物。以至于创造了机器来取代、替代动物在人心中的地位。这种渴求，可以说是一种共情，更深一步讲，是对孤独的恐惧与抵抗。但这时候，电子动物和真实的动物产生的替换是等价的：既然爱动物，那么电子为什么不行呢？再者，我们可不可以透过这个方面见到相反仿生人的处境：人创造了仿生人，让仿生人有了思维。但是仿生人却缺失动物性/人性。&#xA;&#xA;也就是说，我们从人和动物身上的关系探测到了人与仿生人关系的两面：人类创造仿生人的时候并没有想要移情仿生人，但既然人可以用电子宠物替换真实的宠物（尽管这在文中是不道德是离谱的，但这仍然是一种选择），这种对创造工具的移情会不会也挪到仿生人身上？另一方面，仿生人几乎和动物一样，动物缺少智能，仿生人迟迟不能真正的成为一个人类。文中给出的答案是不能移情。这个答案我们可以细细说，移的是什么情？显然仿生人本身是有情感的，当同伴死的时候会产生情绪，在火星上也体会到的纯然的孤独（对于殖民前小说的热爱）。他们也会幻想，也会抗争，他们甚至揭发了墨瑟主义的真相。但他们的确缺了点什么东西。共情也可以看做是一种感知。比如看待他们的“同伴”鸡头，他们可以当着当事人的面举手投票表决要不要杀了鸡头——人会这样漠视附加在他人身上的苦难吗？人会这样轻易的赋予他人苦难的结局吗？换言之，人与仿生人的共情。共情共的是什么情？痛苦。仿生人尚未习得，或者说尚未意识到自身的苦难与他人身上的苦难具有共通性。他们可以清楚的明白自己身上的不公和痛苦（凭什么就一定要在火星消磨过自己短短的一生？），但是当苦难或者痛苦是在别的人类，甚至是别的仿生人身上，仿生人就缺失了感知的能力（仿生人会立刻举报自己的其他仿生人再若无其事的上班）。&#xA;&#xA;人、仿生人、动物三者都在这个故事里走到了绝路，三者都处在一种随时被替换的边缘关系。他们互相依存、却随时被取代。在这其中主角里克的态度非常有意思：在处理动物和仿生人的关系时，他的态度正逐渐偏移。他想要动物，却只能拥有一只假的绵羊。这个时候，假绵羊提供的是一种“被外界观看”的陪伴感觉，是一种被邻居注视的，让他感觉到自己很有同情心。但之后，他就变成了非得来一只动物来证明自己仍然还有爱人的能力是个人类不可了。对待仿生人，一开始他认为是机器。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的共情已经挪到了仿生人的苦难上。仿生人想要一幅画呀——这何尝不是一种生存渴望呢？怎么证明仿生人不是在努力挣扎着活下去呢，从这个角度来看，仿生人是不是也可以算作一种动物呢？可以说，主角是在不断地探索绝境中的可能性，正在不断质疑自己的立场和处境。直到蕾切尔的出现，促使主角不断挣扎，他终于体会到了新的感知，一种对痛苦的咀嚼——他咀嚼到了仿生人的痛苦，意识到那种苦难和自己身上的也差不多——无法处理，无法抗争，无法摆脱，不断增生，非常基皮。&#xA;&#xA;我想好的作品应该像化学公式那样可以配平，既然里克是从猎杀仿生人的立场一步步走向仿生人的，那么当有一种倒退的力量使我们看到小说的另一面可能。这个可能就是伊西多尔。一个残障人，马上就要被剥夺成为人的权力的这么一个存在，碰见仿生人的时候终于觉得自己找到了同伴，不再孤独——老友巴斯特还有常驻嘉宾呢，他也应该有个朋友吧！伊西多尔打一开始就站在了仿生人的立场上，他是先把仿生人当做人类来看：尽管仿生人的处理方式多多少少有点毛病，但可以归类于朋友的怪癖。但是这认知也随着剧情震荡，直到蜘蛛的出现。我上面说过，动物仿生人和人类三者之间有一种互相替换的关系。蜘蛛的腿被切掉，这是一种主观赋予的苦难，严重冲击了伊西多尔的世界观以及他心中的墨瑟主义：在伊西多尔看来，爱动物和爱仿生人以及爱人类都差不多，他连电子宠物和真的宠物都分不太清（也就是说，他已经完全兼爱了）。但是仿生人主动击碎了这个等式。让故事再一次突破了极限。在里克那里，他窥见了仿生人不断向人类进发的那一面，而在伊西多尔这里，仿生人却最后滑落进自己的迷宫——仿生人似乎尚不能称之为邪恶，而是一种迷惑，或者说总是想不明白人类为什么犯了墨瑟主义这么一个“大错”，更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苦难和其他人身上的其实并无区别。本应都是对生命痛苦的追寻，但仿生人尚未找到一个理解的通道。&#xA;&#xA;说到里克和伊西多尔，就不得不说将这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联结在一起的宗教墨瑟主义和共鸣箱。&#xA;&#xA;上文我说到了痛苦的咀嚼。这里我想单独说说共鸣箱，共鸣箱这个设计非常有意思：他模仿的是西西弗斯推石上山的典故。西西弗斯永远在做同一件事，将石头推到山上去，接着石头火速滚下山，需要西西弗斯重新再来一遍——西西弗斯接下来的一生都是在做这么一件毫无意义的事。这个隐喻可以完全扩大到这个小说里的所有人物：将自己心中的巨石推到了顶点，然后目瞪口呆得看着巨石坠落山崖。所有人想做的事全没办成，人物没有一个真正脱离了自身的痛苦。而墨瑟主义，就是给予人物重新推石的力量。我们暂时先把宗教这个定义放一放，宗教的本质是要给予一种信仰，一种期盼，一种可视未来，或者说指引一种可行的生活方式。而共鸣箱的出现则全然不是这么回事：它提供的是具现化的西西弗斯痛苦体验，是西西弗斯式的无尽人生痛苦。而正是这种对痛苦的体验，竟然将每个人类联合了起来：所有人通过对痛苦的感知体验，确立了自己的生存感知。保持了苦难的感知才算作人类的共情，那是怜悯的前置条件。人类主动去触碰西西弗斯的痛苦，意即选择了一种方式去面对身上无边的痛苦，借以此保存了自己的生存意义，这也是对抗基皮的唯一方式。因为基皮的对立面其实是生命——相比之下，仿生人还没有弄明白痛苦的感知的意义。&#xA;&#xA;更有意思的一种对比来了。文中的老友巴斯特是个一天能制作46小时的快乐节目，能全天候二十四小时播放娱乐信息（显得非常虚无），里面的常驻嘉宾拥有一种恒定而虚假的快乐。正是这个节目揭发了墨瑟主义的虚假：原来全是摄影棚的产物！原来从来不存在一个圣者，西西弗斯只是一个传说，而现实的墨瑟主义这卑陋得像画布——连月亮都是画上去的！在这里，虚假的快乐揭发了虚假的痛苦宗教。但是墨瑟主义却没有因此而凋亡。快乐是虚假的，西西弗斯是虚假的，但所有人的痛苦感知却是真的。这也是仿生人还没有到达的领域：明明是虚假的壳子，为什么人类却视而不见地还抓着不放呢？&#xA;&#xA;回到信仰上的定义上来。墨瑟主义与其说是一种宗教，不如说是人类确认自身的锚点，是伊西多尔和里克在经历不断的痛苦探索时的凭借：当知道石头推到山顶，会立即崩塌，信仰墨瑟主义的人类还是会从山底开始新的探索，或者不那么积极意义地说，仍然在奋力咀嚼身上生发的痛苦。这就是为什么最后里克在无尽痛苦中见到了幻想中的神迹。虚假的神迹和虚假的电子蛤蟆只是表象，真实的是里克知道自己又要新一轮的推石，背着新的认知和新的痛苦，走向自己没有方向的未来。]]&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这个本来应该还有后半部分……
这书的背景带着上个世纪特有的冷战背景——不知何时到来的核打击，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以科幻的形式显露，并已经完全摧垮了地球的未来。故而落在纸面上的每个人物，乃至动物，无限接近人类的仿生人，在明白活着或者生命又或者其他普世意义之前，最先触摸到的其实是恐慌、虚无以及痛苦。</p>

<p>作为人类的一方，留守在地球的人类已经明确知道自己的居住地正在凋亡。留在地球上的人类漫无目的，且不知未来方向。文中有个很有意思的定义——基皮。它既是一种玄幻的科幻定义，又带着尘世的隐喻。无法处理的、却不断增生的一种物质：它没有办法被战胜。人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侵占自己的生命，这种设定似乎可以完全被替换成感知的体验。当我们面对人生的时候，总有那么几个瞬间，或者会永恒的感受到无法抗拒或者无法面对的痛苦，沉重的命运，亦或者悲伤的情绪。也许这是一种外化的处理手法，小说将人内心无时无刻的战斗外化或者说扩大成了一种地球天灾——也就是说，书中的生命必须均匀的承受这种苦难形式。在作者笔下，没有任何人类能在苦难面前游刃有余的面对，甚至被这种苦难剥削到濒临崩溃的地步，或者说即将转化。因为旧有的存在形式濒临崩塌，人类似乎即将变得不是“人”了。比如伊西多尔是个残障人士，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听老友巴斯特，他被“苦难”剥夺了成为正常人的权力，被作者孤零零地放置在基皮腐蚀生命的前线。同为猎人的同僚冰冷得比仿生人还仿生人。又比如开头的妻子——能做出人工抑郁这种诡异的操作。但换个角度想想，这是不是一种试图面对痛苦的反应呢？以一种主动形式去触碰和体会，然后仍然无法做出正确，或者说有效的处理方式。不过这部分就越说越偏了，我之后再详细说说。这时候我们可以把目光往人类之外的方向看看，动物和仿生人也没有什么准备，就迎接了来自作者沉重的命运。</p>

<p>动物当然是无法言语、缺乏智能，理论上来说它确实只能是书中的一抹点缀。我把它拿出来说是我觉得动物的命运其实也可以作为一种隐喻去映射另外的两方，即人类与仿生人。首先动物的确都快要死绝了，而且是一批一批灭绝——又来了，无法处理的无法面对且无法逆转的痛苦。动物当然没有还手之力，小动物要比人类羸弱，所以它们被苦难逼迫得更深，已经完成“变形”。活着的动物一方面被打上了标签，成为了一种价值流通的情感货币。兔子就是要比山羊低级。主角就是想要一只匹配自己身份的大动物。猫头鹰有着难以言喻的金钱价值——生命在此刻被分割出了等级。另一方面，动物又被推上了无限之高的心灵宝座，它们证明了人类的爱，或者说爱某物的能力。人类似乎以一种迂回的方式完成了兼爱非攻。这又是一种外化：将爱某物的能力也具现成了对动物的“崇拜”。动物似乎成为了一种对抗痛苦的庇护伞，或者说，成为了一种心灵寄托，寄托着人类特有的能力，即移情。但这移情也是也是一种濒临崩溃的变形：人救助动物，也渴望动物，但无法真的拯救动物。以至于创造了机器来取代、替代动物在人心中的地位。这种渴求，可以说是一种共情，更深一步讲，是对孤独的恐惧与抵抗。但这时候，电子动物和真实的动物产生的替换是等价的：既然爱动物，那么电子为什么不行呢？再者，我们可不可以透过这个方面见到相反仿生人的处境：人创造了仿生人，让仿生人有了思维。但是仿生人却缺失动物性/人性。</p>

<p>也就是说，我们从人和动物身上的关系探测到了人与仿生人关系的两面：人类创造仿生人的时候并没有想要移情仿生人，但既然人可以用电子宠物替换真实的宠物（尽管这在文中是不道德是离谱的，但这仍然是一种选择），这种对创造工具的移情会不会也挪到仿生人身上？另一方面，仿生人几乎和动物一样，动物缺少智能，仿生人迟迟不能真正的成为一个人类。文中给出的答案是不能移情。这个答案我们可以细细说，移的是什么情？显然仿生人本身是有情感的，当同伴死的时候会产生情绪，在火星上也体会到的纯然的孤独（对于殖民前小说的热爱）。他们也会幻想，也会抗争，他们甚至揭发了墨瑟主义的真相。但他们的确缺了点什么东西。共情也可以看做是一种感知。比如看待他们的“同伴”鸡头，他们可以当着当事人的面举手投票表决要不要杀了鸡头——人会这样漠视附加在他人身上的苦难吗？人会这样轻易的赋予他人苦难的结局吗？换言之，人与仿生人的共情。共情共的是什么情？痛苦。仿生人尚未习得，或者说尚未意识到自身的苦难与他人身上的苦难具有共通性。他们可以清楚的明白自己身上的不公和痛苦（凭什么就一定要在火星消磨过自己短短的一生？），但是当苦难或者痛苦是在别的人类，甚至是别的仿生人身上，仿生人就缺失了感知的能力（仿生人会立刻举报自己的其他仿生人再若无其事的上班）。</p>

<p>人、仿生人、动物三者都在这个故事里走到了绝路，三者都处在一种随时被替换的边缘关系。他们互相依存、却随时被取代。在这其中主角里克的态度非常有意思：在处理动物和仿生人的关系时，他的态度正逐渐偏移。他想要动物，却只能拥有一只假的绵羊。这个时候，假绵羊提供的是一种“被外界观看”的陪伴感觉，是一种被邻居注视的，让他感觉到自己很有同情心。但之后，他就变成了非得来一只动物来证明自己仍然还有爱人的能力是个人类不可了。对待仿生人，一开始他认为是机器。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的共情已经挪到了仿生人的苦难上。仿生人想要一幅画呀——这何尝不是一种生存渴望呢？怎么证明仿生人不是在努力挣扎着活下去呢，从这个角度来看，仿生人是不是也可以算作一种动物呢？可以说，主角是在不断地探索绝境中的可能性，正在不断质疑自己的立场和处境。直到蕾切尔的出现，促使主角不断挣扎，他终于体会到了新的感知，一种对痛苦的咀嚼——他咀嚼到了仿生人的痛苦，意识到那种苦难和自己身上的也差不多——无法处理，无法抗争，无法摆脱，不断增生，非常基皮。</p>

<p>我想好的作品应该像化学公式那样可以配平，既然里克是从猎杀仿生人的立场一步步走向仿生人的，那么当有一种倒退的力量使我们看到小说的另一面可能。这个可能就是伊西多尔。一个残障人，马上就要被剥夺成为人的权力的这么一个存在，碰见仿生人的时候终于觉得自己找到了同伴，不再孤独——老友巴斯特还有常驻嘉宾呢，他也应该有个朋友吧！伊西多尔打一开始就站在了仿生人的立场上，他是先把仿生人当做人类来看：尽管仿生人的处理方式多多少少有点毛病，但可以归类于朋友的怪癖。但是这认知也随着剧情震荡，直到蜘蛛的出现。我上面说过，动物仿生人和人类三者之间有一种互相替换的关系。蜘蛛的腿被切掉，这是一种主观赋予的苦难，严重冲击了伊西多尔的世界观以及他心中的墨瑟主义：在伊西多尔看来，爱动物和爱仿生人以及爱人类都差不多，他连电子宠物和真的宠物都分不太清（也就是说，他已经完全兼爱了）。但是仿生人主动击碎了这个等式。让故事再一次突破了极限。在里克那里，他窥见了仿生人不断向人类进发的那一面，而在伊西多尔这里，仿生人却最后滑落进自己的迷宫——仿生人似乎尚不能称之为邪恶，而是一种迷惑，或者说总是想不明白人类为什么犯了墨瑟主义这么一个“大错”，更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苦难和其他人身上的其实并无区别。本应都是对生命痛苦的追寻，但仿生人尚未找到一个理解的通道。</p>

<p>说到里克和伊西多尔，就不得不说将这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联结在一起的宗教墨瑟主义和共鸣箱。</p>

<p>上文我说到了痛苦的咀嚼。这里我想单独说说共鸣箱，共鸣箱这个设计非常有意思：他模仿的是西西弗斯推石上山的典故。西西弗斯永远在做同一件事，将石头推到山上去，接着石头火速滚下山，需要西西弗斯重新再来一遍——西西弗斯接下来的一生都是在做这么一件毫无意义的事。这个隐喻可以完全扩大到这个小说里的所有人物：将自己心中的巨石推到了顶点，然后目瞪口呆得看着巨石坠落山崖。所有人想做的事全没办成，人物没有一个真正脱离了自身的痛苦。而墨瑟主义，就是给予人物重新推石的力量。我们暂时先把宗教这个定义放一放，宗教的本质是要给予一种信仰，一种期盼，一种可视未来，或者说指引一种可行的生活方式。而共鸣箱的出现则全然不是这么回事：它提供的是具现化的西西弗斯痛苦体验，是西西弗斯式的无尽人生痛苦。而正是这种对痛苦的体验，竟然将每个人类联合了起来：所有人通过对痛苦的感知体验，确立了自己的生存感知。保持了苦难的感知才算作人类的共情，那是怜悯的前置条件。人类主动去触碰西西弗斯的痛苦，意即选择了一种方式去面对身上无边的痛苦，借以此保存了自己的生存意义，这也是对抗基皮的唯一方式。因为基皮的对立面其实是生命——相比之下，仿生人还没有弄明白痛苦的感知的意义。</p>

<p>更有意思的一种对比来了。文中的老友巴斯特是个一天能制作46小时的快乐节目，能全天候二十四小时播放娱乐信息（显得非常虚无），里面的常驻嘉宾拥有一种恒定而虚假的快乐。正是这个节目揭发了墨瑟主义的虚假：原来全是摄影棚的产物！原来从来不存在一个圣者，西西弗斯只是一个传说，而现实的墨瑟主义这卑陋得像画布——连月亮都是画上去的！在这里，虚假的快乐揭发了虚假的痛苦宗教。但是墨瑟主义却没有因此而凋亡。快乐是虚假的，西西弗斯是虚假的，但所有人的痛苦感知却是真的。这也是仿生人还没有到达的领域：明明是虚假的壳子，为什么人类却视而不见地还抓着不放呢？</p>

<p>回到信仰上的定义上来。墨瑟主义与其说是一种宗教，不如说是人类确认自身的锚点，是伊西多尔和里克在经历不断的痛苦探索时的凭借：当知道石头推到山顶，会立即崩塌，信仰墨瑟主义的人类还是会从山底开始新的探索，或者不那么积极意义地说，仍然在奋力咀嚼身上生发的痛苦。这就是为什么最后里克在无尽痛苦中见到了幻想中的神迹。虚假的神迹和虚假的电子蛤蟆只是表象，真实的是里克知道自己又要新一轮的推石，背着新的认知和新的痛苦，走向自己没有方向的未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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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写小说重在参与</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nqr9js733r</guid>
      <pubDate>Sat, 24 Jul 2021 07:23:11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辅德里》21.06.26 大宁剧院</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teretismata/fu-de-li-21-06-26-da-zhu-ju-yuan</link>
      <description>&lt;![CDATA[两小时的戏剧作为形式是否适合于表达时间跨度大、涉及人数众多的材料？演职员表里的“歌队”两字很直接地让人想到古希腊悲剧的形式，但是经典的几部希腊悲剧的材料皆是聚焦一个集中的时间片段中的、围绕一到两人的故事。如《安提戈涅》和《赫卡柏》就是分别围绕一名战争中的女性的行动和心理展开的戏剧。《辅德里》中这一角色似乎是王会悟，但是她的角色形象还是比较模糊（由于其它各种角色和剧情分散了这个角色的强度），或者说比较简单（心理描写几乎只在丧女情节中有所表达），直到最后在屏幕上显示出其从未入党，让我十分惊讶。她离党那么近，却没有入党，作为一个群众见证了党的历史，这是很值得深入的心理部分。王会悟的不入党和李达的退党，其中有着十足的紧张。这种个体的决断应该是非常严肃的：党对于这些个体到底意味着什么？这里有非常具体和深刻的心理挣扎，对此的探索是能够扩张人的心灵的，但是《辅德里》中这一部分仅仅是通过屏幕上的文字一笔带过了。这里有政治任务，但是政治毕竟是由人构成的，对于人的复杂性的思考应该是一个成熟的政治体需要担负起来并辐射到群众的责任，因为德性只有在无尽的拷问中才能被建立。&#xA;&#xA;王会悟在倒数第二节中的演唱以“回家”二字为核心。回什么家？为什么要回家？谁回家？这里有一种比较抽象的乡愁，而乡愁往往是游子在外闯荡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时候才会被触发（否则就会乐不思蜀了）。如果把家定义为1921-1922年的建党时空，这就会引出第三个问题——&#xA;&#xA;上海是中国共产党的耶路撒冷吗？犹太复国主义者在二十世纪的努力或许可以说是一种回家，这一回家必然是在强烈的民族意识的驱动下展开的。而基督教则放弃了世俗民族的概念，因此也放弃了回家，目标在于上帝的国，没有什么地上的家是值得留恋的了。犹太复国主义的向心运动对立与基督教普世主义离心运动。这两种趋势是亚伯拉罕宗教内部的张力，同样也是现代中国内部的张力。当舞台上的乐器是钢琴、提琴手风琴等西洋乐器，人物造型的大理石化，戏剧形式的希腊化……唯一的可疑的“中国性”便是那些以汉字命名的身体们。这里的家能是所谓的拥有五千年文明的中国吗？这里的家是“上海”，一个把历史否定了的形式空间，一个可以拥有一个纯洁的开始的崭新地点，一个非中国的上海。这里的上海必须是一个普世的上海，这个家必须是一个不断扩张的普世的家，从这里只能毫无留恋地出发，走向人类命运共同体——但是从来没有人能有这样的勇气，乡愁是我们的本能，一个如此崭新的家承载不了怀旧的汹涌，于是一切历史的疑难就从这里开始了。]]&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ol><li><p>两小时的戏剧作为形式是否适合于表达时间跨度大、涉及人数众多的材料？演职员表里的“歌队”两字很直接地让人想到古希腊悲剧的形式，但是经典的几部希腊悲剧的材料皆是聚焦一个集中的时间片段中的、围绕一到两人的故事。如《安提戈涅》和《赫卡柏》就是分别围绕一名战争中的女性的行动和心理展开的戏剧。《辅德里》中这一角色似乎是王会悟，但是她的角色形象还是比较模糊（由于其它各种角色和剧情分散了这个角色的强度），或者说比较简单（心理描写几乎只在丧女情节中有所表达），直到最后在屏幕上显示出其从未入党，让我十分惊讶。她离党那么近，却没有入党，作为一个群众见证了党的历史，这是很值得深入的心理部分。王会悟的不入党和李达的退党，其中有着十足的紧张。这种个体的决断应该是非常严肃的：党对于这些个体到底意味着什么？这里有非常具体和深刻的心理挣扎，对此的探索是能够扩张人的心灵的，但是《辅德里》中这一部分仅仅是通过屏幕上的文字一笔带过了。这里有政治任务，但是政治毕竟是由人构成的，对于人的复杂性的思考应该是一个成熟的政治体需要担负起来并辐射到群众的责任，因为德性只有在无尽的拷问中才能被建立。</p></li>

<li><p>王会悟在倒数第二节中的演唱以“回家”二字为核心。回什么家？为什么要回家？谁回家？这里有一种比较抽象的乡愁，而乡愁往往是游子在外闯荡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时候才会被触发（否则就会乐不思蜀了）。如果把家定义为1921-1922年的建党时空，这就会引出第三个问题——</p></li>

<li><p>上海是中国共产党的耶路撒冷吗？犹太复国主义者在二十世纪的努力或许可以说是一种回家，这一回家必然是在强烈的民族意识的驱动下展开的。而基督教则放弃了世俗民族的概念，因此也放弃了回家，目标在于上帝的国，没有什么地上的家是值得留恋的了。犹太复国主义的向心运动对立与基督教普世主义离心运动。这两种趋势是亚伯拉罕宗教内部的张力，同样也是现代中国内部的张力。当舞台上的乐器是钢琴、提琴手风琴等西洋乐器，人物造型的大理石化，戏剧形式的希腊化……唯一的可疑的“中国性”便是那些以汉字命名的身体们。这里的家能是所谓的拥有五千年文明的中国吗？这里的家是“上海”，一个把历史否定了的形式空间，一个可以拥有一个纯洁的开始的崭新地点，一个非中国的上海。这里的上海必须是一个普世的上海，这个家必须是一个不断扩张的普世的家，从这里只能毫无留恋地出发，走向人类命运共同体——但是从来没有人能有这样的勇气，乡愁是我们的本能，一个如此崭新的家承载不了怀旧的汹涌，于是一切历史的疑难就从这里开始了。</p></li></ol>
]]></content:encoded>
      <author>τερετίσματα</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ewtng5uxhf</guid>
      <pubDate>Sun, 27 Jun 2021 06:03:45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校花》21.06.19</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teretismata/21-06-19</link>
      <description>&lt;![CDATA[正义被证为哲学而不义被证为政治，一切政治从来都是如此。为什么政治是非正义的？尽管卡利科勒斯的确支持僭主那种自我放纵的生活，卡利科勒斯也并不是简单地支持它。他最深的动机，正如我们看到的，是正义：对于不义的成功、对于僭主的成功的义愤。因此他要求正义必须能够在不义面前坚守自己，他要求正义必须能够自我防卫，他要求正义必须能够反击。这种自我防卫的确没有问题。但是这里有一种自我防卫的辩证法，而他臣服于这种辩证法。自我防卫导向了侵略性。霍布斯的论点：你需要权力，并且你不能知道你到底需要多少权力以能够在一切情况下进行自我防卫。因此这里出现了一种不义对正义明显的同化。他们将会使用，不仅仅是相同的刀枪棍棒，还有一些别的方法。对于人类问题的政治解决，因此是必然不义的。&#xA;&#xA;哲学解决意味着对不义的成功的接受和一种意识——尽管所有人或者大多数人都无法不犯不义的行动，但是没有人真的想变得不义。哲学解决即不再道德义愤。&#xA;&#xA;列奥·施特劳斯的《高尔吉亚》讲稿（1963）&#xA;&#xA;宋拓的《校花》让很多人愤怒，我想分析一下这些愤怒的条件和形态。&#xA;&#xA;有一种朴素的愤怒，就是觉得宋拓这事做得太不体面了。我们在生活中即使觉得有人长得不好看，但是当着对方的面说出来总觉得是不礼貌的。可能会在背后说，但我们又总讲不要在背后谈论别人。所以最体面的选择好像就是闭嘴不说，最多自己心里知道就行——我们觉得说出来总会伤害到别人。不过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告诉一个人你很丑会伤害到他呢？一个人丑与不丑，他自己能决定的比重并不大（排除极端医美）。所以如果一个人丑，这并不能怪他，也不是他的责任。但是在日常生活中我们总有一种对先天的偏好。说一个人聪明、颜值高总比说一个人刻苦用功好像更让人满意，在学校里大家都想做那个不努力却成绩好的聪明人。但是一个人聪不聪明，颜值高不高有很大程度上是运气的问题。那么我们为什么要对并不是我们能掌握（或者说我们并不负责）的东西的认同多于我们自己能掌握的东西呢？我是丑，但是我并不对我的丑负责，那么单单在言辞上说我丑[并不能真正地伤害到我只是一种特殊或许并非烈度极高的伤害（你对我的疏远、怀疑等行动才会伤害到我或许烈度更高）ed:03/27/22]，说我丑只能让我意识到“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这个事实。如果我这个丑人还的确是个好人，那么这几乎就是基督神学中的基础主题“义人受苦”了。按照宋拓自己的说法， 这个排名多少有点主观，但是美丑的价值区分应该是客观的（我们人类可以取消美丑的区分吗？）。如果我们大家都可以认为一个人的先天禀赋并非是这个人需要负责的事情，那么说一个人丑就仅仅是“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的一种粗糙表达。宋拓于是实践了这样一种粗糙表达，在某种特别的意义上，他的确是皇帝新衣里那个“不体面”的小孩。&#xA;&#xA;朴素的愤怒似乎可以被哲学地在思想中被解决，但是还有一种经济的愤怒就更加难以解决。宋拓的《校花》说得好听点叫无厘头作品，说得难听点叫流氓行动。其中的技巧上限就是耐心的质检员，没有太多创造性，没有任何超越性，在直觉的道德层面上如上所说又太不体面。唯一一点可疑的优势似乎是胆大，宋拓也总是强调一点：真实。我们来看一下BIE对宋拓的采访。&#xA;&#xA;采访者表示宋拓没有权利给女孩打分（原文这里用的是“权力”其实不恰当），宋拓说他这个作品没有什么实际效果，他没什么权力，他认为权力是高压，是不让别人说话，他这个作品没有不让别人说话。采访者又表示宋拓是有权力的，因为他被看到了，被展览了（言下之意就是没有权力展览的人被衬托着沉默了）。宋拓就说：“那我怎么办呢？可是我觉得我还有把真相说出来的权利。我觉得说真话是特别骄傲的事情，真的。”（注意这里权力和权利的变化。第二个回答中，被指责有权力的宋拓反而要去援引一种权利，俨然变成了一位弱者）采访者还说可能会把宋拓写得很恶心，宋拓就说可以把自己写得恶心，人都恶心，还说：“但不能是假恶心，一定要是真心地恶心我才行。”&#xA;&#xA;我相信宋拓对于真诚的要求，所以他在这个作品中一定要大胆地把流氓做到最赤裸。但是这种赤裸的流氓行动是任何一个能够获得社会认可并获得社会资本的体面人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做的。OCAT背后是华侨城，根据百度，那是隶属于国务院国资委管理的大型国有中央企业，其在明面上肯定都是由体面人组成的（暗地里的勾心斗角暂且不论）。OCAT这么一个有头有脸的机构，以一种近乎殖民主义的猎奇心态，资助、保护并展示了宋拓的流氓无产者的行动。本该坚决分隔的伟大光荣正确与低贱猥琐错误却媾在了一起，这是怎么发生的？冠冕堂皇点可以说是监管不力，让卑鄙小人钻了空子，阴谋论点也可以说是上等人想实现一些自己想做又不敢做/做不出的，就养一些人去各种尝试。这一点我就不在这里展开了。总之，上等人出于猎奇其实不是很容易被激怒，但是无产者可是太容易被无产者激怒了。（安德烈·马劳说在无产阶级起义的时候最好有别人控制他们的火力，因为他们会坦克乱甩，这样革命就白干了。）经济的愤怒至少可以得到一种解释：“为什么这个低技术无道德的人耍流氓就可以受到高等人的青睐，道德且脚踏实地的我怎么就不能？”——这的确是一种经济上的不公，于是改良派（作为揭穿艺术的骗术的那个小孩）就要求高等人及其手下反省，激进派就革高等人及其手下的命（直接自己做皇帝）。&#xA;&#xA;我再大致从唯物主义的角度分析一下《校花》的现实效果：（我没有现场看过，而且OCAT撤了这个作品所以也没机会了，这里只是结合我对其大体观念和形式的了解，不过网上评论的人们又有哪个确实看过《校花》的内容呢？这大体上是一个意识形态的整体。）&#xA;&#xA;被拍的女生及他们的熟人会不会去看、看到并认出这首先就是一个疑问，据截图有些是很模糊的，有些几乎都看不到脸，亲自受伤的可能性其实不高。&#xA;将来会和这些女生产生各种关系的人看了这个作品的之后是否会记住某个人并对她有格外的坏印象或作出不好的事情呢？一个人对待另一个人的方式可不是这个作品能够改变的，这么说反而太抬举宋拓了。因此由于《校花》间接受伤的可能性也不高。&#xA;与被拍女生共情的人们（也许这其中也包括了部分被拍女生）遭受的痛苦和愤怒是确凿的。&#xA;潜在的猥琐男会跟风学习类似举动吗？这是有可能的，因为猥琐男是毫无下限的，甚至会觉得这也许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呢。你看不是还被美术馆展览了吗？所以《校花》对社会风气还是有一定败坏的潜力的。&#xA;当代艺术名声进一步败坏。&#xA;中国互联网环境下的男女对立进一步加剧（虽然没有《校花》应该也会持续加剧）。&#xA;宋拓求锤得锤，非常自恰，他应该喜欢，很真。&#xA;&#xA;总结一下，宋拓的《校花》，其自身是不能带来任何救赎的，因而在我看来不是艺术。但是比起义愤，一种普遍的悲哀是更合适的情感，原因在开头的引文里已经讲到了。我们怎么才能获得救赎？或许可以等待一个上帝。或者总是渎神的我们应该首先拒绝一整个《皇帝的新衣》——一种有关真实的辩证法。&#xA;&#xA;附：还有两个比较有趣的事实我最后提一提。一是《校花》是十年前做的，19年当时的“进步”（应该吧？或者说它们是混乱中立？）媒体“BIE别的女孩”采访了宋拓，采访是有一定的内容的，对话是能有一定的展开的。两年过去了，如果今天再让BIE开题，宋拓还能被选择对话吗？而那篇采访似乎已经可以归入保守男权阵容了。二是李维伊是我的朋友圈和关注的人里面唯一一个在这件事发酵的时候多少为宋拓说了一点点话的，她说宋拓是友军，坚持认为宋拓做的是艺术。我一直只是觉得宋拓无厘头和油腔滑调，也并不上心这件事，但是李维伊的坚持和之后网友和她的交流让我很好奇，于是就思考了一下。我不认为宋拓做的是艺术，但是我感谢李维伊的一种直觉（抑或是训练出来）的坚持。她和一些能够对话的网友进行的沟通是有效的，是我们最需要的东西。&#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正义被证为哲学而不义被证为政治，一切政治从来都是如此。为什么政治是非正义的？尽管卡利科勒斯的确支持僭主那种自我放纵的生活，卡利科勒斯也并不是简单地支持它。他最深的动机，正如我们看到的，是正义：对于不义的成功、对于僭主的成功的义愤。因此他要求正义必须能够在不义面前坚守自己，他要求正义必须能够自我防卫，他要求正义必须能够反击。这种自我防卫的确没有问题。但是这里有一种自我防卫的辩证法，而他臣服于这种辩证法。自我防卫导向了侵略性。霍布斯的论点：你需要权力，并且你不能知道你到底需要多少权力以能够在一切情况下进行自我防卫。因此这里出现了一种不义对正义明显的同化。他们将会使用，不仅仅是相同的刀枪棍棒，还有一些别的方法。对于人类问题的政治解决，因此是必然不义的。</p>

<p>哲学解决意味着对不义的成功的接受和一种意识——尽管所有人或者大多数人都无法不犯不义的行动，但是没有人真的想变得不义。哲学解决即不再道德义愤。</p>

<p>列奥·施特劳斯的《高尔吉亚》讲稿（1963）</p>

<p>*</p>

<p>宋拓的《校花》让很多人愤怒，我想分析一下这些愤怒的条件和形态。</p>

<p>有一种朴素的愤怒，就是觉得宋拓这事做得太不体面了。我们在生活中即使觉得有人长得不好看，但是当着对方的面说出来总觉得是不礼貌的。可能会在背后说，但我们又总讲不要在背后谈论别人。所以最体面的选择好像就是闭嘴不说，最多自己心里知道就行——我们觉得说出来总会伤害到别人。不过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告诉一个人你很丑会伤害到他呢？一个人丑与不丑，他自己能决定的比重并不大（排除极端医美）。所以如果一个人丑，这并不能怪他，也不是他的责任。但是在日常生活中我们总有一种对先天的偏好。说一个人聪明、颜值高总比说一个人刻苦用功好像更让人满意，在学校里大家都想做那个不努力却成绩好的聪明人。但是一个人聪不聪明，颜值高不高有很大程度上是运气的问题。那么我们为什么要对并不是我们能掌握（或者说我们并不负责）的东西的认同多于我们自己能掌握的东西呢？我是丑，但是我并不对我的丑负责，那么单单在言辞上说我丑[<del>并不能真正地伤害到我</del>只是一种特殊或许并非烈度极高的伤害（你对我的疏远、怀疑等行动<del>才会伤害到我</del>或许烈度更高）ed:03/27/22]，说我丑只能让我意识到“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这个事实。如果我这个丑人还的确是个好人，那么这几乎就是基督神学中的基础主题“义人受苦”了。按照宋拓自己的说法， 这个排名多少有点主观，但是美丑的价值区分应该是客观的（我们人类可以取消美丑的区分吗？）。如果我们大家都可以认为一个人的先天禀赋并非是这个人需要负责的事情，那么说一个人丑就仅仅是“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的一种粗糙表达。宋拓于是实践了这样一种粗糙表达，在某种特别的意义上，他的确是皇帝新衣里那个“不体面”的小孩。</p>

<p>朴素的愤怒似乎可以被哲学地在思想中被解决，但是还有一种经济的愤怒就更加难以解决。宋拓的《校花》说得好听点叫无厘头作品，说得难听点叫流氓行动。其中的技巧上限就是耐心的质检员，没有太多创造性，没有任何超越性，在直觉的道德层面上如上所说又太不体面。唯一一点可疑的优势似乎是胆大，宋拓也总是强调一点：真实。我们来看一下BIE对宋拓的采访。</p>

<p>采访者表示宋拓没有权利给女孩打分（原文这里用的是“权力”其实不恰当），宋拓说他这个作品没有什么实际效果，他没什么权力，他认为权力是高压，是不让别人说话，他这个作品没有不让别人说话。采访者又表示宋拓是有权力的，因为他被看到了，被展览了（言下之意就是没有权力展览的人被衬托着沉默了）。宋拓就说：“那我怎么办呢？可是我觉得我还有把真相说出来的权利。我觉得说真话是特别骄傲的事情，真的。”（注意这里权力和权利的变化。第二个回答中，被指责有权力的宋拓反而要去援引一种权利，俨然变成了一位弱者）采访者还说可能会把宋拓写得很恶心，宋拓就说可以把自己写得恶心，人都恶心，还说：“但不能是假恶心，一定要是真心地恶心我才行。”</p>

<p>我相信宋拓对于真诚的要求，所以他在这个作品中一定要大胆地把流氓做到最赤裸。但是这种赤裸的流氓行动是任何一个能够获得社会认可并获得社会资本的体面人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做的。OCAT背后是华侨城，根据百度，那是隶属于国务院国资委管理的大型国有中央企业，其在明面上肯定都是由体面人组成的（暗地里的勾心斗角暂且不论）。OCAT这么一个有头有脸的机构，以一种近乎殖民主义的猎奇心态，资助、保护并展示了宋拓的流氓无产者的行动。本该坚决分隔的伟大光荣正确与低贱猥琐错误却媾在了一起，这是怎么发生的？冠冕堂皇点可以说是监管不力，让卑鄙小人钻了空子，阴谋论点也可以说是上等人想实现一些自己想做又不敢做/做不出的，就养一些人去各种尝试。这一点我就不在这里展开了。总之，上等人出于猎奇其实不是很容易被激怒，但是无产者可是太容易被无产者激怒了。（安德烈·马劳说在无产阶级起义的时候最好有别人控制他们的火力，因为他们会坦克乱甩，这样革命就白干了。）经济的愤怒至少可以得到一种解释：“为什么这个低技术无道德的人耍流氓就可以受到高等人的青睐，道德且脚踏实地的我怎么就不能？”——这的确是一种经济上的不公，于是改良派（作为揭穿艺术的骗术的那个小孩）就要求高等人及其手下反省，激进派就革高等人及其手下的命（直接自己做皇帝）。</p>

<p>我再大致从唯物主义的角度分析一下《校花》的现实效果：（我没有现场看过，而且OCAT撤了这个作品所以也没机会了，这里只是结合我对其大体观念和形式的了解，不过网上评论的人们又有哪个确实看过《校花》的内容呢？这大体上是一个意识形态的整体。）</p>
<ol><li>被拍的女生及他们的熟人会不会去看、看到并认出这首先就是一个疑问，据截图有些是很模糊的，有些几乎都看不到脸，亲自受伤的可能性其实不高。</li>
<li>将来会和这些女生产生各种关系的人看了这个作品的之后是否会记住某个人并对她有格外的坏印象或作出不好的事情呢？一个人对待另一个人的方式可不是这个作品能够改变的，这么说反而太抬举宋拓了。因此由于《校花》间接受伤的可能性也不高。</li>
<li>与被拍女生共情的人们（也许这其中也包括了部分被拍女生）遭受的痛苦和愤怒是确凿的。</li>
<li>潜在的猥琐男会跟风学习类似举动吗？这是有可能的，因为猥琐男是毫无下限的，甚至会觉得这也许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呢。你看不是还被美术馆展览了吗？所以《校花》对社会风气还是有一定败坏的潜力的。</li>
<li>当代艺术名声进一步败坏。</li>
<li>中国互联网环境下的男女对立进一步加剧（虽然没有《校花》应该也会持续加剧）。</li>
<li>宋拓求锤得锤，非常自恰，他应该喜欢，很真。</li></ol>

<p>总结一下，宋拓的《校花》，其自身是不能带来任何救赎的，因而在我看来不是艺术。但是比起义愤，一种普遍的悲哀是更合适的情感，原因在开头的引文里已经讲到了。我们怎么才能获得救赎？或许可以等待一个上帝。或者总是渎神的我们应该首先拒绝一整个《皇帝的新衣》——一种有关真实的辩证法。</p>

<p>附：还有两个比较有趣的事实我最后提一提。一是《校花》是十年前做的，19年当时的“进步”（应该吧？或者说它们是混乱中立？）媒体“BIE别的女孩”采访了宋拓，采访是有一定的内容的，对话是能有一定的展开的。两年过去了，如果今天再让BIE开题，宋拓还能被选择对话吗？而那篇采访似乎已经可以归入保守男权阵容了。二是<a href="https://www.douban.com/people/1088853/status/3480861067/?dt_dapp=1" rel="nofollow">李维伊</a>是我的朋友圈和关注的人里面唯一一个在这件事发酵的时候多少为宋拓说了一点点话的，她说宋拓是友军，坚持认为宋拓做的是艺术。我一直只是觉得宋拓无厘头和油腔滑调，也并不上心这件事，但是李维伊的坚持和之后网友和她的交流让我很好奇，于是就思考了一下。我不认为宋拓做的是艺术，但是我感谢李维伊的一种直觉（抑或是训练出来）的坚持。她和一些能够对话的网友进行的沟通是有效的，是我们最需要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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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τερετίσματα</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00gt386upu</guid>
      <pubDate>Fri, 18 Jun 2021 19:31:44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康德的批判哲学》的关键词</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tu-shu-jiao/kang-de-de-pi-pan-zhe-xue-de-guan-jian-ci</link>
      <description>&lt;![CDATA[自用索引，仅供参考，不包括〈康德四讲〉。（）里的页码为西北大学出版社2018版，对照了英译本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1985版。&#xA;&#xA;目的；旨趣；先天与先验；表象；职能；想象力；知性；理性；自由；实践；共通感；崇高；《纯粹理性批判》；《实践理性批判》；判断力；目的论判断；实现（感性与超感性的关系）&#xA;&#xA;目的&#xA;&#xA;“目的是一种决定意志的表象。”（5）&#xA;&#xA;对于经验论（empiricism）：&#xA;&#xA;目的指向一种原初的情感性，一种可以将这些目的提出来的“自然”，目的总是自然的目的。（4）&#xA;理性仅仅是一种手段而非严格意义上的职能（faculty）。【因为理性在此没有自己特有的目的，理性仅仅是实现自然目的的各种手段中的一种而已。】&#xA;康德对于经验论的反对：存在着文化的目的，这一文化的目的是理性特有的目的，也是绝对的最后目的。【自然的目的是有条件的，而绝对的最后目的是无条件的。】&#xA;&#xA;对于唯理论（dogmatic rationalism）：&#xA;&#xA;有一种理性的目的，但是这种目的是一种外在的和更高的事物：存在、善、价值。&#xA;康德对于唯理论的反对：最高的目的不仅是理性的目的，而且是理性内在的目的：“当表象只是某种外在于意志的东西的表象时，它究竟是感性的还是理性的都无关紧要……理性在设定目的时，无非是设定了理性自身。”（5）&#xA;&#xA;【难点】关于目的的理论&#xA;&#xA;思辨旨趣对于实践旨趣的从属：“从世界被认识这一事实也不能产生出世界存在的价值；而且人们必须已经预设它的一个终极目的（final end），与这个目的相关，对世界的考察本身才会具有一种价值。终极目的意味着两件事：它应用于一些存在，这些存在一方面必须被当作目的本身（ends-in-themselves），另一方面，必须赋予感性自然以一个有待实现的最后目的（last end）。因此，终极目的必然是实践理性的概念，或高级形式的欲求职能的概念：只有道德法则决定了作为目的本身的理性存在者，因为它在对自由的运用中构建了一个终极目的，但同时又将它规定为感性自然的最后目的，因为它命令我们通过将普遍的幸福与道德性统一起来去实现超感性……一切旨趣都是实践的，而且甚至思辨理性的旨趣，也只是有条件的，唯有在实践的运用中才是完整的。”（63-64）&#xA;“最后目的意味着某种作为目的的东西的存有，但有机存在着的内在合目的性只涉及它们的可能性，而没有考虑它们的存有本身是不是一个目的。内在的合目的性只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某些现存事物会有这样或那样的形式？【1~n】但这个问题完全没有解决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会有这种形式的事物存有？【0~1】一个存在者，只有当它存有的目的是它自身时，这样的存在者才可能是所谓的’最后目的‘。所以，最后目的的观念蕴含着终极目的的观念，它超越了我们在感性自然中的观察的一切可能性，使我们一切反思的源头。”（99）&#xA;“自然目的是可能性的基础；最后目的是存有的一个理由；终极目的是自身拥有存有理由的一种存在者。但什么是终极目的呢？只能是能够为自己形成一个目的概念的存在者；只能是作为能够在自身中找到自己存有目的的理性存在者的人。是寻找幸福的人吗？不是，因为幸福作为目的完全没有解决如下问题：为什么会有人（以人要努力使自己的存有变得幸福这样一种‘形式’）【或其它形式/受苦的问题】存有？是作为在进行认识的人吗？思辨的旨趣可能把认识设为目的，但是，如果进行认识的人的存有不是已经是终极目的，作为认识的目的就什么也不是。通过认识，我们仅仅从反思的角度形成了一个自然目的的概念，而不是一个终极目的的观念……自然的目的论不足以作为神学的基础……在创造行动中的终极目的的问题（世界的存有与人本身的存有有什么用的问题）超越了一切自然目的论，甚至也不能通过自然目的论来构想。【自然目的概念仅仅是从现存事物的可能性角度来看的】”（99-100）&#xA;“终极目的仅仅是我们实践理性的一个概念。道德法则事实上规定了一个无条件的目的。在这个目的中，正是理性把自身当成目的，正是自由必然给自己提供一个作为由这一法则规定的最高目的的内容。对于什么是终极目的的问题，我们应该回答：是人，但是是作为本体和超感性存有的人，作为道德存在的人……这里出现了一种实践的合目的性和一种无条件的立法的绝对的统一性。就实践的合目的性连同其法则在我们自己身上先天地得到规定而言，这种统一形成了道德的目的论。”（100-101）&#xA;神学总是建立在目的论的基础上的。两种路径：&#xA;    自然目的论（反思的概念）-自然神学（调节性理念的思辨规定性，作为有智慧的作者的上帝）&#xA;    实践目的论（实践地规定终极目的的概念）-道德神学（作为信仰对象的道德的上帝理念的实践的、充分的规定性）&#xA;    前者从思辨旨趣出发为后者补充了内容/质料【道德法则作为普遍立法的纯粹形式】：我们把人规定为终极目的，并且是对于深得整个创造来说的终极目的。&#xA;终极目的如何成为自然的最后目的？【参〈实现（感性与超感性的关系）-历史或实现〉】&#xA;&#xA;旨趣（intérêts）&#xA;&#xA;定义：“旨趣就是这样一种东西，理性通过它而变成实践的。”（6）&#xA;“一种旨趣通常包含着一个目的（fin）的概念。”（62）&#xA;&#xA;先天（a priori）与先验（transcendental）&#xA;&#xA;先天：并非源于经验的表象。其独立于经验，标准是普遍性和必然性。我们从来没在经验中经验过真正的“全部、必然、每当”，当我们使用这些词语的时候，“我们说除了多于我们被给予的东西，我们超越了经验的被给予的东西。”【知识的事实】&#xA;先验：“经验必然据以服从我们的先天表象的原则。”【知识的应用】&#xA;&#xA;表象&#xA;&#xA;定义：“确切地说，我们既不能说直观——即使它是先天的——是一种表象，也不能说感性是表象的源泉。在表象中，最重要的是那个前缀：再-现（re-presentation）意味着对一个自我呈现之物的主动的再把握，因而，它是一种活动，是一个与属于感性的被动性和杂多性不同的统一性。由此看来，我们无须再将认识定义为一种表象的综合。正是再-现本身表现为认识，换言之，表现为自我呈现的东西的综合。”（13）&#xA;&#xA;职能（faculty）&#xA;&#xA;第一种含义：&#xA;&#xA;与表象和它者（主体或客体）的关系有关&#xA;    认识职能：表象与客体的相符或一致性关系。&#xA;    欲求职能：表象与客体的因果性关系——“凭借其表象而成为该表象的对象之实在性的原因的职能。（the faculty which, by virtue of its representations, becomes the cause of the reality of the objects of these representations）”（7）&#xA;    愉快和不快的情感：表象对主体造成的影响，对主体的生命力造成的增强或阻碍。&#xA;职能的高级形式：“当一种职能在它自身中发现自己的运行法则时，我们就说它具有一种高级形式。”（7）&#xA;    高级认知职能：&#xA;        先天的综合：“先天综合赋予对象以某种此前并不包含于表象中的属性。因此，对象自身必须服从表象的综合，它必须遵从我们的认识职能的规则，而不是相反。当认识职能在自身中找到了属于它自己的法则，便以这样的方式来为知识的对象立法。”（9）&#xA;        高级认识职能的规定性就是理性的旨趣的规定性【注意高级认识职能的规定性不是理性的旨趣本身，而是其规定性】：“理性的旨趣，由理性自身所感兴趣的东西根据一种职能的高级状态而定义。”（9）根据高级认识职能，理性自然感受到一种思辨的旨趣，这一旨趣的对象是必然服从于高级认识职能的东西（Reason has a natural speculative interest: and it has it for objects which are necessarily subject to the faculty of knowledge in its higher form）。&#xA;        这些对象不是物自身，因为物自身是一种自在存在，不可能服从我们的认识职能。这些对象是显现自身的对象，即现象。【但是理性的确思考物自身，证明理性除了思辨的旨趣之外还有着其它的旨趣。】&#xA;    高级欲求职能：&#xA;        欲求职能中的表象是规定意志的。如果这一意志是由表象的对象所规定的，那么这一意志就仍然是它律的。因此高级欲求职能中规定意志的“表象必须不再是对象的表象，哪怕它是先天的：表象应当是某种纯粹形式的表象……当意志不再被愉快所决定，而是被法则的纯然形式所规定时，欲求职能将是高级的，而与之对应的实践的综合则是先天的。”（10）&#xA;        根据高级欲求职能，理性的旨趣则有了一种实践的旨趣，其不能混同于经验的旨趣或思辨的旨趣。&#xA;        立法涉及的是什么？服从于实践综合的对象是什么？【参〈理性-实践旨趣中的理性〉】&#xA;    高级感觉职能/高级愉悦：&#xA;        在原则方面：无利害关系的【不与感性诱惑联系在一起（对某种感觉的客体的存有的经验性旨趣）；不与智性偏好（intellectual contentment）联系在一起（对意志的客体的存有的实践的旨趣）】&#xA;        表象对象的存有并不重要，重要的仅仅是表象在我身上引起的后果。&#xA;        高级愉悦是纯粹判断力、纯粹判断活动的一种感性表达。纯粹判断活动表现在审美判断中。【审美判断的另一种表达是高级不快，参〈崇高〉】&#xA;        审美判断中能够造成高级愉悦的表象是“对象的形式”，这里的形式即“通过想象力对某个独特对象的反思。”【“形式是想象力针对某一对象所反思的东西，它与这个对象就其存有并对我们产生影响而言在我们身上唤起的感觉的质料要素相对。”（68）】【审美判断是反思性判断的一种形式，另一种目的论判断，参〈目的论判断〉】&#xA;        与其它两种职能的不同：&#xA;            没有定义任何理性的旨趣（无利害关系的）。&#xA;            不是立法者【“一切立法都暗示着立法所实施于其上并且服从于立法的客体”】。审美判断的对象是特殊的，且审美判断并不对这一特殊对象立法。&#xA;            判断力不是自律的，而是再自律的（heautonomous）：没有立法的客体，只能对自己“立法”。【对照〈实践旨趣中的理性-立法的理性-2〉，其中高级欲求职能的自律体现在从自身中获得规定性，但是它依然是有立法的客体对象的】&#xA;            感觉职能没有领域（无现象+无物自身），它不表达某类客体必须服从的条件，而只是表达诸职能运行的主观条件。&#xA;        美的客体的纯粹表象是特殊的，所以审美判断的客观性是没有概念的，或者说它的必然性与它的普遍性都是主观的。【是我们在期待某种客观性，期待某种可传达性。】&#xA;        美本身不是一种理性旨趣的客体，但是它可能以综合的方式统一于理性的第三种旨趣：美的旨趣。&#xA;            美的旨趣不涉及美本身，而涉及能产生美的形式的自然禀赋。因此统一美的旨趣涉及的不是形式，而是一种质料，这一质料被自然用来生产一些能在形式上被反思的客体。&#xA;            美的旨趣关系到自然中的美的生产，在这种名义下可以充当美感本身在我们身上的起源的原则。&#xA;            高级感觉职能中的诸职能并不为客体立法，因此自然绝不是必然的服从于我们的职能，而只能推论出它与我们全部职能整体上的偶然一致：“我们因自然的产物与我们无利害关系的愉悦之间的偶然一致而体验到了一种理性的旨趣。”（77）这一旨趣是通过偶然一致而非必然服从得到定义的。&#xA;        象征主义：&#xA;            自然中的象征主义&#xA;                自然的自由的质料溢出了知性，它们引起思考的东西一些多出了概念，这一多出的东西就是被唤起的理念，是对质料的一种间接呈现，一种反思性类比。这种间接呈现就是象征主义。&#xA;                感性自然的自由质料象征着理性的理念，它允许知性的自我拓展，想象力的自我解放。因此美的旨趣证明了我们所有职能的超感性的统一性。【参〈共通感-审美共通感〉】&#xA;            艺术中的象征主义/天才&#xA;                自然通过天才赋予艺术一种综合的规则和丰富的质料。&#xA;                天才是审美理念的职能；什么是审美理念？&#xA;                    理性理念：超越了经验，没有经验可以与之相符的概念&#xA;                    审美理念：超越了概念，没有概念可以与之相符的直观&#xA;&#xA;                    理性理念包含着“无法表达”的事物，而审美理念表达了理性理念无法表达的东西。【“the aesthetic Idea... creates the intuition of a nature other than that which is given to us.”审美理念是直观的创造者，直观虽然的确是一种经验，但是这里是创造的经验，理性理念超越的则是被给予的经验，因此两者并不是冲突的关系，而是两种表达的关系，审美理念是理性理念的一种次级表达——“审美理念尤其接近象征主义”。】&#xA;&#xA;                天才不是鉴赏（taste）【鉴赏本身仅仅是自由的想象力和知性之间形式的一致，而非这种一致的发生性因素，即自由的质料】，天才通过赋予艺术灵魂和质料激活鉴赏。&#xA;                在鉴赏的形式审美之外，康德加上了质料的元审美，这一点证明了康德的浪漫主义。（81）&#xA;旨趣的复多性：存在着一些性质完全不同的理性的旨趣，这些旨趣构成的体系的复多性与等级化的观念主导着康德的方法，这一观念是目的体系的原则。&#xA;&#xA;第二种含义：&#xA;&#xA;诸种表象的特殊源泉&#xA;简单区分——从认识的角度看：&#xA;    直观（直接与经验对象相关的特殊表象——源于感性）【时间和空间】&#xA;    概念（通过其它表象的中介与经验对象间接相关的表象——源于知性）&#xA;    理念（超越了经验的可能性的概念——源于理性）&#xA;区分接受职能和能动职能：&#xA;    接受职能：直观的感性。&#xA;    能动职能：&#xA;        想象力（综合）&#xA;        知性（统一性）&#xA;        理性（总体性）&#xA;&#xA;职能的两种含义的关系&#xA;&#xA;批判一般的两组问题：&#xA;    【目的——职能的第一种含义】职能的高级形式是什么？这些旨趣是什么？旨趣涉及的是什么？&#xA;    【方法——职能的第二种含义】理性的旨趣是如何自我实现的？客体是如何服从的？哪一种职能是真正的立法者？&#xA;先验方法：“对于第一种意义上的职能（认识职能，欲求职能以及愉快与不愉快的情感），必须有第二种意义上的职能（想象力、知性、理性）间的某种关系与它相对应。关于诸职能的学说就这样形成了一个真正的网络，构成了先验方法。”（15-16）&#xA;&#xA;想象力&#xA;&#xA;综合的定义：&#xA;    把握（apprehension）：通过把握，我们将杂多放置在了特定的时间和空间中，在时间和空间中生产出一些部分。&#xA;    再生产（reproduction）：通过再生产，在我们达到后续的部分的同时，再生产了先前的部分。&#xA;    想象力不提供统一性，统一性由知性提供。&#xA;想象力通过综合做什么？——图形化&#xA;&#xA;图形化&#xA;&#xA;图形和综合的区别：&#xA;&#xA;    综合：某一特定空间和特定时间的规定性，通过这种综合，杂多性与一般对象连接起来，并与诸范畴相一致。&#xA;&#xA;    图形：任何时间和任何地点本身与范畴一致的时空规定性：它不是一种形象，而是一种时空关系，其实现了概念关系。&#xA;&#xA;综合为图形的前提，而图形是立法的知性运用其概念来进行判断的条件，这些判断为一切对杂多的认识提供原则。&#xA;&#xA;知性&#xA;&#xA;思辨旨趣中的知性&#xA;&#xA;“统一性”的两种定义：&#xA;    杂多/诸表象在同一意识中相互关联。&#xA;    杂多/诸表象与一个对象相关联。&#xA;知性的运用由“我思（Cogito）”出发：“任意对象【对象=X】是我思或意识统一性的相关物，它是Cogito的表现，是它的形式的客体化【对象的形式来自知性而非想象力】。同样，Cogito真正的（综合的）表达式是这样的：我思想自己，在我思想自己时，我思想了任意对象（我将某一被表象的杂多性与它相关联。）”（25）&#xA;知性拥有的先天概念叫做范畴【定义：“范畴既是意识的统一性的诸表象，并且因此，又是任意对象的诸谓词。”】【蕴涵（implication）（168）】&#xA;知性通过统一性做什么？——判断【或者判断力是否是一种独立的职能？参〈判断力〉】&#xA;立法的知性（思辨理性）：在认识中，知性通过其统一性，以涉及空间和时间的想象力-综合为中介，为时间与空间中的现象【立法的对象】立法。【这一立法至少是形式上的（28）】&#xA;&#xA;实践旨趣中的知性&#xA;&#xA;实践旨趣中的知性：&#xA;    判断（感性自然中的意志准则是否与感性自然的理论法则相一致）&#xA;    推理（一种简单的比喻）【？】&#xA;    象征化（知性从感性的自然法则中为超感性自然抽取出一种模型）&#xA;因果性的两种形式：&#xA;    当理性追随思辨旨趣时，理性将立法的角色交给了知性。因果性在此作为范畴，并非以原初的生产性原因的形式出现（因为现象并非是我们的产物），而是以自然的因果性形式，将自己归于知性。&#xA;    当理性追随实践旨趣时，理性把因果性概念与自由概念同一了起来，把一个超感性对象（作为原初的生产性原因的自由的存在）交给因果性范畴。&#xA;&#xA;理性&#xA;&#xA;思辨旨趣中的理性&#xA;&#xA;理性通过总体性做什么？——推理【理性形成超越一切经验的可能性的理念（idées），理念代表着条件的总体性，即某种无条件的东西：灵魂（绝对主体；范畴-实体）、世界（完整系列；范畴-因果性）、上帝（实在大全范畴-共联性community）】&#xA;理念的角色：&#xA;    主观：“理性的诸理念把自己与知性的诸概念相关联，以便能够把这些概念赋予最大的统一性【即总体性】和最大的系统的扩展。没有理性，知性就无法把关涉一个对象的思考步骤统一为一个完整的整体。”（30）&#xA;    客观：“知性只能在形式上为现象立法。然而，让我们来设想一下，如果现象在形式上服从综合的统一性，但在其质料上又表现出一种极为丰富的杂多性：那么在这里，知性就仍然没有机会行使其权力（这一次是从质料上说）……因此，通过理性的概念，现象不仅在形式上服从那些范畴，而且，现象【现象的质料与物自身似乎有什么关系】还要在质料上与理性的诸理念相一致或被其象征化【注意这一象征化的对象是现象的质料，而推理的对象是知性的诸概念（32）】。”但是这种一致仅仅是一种悬设，理性“绝非断言条件的总体性和统一性已经在对象中被给予了，而是仅仅断言对象允许我们趋向这种作为我们认识最高阶段的系统的统一性……”理念与质料的一致并非是一种必然的和规定的服从，而是一种未规定的一致性：“康德说，理念并非是一种虚构，它有一种客观的价值，它拥有一个对象，但这个对象本身却是未规定的、悬拟的。”（31）&#xA;理念的三个方面&#xA;    有着“未规定的（indeterminate）”的对象&#xA;    与经验的对象类比是“可规定的（determinable）”【就其能力上说】&#xA;    与知性的概念相比，是一种“无限规定性（infinite determination）”【总体性】的理想&#xA;&#xA;实践旨趣中的理性&#xA;&#xA;立法的理性（实践理性）：&#xA;    理性在欲求职能中不做推理：道德法则的意识是一种事实，“纯粹理性借此宣布自己是源始地立法的。”——理性是在欲求职能中直接立法的职能。&#xA;    高级欲求职能在其自身中（而不是在某种质料或某个对象中）找到其规定性，严格来说叫意志，“自律的意志”。&#xA;    立法的对象：“实践理性为物自身立法，为作为物自身的自由存在立法，为这种存在的本体的和理知的因果性立法，为由这种存在所构成的超感性世界立法。”（47）&#xA;    自在的存在，在其自由的因果性中，服从实践理性。但是这一服从的主体同时也是立法者。&#xA;&#xA;理念在感性自然中的表达&#xA;&#xA;在崇高中：直接、消极、投射&#xA;自然的象征主义：间接（反思性类比）、积极、反思&#xA;艺术的象征主义：次级（审美理念对理性理念的表达）、积极、创造&#xA;在作为目的系统的自然中&#xA;&#xA;自由&#xA;&#xA;定义：“自行开始一种状态的能力，因此，自由的因果性并不（像在自然律中那样）又服从另一个在时间上规定它的原因。”（45）&#xA;自由概念所表象的对象不能是现象【因为现象严格服从作为知性范畴的自然因果性法则】，自由概念的对象是不能在直观中被给予的物自身。&#xA;作为思辨理性的一种概念的自由是悬拟的、限制性的和未规定的。只有通过道德法则告诉我们我们是自由的，那么自由概念这一理念就仍然是思辨理性中的状态。（44）&#xA;作为理性理念的自由概念优先于所有其它理念：“因为它能被实践地规定【通过道德法则的“告诉”，在道德法则的规定之前，停留在思辨旨趣中的自由概念是悬拟的】，是唯一赋予物自身以意义或一种“事实”保证的概念（唯一的理性理念），同时也是唯一让我们进入理知世界（intelligible world）的概念。”（46）&#xA;&#xA;恶的问题&#xA;&#xA;恶不仅仅是一种感性的问题，恶也拥有理知的根据：“不应将实践理性与自由等同起来：在自由中总是存在自由-任意的地带，在其中我们的选择可能与道德法则相左。当我们的选择与道德法则相左时，我们并非就不再是理知的存在，我们失去的仅仅是一个条件，在这一条件之下这种存在构成一种自然的一部分，并且与其它存在共同组成一个系统的整体【系统的超感性自然】。我们不再是主体，但这首先是因为我们不再是立法者（实际上，我们从感性那里借用了规定我们的法则）。”（49）&#xA;&#xA;实践&#xA;&#xA;道德法则的定义：作为普遍立法的纯粹形式。“道德法则并不表现为一种比较的和心理上的普遍（例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等等）。道德法则命令我们将我们意志的准则思考为“普遍立法的原则”。一种经得起这种逻辑检验的行为，也就是说，一种其准则可以无矛盾地被思考为普遍法则的行为，至少是符合道德的。在这个意义上，普遍，就是逻辑的绝对。”（43）&#xA;自由意志的定义：被法则的简单形式【即道德法则】充足地规定的意志就是自由意志（a will sufficiently determined by the simple form of the law thus independently of all conditions of sense or natural laws of phenomena）。&#xA;先天实践综合：“通过把自由概念与实践理性概念必然地联系起来，赋予了自由概念以某种客观的、规定的实在性。”（44）&#xA;&#xA;共通感（common sense）&#xA;&#xA;共通感不是一种特殊的感觉，而是一种先天的一致，是一切“可传达性”的主观条件：“认识意味着共通感，没有这种共通感，认识将成为不可传达的，也不能自称具有普遍性。”（33）&#xA;【想象力作为沟通被动的感性与主动的知性的中介】康德主义的原创性观点之一：诸职能之间有一种本性的差异【在职能的两种含义上】。康德的哥白尼式革命：主体与客体关系的内在化：不同性质的主观职能之间的关系的难题（接受的感性与能动的知性）。康德反对独断论和经验论，两者以不同方式断言了某种程度上的差异（前者从知性出发——明晰性的差异，后者从感性出发——鲜活性的差异】。但是职能中想象力的角色仍然十分暧昧，因此——&#xA;批判一般要求一种一致的原则，作为共通感的起源。这一问题，即一致性的问题只能在一种自由和未规定的一致的层面上才能被提出来，职能间和谐共通的基础，只能在判断力批判中才能找到。&#xA;逻辑共通感【参〈思辨旨趣中的知性〉+〈思辨旨趣中的理性〉+〈想象力〉】&#xA;道德共通感【参〈实践旨趣中的知性〉+〈实践旨趣中的理性〉+〈想象力〉】&#xA;审美共通感&#xA;    想象力：从形式的角度沉思某个独特的客体——它变成了自发性的和生产性的想象力，成了可能直观的任意形式的原因。&#xA;    知性：想象力并不把自己与知性的某个概念联系在一起，而是与知性本身的未规定的概念相关联。&#xA;    想象力和知性【注意理性的“缺位”】在此的一致是“诸职能之间自由的和未规定的一致本身”，这一致定义了审美共通感。这一一致由于没有规定的概念的才语，所以不能被认识，只能被感知。而我们所假设的所有可传达的愉悦都是这种一致的结果。（71）&#xA;    审美共通感是其它两个共通感的奠基者：“审美共通感并不表象诸职能的客观一致（即客体对某种占统治地位的职能的服从，那个占统治地位的职能同时又规定了其它职能对于客体的作用），而是表象了一种纯粹的主观和谐，其中想象力和知性自发地、各尽其职地发挥作用……如果不是所有的职能整体上首先就具有这种自由的主观和谐，那么就不会有任何一种职能能够发挥立法的和规定的作用。”（71）但是这种共通感不是也应该有一种起源吗？它是如何被生产出来的呢？【两种起源参〈崇高〉与〈高级感觉职能/愉悦-7-8〉】&#xA;    诸职能的未规定的超感性统一性及其自由的一致是灵魂最深的东西，这一最深的东西为最高的东西做准备，这一最高的东西就是在实践中被理性所规定的超感性观念（作为自由的目的的原则）。美的旨趣蕴涵着一种成为道德存在的素质：“美本身是善的象征。”【强调美与善的不可混淆，两者不是包含的分析性关系，而是综合的关系。】【未规定的统一性和自由的一致也使得认知职能到欲求职能的过渡成为可能。】&#xA;&#xA;崇高&#xA;&#xA;“这是美的”是一种审美判断的表达【高级愉快，其中似乎只有知性和想象力的参与】，另一种即“这是崇高的”【高级不快】。&#xA;崇高中的想象力&#xA;    想象力无法沉思一种形式，因为崇高的情感是在面对无形或者变形（广袤与威力）的时候被体验到的。&#xA;    把握与统握的失效——想象力的无能&#xA;崇高中的理性&#xA;    想象力的无能并非是自然的客体导致的，而是理性在迫使我们利用想象力去把感性世界的广袤统一为一个整体的。这个整体就是感性世界的理念，感性世界有某种超感性的事物作为机制。&#xA;    理性将想象力推至其能力的极限，让它承认自己的全部力量相对与一个理念来说等于零。&#xA;理性与想象力的一致：崇高之中的理性与想象力的一致实际上是一种从一种不一致中起源。是不一致使得一致可能，不快使得愉快可能：“因为想象力虽然超出感性的东西之外找不到任何它可以求助的东西，它却毕竟也正是通过对它的限制的这种取消而感到自己是无界限的；因此，那种抽象就是无限者的一种展示，这种展示虽然正因为此而永远只能是一种否定的展示，但却毕竟扩展了灵魂。”“在这种一致中，灵魂被感受为全部职能的未规定的、超感性的统一性。我们自己也与一个中心联系起来，与一个超感性世界的聚焦点联系起来。”（73-74）&#xA;数学崇高与力学崇高：前者是思辨中的无限者，后者是实践中的力量——一种道德存在的预先注定（诸职能的超感性使命）。&#xA;&#xA;《纯粹理性批判》&#xA;&#xA;根本主题：揭露理性的思辨幻相，揭露理性使我们陷入其中的涉及灵魂、世界和上帝的虚假难题。“康德用虚假难题和内在幻相的概念，代替了传统的‘错误’概念（作为一种外在决定论产物的精神中的错误）。”（37）&#xA;两种职能的非法运用：&#xA;    先验的运用（transcendental employment）：知性企图将其概念运用于某种一般事物（物自体、超感性之物、本体）【而非运用于现象】。&#xA;    超验的运用（transcendent employment）：理性将其自身直接应用于一些对象【而非运用于知性的诸概念】，企图在知性立法的认识的领域中立法。&#xA;&#xA;    【认识物自身的野心】超验的运用使得先验的运用成为可能：“知性的先验运用只不过意味着知性从其与想象力的关系中抽象出来。然而，如果理性不给知性提供一个经验之外的有待征服的积极领域的幻相，从而推动知性的话，这个抽象就只能产生一些消极的后果。”（36）&#xA;&#xA;康德的难题：为什么拥有“好”的本性的理性和诸职能会产生内在幻相和职能的非法运用的问题呢？&#xA;康德的难题的出路：理性对物自身的野心有某种合法的、自然的旨趣，只是这一旨趣不再是思辨【认识】的旨趣：“既然理性的诸旨趣之间并非毫不相关，而是形成了一个等级性的体系，那么不可避免的是，最高的旨趣必然将自身投影于其它旨趣。”幻相以自己的方式表达了思辨的旨趣在一个目的体系中的从属关系。（39）这个更高的旨趣是什么？——实践的旨趣。&#xA;&#xA;《实践理性批判》&#xA;&#xA;思辨的纯粹理性批判与实践理性批判之间的差异：在思辨的旨趣中，理性让知性立法，理性本身不能立法，一旦纯粹理性试图立法，它就会成为内在幻相的来源。在实践的旨趣中，理性并不托付任何它者来立法。在此需要批判的并不是纯粹理性，而恰恰是混入其中的不纯粹【经验的旨趣】。因此，与对思辨的纯粹理性的批判相对应的是对不纯粹的实践理性的批判。&#xA;【难点】实践理性的二律背反（55）：&#xA;    幸福不可能是德性的原因（道德法则是决定善良意志的唯一原则）&#xA;    德性不可能是幸福的原因（感性世界的法则绝不会遵守善良意志的意图的安排）&#xA;&#xA;    实践理性的二律背反实际上也是一种经验性旨趣的投射：纯粹实践理性本身要求在德性与幸福之间有一种关联，该二律背反也体现了一种内在幻相：&#xA;&#xA;    独立于诸感性的法则规定带来了一种满足的体验，这是一种纯粹智性的满意，一种消极的享受。&#xA;    但是我们会把消极的享受混同为一种积极的感性情感，甚或是意志的动机。能动的智性的满意无法与被感觉、被体验的东西分开。&#xA;    二律背反的基础是实践理性的内在满意，是这种满意与幸福不可避免的混淆。&#xA;&#xA;    【参〈实现（感性与超感性的关系）〉】&#xA;&#xA;判断力&#xA;&#xA;作为一种职能的判断力总是具有独创性的，并且包含了多种职能且表达了诸职能的一致。&#xA;反思性判断是规定性判断的底部，反思性判断表达的是所有职能之间自由的和未规定的一致【无概念/概念的无限定化是其独创性】，规定性判断表达诸职能原初份额的分配【普遍的分配就是其独创性，这一分配需要想象力的图形（一种发明行动）；理性的独创行动在此是指什么？】。（84）&#xA;&#xA;《判断力批判》&#xA;&#xA;两个重要论点：&#xA;    诸职能间的终极一致是一个特殊起源论的对象【主观的合目的性】&#xA;    自然与人的终极关系，是人类特有的实践活动的结果【客观的合目的性】&#xA;&#xA;    合目的性不再有一种神学的原则，反而神学有了一种“终极的”人类基础&#xA;&#xA;目的论判断&#xA;&#xA;是审美判断之外的另一种反思性判断，并且同样体现了诸职能间的主观一致。【属思辨旨趣】&#xA;理性在思辨旨趣中是调节性的，在认识中理性提出了“总体性”（赋予知性概念一种最大的统一性），这一终极统一性只能根据一个自然目的的概念才能被构想。【但这一终极统一性（内在于现象的统一性），具有其客观性，因为它是从质料的、特殊的现象那里借来的一种相似的统一性。】&#xA;在这个自然目的的概念中，统一性总是仅仅被预设或被假定的，它与特殊的经验性法则的杂多性是可调和的。因此——&#xA;知性和理性在此都不立法。思辨旨趣中知性立法的对象是直观形式中的现象，而非现象的质料或真实经验的细节。【参〈理性-思辨旨趣中的理性-理念的角色〉】“知性的立法行动（诸范畴）构成了诸一般法则，应用于作为可能经验对象的自然（一切变化都有原因）。但知性绝对不是先天地规定现象的质料、真实经验的细节，或这样那样的对象的特殊法则。所有这一切都只能被经验地认识，并且他们相对于我们的知性而言仍然是偶然的。”（86）&#xA;经验性的特殊法则的统一性只能是一种不同于我们的知性的知性（原型知性）才能必然地赋予现象的。“这个原型知性表达了我们的知性的特性，也就是说，我们自身无力规定特殊，我们只能依据某个最高原因的有意图的因果性原则来构想现象的终极统一性……原型知性只是无限地表达了我们知性的固有界限，在这一界限之外，知性在我们的思辨旨趣本身中，相对于现象，不再是立法者。”（87）&#xA;理念的第三种角色（自然的合目的性）【理念的前两种角色参〈理性-思辨旨趣中的理性-理念的角色〉】&#xA;    自然目的的概念源于诸理性理念&#xA;        但是自然目的概念不同于理性的理念，因为它有一个被给予的对象【参〈理性-思辨旨趣中的理性-理念的三个方面〉，并且可以与自由概念作比较（在实践旨趣中，自由概念被实践地规定出来），参〈自由〉】，&#xA;        也不同于知性概念，因为它不规定对象；&#xA;        自然目的概念“是为了能够以未规定的方式，通过想象力来反思对象，而知性也是通过这一方式来获得与理性自身的诸理念相一致的概念。自然目的概念是一个反思的概念，它源于诸调节性的理念：我们的一切只能都与它相和谐，并达到了某种自由的一致，多亏了它，我们能够从其经验性法则的角度对自然进行反思。”（88）&#xA;    从自然目的的概念出发我们规定了理性理念的一个对象&#xA;        理念本身没有被规定的对象，但是通过与经验对象的类比，理念可以有可规定的对象。&#xA;        没有经验对象本身就呈现出一种自然的终极统一性，类比就是不可能的。&#xA;        自然目的的概念迫使我们把上帝规定为以一种知性方式起作用的有意图的最高原因：从自然目的论走向自然神学。反过来就是一种颠倒的理性，理性不再是调节性的，而是构成性的【这是在思辨旨趣中】，目的论判断不再是反思性的，而是规定性的了。“我们并没有强横专擅地把种种目的强加给自然，相反，我们对在杂多性中经验性地认识的自然的终极统一性进行反思，以通过类比最终上升到最高原因的理念。”（89）&#xA;目的论判断与审美判断的区别与关系：&#xA;    审美判断的合目的性是：主观的【诸职能的自由一致】、形式的【美的旨趣涉及的生产性质料在审美判断中仅仅是一种外在的契机】、排除一切目的的合目的性。&#xA;    目的论判断的合目的性是：客观的【诸职能内部的的自由一致包含在自然与诸职能之间的偶然一致】、质料的【“不再是无概念地对对象的形式反思，而是通过一种概念，我们对对象的质料进行反思”】、包含着诸多目的的合目的性。&#xA;    审美判断为目的论判断做了准备：“审美的形式合目的性为我们作了准备，以形成一个目的的概念，后者对合目的性的原则进行了补充，使其完成，并将其运用于自然。正是无概念的反思本身为我们作了准备，以形成一个反思的概念。”（91）&#xA;    目的论共通感是逻辑共通感的一部分，但它的起源依然是审美共通感。&#xA;    反思性判断的这两种形式告诉我们：“反思性判断总体上使得认识职能向欲求职能的过渡、从思辨旨趣向实践旨趣的过渡成为可能，并为前者从属于后者作了准备；同时，合目的性也使得从自然向自由的过渡成为可能，或为自由在自然中的实现作了准备。”（92）&#xA;&#xA;实现（感性与超感性的关系）&#xA;&#xA;超感性世界是原型，同时感性世界由于包含着超感性世界的理念的可能后果，可以称为摹本的世界。自由的原因是纯粹理知的，但我们必须考虑到，作为现象和物自身的，是同一个存在。作为现象，它服从自然的必然性；作为物自身，它是自由因果性的源泉……自由的原因从来不在自身中产生后果，因为在它自身中，既没有任何事发生，也没有任何事开始。自由的因果性只有感性的后果……与自然和自由、感性自然和超感性自然相对应，存在着两种立法【知性对现象的立法与理性对物自体的立法】，两个领域。但却只存在唯一的领地，这就是经验的领地。（57）&#xA;实践旨趣中，理性与诸对象的关系并非是认识它们，而是实现它们。&#xA;实现必须是可能的【即意味着超感性世界与感性世界的一致，或曰实践理性的二律背反（幸福与德性）的解决】其有三个“悬设”的超感性的条件【纯粹实践信仰/神性的条件】：&#xA;    自由（自由的理念直接被道德法则规定，与其说是悬设，不如说是一种事实的质料）&#xA;    灵魂（趋于无限的进步的远景；作为自由意志的必然对象的条件）&#xA;    上帝（“世界的道德原因”；作为自由意志的必然对象的条件）&#xA;&#xA;    除了超感性的条件，实现还需要一些内在与感性自然的条件【世俗的条件】：&#xA;&#xA;    现象质料中的自然合目的性&#xA;    美的对象中的自然的合目的性的形式【想象力不依赖知性的概念而自由地使用】&#xA;    自然的无形中的崇高，感性自然本身通过它，证明了一种更高的合目的性的存在【想象力越过自身的界限，感到自己的无限，把自己与理念联系了起来】&#xA;&#xA;    因此，想象力也是道德共通感的组成部分。&#xA;&#xA;历史或实现&#xA;&#xA;只有在其超感性的存有中或作为本体才是终极目的的人，如何能够成为感性自然的最后目的？&#xA;悖论性的：“感性自然的最后目的是这种自然本身不足以实现的一种目的。不是自然去实现自由，而是自由的概念本身在自然中自我实现或实行【“自由概念应该在感性世界中实现由其法则所强加的目的”】。因此，自由和至善在感性世界中的实行意味着人所独创的一种综合活动：历史就是这种实行，但不应该将历史与自然的简单发展混为一谈。最后目的的观念恰恰意味着人与自然的终极关系，但是这种关系只有通过自然合目的性才成为可能。就其本身并从形式上看，这种关系独立于感性自然，并应该由人来奠定和建立。”（103）&#xA;悖论的解释：超感性自然的两种狡计：&#xA;    感性自然作为现象，其基质是超感性的东西。感性自然的最后目的其实是必须被实现的超感性本身。“在感性自然与人的诸职能的意志中存在的偶然性是一种最高的先验外表，它掩盖了超感性的狡计。”（103）&#xA;    感性自然如果没有能力实现自己最后的目的，它至少应该有能力服从它自身的法则以使这个目的的实现成为可能。正是通过各种力量的机械作用和各种倾向之间的冲突，感性自然通过人本身，担负起了建立一个社会的人物，这个社会是最后目的能够历史地得到实现的唯一场所。因此，从个人理性计划的角度来看显得无意义的东西，可能先天是一种经验性地保证理性在人的类框架中得到发展的‘自然的计划’。历史应该从类框架的角度而不是个人理性的角度来加以判断……超感性自然希望，甚至在人身上，感性也会根据它自己的法则来行事，以便能够最终接受超感性的后果。”（104）]]&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自用索引，仅供参考，不包括〈康德四讲〉。（）里的页码为西北大学出版社2018版，对照了英译本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1985版。</p>

<p><a href="https://www.notion.so/4738c576037c4c57a69c8899ade54292" rel="nofollow">目的</a>；<a href="https://www.notion.so/4738c576037c4c57a69c8899ade54292" rel="nofollow">旨趣</a>；<a href="https://www.notion.so/4738c576037c4c57a69c8899ade54292" rel="nofollow">先天与先验</a>；<a href="https://www.notion.so/4738c576037c4c57a69c8899ade54292" rel="nofollow">表象</a>；<a href="https://www.notion.so/4738c576037c4c57a69c8899ade54292" rel="nofollow">职能</a>；<a href="https://www.notion.so/4738c576037c4c57a69c8899ade54292" rel="nofollow">想象力</a>；<a href="https://www.notion.so/4738c576037c4c57a69c8899ade54292" rel="nofollow">知性</a>；<a href="https://www.notion.so/4738c576037c4c57a69c8899ade54292" rel="nofollow">理性</a>；<a href="https://www.notion.so/4738c576037c4c57a69c8899ade54292" rel="nofollow">自由</a>；<a href="https://www.notion.so/4738c576037c4c57a69c8899ade54292" rel="nofollow">实践</a>；<a href="https://www.notion.so/4738c576037c4c57a69c8899ade54292" rel="nofollow">共通感</a>；<a href="https://www.notion.so/4738c576037c4c57a69c8899ade54292" rel="nofollow">崇高</a>；<a href="https://www.notion.so/4738c576037c4c57a69c8899ade54292" rel="nofollow">《纯粹理性批判》</a>；<a href="https://www.notion.so/4738c576037c4c57a69c8899ade54292" rel="nofollow">《实践理性批判》</a>；<a href="https://www.notion.so/4738c576037c4c57a69c8899ade54292" rel="nofollow">判断力</a>；<a href="https://www.notion.so/4738c576037c4c57a69c8899ade54292" rel="nofollow">目的论判断</a>；<a href="https://www.notion.so/4738c576037c4c57a69c8899ade54292" rel="nofollow">实现（感性与超感性的关系）</a></p>

<h2 id="目的">目的</h2>
<ul><li>“目的是一种决定意志的表象。”（5）</li></ul>

<h3 id="对于经验论-empiricism">对于经验论（empiricism）：</h3>
<ol><li>目的指向一种原初的情感性，一种可以将这些目的提出来的“自然”，<strong>目的总是自然的目的</strong>。（4）</li>
<li>理性仅仅是一种手段而非严格意义上的职能（faculty）。【因为理性在此没有自己特有的目的，理性仅仅是实现自然目的的各种手段中的一种而已。】</li>
<li>康德对于经验论的反对：存在着文化的目的，这一文化的目的是理性特有的目的，也是绝对的最后目的。【自然的目的是有条件的，而绝对的最后目的是无条件的。】</li></ol>

<h3 id="对于唯理论-dogmatic-rationalism">对于唯理论（dogmatic rationalism）：</h3>
<ul><li>有一种理性的目的，但是这种目的是一种<strong>外在的</strong>和更高的事物：存在、善、价值。</li>
<li>康德对于唯理论的反对：最高的目的不仅是理性的目的，而且是理性内在的目的：“当表象只是某种外在于意志的东西的表象时，它究竟是感性的还是理性的都无关紧要……<strong>理性在设定目的时，无非是设定了理性自身</strong>。”（5）</li></ul>

<h3 id="难点-关于目的的理论">【难点】关于目的的理论</h3>
<ul><li>思辨旨趣对于实践旨趣的从属：“从世界被认识这一事实也不能产生出世界存在的价值；而且人们必须已经<strong>预设</strong>它的一个<strong>终极目的（final end）</strong>，与这个目的相关，对世界的考察本身才会具有一种价值。终极目的意味着两件事：它应用于一些存在，这些存在一方面必须被当作<strong>目的本身（ends-in-themselves）</strong>，另一方面，必须赋予感性自然以一个有待实现的<strong>最后目的（last end）</strong>。因此，终极目的必然是实践理性的概念，或高级形式的欲求职能的概念：只有道德法则决定了作为目的本身的理性存在者，因为它在对自由的运用中构建了一个终极目的，但同时又将它规定为感性自然的最后目的，因为它命令我们通过将普遍的幸福与道德性统一起来去实现超感性……一切旨趣都是实践的，而且甚至思辨理性的旨趣，也只是有条件的，唯有在实践的运用中才是完整的。”（63-64）</li>
<li>“最后目的意味着某种作为目的的东西的存有，但有机存在着的内在合目的性只涉及它们的可能性，而没有考虑它们的存有本身是不是一个目的。内在的合目的性只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某些<strong>现存事物</strong>会有这样或那样的形式？【1~n】但这个问题完全没有解决另一个问题：<strong>为什么会有这种形式的事物存有？</strong>【0~1】一个存在者，<strong>只有当它存有的目的是它自身时</strong>，这样的存在者才可能是所谓的’最后目的‘。所以，最后目的的观念蕴含着<strong>终极目的</strong>的观念，它超越了我们在感性自然中的观察的一切可能性，使我们一切反思的源头。”（99）</li>
<li>“自然目的是可能性的基础；最后目的是存有的一个理由；终极目的是自身拥有存有理由的一种存在者。但什么是终极目的呢？只能是<strong>能够为自己形成一个目的概念</strong>的存在者；只能是作为能够在自身中找到自己存有目的的理性存在者的人。是寻找幸福的人吗？不是，因为幸福作为目的完全没有解决如下问题：<strong>为什么会有人（以人要努力使自己的存有变得幸福这样一种‘形式’）【或其它形式/受苦的问题】存有？</strong>是作为在进行认识的人吗？思辨的旨趣可能把认识设为目的，但是，如果进行认识的人的存有不是已经是终极目的，作为认识的目的就什么也不是。通过认识，我们仅仅从反思的角度形成了一个自然目的的概念，而不是一个终极目的的观念……<strong>自然的目的论不足以作为神学的基础</strong>……在创造行动中的终极目的的问题（世界的存有与人本身的存有有什么用的问题）超越了一切自然目的论，甚至也不能通过自然目的论来构想。【自然目的概念仅仅是从现存事物的可能性角度来看的】”（99-100）</li>
<li>“终极目的仅仅是我们实践理性的一个概念。道德法则事实上规定了一个无条件的目的。在这个目的中，正是理性把自身当成目的，正是自由必然给自己提供一个作为由这一法则规定的最高目的的内容。对于什么是终极目的的问题，我们应该回答：是人，但是是作为本体和超感性存有的人，作为道德存在的人……这里出现了一种<strong>实践的合目的性</strong>和一种<strong>无条件的立法</strong>的绝对的统一性。就实践的合目的性连同其法则在我们自己身上先天地得到规定而言，这种统一形成了<strong>道德的目的论</strong>。”（100-101）</li>
<li>神学总是建立在目的论的基础上的。两种路径：
<ol><li>自然目的论（反思的概念）-自然神学（调节性理念的思辨规定性，作为有智慧的作者的上帝）</li>
<li>实践目的论（实践地规定终极目的的概念）-道德神学（作为信仰对象的道德的上帝理念的实践的、充分的规定性）</li>
<li>前者从思辨旨趣出发为后者补充了内容/质料【道德法则作为普遍立法的<strong>纯粹形式</strong>】：我们把人规定为终极目的，并且是对于深得整个创造来说的终极目的。</li></ol></li>
<li>终极目的<strong>如何</strong>成为自然的最后目的？【参〈实现（感性与超感性的关系）-历史或实现〉】</li></ul>

<h2 id="旨趣-intérêts">旨趣（intérêts）</h2>
<ul><li>定义：“旨趣就是这样一种东西，理性通过它而变成实践的。”（6）</li>
<li>“一种旨趣通常包含着一个目的（fin）的概念。”（62）</li></ul>

<h2 id="先天-a-priori-与先验-transcendental">先天（a priori）与先验（transcendental）</h2>
<ul><li>先天：并非源于经验的表象。其独立于经验，标准是普遍性和必然性。我们从来没在经验中经验过真正的“全部、必然、每当”，当我们使用这些词语的时候，“我们说除了多于我们被给予的东西，我们超越了经验的被给予的东西。”【知识的事实】</li>
<li>先验：“经验必然据以服从我们的先天表象的原则。”【知识的应用】</li></ul>

<h2 id="表象">表象</h2>
<ul><li>定义：“确切地说，我们既不能说直观——即使它是先天的——是一种表象，也不能说感性是表象的源泉。在表象中，最重要的是那个前缀：再-现（re-presentation）意味着<strong>对一个自我呈现之物的主动的再把握</strong>，因而，它是一种活动，是一个与属于感性的被动性和杂多性不同的统一性。由此看来，我们无须再将认识定义为一种表象的综合。正是<strong>再-现本身表现为认识</strong>，换言之，表现为自我呈现的东西的综合。”（13）</li></ul>

<h2 id="职能-faculty">职能（faculty）</h2>

<h3 id="第一种含义">第一种含义：</h3>
<ul><li>与表象和它者（主体或客体）的关系有关
<ol><li>认识职能：表象与客体的<strong>相符或一致性</strong>关系。</li>
<li>欲求职能：表象与客体的<strong>因果性</strong>关系——“凭借其表象而成为该表象的对象之实在性的原因的职能。（the faculty which, by virtue of its representations, becomes the cause of the reality of the objects of these representations）”（7）</li>
<li>愉快和不快的情感：表象对主体造成的影响，对主体的生命力造成的增强或阻碍。</li></ol></li>

<li><p>职能的高级形式：“当一种职能在<strong>它自身中</strong>发现自己的运行法则时，我们就说它具有一种高级形式。”（7）</p>
<ul><li>高级认知职能：
<ol><li>先天的综合：“先天综合赋予对象以某种此前并不包含于表象中的属性。因此，对象自身必须服从表象的综合，它必须遵从我们的认识职能的规则，而不是相反。当认识职能在自身中找到了属于它自己的法则，便以这样的方式来为知识的对象立法。”（9）</li>
<li>高级认识职能的规定性就是理性的旨趣的规定性【注意高级认识职能的规定性不是理性的旨趣本身，而是其<strong>规定性</strong>】：“理性的旨趣，由理性自身所感兴趣的东西根据一种职能的高级状态而定义。”（9）根据高级认识职能，理性自然感受到一种<strong>思辨的旨趣</strong>，这一旨趣的<strong>对象</strong>是必然服从于高级认识职能的东西（Reason has a natural speculative interest: and it has it for objects which are necessarily subject to the faculty of knowledge in its higher form）。</li>
<li>这些对象不是物自身，因为物自身是一种自在存在，不可能服从我们的认识职能。这些对象是<strong>显现自身</strong>的对象，即现象。【但是理性的确思考物自身，证明理性除了思辨的旨趣之外还有着其它的旨趣。】</li></ol></li>
<li>高级欲求职能：
<ol><li>欲求职能中的表象是规定意志的。如果这一意志是由表象的对象所规定的，那么这一意志就仍然是它律的。因此高级欲求职能中规定意志的“表象必须不再是对象的表象，哪怕它是先天的：表象应当是某种纯粹形式的表象……当意志不再被愉快所决定，而是被法则的纯然形式所规定时，欲求职能将是高级的，而与之对应的实践的综合则是先天的。”（10）</li>
<li>根据高级欲求职能，理性的旨趣则有了一种<strong>实践的旨趣</strong>，其不能混同于经验的旨趣或思辨的旨趣。</li>
<li>立法涉及的是什么？服从于实践综合的对象是什么？【参〈理性-实践旨趣中的理性〉】</li></ol></li>

<li><p>高级感觉职能/高级愉悦：</p>
<ol><li>在原则方面：无利害关系的【不与感性诱惑联系在一起（对某种感觉的客体的存有的经验性旨趣）；不与智性偏好（intellectual contentment）联系在一起（对意志的客体的存有的实践的旨趣）】</li>
<li>表象对象的存有并不重要，重要的仅仅是表象在我身上引起的后果。</li>
<li>高级愉悦是纯粹判断力、纯粹判断活动的<strong>一种感性表达</strong>。纯粹判断活动表现在审美判断中。【审美判断的另一种表达是高级不快，参〈崇高〉】</li>
<li>审美判断中能够造成高级愉悦的表象是“对象的形式”，这里的形式即“通过想象力对某个独特对象的<strong>反思</strong>。”【“形式是想象力针对某一对象所反思的东西，它与这个对象就其存有并对我们产生影响而言在我们身上唤起的感觉的<strong>质料</strong>要素相对。”（68）】【审美判断是反思性判断的一种形式，另一种目的论判断，参〈目的论判断〉】</li>
<li>与其它两种职能的不同：
<ol><li>没有<strong>定义</strong>任何理性的旨趣（无利害关系的）。</li>
<li>不是立法者【“一切立法都暗示着立法所实施于其上并且服从于立法的客体”】。审美判断的对象是特殊的，且审美判断并不对这一特殊对象立法。</li>
<li>判断力不是自律的，而是再自律的（heautonomous）：没有立法的客体，只能对自己“立法”。【对照〈实践旨趣中的理性-立法的理性-2〉，其中高级欲求职能的<strong>自律</strong>体现在从自身中获得规定性，但是它依然是有立法的客体对象的】</li>
<li>感觉职能没有领域（无现象+无物自身），它不表达某类<strong>客体必须服从的条件</strong>，而只是表达<strong>诸职能运行的主观条件</strong>。</li></ol></li>
<li>美的客体的纯粹表象是特殊的，所以审美判断的客观性是没有概念的，或者说它的必然性与它的普遍性都是主观的。【是我们在期待某种客观性，期待某种可传达性。】</li>
<li>美本身不是一种理性旨趣的客体，但是它可能以综合的方式统一于理性的第三种旨趣：美的旨趣。
<ol><li>美的旨趣不涉及美本身，而涉及能产生美的形式的自然禀赋。因此统一美的旨趣涉及的不是形式，而是一种<strong>质料</strong>，这一质料被自然用来生产一些能在形式上被反思的客体。</li>
<li>美的旨趣关系到自然中的美的生产，在这种名义下可以充当美感本身在我们身上的<strong>起源的原则</strong>。</li>
<li>高级感觉职能中的诸职能并不为客体立法，因此自然绝不是必然的服从于我们的职能，而只能推论出它与我们全部职能整体上的<strong>偶然一致</strong>：“我们因自然的产物与我们无利害关系的愉悦之间的偶然一致而体验到了一种理性的旨趣。”（77）这一旨趣是通过偶然一致而非必然服从得到定义的。</li></ol></li>

<li><p>象征主义：</p>
<ul><li>自然中的象征主义
<ol><li>自然的自由的质料溢出了知性，它们引起思考的东西一些<strong>多出了</strong>概念，这一多出的东西就是被唤起的理念，是对质料的一种间接呈现，一种反思性类比。这种<strong>间接呈现</strong>就是象征主义。</li>
<li>感性自然的自由质料象征着理性的理念，它允许知性的自我拓展，想象力的自我解放。因此美的旨趣证明了我们所有职能的超感性的统一性。【参〈共通感-审美共通感〉】</li></ol></li>

<li><p>艺术中的象征主义/天才</p>
<ol><li>自然通过天才赋予艺术一种综合的规则和丰富的质料。</li>

<li><p>天才是审美理念的职能；什么是审美理念？</p>
<ul><li>理性理念：超越了经验，没有经验可以与之相符的概念</li>
<li>审美理念：超越了概念，没有概念可以与之相符的<strong>直观</strong></li></ul>

<p>理性理念包含着“无法表达”的事物，而审美理念表达了理性理念无法表达的东西。【“the aesthetic Idea... <strong>creates</strong> the intuition of a nature other than that which is <strong>given</strong> to us.”审美理念是直观的创造者，直观虽然的确是一种经验，但是这里是<strong>创造的经验</strong>，理性理念超越的则是被<strong>给予的经验</strong>，因此两者并不是冲突的关系，而是两种表达的关系，审美理念是理性理念的一种<strong>次级表达</strong>——“审美理念尤其接近象征主义”。】</p></li>

<li><p>天才不是鉴赏（taste）【鉴赏本身仅仅是自由的想象力和知性之间形式的一致，而非这种一致的发生性因素，即自由的质料】，天才通过赋予艺术灵魂和<strong>质料</strong>激活鉴赏。</p></li>

<li><p>在鉴赏的形式审美之外，康德加上了质料的元审美，这一点证明了康德的浪漫主义。（81）</p></li></ol></li></ul></li></ol></li></ul></li>

<li><p>旨趣的复多性：存在着一些性质完全不同的理性的旨趣，这些旨趣构成的体系的复多性与等级化的观念主导着康德的方法，这一观念是<strong>目的体系</strong>的原则。</p></li></ul>

<h3 id="第二种含义">第二种含义：</h3>
<ul><li>诸种表象的特殊源泉</li>
<li>简单区分——从认识的角度看：
<ol><li>直观（直接与经验对象相关的<strong>特殊表象</strong>——源于感性）【时间和空间】</li>
<li>概念（通过其它表象的中介与经验对象间接相关的<strong>表象</strong>——源于知性）</li>
<li>理念（超越了经验的可能性的<strong>概念</strong>——源于理性）</li></ol></li>
<li>区分接受职能和能动职能：
<ol><li>接受职能：直观的感性。</li>
<li>能动职能：
<ol><li>想象力（综合）</li>
<li>知性（统一性）</li>
<li>理性（总体性）</li></ol></li></ol></li></ul>

<h3 id="职能的两种含义的关系">职能的两种含义的关系</h3>
<ul><li>批判一般的两组问题：
<ol><li>【目的——职能的第一种含义】职能的高级形式<strong>是</strong>什么？这些旨趣是什么？旨趣涉及的是什么？</li>
<li>【方法——职能的第二种含义】理性的旨趣是<strong>如何</strong>自我实现的？客体是如何服从的？哪一种职能是真正的立法者？</li></ol></li>
<li>先验方法：“对于第一种意义上的职能（认识职能，欲求职能以及愉快与不愉快的情感），必须有第二种意义上的职能（想象力、知性、理性）间的某种关系与它相对应。关于诸职能的学说就这样形成了一个真正的网络，构成了<strong>先验方法</strong>。”（15-16）</li></ul>

<h2 id="想象力">想象力</h2>
<ul><li>综合的定义：
<ol><li>把握（apprehension）：通过把握，我们将杂多放置在了<strong>特定的</strong>时间和空间中，在时间和空间中生产出一些部分。</li>
<li>再生产（reproduction）：通过再生产，在我们达到后续的部分的同时，再生产了先前的部分。</li>
<li>想象力不提供统一性，统一性由知性提供。</li></ol></li>
<li>想象力通过综合做什么？——<strong>图形化</strong></li></ul>

<h3 id="图形化">图形化</h3>
<ul><li><p>图形和综合的区别：</p>

<p>综合：某一特定空间和特定时间的规定性，通过这种综合，杂多性与一般对象连接起来，并与诸范畴相一致。</p>

<p>图形：任何时间和任何地点本身与范畴一致的时空规定性：它不是一种形象，而是一种时空关系，其实现了概念关系。</p></li>

<li><p>综合为图形的前提，而图形是立法的知性运用其概念来进行判断的条件，这些判断为一切对杂多的认识提供原则。</p></li></ul>

<h2 id="知性">知性</h2>

<h3 id="思辨旨趣中的知性">思辨旨趣中的知性</h3>
<ul><li>“统一性”的两种定义：
<ol><li>杂多/诸表象在同一意识中相互关联。</li>
<li>杂多/诸表象与一个对象相关联。</li></ol></li>
<li>知性的运用由“我思（Cogito）”出发：“任意对象【对象=X】是我思或意识统一性的<strong>相关物</strong>，它是Cogito的表现，是它的形式的客体化【对象的形式来自知性而非想象力】。同样，Cogito真正的（综合的）表达式是这样的：我思想自己，在我思想自己时，我思想了任意对象（我将某一被表象的杂多性与它相关联。）”（25）</li>
<li>知性拥有的先天概念叫做<strong>范畴</strong>【定义：“范畴既是意识的统一性的诸表象，并且因此，又是任意对象的诸谓词。”】【蕴涵（implication）（168）】</li>
<li>知性通过统一性做什么？——<strong>判断</strong>【或者判断力是否是一种独立的职能？参〈判断力〉】</li>
<li>立法的知性（思辨理性）：在认识中，知性通过其统一性，以涉及空间和时间的想象力-综合为中介，为时间与空间中的现象【立法的对象】立法。【这一立法至少是形式上的（28）】</li></ul>

<h3 id="实践旨趣中的知性">实践旨趣中的知性</h3>
<ul><li>实践旨趣中的知性：
<ol><li>判断（感性自然中的意志准则是否与感性自然的理论法则相<strong>一致</strong>）</li>
<li>推理（一种简单的比喻）【？】</li>
<li>象征化（知性从感性的自然法则中为超感性自然抽取出一种模型）</li></ol></li>
<li>因果性的两种形式：
<ol><li>当理性追随思辨旨趣时，理性将立法的角色交给了知性。因果性在此作为范畴，并非以<strong>原初的生产性原因的形式</strong>出现（因为现象并非是我们的产物），而是以自然的因果性形式，将自己归于知性。</li>
<li>当理性追随实践旨趣时，理性把因果性概念与自由概念同一了起来，把一个超感性对象（作为原初的生产性原因的自由的存在）交给因果性范畴。</li></ol></li></ul>

<h2 id="理性">理性</h2>

<h3 id="思辨旨趣中的理性">思辨旨趣中的理性</h3>
<ul><li>理性通过总体性做什么？——<strong>推理</strong>【理性形成超越一切经验的可能性的理念（idées），理念代表着<strong>条件的总体性</strong>，即某种无条件的东西：灵魂（绝对主体；范畴-实体）、世界（完整系列；范畴-因果性）、上帝（实在大全范畴-共联性community）】</li>
<li>理念的角色：
<ol><li>主观：“理性的诸理念把自己与知性的诸概念相关联，以便能够把这些概念赋予<strong>最大的统一性【即总体性】</strong>和最大的系统的扩展。没有理性，知性就无法把关涉一个对象的思考步骤统一为一个完整的整体。”（30）</li>
<li>客观：“知性只能在<strong>形式上</strong>为现象立法。然而，让我们来设想一下，如果现象在形式上服从综合的统一性，但在其质料上又表现出一种极为丰富的杂多性：那么在这里，知性就仍然没有机会行使其权力（这一次是从质料上说）……因此，通过理性的概念，现象不仅在形式上服从那些范畴，而且，现象【现象的质料与物自身似乎有什么关系】还要在质料上与理性的诸理念相<strong>一致</strong>或被其<strong>象征化</strong>【注意这一象征化的对象是现象的质料，而推理的对象是知性的诸概念（32）】。”但是这种<strong>一致</strong>仅仅是一种悬设，理性“绝非断言条件的总体性和统一性<strong>已经在</strong>对象中被给予了，而是仅仅断言对象允许我们<strong>趋向</strong>这种作为我们认识最高阶段的系统的统一性……”理念与质料的一致并非是一种必然的和规定的服从，而是一种<strong>未规定的一致性</strong>：“康德说，理念并非是一种虚构，它有一种客观的价值，它拥有一个对象，但这个对象本身却是未规定的、悬拟的。”（31）</li></ol></li>
<li>理念的三个方面
<ol><li>有着“未规定的（indeterminate）”的对象</li>
<li>与经验的对象类比是“可规定的（determinable）”【就其能力上说】</li>
<li>与知性的概念相比，是一种“无限规定性（infinite determination）”【总体性】的理想</li></ol></li></ul>

<h3 id="实践旨趣中的理性">实践旨趣中的理性</h3>
<ul><li>立法的理性（实践理性）：
<ol><li>理性在欲求职能中不做推理：道德法则的意识是一种事实，“纯粹理性借此宣布自己是源始地立法的。”——理性是在欲求职能中直接立法的职能。</li>
<li>高级欲求职能在其自身中（而不是在某种质料或某个对象中）找到其规定性，严格来说叫意志，“自律的意志”。</li>
<li>立法的对象：“实践理性为物自身立法，为作为物自身的自由存在立法，为这种存在的本体的和理知的因果性立法，为由这种存在所构成的超感性世界立法。”（47）</li>
<li>自在的存在，在其自由的因果性中，<strong>服从</strong>实践理性。但是这一服从的主体同时也是立法者。</li></ol></li></ul>

<h3 id="理念在感性自然中的表达">理念在感性自然中的表达</h3>
<ol><li>在崇高中：直接、消极、投射</li>
<li>自然的象征主义：间接（反思性类比）、积极、反思</li>
<li>艺术的象征主义：次级（审美理念对理性理念的表达）、积极、创造</li>
<li>在作为目的系统的自然中</li></ol>

<h2 id="自由">自由</h2>
<ul><li>定义：“自行开始一种状态的能力，因此，自由的因果性并不（像在自然律中那样）又服从另一个在时间上规定它的原因。”（45）</li>
<li>自由概念所表象的对象不能是现象【因为现象严格服从作为知性范畴的自然因果性法则】，自由概念的对象是不能在直观中被给予的物自身。</li>
<li>作为<strong>思辨理性</strong>的一种概念的自由是悬拟的、限制性的和未规定的。只有通过道德法则<strong>告诉</strong>我们我们是自由的，那么自由概念这一理念就仍然是思辨理性中的状态。（44）</li>
<li>作为理性理念的自由概念优先于所有其它理念：“因为它能被<strong>实践地</strong>规定【通过道德法则的“告诉”，在道德法则的规定之前，停留在思辨旨趣中的自由概念是悬拟的】，是唯一赋予物自身以意义或一种“事实”保证的概念（唯一的理性理念），同时也是唯一让我们进入理知世界（intelligible world）的概念。”（46）</li></ul>

<h3 id="恶的问题">恶的问题</h3>
<ul><li>恶不仅仅是一种感性的问题，恶也拥有理知的根据：“不应将实践理性与自由等同起来：在自由中总是存在自由-任意的地带，在其中我们的选择可能与道德法则相左。当我们的选择与道德法则相左时，我们并非就不再是理知的存在，我们失去的仅仅是一个条件，在这一条件之下这种存在构成一种自然的一部分，并且与其它存在共同组成一个系统的整体【系统的超感性自然】。我们不再是主体，但这首先是因为我们不再是立法者（实际上，我们从感性那里借用了规定我们的法则）。”（49）</li></ul>

<h2 id="实践">实践</h2>
<ul><li>道德法则的定义：作为普遍立法的<strong>纯粹形式</strong>。“道德法则并不表现为一种比较的和心理上的普遍（例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等等）。道德法则命令我们将我们意志的准则思考为“普遍立法的原则”。一种经得起这种逻辑检验的行为，也就是说，一种其准则可以无矛盾地被思考为普遍法则的行为，至少是符合道德的。在这个意义上，普遍，就是逻辑的绝对。”（43）</li>
<li>自由意志的定义：被<strong>法则的简单形式【即道德法则】</strong>充足地规定的意志就是自由意志（a will sufficiently determined by the simple form of the law thus independently of all conditions of sense or natural laws of phenomena）。</li>
<li>先天实践综合：“通过把自由概念与实践理性概念必然地联系起来，赋予了自由概念以某种客观的、规定的实在性。”（44）</li></ul>

<h2 id="共通感-common-sense">共通感（common sense）</h2>
<ul><li>共通感不是一种特殊的感觉，而是一种先天的一致，是一切“可传达性”的主观条件：“认识意味着共通感，没有这种共通感，认识将成为不可传达的，也不能自称具有普遍性。”（33）</li>
<li>【想象力作为沟通被动的感性与主动的知性的中介】康德主义的原创性观点之一：诸职能之间有一种本性的差异【在职能的两种含义上】。康德的哥白尼式革命：主体与客体关系的内在化：不同性质的主观职能之间的关系的难题（接受的感性与能动的知性）。康德反对独断论和经验论，两者以不同方式断言了某种程度上的差异（前者从知性出发——明晰性的差异，后者从感性出发——鲜活性的差异】。但是职能中<strong>想象力</strong>的角色仍然十分暧昧，因此——</li>
<li>批判一般要求一种一致的原则，作为共通感的<strong>起源</strong>。这一问题，即一致性的问题只能在<strong>一种自由和未规定的一致的层面上</strong>才能被提出来，职能间和谐共通的基础，只能在判断力批判中才能找到。</li>
<li>逻辑共通感【参〈思辨旨趣中的知性〉+〈思辨旨趣中的理性〉+〈想象力〉】</li>
<li>道德共通感【参〈实践旨趣中的知性〉+〈实践旨趣中的理性〉+〈想象力〉】</li>
<li>审美共通感
<ol><li>想象力：从形式的角度<strong>沉思</strong>某个独特的客体——它变成了自发性的和生产性的想象力，成了可能直观的任意形式的原因。</li>
<li>知性：想象力并不把自己与知性的某个概念联系在一起，而是与<strong>知性本身的未规定的概念</strong>相关联。</li>
<li><strong>想象力和知性</strong>【注意理性的“缺位”】在此的一致是“诸职能之间自由的和未规定的一致本身”，这一致定义了审美共通感。这一一致由于没有规定的概念的才语，所以不能被认识，只能被<strong>感知</strong>。而我们所假设的所有可传达的愉悦都是这种一致的结果。（71）</li>
<li>审美共通感是其它两个共通感的<strong>奠基者</strong>：“审美共通感并不表象诸职能的客观一致（即客体对某种占统治地位的职能的服从，那个占统治地位的职能同时又规定了其它职能对于客体的作用），而是表象了一种<strong>纯粹的主观和谐</strong>，其中想象力和知性自发地、各尽其职地发挥作用……如果不是所有的职能整体上首先就具有这种自由的主观和谐，那么就不会有任何一种职能能够发挥立法的和规定的作用。”（71）但是这种共通感不是也应该有一种<strong>起源</strong>吗？它是如何被生产出来的呢？【两种起源参〈崇高〉与〈高级感觉职能/愉悦-7-8〉】</li>
<li>诸职能的未规定的超感性统一性及其自由的一致是<strong>灵魂最深</strong>的东西，这一最深的东西为最高的东西做准备，这一最高的东西就是在实践中被理性所规定的超感性观念（作为自由的目的的原则）。美的旨趣蕴涵着一种成为道德存在的素质：“美本身是善的象征。”【强调美与善的不可混淆，两者不是包含的分析性关系，而是综合的关系。】【未规定的统一性和自由的一致也使得认知职能到欲求职能的过渡成为可能。】</li></ol></li></ul>

<h2 id="崇高">崇高</h2>
<ul><li>“这是美的”是一种审美判断的表达【高级愉快，其中似乎只有知性和想象力的参与】，另一种即“这是崇高的”【高级不快】。</li>
<li>崇高中的想象力
<ol><li>想象力无法沉思一种形式，因为崇高的情感是在面对无形或者变形（广袤与威力）的时候被体验到的。</li>
<li>把握与统握的失效——想象力的无能</li></ol></li>
<li>崇高中的理性
<ol><li>想象力的无能并非是自然的客体导致的，而是<strong>理性在迫使</strong>我们利用想象力去把感性世界的广袤统一为一个整体的。这个整体就是感性世界的<strong>理念</strong>，感性世界有某种超感性的事物作为机制。</li>
<li>理性将想象力推至其能力的极限，让它承认自己的全部力量相对与一个理念来说等于<strong>零</strong>。</li></ol></li>
<li>理性与想象力的一致：崇高之中的理性与想象力的一致实际上是一种从一种<strong>不一致中起源</strong>。是不一致使得一致可能，不快使得愉快可能：“因为想象力虽然超出感性的东西之外找不到任何它可以求助的东西，它却毕竟也正是通过对它的限制的这种取消而感到自己是无界限的；因此，那种抽象就是无限者的一种展示，这种展示虽然正因为此而永远只能是一种否定的展示，但却毕竟<strong>扩展了灵魂</strong>。”“在这种一致中，灵魂被感受为全部职能的未规定的、超感性的统一性。我们自己也与一个中心联系起来，与一个超感性世界的聚焦点联系起来。”（73-74）</li>
<li>数学崇高与力学崇高：前者是思辨中的无限者，后者是实践中的力量——一种道德存在的预先注定（诸职能的超感性使命）。</li></ul>

<h2 id="纯粹理性批判">《纯粹理性批判》</h2>
<ul><li>根本主题：揭露理性的思辨幻相，揭露理性使我们陷入其中的涉及灵魂、世界和上帝的虚假难题。“康德用<strong>虚假难题和内在幻相</strong>的概念，代替了传统的‘错误’概念（作为一种<strong>外在</strong>决定论产物的精神中的错误）。”（37）</li>

<li><p>两种职能的非法运用：</p>
<ol><li>先验的运用（transcendental employment）：知性企图将其概念运用于某种一般事物（物自体、超感性之物、本体）【而非运用于现象】。</li>
<li>超验的运用（transcendent employment）：理性将其自身直接应用于一些对象【而非运用于知性的诸概念】，企图在知性立法的认识的领域中立法。</li></ol>

<p>【认识物自身的野心】超验的运用使得先验的运用成为可能：“知性的先验运用只不过意味着知性从其与想象力的关系中抽象出来。然而，如果理性不给知性提供一个<strong>经验之外的有待征服的积极领域的幻相</strong>，从而推动知性的话，这个抽象就只能产生一些消极的后果。”（36）</p></li>

<li><p>康德的难题：为什么拥有“好”的本性的理性和诸职能会产生内在幻相和职能的非法运用的问题呢？</p></li>

<li><p>康德的难题的出路：理性对物自身的野心有某种合法的、自然的旨趣，只是这一旨趣不再是思辨【认识】的旨趣：“既然理性的诸旨趣之间并非毫不相关，而是形成了一个等级性的体系，那么不可避免的是，最高的旨趣必然将自身投影于其它旨趣。”幻相以自己的方式表达了思辨的旨趣在一个目的体系中的从属关系。（39）这个更高的旨趣是什么？——实践的旨趣。</p></li></ul>

<h2 id="实践理性批判">《实践理性批判》</h2>
<ul><li>思辨的<strong>纯粹</strong>理性批判与实践理性批判之间的差异：在思辨的旨趣中，理性让知性立法，理性本身不能立法，一旦<strong>纯粹理性</strong>试图立法，它就会成为内在幻相的来源。在实践的旨趣中，理性并不托付任何它者来立法。在此需要批判的并不是纯粹理性，而恰恰是混入其中的不纯粹【经验的旨趣】。因此，与对<strong>思辨的纯粹理性</strong>的批判相对应的是对<strong>不纯粹的实践理性</strong>的批判。</li>

<li><p>【难点】实践理性的二律背反（55）：</p>
<ol><li>幸福不可能是德性的原因（道德法则是决定善良意志的唯一原则）</li>
<li>德性不可能是幸福的原因（感性世界的法则绝不会遵守善良意志的意图的安排）</li></ol>

<p>实践理性的二律背反实际上也是一种经验性旨趣的投射：纯粹实践理性<strong>本身</strong>要求在德性与幸福之间有一种关联，该二律背反也体现了一种内在幻相：</p>
<ol><li>独立于诸感性的法则规定带来了一种满足的体验，这是一种纯粹<strong>智性的满意</strong>，一种消极的享受。</li>
<li>但是我们会把消极的享受混同为一种积极的感性情感，甚或是意志的动机。能动的智性的满意无法与被感觉、被体验的东西分开。</li>
<li>二律背反的基础是实践理性的<strong>内在满意</strong>，是这种满意与幸福不可避免的混淆。</li></ol>

<p>【参〈实现（感性与超感性的关系）〉】</p></li></ul>

<h2 id="判断力">判断力</h2>
<ul><li>作为一种职能的判断力总是具有<strong>独创性</strong>的，并且包含了<strong>多种职能</strong>且表达了诸职能的一致。</li>
<li>反思性判断是规定性判断的底部，反思性判断表达的是所有职能之间自由的和未规定的一致【无概念/概念的无限定化是其独创性】，规定性判断表达诸职能原初份额的分配【普遍的分配就是其独创性，这一分配需要想象力的图形（一种发明行动）；理性的独创行动在此是指什么？】。（84）</li></ul>

<h3 id="判断力批判">《判断力批判》</h3>
<ul><li><p>两个重要论点：</p>
<ol><li>诸职能间的终极一致是一个特殊起源论的对象【主观的合目的性】</li>
<li>自然与人的终极关系，是人类特有的实践活动的结果【客观的合目的性】</li></ol>

<p>合目的性不再有一种神学的原则，反而神学有了一种“终极的”人类基础</p></li></ul>

<h2 id="目的论判断">目的论判断</h2>
<ol><li>是审美判断之外的另一种反思性判断，并且同样体现了诸职能间的主观一致。【属思辨旨趣】</li>
<li>理性在思辨旨趣中是调节性的，在认识中理性提出了“总体性”（赋予知性概念一种最大的统一性），这一终极统一性只能根据一个<strong>自然目的</strong>的概念才能被构想。【但这一终极统一性（内在于现象的统一性），具有其客观性，因为它是从质料的、特殊的现象那里借来的一种相似的统一性。】</li>
<li>在这个自然目的的概念中，统一性总是仅仅被预设或被假定的，它与特殊的经验性法则的杂多性是可调和的。因此——</li>
<li>知性和理性在此都不立法。思辨旨趣中知性立法的对象是<strong>直观形式</strong>中的现象，而非现象的质料或真实经验的细节。【参〈理性-思辨旨趣中的理性-理念的角色〉】“知性的立法行动（诸范畴）构成了诸<strong>一般法则</strong>，应用于作为<strong>可能经验</strong>对象的自然（一切变化都有原因）。但知性绝对不是先天地规定现象的质料、真实经验的细节，或这样那样的对象的<strong>特殊法则</strong>。所有这一切都只能被经验地认识，并且他们相对于我们的知性而言仍然是<strong>偶然的</strong>。”（86）</li>
<li>经验性的特殊法则的统一性只能是一种<strong>不同于我们的知性的知性（原型知性）</strong>才能必然地赋予现象的。“这个原型知性表达了我们的知性的特性，也就是说，<strong>我们自身无力规定特殊</strong>，我们只能依据某个最高原因的有意图的因果性原则来构想现象的终极统一性……原型知性只是无限地表达了我们知性的固有界限，在这一界限之外，知性在我们的思辨旨趣本身中，相对于现象，不再是立法者。”（87）</li>
<li>理念的第三种角色（自然的合目的性）【理念的前两种角色参〈理性-思辨旨趣中的理性-理念的角色〉】
<ul><li>自然目的的概念源于诸理性理念
<ol><li>但是自然目的概念不同于理性的理念，因为它有一个<strong>被给予</strong>的对象【参〈理性-思辨旨趣中的理性-理念的三个方面〉，并且可以与自由概念作比较（在实践旨趣中，自由概念被实践地规定出来），参〈自由〉】，</li>
<li>也不同于知性概念，因为它不规定对象；</li>
<li>自然目的概念“是为了能够以未规定的方式，通过想象力来反思对象，而知性也是通过这一方式来获得与理性自身的诸理念相一致的概念。自然目的概念是一个反思的概念，它源于诸调节性的理念：我们的一切只能都与它相和谐，并达到了某种自由的一致，多亏了它，我们能够从其<strong>经验性法则</strong>的角度对自然进行反思。”（88）</li></ol></li>
<li>从自然目的的概念出发我们规定了理性理念的一个对象
<ol><li>理念本身没有被规定的对象，但是通过与<strong>经验对象</strong>的类比，理念可以有可规定的对象。</li>
<li>没有经验对象本身就呈现出一种自然的终极统一性，类比就是不可能的。</li>
<li>自然目的的概念迫使我们把<strong>上帝</strong>规定为以一种知性方式起作用的有意图的最高原因：从自然目的论走向自然神学。反过来就是一种颠倒的理性，理性不再是调节性的，而是构成性的【这是在思辨旨趣中】，目的论判断不再是反思性的，而是规定性的了。“我们并没有强横专擅地把种种目的强加给自然，相反，我们对在杂多性中经验性地认识的自然的终极统一性进行反思，以通过类比最终上升到最高原因的理念。”（89）</li></ol></li></ul></li>
<li>目的论判断与审美判断的区别与关系：
<ol><li>审美判断的合目的性是：主观的【诸职能的自由一致】、形式的【美的旨趣涉及的生产性质料在审美判断中仅仅是一种外在的契机】、排除一切目的的合目的性。</li>
<li>目的论判断的合目的性是：客观的【诸职能内部的的自由一致包含在<strong>自然</strong>与诸职能之间的偶然一致】、质料的【“不再是无概念地对对象的形式反思，而是通过一种概念，我们对对象的质料进行反思”】、包含着诸多目的的合目的性。</li>
<li>审美判断为目的论判断做了准备：“审美的形式合目的性为我们作了准备，以形成一个目的的概念，后者对合目的性的原则进行了补充，使其完成，并将其运用于自然。正是无概念的反思本身为我们作了准备，以形成一个反思的概念。”（91）</li>
<li>目的论共通感是逻辑共通感的一部分，但它的起源依然是审美共通感。</li>
<li>反思性判断的这两种形式告诉我们：“反思性判断总体上使得认识职能向欲求职能的过渡、从思辨旨趣向实践旨趣的过渡成为可能，并为前者从属于后者作了准备；同时，合目的性也使得从自然向自由的过渡成为可能，或为自由在自然中的实现作了准备。”（92）</li></ol></li></ol>

<h2 id="实现-感性与超感性的关系">实现（感性与超感性的关系）</h2>
<ul><li>超感性世界是原型，同时感性世界由于包含着超感性世界的理念的<strong>可能后果</strong>，可以称为摹本的世界。自由的<strong>原因</strong>是纯粹理知的，但我们必须考虑到，作为现象和物自身的，是<strong>同一个存在</strong>。作为现象，它服从自然的必然性；作为物自身，它是自由因果性的源泉……自由的原因从来不在自身中产生后果，因为在它自身中，既没有任何事发生，也没有任何事开始。自由的因果性只有感性的<strong>后果</strong>……与自然和自由、感性自然和超感性自然相对应，存在着两种立法【知性对现象的立法与理性对物自体的立法】，两个领域。但却只存在唯一的领地，这就是<strong>经验的</strong>领地。（57）</li>
<li>实践旨趣中，理性与诸对象的关系并非是认识它们，而是实现它们。</li>

<li><p>实现必须是可能的【即意味着超感性世界与感性世界的一致，或曰实践理性的二律背反（幸福与德性）的解决】其有三个“悬设”的超感性的条件【纯粹实践信仰/神性的条件】：</p>
<ol><li>自由（自由的理念直接被道德法则规定，与其说是悬设，不如说是一种<strong>事实的质料</strong>）</li>
<li>灵魂（趋于无限的进步的远景；作为自由意志的必然对象的条件）</li>
<li>上帝（“世界的道德原因”；作为自由意志的必然对象的条件）</li></ol>

<p>除了超感性的条件，实现还需要一些内在与感性自然的条件【世俗的条件】：</p>
<ol><li>现象质料中的自然合目的性</li>
<li>美的对象中的自然的合目的性的形式【想象力不依赖知性的概念而自由地使用】</li>
<li>自然的无形中的崇高，感性自然本身通过它，证明了一种更高的合目的性的存在【想象力越过自身的界限，感到自己的无限，把自己与理念联系了起来】</li></ol>

<p>因此，想象力也是道德共通感的组成部分。</p></li></ul>

<h3 id="历史或实现">历史或实现</h3>
<ul><li>只有在其超感性的存有中或作为本体才是终极目的的人，如何能够成为感性自然的最后目的？</li>
<li>悖论性的：“感性自然的最后目的是这种<strong>自然本身不足以</strong>实现的一种目的。不是自然去实现自由，而是自由的概念本身在自然中自我实现或实行【“自由概念应该在感性世界中实现由其法则所强加的目的”】。因此，自由和至善在感性世界中的实行意味着人所独创的一种综合活动：历史就是这种实行，但不应该将历史与自然的简单发展混为一谈。最后目的的观念恰恰意味着人与自然的终极关系，但是这种关系只有通过自然合目的性才成为可能。就其本身并从形式上看，这种关系独立于感性自然，并应该由人来奠定和建立。”（103）</li>
<li>悖论的解释：超感性自然的两种狡计：
<ol><li>感性自然作为现象，其基质是超感性的东西。感性自然的最后目的其实是必须被实现的超感性本身。“在感性自然与人的诸职能的意志中存在的偶然性是一种最高的先验外表，它掩盖了超感性的狡计。”（103）</li>
<li>感性自然如果没有能力实现自己最后的目的，它至少应该有能力服从它自身的法则以使这个目的的实现成为可能。正是通过各种力量的机械作用和各种倾向之间的冲突，感性自然通过人本身，担负起了建立一个社会的人物，这个社会是最后目的能够历史地得到实现的唯一场所。因此，从个人理性计划的角度来看显得无意义的东西，可能先天是一种经验性地保证理性在人的类框架中得到发展的‘自然的计划’。历史应该从类框架的角度而不是个人理性的角度来加以判断……超感性自然希望，甚至在人身上，感性也会根据它自己的法则来行事，以便能够最终接受超感性的后果。”（104）</li></ol></li></ul>
]]></content:encoded>
      <author>图书角</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es2zwtepnh</guid>
      <pubDate>Mon, 14 Jun 2021 14:35:09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关于中二病高二病大二病里中二病院（硕）二病的大概介绍</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nox/guan-yu-zhong-er-bing-gao-er-bing-da-er-bing-li-zhong-er-bing-yuan-shuo-er-bing-8m9p</link>
      <description>&lt;![CDATA[中二病（又称初二症）是伊集院光在广播节目《伊集院光 深夜的马鹿力》中提出，比喻日本青春期的少年过于自以为是等特别言行的俗语。&#xA;&#xA;中二病取扱説明書&#xA;&#xA;基本简介&#xA;&#xA;指一种自我认知心态。“中二”是日语对“初中二年级”的称呼，中二病从字面上来理解就是：初二年级青少[1]年的某些病态自我意识。其实它不限于初二年级，也未必算正规意义上的病，这只是一种谑称。&#xA;&#xA;因为“中二病”并不是个严格的定义词，通过不同途径接触它的人就会产生不同的理解，并且褒贬皆有，争论不休。这类意识都暗暗地强化自己希望的状态（如成熟、理智、与众不同）、并且暗暗排斥不希望的状态（如平凡、内疚、无力感）。&#xA;&#xA;比如：&#xA;——“我与别人是不同的。”&#xA;——“错的不是我，是世界。”&#xA;——“这才是成熟。”&#xA;——“如果有反例，就参看上面三条。”&#xA;&#xA;基本上这是很多人都经历过（或正经历）的一种情况。甚至发展出“人不中二枉少年”的夸张说法。说明也有机械化的说明：孩子与成人的过渡期、思春期特有的一种自我中心的思维模式、行为方式、价值观的总称，是成长过程中的一种热衷性的精神状态，被比喻成有类似于“发烧”的“病状”。&#xA;&#xA;因为“发病期”在日本的教育体制下大约是在初中二年级前后，所以被称为“中二病”。有这种症状的人被称为“中二病患者”。也可以说是抱怨现实却无所作为的人。由于它出于日本，因此在与日系广泛接触的ACG界里尤为流行。不少把中二理解成“傲娇”的人以为它是某某角色的一种萌属性。&#xA;&#xA;实际上，中二与傲娇还是有不同的。注意虽然ACG中有所体现，不过中二还是源于现实，并不完全是动漫中的东西。但是，从种种情况看，这一种所谓的‘疾病’，也许人们多多少少都有，或者曾经有过。只要心态端正，便不会表现为病态。只有发展到过分了，才真成令旁人恶心的病了。&#xA;---&#xA;世界三大中二病动画&#xA;&#xA;死亡笔记本&#xA;&#xA;反逆的鲁鲁修&#xA;&#xA;高达00&#xA;&#xA;---&#xA;&#xA;高二病，过度讨厌鄙视中二病的心理疾病。多数患者过去曾患中二病，原理和中二病没两样。&#xA;&#xA;症状 有以下情形即可断定有高二病。&#xA;&#xA;鄙视别人设定的超能力。「喂～，使出你的超能力啊！」&#xA;&#xA;发现有那麼一丁点反常的设定就当中二病看。&#xA;&#xA;当红正夯的人事物以流行为由一律否定。(就反指标啊)&#xA;&#xA;故意喝黑咖啡嘲笑装大人的小鬼，但就算没故意去喝也会干同样的事。「噗！这家伙不行啦w」&#xA;&#xA;蔑视中二病患者听的西洋乐，跑去找更小众的西洋乐(例：后摇滚等)。但综观整个西洋乐，不管是哪种都只是本人觉得小众罢了，实际上相当主流的事实不变。&#xA;&#xA;想用像&#34;已经变老废物了吗&#34;这种自由世代的语言。&#xA;&#xA;很讲究动画的监督，如押井守和高桥良辅，连看其弟子谷口悟朗的硬派动画都觉得是件很酷的事。&#xA;&#xA;其又伴随讨厌细、锐利、流线型的设计，信仰箱形也就是硬梆梆的设计，基本上前者会被当成厨。(厨，网络流行语，意思是疯狂迷恋。多作为后缀使用，表示是其脑残粉铁粉， 如“XX厨”。该构词法可用于对他人的鄙视，也可作为自嘲，泛指自己是其粉丝。)&#xA;&#xA;过份喜欢中年的角色，多用「内敛沉稳」、「好条汉子」等字眼。且讨厌年轻或有天才、美型等要素的角色，甚至到叫人把主角改成平凡无奇的老头的地步。&#xA;&#xA;会过度重视战斗漫画等中的「努力」因素，更进一步会讲「现今的漫画&#34;努力&#34;不足」开始出现怀旧厨的症状。&#xA;&#xA;一感到自己比别人优越就开始秀自己的知识「(用鼻子笑)不，那非常有名，这当然是常识啊(以下略)」&#xA;&#xA;急著离开从前很要好的同人社团。「现在还搞网X王子落伍了www」&#xA;&#xA;想脱离线上游戏结果迷上其他东西人生脱轨。「RO是厨在玩的！」&#xA;&#xA;边抽烟喝酒嘲讽虚张声势的混混，可一旦站出去就峱掉不敢大声了。「没没没没事！！！」&#xA;&#xA;瞧不起尼特。但即使有上班也和旁人合不来结果还是待业中。「我是不想变那样啦．．．」&#xA;&#xA;看见自杀的人有所感慨决定振作，可一进社会就想死。「啧，他们为什麼要．．．人生有苦有乐．．．是我以前的想法。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再会了请原谅我不肖先走一步」&#xA;&#xA;→相较中二病是从自我开始确立「自己是特别的存在」，高二病则是开始对那份「特别」动摇，而把自己放在「更特别」的位置下的状态。&#xA;&#xA;---&#xA;&#xA;大二病系指极度厌恶曾患高二病的自己而回归中二病原点者，为一种心理疾病。可能大二是人生最易怠惰的时期易发病所以患者年年增加。若发病就为时已晚了。&#xA;&#xA;在半夜也能飙网的环境下，看见同是中二、高二病患者的留言会有严重排斥反应的也算是大二病的一种。 一般而言就是否定高二病认为堕落扭曲很酷的想法，在此分为两种型态。虽然被分类在高二病的发展型，但近年来概念朝中二病、高二病两极化发展，因此网路使用频率不怎麼高。&#xA;&#xA;---&#xA;&#xA;次文化深化型&#xA;&#xA;贬抑高二病喜爱的小众文化，并朝更深层刁钻的方向前进。具体上是次文化系中二病患者的加强版，会做过去办不到的事。也能说是信念坚强的人。主要症状请参照下记。&#xA;&#xA;对当红艺术家过去自行出版作品时代的音源和同人赞不绝口。&#xA;&#xA;书架上收有Eureka、MU、Comic Beam 等次文化杂志全套。&#xA;&#xA;觉得下北泽是圣地想永远住在那。&#xA;&#xA;否定高二病听的小众音乐中的主流音乐(电台司令等)。故会去找没人知道的小众西洋乐中的小众。&#xA;&#xA;会再次确认线上游戏的好玩度，但过度否定剑和魔法的世界观，所以疯第二人生等单调乏味的线上游戏。 ?打扮逐渐像以前的嘻皮风格，发型像三浦纯。&#xA;&#xA;兴趣是观察人类并以此自满。&#xA;&#xA;---&#xA;&#xA;中二病的再归型&#xA;&#xA;与次文化深化型不同，不知为何回归到中二病的状态。由於成了有礼貌的中二，结果就只是个白目大学生罢了。然，也有就此脱离X二病系统的情形，所以有必要提醒患者勿自以为是、流於嘴炮。 因为否定此状态而再次染上高二病的例子也是有的，视情况也有人会中→高→大这样循环。如果变成那样就没救了。&#xA;&#xA;嘴上说剧情是腐女取向但超爱钢弹SEED的世界观。&#xA;&#xA;岂止排韩，知道西藏的情况后也排中。结果成了网路右翼白目起来。&#xA;&#xA;但这世上的政治思想是会随时代改变的。一个不小心可能会变恐怖份子。日本赤军 浅间山庄事件&#xA;&#xA;知道日本劳动市场现状就真的认为工作就输了。&#xA;&#xA;觉得小众音乐听起来也不怎样，结果迷上主流音乐。&#xA;&#xA;或日本摇滚(例：ELLEGARDEN)。&#xA;&#xA;想说我都多大了还加奶精或砂糖就输了。&#xA;&#xA;成为不折不扣的怀旧厨大力赞扬FF3。可能是还没的关系，讨厌有恋爱要素的事物&#xA;&#xA;以写报告的名义点一杯饮料，长时间待在家庭餐厅中。&#xA;&#xA;---&#xA;&#xA;染上大二病的过程&#xA;&#xA;第一阶段 认为自己很酷、我是对的→中二病&#xA;&#xA;第二阶段 觉得如堕落黑暗英雄般的氛围很酷→高二病&#xA;&#xA;第三阶段 否定高二病和主流文化→大二病&#xA;&#xA;接下来是衍生。&#xA;第四阶段 太过囿於之前的职业变成什麼都不想做的无趣人类→裏中二病 产生厌世感干劲归零→院二病(硕二病)&#xA;&#xA;若到第四阶段就是末期了，请节哀顺变。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xA;&#xA;---&#xA; &#xA;裏中二病&#xA;中二病有自我合理化，自以为观察家的性质。也就是「放眼皆中二」的意思。就另一个角度看跟精神官能症一样。 裏中二病的人会太过认真。因为『中二病』会自我合理化，当然看什麼都觉得是中二。去读笛卡儿吧。这叫「我思故我在」。&#xA;顺带一提，中二病相关条目几乎毫无例外由裏中二病、或沉浸在批评中二病满足感中的高二病患者编写是定论。也有人说，以中二病条目为首的相关文章数量之多看来，他们在网路上算是相当庞大的势力。&#xA;&#xA;---&#xA;&#xA;大二病恶化&#xA;治疗 因为抵抗力比中二病、高二病、大二病患者还差，所以很难早期治疗。又一旦罹患后，他们有集结相同患者的倾向，所以有被断绝与健康人士接触机会的危险。有时候也只能强迫他们和活生生的异性接触、直接去嗅闹区的空气来解决。叫他们找工作的话症状会改善，但副作用是转成遁世型，不可大意。&#xA;&#xA;本疾病的预防措施极为有效。上上策就是不要进研究所。幸好多数大二病患者会直接进社会，过著与院(硕)二病无缘的生活。总之大二病患者应尽早接受治疗，避免住院疗养。&#xA;&#xA;万一真的要住院，和聪明的异性接触深具疗效。** 因为有调查结果显示院二病患者大多没性生活。切记，尽量不要天天和同是院（硕）二病的患者相处，要多多拓展人脉。但病入膏肓的情况下，也有放弃治疗成为医院（学校）的医师这条路可走。&#xA;&#xA;---&#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中二病（又称初二症）是伊集院光在广播节目《伊集院光 深夜的马鹿力》中提出，比喻日本青春期的少年过于自以为是等特别言行的俗语。</p>

<p><img src="https://www.vjmedia.com.hk/wp-content/uploads/2013/03/fc9e9db3c64ca7e39c299c09fc297583.jpg" alt="中二病取扱説明書"></p>

<p>基本简介</p>

<p>指一种自我认知心态。“中二”是日语对“初中二年级”的称呼，中二病从字面上来理解就是：初二年级青少[1]年的某些病态自我意识。其实它不限于初二年级，也未必算正规意义上的病，这只是一种谑称。</p>

<p>因为“中二病”并不是个严格的定义词，通过不同途径接触它的人就会产生不同的理解，并且褒贬皆有，争论不休。这类意识都暗暗地强化自己希望的状态（如成熟、理智、与众不同）、并且暗暗排斥不希望的状态（如平凡、内疚、无力感）。</p>

<p>比如：
——“我与别人是不同的。”
——“错的不是我，是世界。”
——“这才是成熟。”
——“如果有反例，就参看上面三条。”</p>

<p>基本上这是很多人都经历过（或正经历）的一种情况。甚至发展出“人不中二枉少年”的夸张说法。说明也有机械化的说明：孩子与成人的过渡期、思春期特有的一种自我中心的思维模式、行为方式、价值观的总称，是成长过程中的一种热衷性的精神状态，被比喻成有类似于“发烧”的“病状”。</p>

<p>因为“发病期”在日本的教育体制下大约是在初中二年级前后，所以被称为“中二病”。有这种症状的人被称为“中二病患者”。也可以说是抱怨现实却无所作为的人。由于它出于日本，因此在与日系广泛接触的ACG界里尤为流行。不少把中二理解成“傲娇”的人以为它是某某角色的一种萌属性。</p>

<p>实际上，中二与傲娇还是有不同的。注意虽然ACG中有所体现，不过中二还是源于现实，并不完全是动漫中的东西。但是，从种种情况看，这一种所谓的‘疾病’，也许人们多多少少都有，或者曾经有过。只要心态端正，便不会表现为病态。只有发展到过分了，才真成令旁人恶心的病了。</p>

<hr>

<p>世界三大中二病动画</p>

<p>死亡笔记本
<img src="https://imgsa.baidu.com/forum/w%3D580/sign=00aa31c67a899e51788e3a1c72a7d990/163abd315c6034a86b8f5abaca134954092376bf.jpg" alt=""></p>

<p>反逆的鲁鲁修
<img src="https://nagom.jp/wp-content/uploads/2019/04/gease.jpg" alt=""></p>

<p>高达00
<img src="https://imgsa.baidu.com/forum/w%3D580/sign=2d6ec6d4a8ec8a13141a57e8c7039157/863baa18972bd4074fb831c67a899e510fb309a9.jpg" alt=""></p>

<hr>

<h2 id="高二病-过度讨厌鄙视中二病的心理疾病-多数患者过去曾患中二病-原理和中二病没两样">高二病，过度讨厌鄙视中二病的心理疾病。多数患者过去曾患中二病，原理和中二病没两样。</h2>

<p>症状 有以下情形即可断定有高二病。</p>

<p>鄙视别人设定的超能力。「喂～，使出你的超能力啊！」</p>

<p>发现有那麼一丁点反常的设定就当中二病看。</p>

<p>当红正夯的人事物以流行为由一律否定。(就反指标啊)</p>

<p>故意喝黑咖啡嘲笑装大人的小鬼，但就算没故意去喝也会干同样的事。「噗！这家伙不行啦w」</p>

<p>蔑视中二病患者听的西洋乐，跑去找更小众的西洋乐(例：后摇滚等)。但综观整个西洋乐，不管是哪种都只是本人觉得小众罢了，实际上相当主流的事实不变。</p>

<p>想用像”已经变老废物了吗”这种自由世代的语言。</p>

<p>很讲究动画的监督，如押井守和高桥良辅，连看其弟子谷口悟朗的硬派动画都觉得是件很酷的事。</p>

<p>其又伴随讨厌细、锐利、流线型的设计，信仰箱形也就是硬梆梆的设计，基本上前者会被当成厨。(厨，网络流行语，意思是疯狂迷恋。多作为后缀使用，表示是其脑残粉铁粉， 如“XX厨”。该构词法可用于对他人的鄙视，也可作为自嘲，泛指自己是其粉丝。)</p>

<p>过份喜欢中年的角色，多用「内敛沉稳」、「好条汉子」等字眼。且讨厌年轻或有天才、美型等要素的角色，甚至到叫人把主角改成平凡无奇的老头的地步。</p>

<p>会过度重视战斗漫画等中的「努力」因素，更进一步会讲「现今的漫画”努力”不足」开始出现怀旧厨的症状。</p>

<p>一感到自己比别人优越就开始秀自己的知识「(用鼻子笑)不，那非常有名，这当然是常识啊(以下略)」</p>

<p>急著离开从前很要好的同人社团。「现在还搞网X王子落伍了www」</p>

<p>想脱离线上游戏结果迷上其他东西人生脱轨。「RO是厨在玩的！」</p>

<p>边抽烟喝酒嘲讽虚张声势的混混，可一旦站出去就峱掉不敢大声了。「没没没没事！！！」</p>

<p>瞧不起尼特。但即使有上班也和旁人合不来结果还是待业中。「我是不想变那样啦．．．」</p>

<p>看见自杀的人有所感慨决定振作，可一进社会就想死。「啧，他们为什麼要．．．人生有苦有乐．．．是我以前的想法。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再会了请原谅我不肖先走一步」</p>

<p>→相较中二病是从自我开始确立「自己是特别的存在」，高二病则是开始对那份「特别」动摇，而把自己放在「更特别」的位置下的状态。</p>

<hr>

<h2 id="大二病系指极度厌恶曾患高二病的自己而回归中二病原点者-为一种心理疾病-可能大二是人生最易怠惰的时期易发病所以患者年年增加-若发病就为时已晚了">大二病系指极度厌恶曾患高二病的自己而回归中二病原点者，为一种心理疾病。可能大二是人生最易怠惰的时期易发病所以患者年年增加。若发病就为时已晚了。</h2>

<p>在半夜也能飙网的环境下，看见同是中二、高二病患者的留言会有严重排斥反应的也算是大二病的一种。 一般而言就是否定高二病认为堕落扭曲很酷的想法，在此分为两种型态。虽然被分类在高二病的发展型，但近年来概念朝中二病、高二病两极化发展，因此网路使用频率不怎麼高。</p>

<hr>

<h2 id="次文化深化型">次文化深化型</h2>

<p>贬抑高二病喜爱的小众文化，并朝更深层刁钻的方向前进。具体上是次文化系中二病患者的加强版，会做过去办不到的事。也能说是信念坚强的人。主要症状请参照下记。</p>

<p>对当红艺术家过去自行出版作品时代的音源和同人赞不绝口。</p>

<p>书架上收有Eureka、MU、Comic Beam 等次文化杂志全套。</p>

<p>觉得下北泽是圣地想永远住在那。</p>

<p>否定高二病听的小众音乐中的主流音乐(电台司令等)。故会去找没人知道的小众西洋乐中的小众。</p>

<p>会再次确认线上游戏的好玩度，但过度否定剑和魔法的世界观，所以疯第二人生等单调乏味的线上游戏。 ?打扮逐渐像以前的嘻皮风格，发型像三浦纯。</p>

<p>兴趣是观察人类并以此自满。</p>

<hr>

<h2 id="中二病的再归型">中二病的再归型</h2>

<p>与次文化深化型不同，不知为何回归到中二病的状态。由於成了有礼貌的中二，结果就只是个白目大学生罢了。然，也有就此脱离X二病系统的情形，所以有必要提醒患者勿自以为是、流於嘴炮。 因为否定此状态而再次染上高二病的例子也是有的，视情况也有人会中→高→大这样循环。如果变成那样就没救了。</p>

<p>嘴上说剧情是腐女取向但超爱钢弹SEED的世界观。</p>

<p>岂止排韩，知道西藏的情况后也排中。结果成了网路右翼白目起来。</p>

<p>但这世上的政治思想是会随时代改变的。一个不小心可能会变恐怖份子。日本赤军 浅间山庄事件</p>

<p>知道日本劳动市场现状就真的认为工作就输了。</p>

<p>觉得小众音乐听起来也不怎样，结果迷上主流音乐。</p>

<p>或日本摇滚(例：ELLEGARDEN)。</p>

<p>想说我都多大了还加奶精或砂糖就输了。</p>

<p>成为不折不扣的怀旧厨大力赞扬FF3。可能是还没**的关系，讨厌有恋爱要素的事物</p>

<p>以写报告的名义点一杯饮料，长时间待在家庭餐厅中。</p>

<hr>

<h1 id="染上大二病的过程">染上大二病的过程</h1>

<p>第一阶段 认为自己很酷、我是对的→中二病</p>

<p>第二阶段 觉得如堕落黑暗英雄般的氛围很酷→高二病</p>

<p>第三阶段 否定高二病和主流文化→大二病</p>

<p>接下来是衍生。
第四阶段 太过囿於之前的职业变成什麼都不想做的无趣人类→裏中二病 产生厌世感干劲归零→院二病(硕二病)</p>

<p>若到第四阶段就是末期了，请节哀顺变。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p>

<hr>

<h2 id="裏中二病">裏中二病</h2>

<p>中二病有自我合理化，自以为观察家的性质。也就是「放眼皆中二」的意思。就另一个角度看跟精神官能症一样。 裏中二病的人会太过认真。因为『中二病』会自我合理化，当然看什麼都觉得是中二。去读笛卡儿吧。这叫「我思故我在」。
顺带一提，中二病相关条目几乎毫无例外由裏中二病、或沉浸在批评中二病满足感中的高二病患者编写是定论。也有人说，以中二病条目为首的相关文章数量之多看来，他们在网路上算是相当庞大的势力。</p>

<hr>

<h2 id="大二病恶化">大二病恶化</h2>

<p>治疗 因为抵抗力比中二病、高二病、大二病患者还差，所以很难早期治疗。又一旦罹患后，他们有集结相同患者的倾向，所以有被断绝与健康人士接触机会的危险。有时候也只能强迫他们和活生生的异性接触、直接去嗅闹区的空气来解决。叫他们找工作的话症状会改善，但副作用是转成遁世型，不可大意。</p>

<p>本疾病的预防措施极为有效。上上策就是不要进研究所。幸好多数大二病患者会直接进社会，过著与院(硕)二病无缘的生活。总之大二病患者应尽早接受治疗，避免住院疗养。</p>

<p><strong><em>万一真的要住院，和聪明的异性接触深具疗效。</em></strong> 因为有调查结果显示院二病患者大多没性生活。切记，尽量不要天天和同是院（硕）二病的患者相处，要多多拓展人脉。但病入膏肓的情况下，也有放弃治疗成为医院（学校）的医师这条路可走。</p>

<hr>
]]></content:encoded>
      <author>nox</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8beqjymq54</guid>
      <pubDate>Sun, 25 Apr 2021 13:44:07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紫微代数 1</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idelem/zi-wei-dai-shu-1</link>
      <description>&lt;![CDATA[本系列文章将研究紫微斗数的一些数学性质。&#xA;&#xA;首先介绍紫微斗数排盘算法，为示范起见，以阳历 2021 年 3 月 19 日（农历辛丑年二月初七）亥时出生的女性为例。&#xA;&#xA;0 安十二宫&#xA;起寅宫，先顺数生月 (2) 到卯，再逆数生时 (12) 到辰。命宫的位置在辰。注意这一步计数是包括起点宫位的。&#xA;6fdjm9.png&#xA;&#xA;0.5 安身宫&#xA;起寅宫，先顺数生月 (2) 到卯，再顺数生时 (12) 到寅。&#xA;易证：身宫只可能为命、夫、财、迁、官、福之一，因为它和命宫之间隔着双倍的生时。&#xA;&#xA;1 起寅首&#xA;出生年为辛年 (8)，则寅宫宫干为 $(82+1) \mod 10 = 7$，为庚。&#xA;&#xA;|$x$|$(x  2 + 1)\mod 10$|$x$|$(x  2 + 1)\mod 10$|&#xA;|---|---|---|---|&#xA;|1|3|6|3|&#xA;|2|5|7|5|&#xA;|3|7|8|7|&#xA;|4|9|9|9|&#xA;|5|1|10|1|&#xA;&#xA;由上表可见，其实寅宫宫干只有五种可能性。换句话说，天干地支的阴阳必须相配，不能混搭。&#xA;&#xA;2 定纳音五行局&#xA;命宫为壬辰，于是查表，为水二局。&#xA;因为五行局是相邻的阴阳干、阴阳支为一组，每一年的寅宫宫干相同，而命盘中相邻时辰必有相邻的阴阳干支，故每天有六个局，且和前后连续。&#xA;&#xA;3 定紫微星&#xA;这一步比较复杂，而且是第一个用到出生日的步骤。&#xA;&#xA;  得出命造五行局後，推判幾倍的命造五行局數可以大於生日數（例如：十六日生人木三局者則六倍，商數+1,得可大與生日數）；下一步判斷得出來的倍數與生日數之差數（(商數+1）五行局數-生日數)，再判斷此差數為奇數或偶數；若差數為奇數，則以倍數減去差數得到一個新的數字；若差數為偶數，則倍數與差數相加而得一新的數字，下一步起寅宮並順時針數到上一步驟得出的數目，此一落宮點便是紫微星的位置；依照上一步驟如果改為逆時針來數，便是安天府星。&#xA;  生日數 = (商+1)五行局數-差&#xA;寅起步數 = ((-1)^差)差+商+if(餘  0, then 1, else 0)&#xA;&#xA;水二局的 4 倍可大于生日数 (7)，余数 = 1。因余数为奇数，所以先从寅顺行 4 步到巳，再倒退 1 步回辰，紫微星在命宫。注意这一步计数是包括寅宫的。&#xA;&#xA;由于五行局有 2 3 4 5 6 这几种倍数，农历最多 30 天（大月 30，小月 29），故最多有可能需要顺行 15 步。&#xA;&#xA;在排出表格后，可以发现对于局数 $n$ 来说，从初一到初 $n$ 的位置一旦定下，其余按同余关系顺时针排列即可，每一圈都是 $\mathbb{Z}/\{x\in \mathbb{Z}\ |\ x\mod n = 0\}$ 的 coset（陪集）。&#xA;&#xA;水二局&#xA;&#xA;| 地支 | 日数          | 地支 | 日数  | 地支 | 日数        |&#xA;| ---- | ------------- | ---- | ----- | ---- | ----------- |&#xA;| 寅   | 2 3 26 27 | 午   | 10 11 | 戌   | 18 19       |&#xA;| 卯   | 4 5 28 29     | 未   | 12 13 | 亥   | 20 21       |&#xA;| 辰   | 6 7 30        | 申   | 14 15 | 子   | 22 23       |&#xA;| 巳   | 8 9           | 酉   | 16 17 | 丑   | 1 24 25 | &#xA;&#xA;木三局&#xA;&#xA;| 地支 | 日数       | 地支 | 日数     | 地支 | 日数     |&#xA;| ---- | ---------- | ---- | -------- | ---- | -------- |&#xA;| 寅   | 3 5    | 午   | 7 15 17  | 戌   | 19 27 29 |&#xA;| 卯   | 6 8        | 未   | 10 18 20 | 亥   | 22 30    | &#xA;| 辰   | 1 9 11 | 申   | 13 21 23 | 子   | 25 23    |&#xA;| 巳   | 4 12 14    | 酉   | 16 24 26 | 丑   | 2 28 |&#xA;&#xA;金四局&#xA;&#xA;| 地支 | 日数           | 地支 | 日数        | 地支 | 日数     |&#xA;| ---- | -------------- | ---- | ----------- | ---- | -------- |&#xA;| 寅   | 4 7 13     | 午   | 10 20 23 29 | 戌   | 26       |&#xA;| 卯   | 8 11 17        | 未   | 14 28 27    | 亥   | 1 30 |&#xA;| 辰   | 2 12 15 21 | 申   | 18 28       | 子   | 5        |&#xA;| 巳   | 6 16 19 25     | 酉   | 22          | 丑   | 3 9  |&#xA;&#xA;土五局&#xA;&#xA;| 地支 | 日数           | 地支 | 日数           | 地支 | 日数     |&#xA;| ---- | -------------- | ---- | -------------- | ---- | -------- |&#xA;| 寅   | 5 9 17     | 午   | 1 13 25 29 | 戌   | 21       |&#xA;| 卯   | 10 14 22       | 未   | 6 18  30       | 亥   | 2 26 |&#xA;| 辰   | 3 15 19 27 | 申   | 11 23          | 子   | 7        |&#xA;| 巳   | 8 20 24        | 酉   | 16 28          | 丑   | 4 12 |&#xA;&#xA;火六局&#xA;&#xA;| 地支 | 日数        | 地支 | 日数        | 地支 | 日数        |&#xA;| ---- | ----------- | ---- | ----------- | ---- | ----------- |&#xA;| 寅   | 6 11 21 | 午   | 2 16 30 | 戌   | 7 26        |&#xA;| 卯   | 12 17 27    | 未   | 8 22        | 亥   | 3 13    |&#xA;| 辰   | 4 18 23 | 申   | 14 28       | 子   | 9 19        |&#xA;| 巳   | 10 24 29    | 酉   | 1 20    | 丑   | 5 15 25 |&#xA;&#xA;故寅起步数实际公式为&#xA;$$步数 = (-1)^{局数 - 余}  (局数 - 余)$$&#xA;例如 13 的火六局起步数为 $(-1)^15 = -5$，逆走五步。&#xA;或，余 = 0 的情况下，步数为 0。&#xA;此后加上 $\lfloor 13 / 6 \rfloor = 2$，顺走两步即可。&#xA;&#xA;def ziwei(day: int, wuxing: int) -  int:&#xA;  m = day % wuxing&#xA;  if m:&#xA;    start = pow(-1, wuxing - m) * (wuxing - m)&#xA;  else:&#xA;    start = -1&#xA;  step = 3 + start + day // wuxing&#xA;  return step&#xA;&#xA;4 定天府星&#xA;天府和紫微永远关于寅-申线对称。&#xA;从天文的角度来说，寅申是立春和立秋，而紫微天府分别代表北斗和南斗星系的主星。&#xA;设 a 为紫微地支，b 为天府地支，则它们符合 $(a + b) \mod 3 = 6$ 的关系。&#xA;因为关于寅-申对称，所以上一步逆时针数就会得到天府星。&#xA;&#xA;完成上面几步后，命盘看起来是这样：&#xA;6fBeRf.png&#xA;&#xA;5 定南北斗中天诸星&#xA;&#xA;  紫微逆去天機星，隔一太陽武曲辰，連接天同空二宮，廉貞居處方是真。&#xA;  天府順行有太陰，貪狼而後巨門臨，隨來天相天梁繼，七殺空三是破軍。&#xA;&#xA;按字面意思，便是：&#xA;&#xA;（逆时针）紫微-天机-空-太阳-武曲-天同-空-空-廉贞-空-空-空&#xA;（顺时针）天府-太阴-贪狼-巨门-天相-天梁-七杀-空-空-空-破军-空&#xA;&#xA;从寅到申一共有六种组合：&#xA;&#xA;6fs1dH.png 6fslee.png 6fsMLD.png&#xA;6fs3od.png 6fsGFA.png 6fsJJI.png&#xA;&#xA;旋转 180° 后可得到另外六种组合，在此不列出。&#xA;&#xA;通过安星法则，不难看出：&#xA;&#xA;天府系的杀破狼永远在彼此的三方位置&#xA;紫微系的紫武廉永远在彼此的三方位置&#xA;紫微系诸星的对宫没有紫微系星 (因为紫微系星只有 6 颗，保证其序数 mod 6 不重复即可)&#xA;天府对宫永远是七杀&#xA;天相对宫永远是破军&#xA;巨门不可能逢天府系星&#xA;太阳不可能逢紫微系星&#xA;剩下的星星里，天机-天同，天府-天相，太阴-天梁均成三合 (120°) 关系&#xA;&#xA;最后得到的命盘如图：&#xA;6fy1XT.png&#xA;&#xA;6 安辅弼昌曲空劫&#xA;辰宫开始顺时针数生月为左辅，戌宫开始逆时针数生月为右弼。&#xA;辰宫开始顺时针数生时为文曲，戌宫开始逆时针数生时为文昌。&#xA;亥宫开始顺时针数生时为地劫，亥宫开始逆时针数生时为地空。&#xA;&#xA;由上可得：&#xA;&#xA;辅弼、昌曲都关于丑未线对称（辰戌丑未是四墓地）&#xA;空劫关于巳亥线对称&#xA;同时辰出生则昌曲、空劫位置相同&#xA;同月出生则辅弼位置相同&#xA;若要命三方四正同时逢昌曲，则需昌曲分别在卯亥、巳酉、未、丑、辰戌的位置，且满足一定生时条件。经计算，有下列几种情况：&#xA;&#xA;| 昌曲在 | 命在 | 生时 | 生月 |&#xA;| --- | --- | --- | --- |&#xA;| 卯亥 | 卯亥未 (4 8 12) | 未亥 | 正月 五月 九月 |&#xA;| 巳酉 | 巳酉丑 (6 10 2) | 丑巳 | 正月 五月 九月 |&#xA;| 未 | 卯亥未丑 (2 4 8 12) | 卯 | 正月 三月 五月 九月 |&#xA;| 丑 | 卯亥未丑 (2 4 8 12) | 酉 | 三月 七月 九月 十一月 |&#xA;| 辰戌 | 辰戌 (5 11) | 子午 | 三月 九月 五月 十一月 |&#xA;&#xA;结论：偶数月份出生者不会同时逢昌曲。&#xA;&#xA;若要命被辅弼夹，则需命在丑未：&#xA;&#xA;| 辅弼在 | 命在 | 生月 | 生时 |&#xA;| --- | --- | --- | --- |&#xA;| 寅子 | 丑 | 九月 | 酉 |&#xA;| 寅子 | 丑 | 十一月 | 亥 |&#xA;| 午申 | 未 | 三月 | 酉 |&#xA;| 午申 | 未 | 五月 | 亥 |&#xA;&#xA;结论：偶数月份出生者命不会被辅弼夹。&#xA;&#xA;地空文昌、地劫文曲不可能同宫&#xA;&#xA;7 安魁钺&#xA;&#xA;  甲戊庚之年丑未，乙己之年子申，辛年午寅，壬癸之年卯巳，丙丁之年亥酉。&#xA;&#xA;由此可看出魁钺关于辰-戌线对称。&#xA;&#xA;若要命三方四正同时逢魁钺，则：&#xA;&#xA;| 魁钺在 | 命在 | 生年 |&#xA;| --- | --- | --- |&#xA;| 亥酉 | 卯 | 丙丁 | &#xA;| 子申 | 子申辰 | 乙己 |&#xA;| 丑未 | 丑未 | 甲戊庚 |&#xA;| 午寅 | 午寅亥 | 辛 |&#xA;| 卯巳 | 酉 | 壬癸 |&#xA;&#xA;8 安禄存擎羊陀罗（年干）&#xA;&#xA;  甲祿到寅宮，乙祿居卯府，丙戊祿在巳，丁己祿在午，庚祿定居申，辛祿酉上補，壬祿亥中藏，癸祿居子戶，祿前羊刃當，祿後陀羅府。&#xA;&#xA;如果在命盘上顺时针走，必会先后连续遇到陀罗、禄存、擎羊&#xA;四墓地没有禄存&#xA;四陷地没有陀罗&#xA;四马地没有擎羊（亦即，擎羊不在角上）&#xA;&#xA;9 安天马（年支）&#xA;&#xA;  寅午戍年馬在申，申子辰年馬在寅，巳酉丑年馬在亥，亥卯未年馬在巳。&#xA;&#xA;天马必在四马地（必不逢擎羊）&#xA;&#xA;10 安火星铃星（年支+生时）&#xA;&#xA;  申子辰人寅戌揚，寅午戌人丑卯方，巳酉丑人卯戌位，亥卯未人酉戌房。&#xA;&#xA;这个口诀的意思是，根据年支，火铃分别从两个地支的宫位开始，顺时针数到生时。以范例命盘为例，丑年生人从卯戌数起到亥时，即寅酉。&#xA;&#xA;TBC]]&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本系列文章将研究紫微斗数的一些数学性质。</p>

<p>首先介绍紫微斗数排盘算法，为示范起见，以阳历 2021 年 3 月 19 日（农历辛丑年二月初七）亥时出生的女性为例。</p>

<p>0 安十二宫
起寅宫，先顺数生月 (2) 到卯，再逆数生时 (12) 到辰。命宫的位置在辰。注意这一步计数是<strong>包括起点宫位</strong>的。
<img src="https://s4.ax1x.com/2021/03/19/6fdjm9.png" alt="6fdjm9.png"></p>

<p>0.5 安身宫
起寅宫，先顺数生月 (2) 到卯，再顺数生时 (12) 到寅。
易证：身宫只可能为命、夫、财、迁、官、福之一，因为它和命宫之间隔着双倍的生时。</p>

<p>1 起寅首
出生年为辛年 (8)，则寅宫宫干为 $(8*2+1) \mod 10 = 7$，为庚。</p>

<table>
<thead>
<tr>
<th>$x$</th>
<th>$(x * 2 + 1)\mod 10$</th>
<th>$x$</th>
<th>$(x * 2 + 1)\mod 10$</th>
</tr>
</thead>

<tbody>
<tr>
<td>1</td>
<td>3</td>
<td>6</td>
<td>3</td>
</tr>

<tr>
<td>2</td>
<td>5</td>
<td>7</td>
<td>5</td>
</tr>

<tr>
<td>3</td>
<td>7</td>
<td>8</td>
<td>7</td>
</tr>

<tr>
<td>4</td>
<td>9</td>
<td>9</td>
<td>9</td>
</tr>

<tr>
<td>5</td>
<td>1</td>
<td>10</td>
<td>1</td>
</tr>
</tbody>
</table>

<p>由上表可见，其实寅宫宫干只有五种可能性。换句话说，天干地支的阴阳必须相配，不能混搭。</p>

<p>2 定纳音五行局
命宫为壬辰，于是<a href="https://zh.wikipedia.org/wiki/%E7%B4%8D%E9%9F%B3" rel="nofollow">查表</a>，为水二局。
因为五行局是相邻的阴阳干、阴阳支为一组，每一年的寅宫宫干相同，而命盘中相邻时辰必有相邻的阴阳干支，故每天有六个局，且和前后连续。</p>

<p>3 定紫微星
这一步比较复杂，而且是第一个用到出生日的步骤。</p>

<blockquote><p>得出命造五行局後，推判幾倍的命造五行局數可以大於生日數（例如：十六日生人木三局者則六倍，商數+1,得可大與生日數）；下一步判斷得出來的倍數與生日數之差數（(商數+1）<em>五行局數-生日數)，再判斷此差數為奇數或偶數；若差數為奇數，則以倍數減去差數得到一個新的數字；若差數為偶數，則倍數與差數相加而得一新的數字，下一步起寅宮並順時針數到上一步驟得出的數目，此一落宮點便是紫微星的位置；依照上一步驟如果改為逆時針來數，便是安天府星。
生日數 = (商+1)</em>五行局數-差
寅起步數 = ((-1)^差)*差+商+if(餘&gt;0, then 1, else 0)</p></blockquote>

<p>水二局的 4 倍可大于生日数 (7)，余数 = 1。因余数为奇数，所以先从寅顺行 4 步到巳，再倒退 1 步回辰，紫微星在命宫。注意这一步计数是<strong>包括寅宫</strong>的。</p>

<p>由于五行局有 2 3 4 5 6 这几种倍数，农历最多 30 天（大月 30，小月 29），故最多有可能需要顺行 15 步。</p>

<p>在排出表格后，可以发现对于局数 $n$ 来说，从初一到初 $n$ 的位置一旦定下，其余按同余关系顺时针排列即可，每一圈都是 $\mathbb{Z}/{x\in \mathbb{Z}\ |\ x\mod n = 0}$ 的 coset（陪集）。</p>

<p>水二局</p>

<table>
<thead>
<tr>
<th>地支</th>
<th>日数</th>
<th>地支</th>
<th>日数</th>
<th>地支</th>
<th>日数</th>
</tr>
</thead>

<tbody>
<tr>
<td>寅</td>
<td><strong>2</strong> 3 26 27</td>
<td>午</td>
<td>10 11</td>
<td>戌</td>
<td>18 19</td>
</tr>

<tr>
<td>卯</td>
<td>4 5 28 29</td>
<td>未</td>
<td>12 13</td>
<td>亥</td>
<td>20 21</td>
</tr>

<tr>
<td>辰</td>
<td>6 7 30</td>
<td>申</td>
<td>14 15</td>
<td>子</td>
<td>22 23</td>
</tr>

<tr>
<td>巳</td>
<td>8 9</td>
<td>酉</td>
<td>16 17</td>
<td>丑</td>
<td><strong>1</strong> 24 25</td>
</tr>
</tbody>
</table>

<p>木三局</p>

<table>
<thead>
<tr>
<th>地支</th>
<th>日数</th>
<th>地支</th>
<th>日数</th>
<th>地支</th>
<th>日数</th>
</tr>
</thead>

<tbody>
<tr>
<td>寅</td>
<td><strong>3</strong> 5</td>
<td>午</td>
<td>7 15 17</td>
<td>戌</td>
<td>19 27 29</td>
</tr>

<tr>
<td>卯</td>
<td>6 8</td>
<td>未</td>
<td>10 18 20</td>
<td>亥</td>
<td>22 30</td>
</tr>

<tr>
<td>辰</td>
<td><strong>1</strong> 9 11</td>
<td>申</td>
<td>13 21 23</td>
<td>子</td>
<td>25 23</td>
</tr>

<tr>
<td>巳</td>
<td>4 12 14</td>
<td>酉</td>
<td>16 24 26</td>
<td>丑</td>
<td><strong>2</strong> 28</td>
</tr>
</tbody>
</table>

<p>金四局</p>

<table>
<thead>
<tr>
<th>地支</th>
<th>日数</th>
<th>地支</th>
<th>日数</th>
<th>地支</th>
<th>日数</th>
</tr>
</thead>

<tbody>
<tr>
<td>寅</td>
<td><strong>4</strong> 7 13</td>
<td>午</td>
<td>10 20 23 29</td>
<td>戌</td>
<td>26</td>
</tr>

<tr>
<td>卯</td>
<td>8 11 17</td>
<td>未</td>
<td>14 28 27</td>
<td>亥</td>
<td><strong>1</strong> 30</td>
</tr>

<tr>
<td>辰</td>
<td><strong>2</strong> 12 15 21</td>
<td>申</td>
<td>18 28</td>
<td>子</td>
<td>5</td>
</tr>

<tr>
<td>巳</td>
<td>6 16 19 25</td>
<td>酉</td>
<td>22</td>
<td>丑</td>
<td><strong>3</strong> 9</td>
</tr>
</tbody>
</table>

<p>土五局</p>

<table>
<thead>
<tr>
<th>地支</th>
<th>日数</th>
<th>地支</th>
<th>日数</th>
<th>地支</th>
<th>日数</th>
</tr>
</thead>

<tbody>
<tr>
<td>寅</td>
<td><strong>5</strong> 9 17</td>
<td>午</td>
<td><strong>1</strong> 13 25 29</td>
<td>戌</td>
<td>21</td>
</tr>

<tr>
<td>卯</td>
<td>10 14 22</td>
<td>未</td>
<td>6 18  30</td>
<td>亥</td>
<td><strong>2</strong> 26</td>
</tr>

<tr>
<td>辰</td>
<td><strong>3</strong> 15 19 27</td>
<td>申</td>
<td>11 23</td>
<td>子</td>
<td>7</td>
</tr>

<tr>
<td>巳</td>
<td>8 20 24</td>
<td>酉</td>
<td>16 28</td>
<td>丑</td>
<td><strong>4</strong> 12</td>
</tr>
</tbody>
</table>

<p>火六局</p>

<table>
<thead>
<tr>
<th>地支</th>
<th>日数</th>
<th>地支</th>
<th>日数</th>
<th>地支</th>
<th>日数</th>
</tr>
</thead>

<tbody>
<tr>
<td>寅</td>
<td><strong>6</strong> 11 21</td>
<td>午</td>
<td><strong>2</strong> 16 30</td>
<td>戌</td>
<td>7 26</td>
</tr>

<tr>
<td>卯</td>
<td>12 17 27</td>
<td>未</td>
<td>8 22</td>
<td>亥</td>
<td><strong>3</strong> 13</td>
</tr>

<tr>
<td>辰</td>
<td><strong>4</strong> 18 23</td>
<td>申</td>
<td>14 28</td>
<td>子</td>
<td>9 19</td>
</tr>

<tr>
<td>巳</td>
<td>10 24 29</td>
<td>酉</td>
<td><strong>1</strong> 20</td>
<td>丑</td>
<td><strong>5</strong> 15 25</td>
</tr>
</tbody>
</table>

<p>故寅起步数实际公式为
$$步数 = (-1)^{局数 – 余} * (局数 – 余)$$
例如 13 的火六局起步数为 $(-1)^1*5 = -5$，逆走五步。
或，余 = 0 的情况下，步数为 0。
此后加上 $\lfloor 13 / 6 \rfloor = 2$，顺走两步即可。</p>

<pre><code class="language-python">def ziwei(day: int, wuxing: int) -&gt; int:
  m = day % wuxing
  if m:
    start = pow(-1, wuxing - m) * (wuxing - m)
  else:
    start = -1
  step = 3 + start + day // wuxing
  return step
</code></pre>

<p>4 定天府星
天府和紫微永远关于<strong>寅-申</strong>线对称。
从天文的角度来说，寅申是立春和立秋，而紫微天府分别代表北斗和南斗星系的主星。
设 a 为紫微地支，b 为天府地支，则它们符合 $(a + b) \mod 3 = 6$ 的关系。
因为关于寅-申对称，所以上一步逆时针数就会得到天府星。</p>

<p>完成上面几步后，命盘看起来是这样：
<img src="https://s4.ax1x.com/2021/03/19/6fBeRf.png" alt="6fBeRf.png"></p>

<p>5 定南北斗中天诸星</p>

<blockquote><p>紫微逆去天機星，隔一太陽武曲辰，連接天同空二宮，廉貞居處方是真。
天府順行有太陰，貪狼而後巨門臨，隨來天相天梁繼，七殺空三是破軍。</p></blockquote>

<p>按字面意思，便是：</p>
<ol><li>（逆时针）紫微-天机-空-太阳-武曲-天同-空-空-廉贞-空-空-空</li>
<li>（顺时针）天府-太阴-贪狼-巨门-天相-天梁-七杀-空-空-空-破军-空</li></ol>

<p>从寅到申一共有六种组合：</p>

<p><img src="https://s4.ax1x.com/2021/03/20/6fs1dH.png" alt="6fs1dH.png"> <img src="https://s4.ax1x.com/2021/03/20/6fslee.png" alt="6fslee.png"> <img src="https://s4.ax1x.com/2021/03/20/6fsMLD.png" alt="6fsMLD.png">
<img src="https://s4.ax1x.com/2021/03/20/6fs3od.png" alt="6fs3od.png"> <img src="https://s4.ax1x.com/2021/03/20/6fsGFA.png" alt="6fsGFA.png"> <img src="https://s4.ax1x.com/2021/03/20/6fsJJI.png" alt="6fsJJI.png"></p>

<p>旋转 180° 后可得到另外六种组合，在此不列出。</p>

<p>通过安星法则，不难看出：</p>
<ol><li>天府系的杀破狼永远在彼此的三方位置</li>
<li>紫微系的紫武廉永远在彼此的三方位置</li>
<li>紫微系诸星的对宫没有紫微系星 (因为紫微系星只有 6 颗，保证其序数 mod 6 不重复即可)</li>
<li>天府对宫永远是七杀</li>
<li>天相对宫永远是破军</li>
<li>巨门不可能逢天府系星</li>
<li>太阳不可能逢紫微系星</li>
<li>剩下的星星里，天机-天同，天府-天相，太阴-天梁均成三合 (120°) 关系</li></ol>

<p>最后得到的命盘如图：
<img src="https://s4.ax1x.com/2021/03/20/6fy1XT.png" alt="6fy1XT.png"></p>

<p>6 安辅弼昌曲空劫
辰宫开始顺时针数生月为左辅，戌宫开始逆时针数生月为右弼。
辰宫开始顺时针数生时为文曲，戌宫开始逆时针数生时为文昌。
亥宫开始顺时针数生时为地劫，亥宫开始逆时针数生时为地空。</p>

<p>由上可得：</p>
<ul><li>辅弼、昌曲都关于丑未线对称（辰戌丑未是四墓地）</li>
<li>空劫关于巳亥线对称</li>
<li>同时辰出生则昌曲、空劫位置相同</li>
<li>同月出生则辅弼位置相同</li>
<li>若要命三方四正同时逢昌曲，则需昌曲分别在卯亥、巳酉、未、丑、辰戌的位置，且满足一定生时条件。经计算，有下列几种情况：</li></ul>

<table>
<thead>
<tr>
<th>昌曲在</th>
<th>命在</th>
<th>生时</th>
<th>生月</th>
</tr>
</thead>

<tbody>
<tr>
<td>卯亥</td>
<td>卯亥未 (4 8 12)</td>
<td>未亥</td>
<td>正月 五月 九月</td>
</tr>

<tr>
<td>巳酉</td>
<td>巳酉丑 (6 10 2)</td>
<td>丑巳</td>
<td>正月 五月 九月</td>
</tr>

<tr>
<td>未</td>
<td>卯亥未丑 (2 4 8 12)</td>
<td>卯</td>
<td>正月 三月 五月 九月</td>
</tr>

<tr>
<td>丑</td>
<td>卯亥未丑 (2 4 8 12)</td>
<td>酉</td>
<td>三月 七月 九月 十一月</td>
</tr>

<tr>
<td>辰戌</td>
<td>辰戌 (5 11)</td>
<td>子午</td>
<td>三月 九月 五月 十一月</td>
</tr>
</tbody>
</table>

<p>结论：偶数月份出生者不会同时逢昌曲。</p>
<ul><li>若要命被辅弼夹，则需命在丑未：</li></ul>

<table>
<thead>
<tr>
<th>辅弼在</th>
<th>命在</th>
<th>生月</th>
<th>生时</th>
</tr>
</thead>

<tbody>
<tr>
<td>寅子</td>
<td>丑</td>
<td>九月</td>
<td>酉</td>
</tr>

<tr>
<td>寅子</td>
<td>丑</td>
<td>十一月</td>
<td>亥</td>
</tr>

<tr>
<td>午申</td>
<td>未</td>
<td>三月</td>
<td>酉</td>
</tr>

<tr>
<td>午申</td>
<td>未</td>
<td>五月</td>
<td>亥</td>
</tr>
</tbody>
</table>

<p>结论：偶数月份出生者命不会被辅弼夹。</p>
<ul><li>地空文昌、地劫文曲不可能同宫</li></ul>

<p>7 安魁钺</p>

<blockquote><p>甲戊庚之年丑未，乙己之年子申，辛年午寅，壬癸之年卯巳，丙丁之年亥酉。</p></blockquote>

<p>由此可看出魁钺关于辰-戌线对称。</p>

<p>若要命三方四正同时逢魁钺，则：</p>

<table>
<thead>
<tr>
<th>魁钺在</th>
<th>命在</th>
<th>生年</th>
</tr>
</thead>

<tbody>
<tr>
<td>亥酉</td>
<td>卯</td>
<td>丙丁</td>
</tr>

<tr>
<td>子申</td>
<td>子申辰</td>
<td>乙己</td>
</tr>

<tr>
<td>丑未</td>
<td>丑未</td>
<td>甲戊庚</td>
</tr>

<tr>
<td>午寅</td>
<td>午寅亥</td>
<td>辛</td>
</tr>

<tr>
<td>卯巳</td>
<td>酉</td>
<td>壬癸</td>
</tr>
</tbody>
</table>

<p>8 安禄存擎羊陀罗（年干）</p>

<blockquote><p>甲祿到寅宮，乙祿居卯府，丙戊祿在巳，丁己祿在午，庚祿定居申，辛祿酉上補，壬祿亥中藏，癸祿居子戶，祿前羊刃當，祿後陀羅府。</p></blockquote>
<ul><li>如果在命盘上顺时针走，必会先后连续遇到陀罗、禄存、擎羊</li>
<li>四墓地没有禄存</li>
<li>四陷地没有陀罗</li>
<li>四马地没有擎羊（亦即，擎羊不在角上）</li></ul>

<p>9 安天马（年支）</p>

<blockquote><p>寅午戍年馬在申，申子辰年馬在寅，巳酉丑年馬在亥，亥卯未年馬在巳。</p></blockquote>
<ul><li>天马必在四马地（必不逢擎羊）</li></ul>

<p>10 安火星铃星（年支+生时）</p>

<blockquote><p>申子辰人寅戌揚，寅午戌人丑卯方，巳酉丑人卯戌位，亥卯未人酉戌房。</p></blockquote>

<p>这个口诀的意思是，根据年支，火铃分别从两个地支的宫位开始，顺时针数到生时。以范例命盘为例，丑年生人从卯戌数起到亥时，即寅酉。</p>

<p>TBC</p>
]]></content:encoded>
      <author>idelem</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hfnjuj0ccy</guid>
      <pubDate>Fri, 19 Mar 2021 15:09:38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前言：美如爱不朽，爱如死之深</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diesseits/qian-yan-mei-ru-ai-bu-xiu-ai-ru-si-zhi-shen</link>
      <description>&lt;![CDATA[Beauty As Immortal Of Love, Love As Deep Of Death&#xA;&#xA;      对于大多千禧一代而言，无论是赫尔穆特·贝格，还是卢奇诺·维斯康蒂，都是陌生、遥远且不具任何特殊意义的姓名。也许偶然看过《豹》和《魂断威尼斯》的观众会知道维斯康蒂是导演，而演员贝格——维斯康蒂晚年的缪斯与爱人，在国内则鲜为人知。&#xA;&#xA;      艺术界中存在一种观念：导演和指挥是真正的艺术，而演员和乐手不过是任其摆布的道具。这似乎涉及到形式与质料的问题，或者说，精神与感觉的冲突。导演作为把控全局的角色，通常承担赋予电影以核心理念的任务，而演员只是使理念变得可感的质料。可感世界比理念世界低级，这是自古希腊以降便为哲学家们所坚持的信念。&#xA;     《魂断威尼斯》中的作曲家阿申巴赫原先也如此认为。他把现实看作是一种限制，认为感觉不能上升为精神，人的尊严与智慧体现在对感觉的严格控制上。但影片中，阿申巴赫的朋友说：“尊严？智慧？这又有什么用呢。美是一种感觉，只是一种感觉。”&#xA;       阿申巴赫当时不理解这话，直至他亲眼见到美少年塔齐奥，方才确信——美不需要任何注脚或繁复的论证，因为它不是理性的思考，而是感性的自由。&#xA;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贝格就是维斯康蒂的塔齐奥。当美作为电影的主题本身呈现时，感觉甚至比理念重要。此时，形式只是开发质料的工具，最终决定美的，是质料本身。&#xA;       贝格的美，无数影评人写过，又或许镜头为他所写下的诗篇已然足够。如果我来画蛇添足，会加上这一句：“若德意志有一张面孔，那应是他的脸。”&#xA;&#xA;       我相信美与永恒之间存在关联，它不会为时空流转所剥蚀，却可能被尘灰掩埋。这一系列介绍的目的，正是抖落银器上的尘、擦去明珠上的灰，带读者回到那个早已远去的七十年代，领略电光影中独特的欧洲美学、爱欲与死亡。&#xA;&#xA;       爱欲与死亡，是欧洲艺术史中的重要母题。厄洛斯背过脸去是塔纳托斯，而他们的身后是无所不在的命运。在那些关于这一主题的画作中，不变的是少女脸上的惶恐与死神镰刀挥下的阴影。直到1894年，爱德华·蒙克的《死神与少女》问世，爱欲与死亡的关系才有了新解。在蒙克笔下，赤裸的女子几乎是满怀柔情地，在一片混沌中，轻轻拥住了死神。&#xA;       死是混沌的空无，是对一切的褫夺，也是人与身处世界最大的断裂。如果有什么能照亮这片深渊，那也许是爱。我想，蒙克所画的女人，必然是怀着向死的意志去爱，怀着带走爱的意志赴死，才能如此从容。&#xA;       我在维斯康蒂执导、贝格主演的《家族的肖像》中，看到了蒙克画作的影子。但每个观众都有独特的解谜方式，我无意在此破坏大家解谜的乐趣。《家族的肖像》有着浓厚的自传意味，知晓维斯康蒂与贝格之间过往的人，与对此毫无了解的观众，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两部影片。&#xA;&#xA;       为了方便大家接近影片情感，以下附上我于2020年5月7日所写的对贝格与维斯康蒂的介绍，信息来自于贝格的德语自传、维基百科及相关报道：&#xA;&#xA;      赫尔穆特·贝格，1944年生于奥地利巴特·伊施尔镇，后移居萨尔茨堡，家中经营酒馆生意。受萨尔茨堡戏剧节影响，他从小想成为演员，但只要和曾为军人的父亲提起这个话题，便会遭到打骂。母亲固然疼爱他，但在家中并无话语权。他按照家人的意愿，读了职高的酒店管理专业，之后在家中的酒馆帮工。18岁那年，拿着母亲留给他的钱离家出走去了英国，一边上表演课，一边在餐馆打工。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英美嬉皮士风潮正盛之时。贝格为了融入英美文化，也和嬉皮士朋友们一样：穿花衬衫、抽大麻烟。&#xA;      他未能考入英国的表演学校，便打算去意大利散心，顺便在佩鲁贾大学申请了意大利语课程，毕竟当时的欧洲演员几乎都能掌握多门小语种。那门课程的期中作业是走访意大利文化遗迹，之后在班上做报告。他与同学结伴去了沃尔泰拉，偶然撞进了当时的国际名导维斯康蒂拍摄《北斗七星》的现场。他不愿离开，就站在场边看着电影剧组的工作，并以为没人注意到他。&#xA;      那是一个春夜，他穿得不多，觉得身上发冷。过了一会儿，维斯康蒂的助理给他送去一条宽大的羊毛围巾，让他披在身上，说是导演让她送来的。等到电影拍摄休息时，维斯康蒂走向贝格，用标准的德语问他：“是什么让你停留在这里？” 一段传奇就此开始。&#xA;&#xA;       卢奇诺·维斯康蒂，生于1906年，国际名导，同时是欧洲贵族——米兰亲王，维斯康蒂家族在中世纪便已掌权。卢奇诺·维斯康蒂的兄长死后，他成为了一家之长。他在意大利王宫长大，与王储是玩伴，但因从小听德奥古典乐，文化认同上更偏向德奥。他前期的作品拍摄主题多为贵族兴衰（这与他的家庭背景有关，他的家族在上世纪经历了极大变动）或是为无产阶级发声，他反法西斯，遭到墨索里尼追杀，之后加入了意共，是一名共产主义者。&#xA;      在遇到贝格之后，就像皮格马利翁遇到了合适的材料，他开始创造他一直以来想拍的作品——德意志三部曲。&#xA;      德意志三部曲分别是《纳粹狂魔》、《路德维希二世》和《魂断威尼斯》。前两部由贝格主演，《纳粹狂魔》拍于1969年，也是让贝格真正红遍国际的电影。本片堪称现代版《麦克白》，贝格饰演某军工厂家族的小少爷，他的温顺压抑爆破成了异装癖、恋童与加入纳粹党后弑母。这也是贝格在维斯康蒂镜头下的通常形象：充满性倒错感、罪感与堕落的气息。电影界一度将贝格称为“维斯康蒂的堕天使”。&#xA;       而对于贝格本人来说，最成功的一部作品是《路德维希二世》，这是电影史上的一个里程碑，他将那位童话国王的疯癫与绝望演绎至完美。贝格的出生地奥地利巴特·伊施尔镇甚至以其演绎的路德维希造型为他塑像，放置在莱哈尔剧院门口。&#xA;       维斯康蒂不止是贝格的伯乐，也是贝格的老师与爱人。维斯康蒂年轻时曾与可可·香奈儿谈过恋爱，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并不喜欢女人。贝格童年时期与父亲的关系非常糟糕，终其一生也不曾亲近，所以他一直在寻找后天的父亲。他曾说过，维斯康蒂就是他后天选择的父亲。&#xA;       从1964年相识到1976年维斯康蒂逝世，他们相伴了十二年。维斯康蒂对贝格很好，为他建城堡、写剧本。虽然他对摇滚乐不感兴趣，但知道贝格喜欢，于是六十年代披头士去罗马演出时，他请披头士到家里与贝格吃饭。但由于当时的欧洲较为保守，导演的家族信仰天主教，他们从未在公开场合有过亲密举动，维斯康蒂也不曾直接承认过贝格的身份。&#xA;       1971年，维斯康蒂在罗马剪辑《路德维希二世》时，突发脑溢血。当时贝格在巴黎拍戏，匆匆赶回罗马医院，但维斯康蒂家族的人阻挠他看望导演本人。后来维斯康蒂恢复了过来，但说话变得吃力，且只能坐轮椅。&#xA;       他第一次选择坦诚面对自己，拍摄了《家族的肖像》。早先他的作品都是恢弘的史诗，虽然意涵深刻，但其中少有他自己。他的拍摄历程，就像是一个人寻找自我的过程，越到晚年，他越想把自己留在作品中，布景从宏大的战场到华丽的宫殿，再到最后，只是一个简单的房间。他渐渐打开了自己心中的玩具匣子。&#xA;&#xA;       在他死前不久拍摄的《家族的肖像》里，我们可以看到，那完完全全就是他和贝格的故事。他坐在轮椅上，坚持拍完了这部电影——他留给贝格最后的礼物，也是一种自我保存的方式。&#xA;&#xA;       1976年，在维斯康蒂死前一天，贝格与他在罗马的家中共用晚餐。维斯康蒂对贝格说：你最近太累了，同时接了太多电影。现在事情告一段落了，不如明天你去里约找朋友度假，放松一下。&#xA;&#xA;       贝格听话地订了下一班航班，到达里约时是早上七点。朋友带他兜风喝酒，他感到很奇怪。因为这位朋友白天从不喝酒。直到下午三点，朋友带他回到自己的家里，告诉他，就在他坐飞机到里约时，维斯康蒂过世了。&#xA;       维斯康蒂过世，意大利为之举行国葬，总统也参加了。所有人都穿黑西装、戴着墨镜，只有贝格脸上什么都没戴，他想让维斯康蒂最后一次看清他的脸。&#xA;       他说：至死我都将是维斯康蒂的遗孀。也许会感到短暂的快乐，有时醉生梦死，有时歇斯底里，但在灵魂最深处，我只是一个悲哀的遗孀。&#xA;&#xA;       在那之后，贝格的人生不断走下坡路。&#xA;&#xA;       首先是遗嘱的问题，维斯康蒂家族告诉他：导演没有留遗嘱。但跟随维斯康蒂多年的管家偷偷告诉贝格，导演写了给他的遗嘱，放在衣柜里，不过已经被导演的家人找出来烧了。根据意大利当时的法律，同居超过八年者可分得对方一半财产，但贝格没有提出诉讼。因为他知道，维斯康蒂最讨厌被暴露到公众视野下，他不愿他死后还不得安宁。&#xA;       最后，贝格只拿走了三样东西：他们在罗马家里一起睡的那张床，至今贝格都睡在那上面；维斯康蒂在坐轮椅时期指导片场工作用过的手杖；维斯康蒂的一些手稿。&#xA;       维斯康蒂死后一年的忌日，贝格尝试自杀，但被管家及时发现，送医抢救回来。之后他便酗酒度日，八十年代，贝格最好的女性朋友罗密·施耐德（茜茜公主饰演者）也死于心脏病，他的精神再次遭受重创。&#xA;       1993年，贝格拍摄《路德维希1881》时经常想到维斯康蒂与罗密，他在自传里说：“……我第二次在物理和心理的意义上，经历了他们的死亡。”&#xA;       在维斯康蒂死后，欧洲电影也逐渐衰落，好莱坞的崛起加速了电影工业化的进程。之前围绕在维斯康蒂身边的艺术家小圈子，也对贝格落井下石。&#xA;       在1976年之后，贝格很少接到好电影。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演员，可以流畅使用德语、英语、意大利语、法语表演，他的表演也是迷狂的。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欧洲电影圈只把他当成维斯康蒂的娼妓。他后来接的多是小制作的商业片，也去好莱坞拍过电影，但遭受到排挤。&#xA;       2019年，76岁的贝格正式宣布息影。就像他的偶像玛琳·黛德丽一样，他决定一个人隐居，不再出现在公众面前。&#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Beauty As Immortal Of Love, Love As Deep Of Death</p>

<p>      对于大多千禧一代而言，无论是赫尔穆特·贝格，还是卢奇诺·维斯康蒂，都是陌生、遥远且不具任何特殊意义的姓名。也许偶然看过《豹》和《魂断威尼斯》的观众会知道维斯康蒂是导演，而演员贝格——维斯康蒂晚年的缪斯与爱人，在国内则鲜为人知。</p>

<p>      艺术界中存在一种观念：导演和指挥是真正的艺术，而演员和乐手不过是任其摆布的道具。这似乎涉及到形式与质料的问题，或者说，精神与感觉的冲突。导演作为把控全局的角色，通常承担赋予电影以核心理念的任务，而演员只是使理念变得可感的质料。可感世界比理念世界低级，这是自古希腊以降便为哲学家们所坚持的信念。
     《魂断威尼斯》中的作曲家阿申巴赫原先也如此认为。他把现实看作是一种限制，认为感觉不能上升为精神，人的尊严与智慧体现在对感觉的严格控制上。但影片中，阿申巴赫的朋友说：“尊严？智慧？这又有什么用呢。美是一种感觉，只是一种感觉。”
       阿申巴赫当时不理解这话，直至他亲眼见到美少年塔齐奥，方才确信——美不需要任何注脚或繁复的论证，因为它不是理性的思考，而是感性的自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贝格就是维斯康蒂的塔齐奥。当美作为电影的主题本身呈现时，感觉甚至比理念重要。此时，形式只是开发质料的工具，最终决定美的，是质料本身。
       贝格的美，无数影评人写过，又或许镜头为他所写下的诗篇已然足够。如果我来画蛇添足，会加上这一句：“若德意志有一张面孔，那应是他的脸。”</p>

<p>       我相信美与永恒之间存在关联，它不会为时空流转所剥蚀，却可能被尘灰掩埋。这一系列介绍的目的，正是抖落银器上的尘、擦去明珠上的灰，带读者回到那个早已远去的七十年代，领略电光影中独特的欧洲美学、爱欲与死亡。</p>

<p>       爱欲与死亡，是欧洲艺术史中的重要母题。厄洛斯背过脸去是塔纳托斯，而他们的身后是无所不在的命运。在那些关于这一主题的画作中，不变的是少女脸上的惶恐与死神镰刀挥下的阴影。直到1894年，爱德华·蒙克的《死神与少女》问世，爱欲与死亡的关系才有了新解。在蒙克笔下，赤裸的女子几乎是满怀柔情地，在一片混沌中，轻轻拥住了死神。
       死是混沌的空无，是对一切的褫夺，也是人与身处世界最大的断裂。如果有什么能照亮这片深渊，那也许是爱。我想，蒙克所画的女人，必然是怀着向死的意志去爱，怀着带走爱的意志赴死，才能如此从容。
       我在维斯康蒂执导、贝格主演的《家族的肖像》中，看到了蒙克画作的影子。但每个观众都有独特的解谜方式，我无意在此破坏大家解谜的乐趣。《家族的肖像》有着浓厚的自传意味，知晓维斯康蒂与贝格之间过往的人，与对此毫无了解的观众，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两部影片。</p>

<p>       为了方便大家接近影片情感，以下附上我于2020年5月7日所写的对贝格与维斯康蒂的介绍，信息来自于贝格的德语自传、维基百科及相关报道：</p>

<p>      赫尔穆特·贝格，1944年生于奥地利巴特·伊施尔镇，后移居萨尔茨堡，家中经营酒馆生意。受萨尔茨堡戏剧节影响，他从小想成为演员，但只要和曾为军人的父亲提起这个话题，便会遭到打骂。母亲固然疼爱他，但在家中并无话语权。他按照家人的意愿，读了职高的酒店管理专业，之后在家中的酒馆帮工。18岁那年，拿着母亲留给他的钱离家出走去了英国，一边上表演课，一边在餐馆打工。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英美嬉皮士风潮正盛之时。贝格为了融入英美文化，也和嬉皮士朋友们一样：穿花衬衫、抽大麻烟。
      他未能考入英国的表演学校，便打算去意大利散心，顺便在佩鲁贾大学申请了意大利语课程，毕竟当时的欧洲演员几乎都能掌握多门小语种。那门课程的期中作业是走访意大利文化遗迹，之后在班上做报告。他与同学结伴去了沃尔泰拉，偶然撞进了当时的国际名导维斯康蒂拍摄《北斗七星》的现场。他不愿离开，就站在场边看着电影剧组的工作，并以为没人注意到他。
      那是一个春夜，他穿得不多，觉得身上发冷。过了一会儿，维斯康蒂的助理给他送去一条宽大的羊毛围巾，让他披在身上，说是导演让她送来的。等到电影拍摄休息时，维斯康蒂走向贝格，用标准的德语问他：“是什么让你停留在这里？” 一段传奇就此开始。</p>

<p>       卢奇诺·维斯康蒂，生于1906年，国际名导，同时是欧洲贵族——米兰亲王，维斯康蒂家族在中世纪便已掌权。卢奇诺·维斯康蒂的兄长死后，他成为了一家之长。他在意大利王宫长大，与王储是玩伴，但因从小听德奥古典乐，文化认同上更偏向德奥。他前期的作品拍摄主题多为贵族兴衰（这与他的家庭背景有关，他的家族在上世纪经历了极大变动）或是为无产阶级发声，他反法西斯，遭到墨索里尼追杀，之后加入了意共，是一名共产主义者。
      在遇到贝格之后，就像皮格马利翁遇到了合适的材料，他开始创造他一直以来想拍的作品——德意志三部曲。
      德意志三部曲分别是《纳粹狂魔》、《路德维希二世》和《魂断威尼斯》。前两部由贝格主演，《纳粹狂魔》拍于1969年，也是让贝格真正红遍国际的电影。本片堪称现代版《麦克白》，贝格饰演某军工厂家族的小少爷，他的温顺压抑爆破成了异装癖、恋童与加入纳粹党后弑母。这也是贝格在维斯康蒂镜头下的通常形象：充满性倒错感、罪感与堕落的气息。电影界一度将贝格称为“维斯康蒂的堕天使”。
       而对于贝格本人来说，最成功的一部作品是《路德维希二世》，这是电影史上的一个里程碑，他将那位童话国王的疯癫与绝望演绎至完美。贝格的出生地奥地利巴特·伊施尔镇甚至以其演绎的路德维希造型为他塑像，放置在莱哈尔剧院门口。
       维斯康蒂不止是贝格的伯乐，也是贝格的老师与爱人。维斯康蒂年轻时曾与可可·香奈儿谈过恋爱，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并不喜欢女人。贝格童年时期与父亲的关系非常糟糕，终其一生也不曾亲近，所以他一直在寻找后天的父亲。他曾说过，维斯康蒂就是他后天选择的父亲。
       从1964年相识到1976年维斯康蒂逝世，他们相伴了十二年。维斯康蒂对贝格很好，为他建城堡、写剧本。虽然他对摇滚乐不感兴趣，但知道贝格喜欢，于是六十年代披头士去罗马演出时，他请披头士到家里与贝格吃饭。但由于当时的欧洲较为保守，导演的家族信仰天主教，他们从未在公开场合有过亲密举动，维斯康蒂也不曾直接承认过贝格的身份。
       1971年，维斯康蒂在罗马剪辑《路德维希二世》时，突发脑溢血。当时贝格在巴黎拍戏，匆匆赶回罗马医院，但维斯康蒂家族的人阻挠他看望导演本人。后来维斯康蒂恢复了过来，但说话变得吃力，且只能坐轮椅。
       他第一次选择坦诚面对自己，拍摄了《家族的肖像》。早先他的作品都是恢弘的史诗，虽然意涵深刻，但其中少有他自己。他的拍摄历程，就像是一个人寻找自我的过程，越到晚年，他越想把自己留在作品中，布景从宏大的战场到华丽的宫殿，再到最后，只是一个简单的房间。他渐渐打开了自己心中的玩具匣子。</p>

<p>       在他死前不久拍摄的《家族的肖像》里，我们可以看到，那完完全全就是他和贝格的故事。他坐在轮椅上，坚持拍完了这部电影——他留给贝格最后的礼物，也是一种自我保存的方式。</p>

<p>       1976年，在维斯康蒂死前一天，贝格与他在罗马的家中共用晚餐。维斯康蒂对贝格说：你最近太累了，同时接了太多电影。现在事情告一段落了，不如明天你去里约找朋友度假，放松一下。</p>

<p>       贝格听话地订了下一班航班，到达里约时是早上七点。朋友带他兜风喝酒，他感到很奇怪。因为这位朋友白天从不喝酒。直到下午三点，朋友带他回到自己的家里，告诉他，就在他坐飞机到里约时，维斯康蒂过世了。
       维斯康蒂过世，意大利为之举行国葬，总统也参加了。所有人都穿黑西装、戴着墨镜，只有贝格脸上什么都没戴，他想让维斯康蒂最后一次看清他的脸。
       他说：至死我都将是维斯康蒂的遗孀。也许会感到短暂的快乐，有时醉生梦死，有时歇斯底里，但在灵魂最深处，我只是一个悲哀的遗孀。</p>

<p>       在那之后，贝格的人生不断走下坡路。</p>

<p>       首先是遗嘱的问题，维斯康蒂家族告诉他：导演没有留遗嘱。但跟随维斯康蒂多年的管家偷偷告诉贝格，导演写了给他的遗嘱，放在衣柜里，不过已经被导演的家人找出来烧了。根据意大利当时的法律，同居超过八年者可分得对方一半财产，但贝格没有提出诉讼。因为他知道，维斯康蒂最讨厌被暴露到公众视野下，他不愿他死后还不得安宁。
       最后，贝格只拿走了三样东西：他们在罗马家里一起睡的那张床，至今贝格都睡在那上面；维斯康蒂在坐轮椅时期指导片场工作用过的手杖；维斯康蒂的一些手稿。
       维斯康蒂死后一年的忌日，贝格尝试自杀，但被管家及时发现，送医抢救回来。之后他便酗酒度日，八十年代，贝格最好的女性朋友罗密·施耐德（茜茜公主饰演者）也死于心脏病，他的精神再次遭受重创。
       1993年，贝格拍摄《路德维希1881》时经常想到维斯康蒂与罗密，他在自传里说：“……我第二次在物理和心理的意义上，经历了他们的死亡。”
       在维斯康蒂死后，欧洲电影也逐渐衰落，好莱坞的崛起加速了电影工业化的进程。之前围绕在维斯康蒂身边的艺术家小圈子，也对贝格落井下石。
       在1976年之后，贝格很少接到好电影。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演员，可以流畅使用德语、英语、意大利语、法语表演，他的表演也是迷狂的。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欧洲电影圈只把他当成维斯康蒂的娼妓。他后来接的多是小制作的商业片，也去好莱坞拍过电影，但遭受到排挤。
       2019年，76岁的贝格正式宣布息影。就像他的偶像玛琳·黛德丽一样，他决定一个人隐居，不再出现在公众面前。</p>
]]></content:encoded>
      <author>Diesseits</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ha3tlm2cvi</guid>
      <pubDate>Sat, 13 Mar 2021 07:54:39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尼采与哲学》的关键词</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tu-shu-jiao/ni-cai-yu-zhe-xue-de-guan-jian-ci</link>
      <description>&lt;![CDATA[告别一个想法……那些取消，&#xA;那些否定，从不是最后的。父亲坐&#xA;在凄凉的注视的空间里，无论他坐在哪里，&#xA;&#xA;是一个双眼的浓毛里透出强壮的人。&#xA;他向不说不又向是说是。他向不&#xA;说是；而在说是时他说告别。&#xA;&#xA;他度量改变的速率。&#xA;他从天堂跳跃到天堂更迅疾&#xA;快过坏天使们从天堂跳跃到着火的地狱。&#xA;&#xA;——华莱士·史蒂文斯，《秋天的极光》&#xA;&#xA;给大家拜个晚年。图书角播客决定在下个月四号之后彻底关闭，因为一个人做播客太不经济了。暂时就只做文字，更新也就有一出没一出。可能会根据不同的书尝试不同的笔记形式。比如这本书我主要梳理了几个关键词，没有阅读顺序，主要供自己复习和巩固。这本书读了好几遍了，一开始的感觉只是很单纯的振奋，而这最新一次重读才发现德勒兹无比细致和严谨的一面。用关键词的方式以为能更好地把握概念，但是在又一遍读完之后才真正意识到德勒兹行文谋篇的流畅。用提取关键词的方法必然使得原文支离破碎，所以仅仅对于已经对原文有所了解的人用作路标。（）里的页码是社会文献科学出版社2001版，对照的英文是Columbia Univeristy Press 1983版。这个中译本还是很流畅的。&#xA;&#xA;系谱学；力；偶然与必然；永恒轮回；权力意志；怨恨；内疚；宗教；文化；人的本质；虚无主义；肯定与否定；查拉图斯特拉与狄奥尼索斯；辩证法；悲剧；真理；艺术；思想；上帝死了；形而上学；马克思；康德&#xA;&#xA;系谱学&#xA;&#xA;系谱学意指价值的区分性因素（高贵-低贱）。“系谱学意味着起源或出身，同时又意味着起源时的差异或距离。它意指起源中的高贵与卑微，高贵与粗俗，高贵与颓废。”（3）起源就是指起源中的差异，起源中的差异就是等级体系【参力3】。&#xA;进化论是系谱学的反动形象。（83）&#xA;&#xA;力&#xA;&#xA;现象在力中找到它的意义，意义产生于各种力的交替，意义总是一个复合的概念。力也不可能单独存在，力总是力群，力的存在总是多元的。对意义或者说力的阐释就是哲学的最高艺术——多元主义的阐释艺术。“对于一个事物【事物，或者说客体，本身也是一种力。】而言，有多少种力能够占有它，它就存在着多少种意义。”（6）那么“本质”的观念被取消了吗？“本质可以被界定为事物所有意义中的一种，它给予事物那种关系最为密切的力。”（6）【参虚无主义3】&#xA;力与力的关系在本质上不是否定的（辩证法却是以否定为核心的【参辩证法】）：“在与其它力的关系中，力即使处于服从的地位，也不会否定它者或其它的的力，相反它肯定自己与它者的差异，甚至享受这种差异。”（12）&#xA;力与力的关系构成一具具身体（化学的、生物的、社会的、政治的……）。身体是由多种力构成的多元体，身体的统一是一种多元的统一。身体中支配力被称为能动力，被支配力被称为反动力。“能动与反动是表现力与力之间关系的本原性质……我们把这种由量差决定的能动力或反动力的性质差异称为等级体系。”（60）【等级体系的类型：能动的等级和反动的等级（89）】&#xA;能动力与反动力&#xA;&#xA;    能动力：塑造的力、变形的力、开发环境、创造形式。&#xA;&#xA;    反动力：机械性和功利性的调和；保持、适应、实用。【反动力依然是一种力，并且必须和能动力相联系才能真正地认识。尼采反对达尔文：后者仅仅从反动力的角度理解进化和偶然，而没有理解能动的一面。】&#xA;&#xA;量与质的关系。尼采并不直接强调量和质之间的不可转换，尼采强调的是量的差异不能被简化为量的等值。质就是量的差异，就是量不可等值的那一面。“纯粹的量差与量是根本不同的东西，也就是说，它是不可化简为量的质。”（65）【尼采对于科学的警惕：“作为科学的批判者，尼采从不援用质的权利来反对量，而是援用量差的权利来反对等同，援用不等的权利来反对量的等值化。”热力学和机械论如何落入现代虚无主义。（67-69）】&#xA;反动力如何胜过【参权力意志1、2】能动力？反动力并不通过成为更强大的能动力（become active）胜过能动力，反动力通过剥夺、削减、分离能动力与其所能来胜过能动力。&#xA;    反动战胜能动并不足以让反动停止反动。“奴隶并不因为获胜而改变努力的本性。”【苏格拉底和卡勒克里斯的争论（86）在这个例子中，D指出了欲望和快感的区别，可以和他与福柯在这个问题上的分歧做比较】&#xA;    反动力对能动力的这种剥夺的手段包括：虚构、赋魅、歪曲。&#xA;&#xA;    反动力因此是：&#xA;&#xA;    关于适应性和实用性限制的功利主义之力&#xA;    分离能动力与其所能，否定能动力的力（奴隶的胜利：部分）&#xA;    与自身所能分离、否定或反对自身的力（奴隶的统治：全体）&#xA;&#xA;    能动力因此是：&#xA;&#xA;    可塑的、支配的、征服的力&#xA;    全力以赴、尽其所能的力&#xA;    肯定差异、把差异作为享乐和肯定的对象的力&#xA;&#xA;    注意：反动力不是一摸一样的，“根据与虚无意志之间的关系的发展程度，彼此之间的差异也会不断变化……诠释是要对每一种情况中反动力的现状进行诠释——也就是解释它们和否定、和虚无主义意志的关系发展到了何种程度。”（98）【尼采在教士中也看到了激动人心的东西（《道德的谱系》）；同理“能动力与肯定的关系”，“高人”和“文化”中能动力的退化问题】&#xA;&#xA;能动的类型：“不仅是包括能动力的类型，它还表现延缓行动的某种反动力与猛然作用于这种反动力的能动力之间的‘正常’关系……因此，能动力包含反动力，但包含的是那些能够服从、能够被作用的反动力。”（164）【act the re-action，反动说到底还是一种行动】D指出，“正常normal”在这里并不是“经常”，而是“规范性（normative）”和“罕见”。&#xA;&#xA;    反动的类型便在“怨恨”中体现出来。【参怨恨】&#xA;&#xA;偶然与必然&#xA;&#xA;【掷骰子的例子要在宇宙学的背景中去理解，参杂任何功利思维（赌博、比大小）就会破坏这个象征的全部意义。赌徒通过多次投掷渴望得到那个最大的数，这是对偶然的否定，用概率替换了偶然。赌博游戏中的掷骰子是有既定目的的（各种规则），但是命运的掷骰子是没有既定目的也没有既定规则的。】【赌博是个人类学问题；帕斯卡（56-57）】&#xA;&#xA;掷骰子有两个时刻：&#xA;&#xA;掷出：对于偶然的肯定。&#xA;落回：对于必然的肯定。&#xA;&#xA;但是第二个时刻同时也是第一个时刻的回归，是偶然本身的再生与在肯定，是两个时刻的合一，是整个游戏——永恒回归的游戏。&#xA;&#xA;永恒回归&#xA;&#xA;物理学/宇宙学面向：&#xA;&#xA;循环的概念和混沌不冲突。混沌与循环（规律性的运动）并没有出现的先后顺序，所有的一切都是永恒的。混沌是永恒的，混沌在每一次循环中重复出现。&#xA;回归即生成之在：“一切回归之物意味着生成的世界与存在的世界史无前例地逼近——这便是沉思的最高境界。”（71）永恒回归不是“同一”的回归，而是多样性和差异的回归：“不是‘存在’回归，而是回归本身只要肯定生成和流逝就构成存在。”（72）【只要是“存在”就必然是永恒回归的了。】&#xA;永恒回归是一种综合：“时间与它各个纬度的综合，多样性与多样性的再生产的综合，生成与生成中得到肯定的存在的综合，以及双重肯定的综合。”（72）&#xA;永恒回归是某一种原则的表达（expression of a principle），这一原则被用来解释多样性与多样性的再生产，以及，差异与差异的重复。这个原则就是：权力意志【参权力意志】。&#xA;&#xA;伦理学面向：&#xA;&#xA;作为思想的永恒回归：&#xA;&#xA;    永恒回归是选择性的，它给出一种比与康德的道德哲学一样严格的实践综合原则【与作为物理学中的思辨综合区别】：无论你意欲什么，你必须以这种方式来意欲：意欲它的永恒回归。“如果每次你想要什么的时候，事先总问：我一定能无限次地重复我想做这件事的意愿吗？这种追问应当成为你最坚实可靠的重心。”（100）&#xA;&#xA;作为存在的永恒回归【D认为这是永恒回归最深刻和最晦涩的部分】：&#xA;    永恒回归是虚无主义最极端的形式，失去永恒回归的虚无主义是不完整的虚无主义。&#xA;    否定生命的反动力是保存反动生命的原则，因而并不是完整的虚无主义。&#xA;    永恒回归确保了虚无主义对于反动力本身的回归，不是仅仅保存反动的生命，而是彻底摧毁反动力本身。&#xA;    虚无的意志与永恒回归相联系就能确保反动力本身不再回归：“渺小、卑鄙和反动的人不会回归。否定作为权力意志的性质，凭借永恒回归，在永恒回归中改弦易辙，把自己变为肯定，变为否定只肯定，变为肯定性的和好肯定的权力……多亏了永恒回归，虚无主义才能征服自己。”（103）&#xA;&#xA;    这样的永恒回归，“不再是一个把一切脱离永恒回归的东西从意志中清除的简单思想，而是一个永恒回归迫使某些东西改变本质从而构成新的存在的问题。它不再是选择性的思想，而是选择性的存在：永恒回归就是存在而存在就是选择（选择=等级）。”（104）&#xA;&#xA;永恒回归是双重性的，它是生成的普遍存在【包括了能动生成反动和反动生成能动】，但它更是某一种特殊的生成（a single becoming）：生成-能动。“永恒回归作为选择的本体论（selective ontology），它将这一生成之在确定为生成能动的自我肯定过程。”（105）【注意这里对于“实然”的物理学和“应然”的伦理学之间的区分】&#xA;&#xA;权力意志&#xA;&#xA;权力意志根据尼采的定义：“力的胜利概念——我们的物理学家用它来创造上帝和世界——仍然需要完善；必须把一种内在的意志赋予它，我把它称为权力意志。”（73）&#xA;力的本质即力与力之间的量差，这种差异就是力的性质。权力意志则是是力的综合原则的本质，权力意志也是力的系谱学因素（区分和起源）。单纯的量差无法决定力与力之间的胜负关系，只有权力意志才能确定这一关系。&#xA;力是所能，权力意志是所愿。【注意和奴隶道德的主体理论区别】&#xA;权力意志是可塑的和易变的，这是因为权力意志把偶然置于它的中心。“偶然把力带入关系，权力意志为这种关系确立原则。”（78）&#xA;能动与反动是力的性质，肯定与否定是权力意志的性质。肯定与否定体现的是生成本身的性质：“肯定不是能动，而是生成能动的权力，它体现的是反动生成能动。否定也不是简单的反动，而是生成反动。肯定和否定对于能动和反动而言既像是内在的又像是超验的；它们用力之网构造了生成之链。”（80）&#xA;“重估一切价值”的含义——价值的价值：事物所表现的权力意志的性质：这种权力意志是肯定的还是否定的，有什么差异？【比如：“真理”这一概念，它的权力意志是肯定的还是否定的？这一点需要精细地进行评价，而不能当作超验的规范。】&#xA;权力意志是一种感知力（sensibility），是一种对于力的情感/感知性，且一切感知性只是力的生成。斯宾诺莎曾正确地指出：一种“力”与其接受情感的能力是不可分的。尼采将斯宾诺莎的“力”【作为性质的力】精细化为了权力意志【作为力的生成】。能动力生成反动力——能动力的反动生成，这是虚无主义的感知性。这是人的本质吗？“人类是地球的皮肤病，是地球的反动。”如果有另一种感知性、另一种生成，它还会属于人类吗？&#xA;意志的问题就是意愿的问题：&#xA;    那些诉诸“真理”的人想要什么？“宣称‘我在寻求真理’的人到底想要什么？——意志与其它行为不同，它是我们一切行为、情感和思想关键的和本原性的例证。”（114）【这一问题是指向谁在寻求真理的唯一途径，这种提问的方法，就是“戏剧化”的方法：这是一种区分性的、类型学的和谱系学的方法。】【参真理】&#xA;    意志想要的是什么？意志想要的不是对象、目的或结果【这些只是症候】。意志想要的只是性质（quality）：意志想要肯定差异，或者是否定差异。意志想要的不是目的，而是类型。【非常微妙】【是否过于人类学？不是。人类仅仅是否定意志的症候。存在着另外一种意志，一种超越人类的意志，一种新的类型（比如大地的意志：大地想要什么？）。参肯定与否定】&#xA;    “权力意志”中，权力并不是意志想要的对象，权力不是意志的终极目的和根本动机，对意志哲学的误解有以下三点：&#xA;        虚幻：权力被解释为某种再现的对象（the object of a representation）：权力作为一种认可（recognition）和虚构的优越感。“再现”的概念毒害哲学，是奴隶的产物，是对权力最为卑劣的诠释。&#xA;        缺失：当权力成为再现的对象时，权力便被依附于某种决定事物能否被再现或认可的因素。这一因素，就是现行价值和易被接受的价值才能提供认可的标准。而“平庸之辈只会接受灌输的价值，自己并无任何价值观念；他从不习惯于设定价值，除了已经在他心中根深蒂固的价值以外，他不会再去寻找新的价值。”（《善恶的彼岸》）“从霍布斯到黑格尔，整个权力意志的概念预设了意志想据为己有的既定价值的存在。这种意志哲学表现出来的明显症状即是从众主义，它完全没有认识到权力意志创造新的价值。”（119）&#xA;        矛盾：既定价值作为战利品被归于权力的过程就是战争。“战争决定哪些人将从主流价值中获取利益……斗争的特点，无论是为权力而战，为名声而战，还是为生命而战，在于它往往求助于既定价值。”（119）尼采说自己教养太好不愿争斗，反对达尔文混淆了斗争和选择。&#xA;意志哲学必须取代陈旧的形而上学【参虚无主义】&#xA;    意志哲学的两个原则：意愿=创造；意志=欢乐。&#xA;    “权力意志并非意味着意志想要得到权力。无论权力意志的起源、含义还是本质都不涉及任何人的特征。它必须以一个完全不同的角度进行阐释：权力是意志中想要的那一个（power is the one that wills in the will）。”&#xA;    权力想要的是什么？权力想要的就是以自己作为起源所衍生出来的东西。“在这种意义上，权力意志就其本质而言是富有创造力的和慷慨大方的：它不渴求，不寻求，也不欲求，最重要的是它不渴望权力。它只赋予：权力是意志中难以形容的东西（它是流动的、易变的和可塑的的东西）；它是意志乐善好施的美德，通过它，意志本身可以给予意义和价值。”（124）&#xA;10. 为什么高贵比低贱一定有价值？为什么肯定一定比否定好？如果我们从抽象的角度考虑权力意志，认为权力意志天生就有肯定和否定两种对峙的性质，我们就不能回答这个问题。肯定与否定也是在永恒回归中生成出来的：“我们将看到唯一的答案只能由永恒回归的检验给予：更好的、绝对更好的是回归者，承受回归者和愿意回归者。”（126）【永恒回归消除了权力意志作为概念的抽象，赋予了其时间的维度】&#xA;&#xA;怨恨&#xA;&#xA;怨恨者是拒绝回应（re-act）的人。反动拒绝被执行出来（reaction ceases to be acted）。“反动力之所以战胜能动力，是因为它们逃避行动。”（164）&#xA;【拓扑学意义上】两种反动力的混淆导致了怨恨：刺激（意识）与痕迹（记忆）【注意这里的记忆仅仅是反动的记忆，还有一种能动的记忆】。遗忘作为一种能动力在刺激与痕迹之间斡旋，但是当刺激与痕迹之间的平衡被打破，痕迹取代了刺激，怨恨就诞生了。怨恨者永远活在过去的记忆之中。【关于刺激和痕迹，我们可以感觉到后者似乎是人类所特有的现象：人类的记忆力似乎比起其它生物“强得多”，而也正是在人身上我们看到了这么多的卑贱……】&#xA;怨恨是可知觉却又不再被执行的反动力。怨恨不是一种疾病，疾病反倒是怨恨的一种表现形式。&#xA;怨恨者于是形成一种类型，即使怨恨者拥有和其他人一样强大的力量，怨恨者的特征决定了他的卑贱：&#xA;    不懂得赞美、尊敬和爱。【怨恨者不尊重朋友，不尊重敌人，也不重视灾难和灾难的原因：“特洛伊人注重甚至敬畏始于海伦的灾难的起因，而怨恨者只会庸俗化灾难的意义，对于指责，他们只会反唇相讥甚至相互推诿，只要看一看他如何贬低起因的价值，如何把灾难归咎于‘某个人的错误’，就可以看出这一点。与之相反的是，贵族重视灾难的起因……”（173-174）】&#xA;    消极。消极并不意味着被动，消极意味着不动（反动不再被执行）。怨恨者不知如何去爱，不想去爱，却想着被别人所爱：怨恨者只是一个孜孜求利的人。当怨恨者称赞无私的时候，他其实只是在对自己获利的结果进行赞赏。&#xA;    相互归咎、分配责任、无休止的非难。奴隶的公式：你邪恶，所以我善良。“这种反向确定价值的方式……就是怨恨的本质所在：奴隶道德为了生存总是先需要构造一个敌对的环境。”（176）奴隶的三段论：先通过否定构想一个非我，再否定这一非我，最后才能树立一个自我——奴隶需要两个否定才能得到肯定的表象。这就是辩证法的真相。【猛禽和羔羊的“戏剧化”例子很好地解释了这一点（181）。但是为什么要强调戏剧化？因为很明显责备猛禽会是荒诞的事，我们似乎能够确认猛禽无法作出除了捕杀羔羊以外的选择，而羔羊也绝不是“选择”不反击，而是“不能”反击。但是在面对人类的时候，情况就变得复杂了。当我们觉得进行道德判断的时候，我们究竟是为什么判断一个人“坏”呢？是因为我们期待他能作出更好的选择吗？在所有可能的选择中他作出了最卑贱的选择，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坏”吗？但是这个坏人在他所处的情况下，真的能作出更好的选择吗？即，他真的是否没有充分发挥他的能动力呢？这一情况其实是很复杂的，一定要小心地去诠释和评价。】&#xA;&#xA;内疚&#xA;&#xA;能动力变为反动力的途径【拓扑学意义上】：被迫转向自身——“所有不允许发泄的本能转向内部，我称其为人的内向化。”（189）通过力的内向化和向内投影来增值痛苦，这是内疚的第一个时刻。&#xA;内疚的第二个时刻，类型学时刻，即痛苦变成了负罪感、恐惧和惩罚。&#xA;痛苦有什么意义？&#xA;    从能动的角度考虑痛苦，痛苦是为了提供教训，而教训则带来了更好的生存。“必须把它放到外部因素中考虑……痛苦不是反对生命的凭证，恰好相反，它是生命的兴奋剂，是‘生命的诱饵’，是有利于生命的凭证……痛苦具有最直接的、有利于生命的意义，即外在的意义。”（192）&#xA;    从反动的角度考虑痛苦，痛苦便具有了一种内在的意义：痛苦本身变成了拯救的手段。痛苦变成了罪孽——病态的灵魂史上最大的事件。&#xA;罪孽的概念是如何被虚构出来的？通过对作为种群活动的文化【参文化】的歪曲。责任-债务变成了责任-罪孽。“债务失去了它借以促进人类解放的能动品性：在它的新形式中，它没完没了、无法彻底的偿还。”（208）痛苦不再起到清偿债务的作用【参文化1】，反而是把人变成了永恒的债务者——这就是痛苦的内在意义。&#xA;&#xA;宗教&#xA;&#xA;尼采区分宗教的类型：反动的宗教和能动的宗教。但是D指出，所谓能动的宗教仅仅是能动类型中的健康的反动力：“宗教作为哲学家手中选择和教育的过程”【参文化】。“能动的”宗教是屈服于哲学的，它不能没有哲学的存在。而反动的宗教则是将自身作为意义。这里D作了一个很细微的区分：能动的宗教自身恰恰不是更高等级的，因为能动的宗教采用的是能动的等级体系，其中宗教仅仅是手段。与之相反，反动的宗教则通过对怨恨和内疚的开发，将自身变成了更高的等级，反动的宗教把等级体系整个变成了反动的。（212）&#xA;&#xA;宗教不仅仅是一种力，也是一种意志。一定要区分力与意志。D的例子就是牧师：禁欲主义牧师作为一种意志，组织和繁衍那些作为反动力的畜群。如果没有一种意志捏造假象，反动力就永远不会成功。【对假象的提及不能让人不想到艺术家的类型，但是这里的问题不是假象本身，而是假象背后的意志。这也是尼采在反动人身上发现一种深邃和伟大的时刻。】&#xA;&#xA;禁欲主义理想：反动力与虚无主义的亲密关系，是虚无作为反动力的“动力”存在。&#xA;&#xA;文化&#xA;&#xA;从史前角度看：&#xA;&#xA;    尼采所认为的“文化活动”是一种普遍的、一般性的、对于反动力的训练。文化活动的一个重大产物就是与遗忘力相对的“记忆”。但是这里的记忆并非是关于过去的痕迹的记忆，而是一种面向未来的记忆：“它是一种承诺的能力，是对未来的承诺，是未来本身的记忆。记住许下的诺言不是回想【旁观者】起再过去的某一刻曾经许下诺言，而是必须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信守【行动者】这一诺言。这便是文化所选择的对象：塑造一个能够承诺、由此能够利用未来的人，一个自由而强大的人。唯有这种人才是能动的人，才能够运用他的反动力。”（198）&#xA;&#xA;    而为了训练反动力，暴力几乎是不可或缺的：“每当人们认为有必要留下记忆的时候，就会发生流血、磨难和牺牲……文化总是采用如下手段：它使痛苦像货币和等价物那样可以作为交换的媒介，使痛苦可以抵偿遗忘，抵偿招致的伤害和未履行的承诺。”（198）惩罚就是文化的手段，惩罚和文化的联姻就叫做正义：人需要为承诺/债务负责。而这一活动的产物是能动的人，自由而强大的人，能够承诺的人。&#xA;&#xA;从史后角度看：&#xA;&#xA;    “正义是一种一般性的活动（generic activity）。”但是作为种群活动（species activity）的文化本身将在它的产物（自由而强大的人）的诞生之后扬弃自己：“我们不能把文化产物及其手段混为一谈。人类的种群活动把他造就成对其反动力（责任-债务）负责的人。但这种责任只是训练和选择的手段：它不断地衡量反动力被执行的适应能力。种群活动的最终产物并不是负责任的人本身或是道德的人，而是自治的和超道德的人，也就是说，那个真正发挥他的反动力并使一切反动力被执行的人。正因为他不再对任何裁决机构负责，所以只有他能够独立作出承诺。文化的产物不是服从法律的人，而是独立自主、为自己立法的个体，这一个体用超越自身、超越命运并超越法律的力量来描述自己，他是自由的、轻盈的、不负责任的人。”（202）&#xA;&#xA;    文化的普遍运动中，责任、债务在这个过程中扬弃了自己，手段在产物中消失。“文化是人类的种群活动，但是这种活动是选择性的，它把个体塑造为它最终的目标，与此同时，种群本身受抑制。”（203）&#xA;&#xA;从历史角度看：&#xA;&#xA;    但是历史中并不是能动人在生成，而是反动人的胜利。这是怎么一回事？“与正义及其自我毁灭的过程不同，历史呈现给我们不希望灭亡的社会，以及无法想象比自身法律更高等的东西的社会。”（204）文化不再被用来训练人的反动力让他成为自由且强大的人，而是被用来当作保存、阻止和繁殖反动生命的工具。反动力的胜利并非是历史中的偶然现象，而是“普遍历史”所奉行的原则和具备的意义。&#xA;&#xA;问题：为什么史前和史后的能动变成了历史中的反动？这一变化是必然的吗？尼采的“文化”难道不是一种幻想吗？&#xA;&#xA;回答：人在本质上是反动的，所以人类的历史必定是反动的历史，文化势必达不到目标。因此文化必须在另一平面继续，在一个全新的创造的平面上，创造出的是那些不同于人的东西。【“人在本质上是反动的”这一断言值得仔细体会。】&#xA;&#xA;人的本质&#xA;&#xA;在什么程度上人本质上就是反动的？我们只能回答：构成人的还不是反动，而是比反动更深刻的因素：“构成人及其世界的不是某种特定的力，而是一种总体的力的生成模式，不是特殊的反动力，而是一切力成为反动的过程。”（245）&#xA;&#xA;光凭人自己是无法生成能动的——这就是高人的问题：“高人停留在能动行为的抽象因素之中，从不将自己提升到肯定的因素，哪怕是在思想上。高人宣称颠倒了价值，将反动转变为能动。查拉图斯特拉则说：改变价值，将否定转变为肯定。反动绝不会变为能动，除非发生这一更深的转变：否定必须首先变为肯定……肯定的因素是超人类的因素。肯定的因素正是人所匮乏的……”（250）【作为概念的人】【参永恒回归】&#xA;&#xA;虚无主义&#xA;&#xA;第一层含义【否定的虚无主义-犹太教基督教时期】：虚无主义中的虚无nihil并不是指“非存在”，而是指虚无的价值（the value of nil）。虚无可以是“更高价值”的不可缺少的对立面：虚无的、不真实的生命——有价值的、真实的上帝、本质、善。对生命的否定（生命只有虚无的价值）导向了对“更高价值”的追求。但是我们一定要注意，对更高价值的追求无法从这个否定的前提中剥离出来：“我们必须注意不要以为更高的价值为意志设置了一个阈限，仿佛因为我们与神圣的相遇而被从意志的强制下释放出来。并不是意志在更高的价值中否定自身，而是更高的价值是与否定的意志、贬抑的意志相联系的。”（216）&#xA;第二层含义【反动的虚无主义-欧洲意识时期】：虚无主义进一步发展则不仅仅否定生命，并将“更高的价值”也一道否定了。这时，虚无不再指生命只有虚无的价值，与之对立有着更高的价值，而是指价值本身的虚无the nullity of value。没有什么是真的、没有什么是善的、上帝已死。第一层中生命被以更高价值的名义所否定，第二层中情况微妙了起来，更高价值被否定，而生命却依然保留了下来，但是这个生命是没有价值的生命，一个在没有价值的世界里被剥夺了意义地向虚无越堕越深——直到虚无主义的第三层：被动的虚无主义【佛陀意识时期】。&#xA;虚无的意志和反动力的合谋：“当普遍的生命在虚无意志的影响下变得不真实，作为特殊的生命就变得反动。”（218）但是虚无的意志对于反动力的态度是十分微妙的：“虚无的意志将反动的生命作为近乎乌有的生命状态而加以容忍，又因为它作为导致生命否定和驳斥自身的途径而离不开它。”（218）【注意这个容忍，或者说，怜悯。永恒回归的否定将不会容忍，因此这构成了对反动生命的一种威胁】反动的生命什么都不想要，如果一定要说它要什么，那么它要的就是被动地消失。【但是这里还是出现一种“意愿”，意愿“不意愿”，这真的是能被想象的吗？】&#xA;在虚无主义发展的过程中，各种各样的价值被发明出来——上帝、进步、全人类的幸福、社会的利益……但是这些价值从来都是从一个视角被发明的，即反动生命的虚无主义视角。“否定的、反动的、和被动的虚无主义：对尼采而言，犹太教、基督教、宗教改革、自由思想、民主主义和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等等，都只是同一种历史。”（223）【他们都是高人的类型（241）】&#xA;虚无主义克服自己：嬗变。嬗变是对一切迄今为止已知价值的批判。但是“一切迄今为止已知价值”是什么？虚无主义是权力意志否定的那一面，但是如果没有虚无主义，我们关于权力意志、关于人类精神能知道些什么呢？“从而虚无主义，虚无意志不仅仅是一种权力意志，不仅仅是权力意志的一个性质，而且是整体权力意志的认知原则。一切已知和可知的价值本质上是从这一原则派生出来的。——如果虚无主义能使我们认知权力意志，那么反过来，后者教会我们，它只以一种形式为我们所知，以一种否定的形式，这一形式只构成它的一个侧面，一种特性。我们借以‘思考’权力意志的形式与我们借以认知它的形式是不同的。（所以永恒回归的思想超越了我们知识的一切原则。）这与从康德到叔本华的主题遥相呼应：我们实际上对权力意志所知的只是痛苦与折磨，但权力意志仍是未知的喜悦，未知的幸福，未知的上帝。”（253-254）因此，权力意志的另一端，即肯定，也不仅仅是权力意志的一种特性，而是整体权力意志的本质原则：“新价值从肯定而来：那迄今为止尚未知的价值，也就是到立法者取代‘学者’，创造取代知识本身，肯定取代一切否定的时候为止。”（254）&#xA;&#xA;    虚无主义的嬗变来自于虚无主义对准自身：毁灭自身，然而是能动的毁灭。这一能动的毁灭必须和被动的虚无主义中的末人的被动消亡进行区分：“一个是变成反动的最后结果，倦怠于意愿的反动的人保存自身的最后手段。而另一个则是选择的结果这一选择确定无疑地经过末人，但并不就此停留。”（255-256）这是狄奥尼索斯哲学的关键时刻：否定表达生命的肯定，毁灭反动力和回复能动性权利之时。&#xA;&#xA;肯定与否定&#xA;&#xA;肯定似乎是作为否定的一个结果出现的，这与尼采的宣告“任何否定不得玷污肯定”难道不是矛盾吗？要注意肯定与否定在拓扑学和类型学上的意义：&#xA;    驴子的肯定：驴子是不会说不的动物，但是它的肯定并不是从超人的角度说的：驴子只能肯定一切已知的价值，驴子没有对未知的、超人的价值进行肯定——肯定被限制在否定的范围内。“驴子的肯定只是忍耐，自我负担，默认现实，承受现实，除此外什么也不是……驴子不懂如何说‘不’；但首要的是它不知如何对虚无主义本身说‘不’。”（265）因此这种肯定实际上是屈服于否定的。【对于“现实”的批判参辩证法6】&#xA;    狄奥尼索斯的肯定：狄奥尼索斯肯定过去的苦难，但是这并不是他肯定的唯一事物——对苦难的肯定是为了更好地肯定未知未来的欢乐。狄奥尼索斯的肯定是超人的肯定，是宇宙视角下的肯定，对一切的肯定，他甚至肯定了否定，但是他肯定的是否定对于自身的否定。因此这种否定是作为肯定权力的否定。“否定只有作为肯定的权力（爱）才会达到其更高的限度。”（263）肯定：“不是真实，也不是实在，而是评价；肯定不是接受，而是创造；生命的新形式不是人，而是超人。尼采如此强调艺术的重要性，因为艺术能实现这整个计划：虚构的最高权力，狄奥尼索斯式的肯定以及超人类的天才。”（271）【史蒂文斯的诗歌是多么巧妙且有力地证实出了这点！】&#xA;尼采放弃了实在real，但是没有放弃存在being，因为“肯定本身就是存在，只有存在才是肯定的全部内涵。”（272）在何种意义善肯定就是存在？“肯定除了自身之外，再无其它对象。更精确地说，只有当把肯定当成其自身的时候，肯定才是存在。肯定作为肯定的对象——这就是存在。【比较否定作为否定的对象】【对勘永恒回归】”（273）&#xA;单独的肯定就是生成，而生成是某种事物与自身的差异。而对单独的肯定进行肯定【将单独的肯定作为被肯定的“异己”对象】，这便形成了多样性和偶然【偶然是“所有事物之间”的差异性分布（277）】。&#xA;差异是纯粹的肯定，双重的肯定，而回归是把否定全体排除在外的差异的存在：“上帝之死需要时间来最终发现其本质，从而变成一个欢悦的事件。需要时间来驱逐否定，来祛除反动——能动之生成所需的时间。这一时间即使永恒回归的循环。”（279）&#xA;&#xA;查拉图斯特拉和狄奥尼索斯&#xA;&#xA;查拉图斯特拉是超人之父，是狮子，而狄奥尼索斯是永恒回归，是孩童。【为什么D非常刻意地避免了用“超人”来形容狄奥尼索斯？“永恒回归和超人恰好处于两种系谱，两条彼此不等的遗传路线的交叉点。”（282）】&#xA;查拉图斯特拉依然携带着人的属性，查拉图斯特拉的时间依然是一种目的论时间：各种原因的时刻最终指向原因-结果的回归。而狄奥尼索斯的时间是非目的论的永恒回归的时间：回归不再是各种原因的结果，而是决定其它所有时刻的动力学因素——回归作为终极存在。&#xA;“对于查拉图斯特拉，欢笑、游戏和舞蹈都是嬗变的肯定性力量：舞蹈将重转化为轻，欢笑将受难转化为欢悦，（掷骰子）游戏将低转化为高。然而对于狄奥尼索斯，舞蹈、欢笑和游戏是反映和发展的肯定性权力。舞蹈肯定了生产和生产之存在；欢笑或哄笑肯定了多样性和多样性之统一；游戏肯定了偶然和偶然之必然。”（283）【注意D的用词，查拉图斯特拉的部分更有人性的感官，而狄奥尼索斯的部分的抽象程度非常之高，但是这种抽象不是黑格尔式的抽象，狄奥尼索斯的抽象是肯定的抽象】&#xA;&#xA;【作为本书尾声的这一部分比较困难，概念辨析已经推进到了一个及其精细的程度】&#xA;&#xA;辩证法&#xA;&#xA;辩证法把否定作为自己的本质和存在的原则。“奴隶的道德却从一开始就对外部世界，对异质的东西，对不是自己的东西说不，这不属于它的独创。”（14）&#xA;主奴辩证法里没有主人，所谓的主人仅仅是奴隶的投影。主奴辩证法中的权力概念是错误的，权力在此不是权力意志，权力仅仅是一种权力和优越感的表征。【参权力意志8-3】“奴隶只会把权力看作有待实现的目标、需要表现的内容和竞争的赌注，因而在战斗行将结束的时候，往往使权力依附与既定价值。”（14）&#xA;道德的谱系中的“辩证”三段论：怨恨-内疚-禁欲主义。&#xA;从康德的批判哲学到黑格尔的辩证法有一个最初的问题被回避了：“‘谁必须承担批判的任务？谁是合适的人选？’他们谈论的是理性、精神、自我意识与人的概念；但是这些概念指向谁呢？他们并没有告诉我们谁是人或精神。精神的背后似乎隐藏着随时准备与任何权力，与教会或国家妥协的力。当卑贱者重新拥有卑贱的事物，当反动的人重新拥有反动的决心，这是否意味着批判已经取得长足的进步，并且证明了它的能动性？如果人是一种反动的存在，他凭什么权利来承担批判的任务？”（129）&#xA;辩证法的运动-和解是虚假的运动-和解。黑格尔版本的上帝之死是特殊的人和普遍的上帝的和解，是自我意识的觉醒，但是在这里人和上帝从最一开始其实都只是一个类型：否定与反动的合谋。辩证法的和解是阴谋，辩证法的运动是原地踏步。（233）&#xA;辩证法是症候的囚徒，无法到达产生这些意义和价值的力量和意志。&#xA;辩证法中的肯定是什么？“辩证法将肯定混同于真实的真实性或实在的实证性；而这真实性、实证性，是由辩证法用否定的产物首先制造出来的。”（268）黑格尔的实在从来不是实在，不是肯定的“实在”，而是否定炮制的产物。&#xA;结论中总结辩证法的三个特征：&#xA;    在对立与矛盾中表露出来的否定权力作为其理论原则。&#xA;    具有内在价值的苦痛与悲哀作为其时间原则。&#xA;    实证性的观念作为否定的理论和实践的结合物。&#xA;&#xA;悲剧&#xA;&#xA;成熟的尼采式悲剧中的对立：狄奥尼索斯-基督。两者之间的对立不是辩证法式否定的对立，而是悲剧的肯定与辩证法的否定之间的对立。两者也表达了两种不同对待痛苦的态度：&#xA;    狄奥尼索斯：肯定生命；通过痛苦的外部肯定痛苦。&#xA;    基督：否定生命；通过将痛苦内在化摆脱痛苦。【参内疚】&#xA;悲剧是快乐的美学形式，而不是医学术语或用来解除痛苦、恐惧和表示怜悯的道德手段。悲剧=快乐。&#xA;悲剧问题就是“生存是否有意义”的问题，“什么是公正”的问题。基督教用苦难来为生命正名，实际上却只是在非难生命。对这两个问题的真正悲剧性解答是：生存不因苦难神圣化，而是生存为一切它所肯定的东西正名，包括苦难。&#xA;&#xA;真理&#xA;&#xA;尼采对“真理”本身提出价值批判：真理预设了哪些力和哪种意志？求真意志究竟意味着什么？真理的概念必须被戏剧化地诠释：&#xA;&#xA;真理描述了一个与虚假现象不同的真实世界：“如果一个人想寻求真理，他不是以世界是什么的名义，而是以世界不是什么的名义。”（140）——求真者不想被欺骗也不想欺骗（不想欺骗自己也就包含了不想被欺骗）。通过否定世界，将世界变为表象，生命变成了错误，此世与超越对立，生命与知识对立，虚假与真实对立。因此，真理概念体现着道德起源的差异：求真者总是道德家（给错误归类，开责任清单，控告生命的荒诞）。这些道德家用生命反对生命，拒绝此世的生活向往彼岸，这就构成了禁欲主义理想的基本内容。（139-141）&#xA;&#xA;知识、道德和宗教对应于高于生命的三种价值：真、善、神性。即使三者之间互相保存，抑或是互相交替【基督教的衰微，科学主义、功利伦理的兴起】，三者仍然都是虚无意志的症候。摧毁了道德和宗教的求真意志依然是一种虚无主义，而只有当“求真意志”对准求真意志本身的时候，即虚无意志对准虚无意志本身的时候，虚无意志就会将将自己摧毁——一切知识、道德和宗教的虚无主义根基被彻底毁灭——从而迎来一种全新的“真理”【参思想3】。&#xA;&#xA;艺术&#xA;&#xA;知识是臣服于“理性”的一种思想，因此是一种反动的思想，它否定生命。但是思想的另一种类型，即能动的思想则可以肯定生命。艺术的本质即思想和生命形成高贵的亲和性：“生命把思想变为能动的思想，思想则把生命变为肯定的生命。”（148）&#xA;尼采的艺术的悲剧性概念：&#xA;    反对“无利益disinterested”美学（亚里士多德、康德）：艺术不悬置欲望，相反它激发欲望，激发权力意志。亚里士多德的确赋予了艺术一种利益，但是这种利益是反动的利益【压抑-释放】。康德没有赋予艺术任何利益，但是两者实际上都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审视艺术。尼采需要的则是一种有创造力的美学，一种真正的艺术家美学。&#xA;    艺术拥有制造假象的最高权力。【注意和反动力的“虚构”进行区分，反动的虚构其目标在于既定价值，而艺术的虚构则是创造新价值：艺术的欺骗在于对既定价值的背离】“正是创造谎言的艺术将假象提升为最高的肯定性权力，是它将欺骗意志变为制造假象的权力中被肯定的因素。在艺术家眼里，表象不再意味着对这个世界真相的否定，而是和意味着以上那种筛选、纠正、强化和肯定……真理即是表象。真理意味着实现权力，提升为至高无上的权力。在尼采那里，‘我们是艺术家’=‘我们是求知者或求真者’【这里的求真者已经是另外一种类型的求真者了】=‘我们是给生命带来契机的创造者’。”（150）&#xA;&#xA;思想&#xA;&#xA;”思想的范畴不是真假而是高贵与低贱、高等与低级，这些范畴取决于占有思想本身的力的性质……有些真理微不足道，它们是属于奴隶的真理。我们最高贵的思想反倒注重假象……“（153）&#xA;思想的否定状态并不是错误，而是一种卑微的思维方式，愚昧（stupidity）是这种思维方式的症候：”无论是在真理还是谬误中，愚昧的思想只能发现最卑微的东西——诠释权力胜利的卑微的谬误和真理，到处盛行的微不足道的价值以及既定秩序的权力。“（154）&#xA;”真理的概念只有在多元主义的类型学基础上才能建立。而类型学始于拓扑学。这是一个弄清楚这些错误和真理属于何种区域、何种类型，由哪种类型的力构想并阐明它们的问题。使真理面对卑贱的测试，并使假象面对高等的测试——这是真正的批判性任务，也是知晓在何处我们与真理相关的唯一途径。当有人问‘哲学有什么用？’这个问题时，回答必须有攻击性，因为对方试图以尖酸刻薄的语气发问……哲学并非为国家或宗教服务，这些机构关注的是别的东西。它也不听命于既定的权力。哲学的作用在于使人悲哀。如果某种哲学从未使人感到过悲哀或苦恼，那么它就不是哲学。哲学有助于减少愚昧，令愚昧成为一种耻辱。它的唯一用途在于暴露思想的一切卑贱形式。“（154-155）&#xA;思考（thinking）取决于占有思想（thought）的力：思想之为思想，必须对它施以暴力，权力，即思考之力，必须把思想强行抛入生成能动的过程。尼采将这种强制性的约束和训练称为”文化“（文化的本质就是训练和选择）。【文化（无意识）与方法（目的论）的区别（160）参文化】&#xA;力的理论取决于力的类型学，而力的类型学来自于拓扑学——思考需要取决于一个坐标：“我们应当获得的真理取决于我们经常光顾的地方、注视的时刻和频繁诉诸的因素。没有哪一个观念比真理的‘源泉’更虚伪。只有在真理所处的地点、时刻和因素中，我们才能发现真理。每一真理无不是某一因素、某一刻、某一点的真理：正如弥罗陶不会从迷宫中离开。我们不会思考，除非我们被迫走向某个地方，在那里为思想提供养分的力、使思想变为能动和肯定的力能够得到充分利用。”（162）&#xA;&#xA;上帝死了&#xA;&#xA;“上帝死了”不等同于“上帝不存在”。前者是一个戏剧性命题，后者是一个思辨命题。因此前者则是一个综合的，在本质上多元的、有差异的、类型学的问题。“诸神死时，总是有种种不同的死法。”&#xA;上帝死了的三个层次：&#xA;    父亲-上帝杀死儿子-上帝：犹太教的儿子-上帝之死让他变成独立于以色列的、普世的。&#xA;    儿子-上帝杀死父亲-上帝：从死亡中诞生的普世的儿子-上帝立刻杀死作为犹太教的父亲。【或者也可以说第二层次其实就是第一层次的另一面，这里发生的其实是上帝的自杀。】&#xA;    我们杀死儿子-上帝：圣保罗：儿子-上帝之死是我们的罪孽造成的——内疚的肇始。“那父亲不再是为使自己的儿子独立，而是为了我们，因为我们才将他杀死。”（226）&#xA;基督和圣保罗不同，真正的基督类似于佛陀：“当反动生命仍在与权力意志搏斗时，他便已向其展示了它的真正后果。当人们仍然出在犹豫是否要取代上帝的阶段时，他给予反动生命某种享乐主义，给予最后的人某种高贵性……在内疚和怨恨之外，耶稣给反动的人上了一课：他教他去死。他是最温柔、最有趣的颓废者。”（229）&#xA;&#xA;形而上学&#xA;&#xA;虚无主义是一切形而上学的预设，而不仅仅是某一特定形而上学的表达方式。同一、因果律、终极目标——这些理性的范畴本身就预设了一种对于力的阐释，一种怨恨的阐释。虚无主义是我们思维方式的先验原则：“心存怨恨与消除怨恨，这是真正的差异或是先验的类型学，是标示谱系和等级的差异。这是超越一切心理学、历史学和形而上学的最大的差异。”（53）&#xA;形而上学表述关于“本质”的问题：“什么是……？”这种提问方式本身就是错误的，是虚无主义的。比起“什么是？”，“哪一个？”才是更好的问题：“因为它【哪一个？】并非像苏格拉底认为的那样是指向离散的例子，而是具体事物在生成中的连续性。”（111）“哪一个”的问题意味着：哪些力支配着事物？哪种意志占有了它？“本质“就是事物的意义和价值：这对于我而言是什么？“多元主义的艺术并不否定本质：它使得本质在每一种情况中都取决于现象与力的密切关系，取决于力与意志的默契配合。”（112）&#xA;斯蒂纳：“‘人是什么？’这一概念性的问题因而转化为一个个人性的问题：‘谁是人？’用‘什么’提问，实在搜索概念以实现它；用‘谁’提问则不再是一个问题了，答案同时就在提问者个人的手中。”（235）&#xA;尼采突破斯蒂纳：不再问“谁是人？”而是问“谁超越了人？”——“一切事物中只有更高的等级是重要的。”（5）实现这一提问的方法就只有“价值重估”。（241）&#xA;&#xA;马克思&#xA;&#xA;马克思同意斯蒂纳对费尔巴哈的批判（费尔巴哈的人类依旧是一种异化），但是他也看到了作为最后一个辩证法家的斯蒂纳的局限：唯一的自我将自身除外一切都变成了虚无，而这一虚无恰是自我本身的虚无。马克思要终止这一致命的虚无倾向，于是便拒绝斯蒂纳的抽象的自我，并阐释了自己有关受各种条件制约的自我的理论：“种类与个体，作为种类的人与个别的人，社会秩序与自我主义在受到社会和历史关系制约的自我身上得到调和。”（238）但是，谁是种类？哪一个个体？辩证法在虚无主义之前止步了吗？还是只是找到了自己的最后一个化身，社会主义的化身？&#xA;&#xA;康德&#xA;&#xA;尼采与康德的批判概念在五个方面对立：&#xA;&#xA;起源性、可塑性的系谱学原则-规范性的先验原则。&#xA;反理性的思想-臣服与理性的思想。【反理性的依旧是一种思想，思想要从理性中夺回自己的权利：这就是掷骰子】【关于思想，参艺术1】&#xA;系谱学家（未来哲学家、先知、真正的立法者）-“立法者”（监管领域划分和既定价值分配的治安法官、警察）。&#xA;作为超人父辈的批判者-作为反动的人的批判者。【批判者是超人的父辈，超人不是批判者，因为超人是批判本身的肯定性产物】&#xA;超人作为批判的目标-理性/人类作为批判的目标：“批判的要点不在于辩护，而在于不同的感觉方式：它是另一种感知性。”（137）]]&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告别一个想法……那些取消，
那些否定，从不是最后的。父亲坐
在凄凉的注视的空间里，无论他坐在哪里，</p>

<p>是一个双眼的浓毛里透出强壮的人。
他向不说不又向是说是。他向不
说是；而在说是时他说告别。</p>

<p>他度量改变的速率。
他从天堂跳跃到天堂更迅疾
快过坏天使们从天堂跳跃到着火的地狱。</p>

<p>——华莱士·史蒂文斯，《秋天的极光》</p>

<p>给大家拜个晚年。图书角播客决定在下个月四号之后彻底关闭，因为一个人做播客太不经济了。暂时就只做文字，更新也就有一出没一出。可能会根据不同的书尝试不同的笔记形式。比如这本书我主要梳理了几个关键词，没有阅读顺序，主要供自己复习和巩固。这本书读了好几遍了，一开始的感觉只是很单纯的振奋，而这最新一次重读才发现德勒兹无比细致和严谨的一面。用关键词的方式以为能更好地把握概念，但是在又一遍读完之后才真正意识到德勒兹行文谋篇的流畅。用提取关键词的方法必然使得原文支离破碎，所以仅仅对于已经对原文有所了解的人用作路标。（）里的页码是社会文献科学出版社2001版，对照的英文是Columbia Univeristy Press 1983版。这个中译本还是很流畅的。</p>

<p><a href="https://www.notion.so/367ea7a1341c4e01bebcafc95193fa66" rel="nofollow">系谱学</a>；<a href="https://www.notion.so/367ea7a1341c4e01bebcafc95193fa66" rel="nofollow">力</a>；<a href="https://www.notion.so/367ea7a1341c4e01bebcafc95193fa66" rel="nofollow">偶然与必然</a>；<a href="https://www.notion.so/367ea7a1341c4e01bebcafc95193fa66" rel="nofollow">永恒轮回</a>；<a href="https://www.notion.so/367ea7a1341c4e01bebcafc95193fa66" rel="nofollow">权力意志</a>；<a href="https://www.notion.so/367ea7a1341c4e01bebcafc95193fa66" rel="nofollow">怨恨</a>；<a href="https://www.notion.so/367ea7a1341c4e01bebcafc95193fa66" rel="nofollow">内疚</a>；<a href="https://www.notion.so/367ea7a1341c4e01bebcafc95193fa66" rel="nofollow">宗教</a>；<a href="https://www.notion.so/367ea7a1341c4e01bebcafc95193fa66" rel="nofollow">文化</a>；<a href="https://www.notion.so/367ea7a1341c4e01bebcafc95193fa66" rel="nofollow">人的本质</a>；<a href="https://www.notion.so/367ea7a1341c4e01bebcafc95193fa66" rel="nofollow">虚无主义</a>；<a href="https://www.notion.so/367ea7a1341c4e01bebcafc95193fa66" rel="nofollow">肯定与否定</a>；<a href="https://www.notion.so/367ea7a1341c4e01bebcafc95193fa66" rel="nofollow">查拉图斯特拉与狄奥尼索斯</a>；<a href="https://www.notion.so/367ea7a1341c4e01bebcafc95193fa66" rel="nofollow">辩证法</a>；<a href="https://www.notion.so/367ea7a1341c4e01bebcafc95193fa66" rel="nofollow">悲剧</a>；<a href="https://www.notion.so/367ea7a1341c4e01bebcafc95193fa66" rel="nofollow">真理</a>；<a href="https://www.notion.so/367ea7a1341c4e01bebcafc95193fa66" rel="nofollow">艺术</a>；<a href="https://www.notion.so/367ea7a1341c4e01bebcafc95193fa66" rel="nofollow">思想</a>；<a href="https://www.notion.so/367ea7a1341c4e01bebcafc95193fa66" rel="nofollow">上帝死了</a>；<a href="https://www.notion.so/367ea7a1341c4e01bebcafc95193fa66" rel="nofollow">形而上学</a>；<a href="https://www.notion.so/367ea7a1341c4e01bebcafc95193fa66" rel="nofollow">马克思</a>；<a href="https://www.notion.so/367ea7a1341c4e01bebcafc95193fa66" rel="nofollow">康德</a></p>

<h3 id="系谱学">系谱学</h3>
<ol><li>系谱学意指价值的区分性因素（高贵-低贱）。“系谱学意味着起源或出身，同时又意味着起源时的差异或距离。它意指起源中的高贵与卑微，高贵与粗俗，高贵与颓废。”（3）起源就是指起源中的差异，起源中的差异就是等级体系【参力3】。</li>
<li>进化论是系谱学的反动形象。（83）</li></ol>

<h3 id="力">力</h3>
<ol><li>现象在力中找到它的意义，意义产生于各种力的交替，意义总是一个复合的概念。力也不可能单独存在，力总是力群，力的存在总是多元的。对意义或者说力的阐释就是哲学的最高艺术——多元主义的阐释艺术。“对于一个事物【事物，或者说客体，本身也是一种力。】而言，有多少种力能够占有它，它就存在着多少种意义。”（6）那么“本质”的观念被取消了吗？“本质可以被界定为事物所有意义中的一种，它给予事物那种关系最为密切的力。”（6）【参虚无主义3】</li>
<li>力与力的关系在本质上<strong>不是否定的</strong>（辩证法却是以否定为核心的【参辩证法】）：“在与其它力的关系中，力即使处于服从的地位，也不会否定它者或其它的的力，相反它肯定自己与它者的差异，甚至享受这种差异。”（12）</li>
<li>力与力的关系构成一具具<strong>身体</strong>（化学的、生物的、社会的、政治的……）。身体是由多种力构成的多元体，身体的统一是一种多元的统一。身体中支配力被称为能动力，被支配力被称为反动力。“能动与反动是表现力与力之间关系的本原<strong>性质</strong>……我们把这种由<strong>量差</strong>决定的能动力或反动力的性质差异称为<strong>等级体系</strong>。”（60）【等级体系的类型：能动的等级和反动的等级（89）】</li>

<li><p>能动力与反动力</p>

<p>能动力：塑造的力、变形的力、开发环境、创造形式。</p>

<p>反动力：机械性和功利性的调和；保持、适应、实用。【反动力依然是一种力，并且必须和能动力相联系才能真正地认识。尼采反对达尔文：后者仅仅从反动力的角度理解进化和偶然，而没有理解能动的一面。】</p></li>

<li><p>量与质的关系。尼采并不直接强调量和质之间的不可转换，尼采强调的是量的差异不能被简化为量的等值。质就是量的差异，就是量不可等值的那一面。“纯粹的量差与量是根本不同的东西，也就是说，它是不可化简为量的质。”（65）【尼采对于科学的警惕：“作为科学的批判者，尼采从不援用质的权利来反对量，而是援用量差的权利来反对等同，援用不等的权利来反对量的等值化。”热力学和机械论如何落入现代虚无主义。（67-69）】</p></li>

<li><p>反动力如何<strong>胜过</strong>【参权力意志1、2】能动力？反动力并不通过成为更强大的能动力（become active）胜过能动力，反动力通过剥夺、削减、分离能动力与其所能来胜过能动力。</p>
<ol><li>反动战胜能动并不足以让反动停止反动。“奴隶并不因为获胜而改变努力的本性。”【苏格拉底和卡勒克里斯的争论（86）在这个例子中，D指出了<a href="https://www.douban.com/group/topic/2626497/" rel="nofollow">欲望和快感</a>的区别，可以和他与福柯在这个问题上的分歧做比较】</li>
<li>反动力对能动力的这种剥夺的手段包括：虚构、赋魅、歪曲。</li></ol>

<p>反动力因此是：</p>
<ol><li>关于适应性和实用性限制的功利主义之力</li>
<li>分离能动力与其所能，否定能动力的力（奴隶的胜利：部分）</li>
<li>与自身所能分离、否定或反对自身的力（奴隶的统治：全体）</li></ol>

<p>能动力因此是：</p>
<ol><li>可塑的、支配的、征服的力</li>
<li>全力以赴、尽其所能的力</li>
<li>肯定差异、把差异作为享乐和肯定的对象的力</li></ol>

<p>注意：反动力不是一摸一样的，“根据与虚无意志之间的关系的发展程度，彼此之间的差异也会不断变化……诠释是要对每一种情况中反动力的现状进行诠释——也就是解释它们和否定、和虚无主义意志的关系发展到了何种程度。”（98）【尼采在教士中也看到了激动人心的东西（《道德的谱系》）；同理“能动力与肯定的关系”，“高人”和“文化”中能动力的退化问题】</p></li>

<li><p><strong>能动的类型</strong>：“不仅是包括<strong>能动力</strong>的类型，它还表现延缓行动的某种反动力与猛然作用于这种反动力的能动力之间的<strong>‘正常’关系</strong>……因此，能动力包含反动力，但包含的是那些能够服从、能够被作用的反动力。”（164）【act the re-action，反动说到底还是一种行动】D指出，“正常normal”在这里并不是“经常”，而是<strong>“规范性（normative）”</strong>和“罕见”。</p>

<p><strong>反动的类型</strong>便在“怨恨”中体现出来。【参怨恨】</p></li></ol>

<h3 id="偶然与必然">偶然与必然</h3>

<p>【掷骰子的例子要在宇宙学的背景中去理解，参杂任何功利思维（赌博、比大小）就会破坏这个象征的全部意义。赌徒通过多次投掷渴望得到那个最大的数，这是对偶然的否定，用概率替换了偶然。赌博游戏中的掷骰子是有既定目的的（各种规则），但是命运的掷骰子是没有既定目的也没有既定规则的。】【赌博是个人类学问题；帕斯卡（56-57）】</p>

<p>掷骰子有两个时刻：</p>
<ol><li>掷出：对于偶然的肯定。</li>
<li>落回：对于必然的肯定。</li></ol>

<p>但是第二个时刻同时也是第一个时刻的回归，是偶然本身的再生与在肯定，是两个时刻的合一，是整个游戏——永恒回归的游戏。</p>

<h3 id="永恒回归">永恒回归</h3>

<p>物理学/宇宙学面向：</p>
<ol><li>循环的概念和混沌不冲突。混沌与循环（规律性的运动）并没有出现的先后顺序，<strong>所有的一切都是永恒的</strong>。混沌是永恒的，混沌在每一次循环中重复出现。</li>
<li>回归即生成之在：“一切回归之物意味着生成的世界与存在的世界史无前例地逼近——这便是沉思的最高境界。”（71）永恒回归不是“同一”的回归，而是多样性和差异的回归：“不是‘存在’回归，而是回归本身只要肯定生成和流逝就构成存在。”（72）【只要是“存在”就必然是永恒回归的了。】</li>
<li>永恒回归是一种综合：“时间与它各个纬度的综合，多样性与多样性的再生产的综合，生成与生成中得到肯定的存在的综合，以及双重肯定的综合。”（72）</li>
<li>永恒回归是某一种原则的表达（expression of a principle），这一原则被用来解释多样性与多样性的再生产，以及，差异与差异的重复。这个原则就是：权力意志【参权力意志】。</li></ol>

<p>伦理学面向：</p>
<ol><li><p>作为思想的永恒回归：</p>

<p>永恒回归是选择性的，它给出一种比与康德的道德哲学一样严格的<strong>实践综合</strong>原则【与作为物理学中的<strong>思辨综合</strong>区别】：无论你意欲什么，你必须以这种方式来意欲：意欲它的永恒回归。“如果每次你想要什么的时候，事先总问：我一定能无限次地重复我想做这件事的意愿吗？这种追问应当成为你最坚实可靠的重心。”（100）</p></li>

<li><p>作为存在的永恒回归【D认为这是永恒回归最深刻和最晦涩的部分】：</p>
<ol><li>永恒回归是虚无主义最极端的形式，失去永恒回归的虚无主义是不完整的虚无主义。</li>
<li>否定生命的反动力是<strong>保存</strong>反动生命的原则，因而并不是完整的虚无主义。</li>
<li>永恒回归确保了虚无主义<strong>对于反动力本身</strong>的回归，不是仅仅<strong>保存</strong>反动的生命，而是彻底<strong>摧毁</strong>反动力本身。</li>
<li>虚无的意志与永恒回归相联系就能<strong>确保反动力本身不再回归</strong>：“渺小、卑鄙和反动的人不会回归。否定作为权力意志的性质，凭借永恒回归，在永恒回归中改弦易辙，把自己变为肯定，变为否定只肯定，变为肯定性的和好肯定的权力……多亏了永恒回归，虚无主义才能征服自己。”（103）</li></ol>

<p>这样的永恒回归，“不再是一个把一切脱离永恒回归的东西从意志中清除的简单思想，而是一个永恒回归<strong>迫使某些东西改变本质从而构成新的存在</strong>的问题。<strong>它不再是选择性的思想，而是选择性的存在</strong>：永恒回归就是存在而存在就是选择（选择=等级）。”（104）</p></li></ol>

<p>永恒回归是双重性的，它是生成的普遍存在【包括了能动生成反动和反动生成能动】，但它更是某一种特殊的生成（a single becoming）：生成-能动。“永恒回归作为选择的本体论（selective ontology），它将这一生成之在确定为生成能动的自我肯定过程。”（105）【注意这里对于“实然”的物理学和“应然”的伦理学之间的区分】</p>

<h3 id="权力意志">权力意志</h3>
<ol><li>权力意志根据尼采的定义：“力的<strong>胜利概念</strong>——我们的物理学家用它来创造上帝和世界——仍然需要完善；必须把一种内在的意志赋予它，我把它称为权力意志。”（73）</li>
<li>力的本质即力与力之间的量差，这种差异就是力的性质。权力意志则是是力的<strong>综合原则</strong>的本质，权力意志也是力的<strong>系谱学因素</strong>（区分和起源）。单纯的量差无法决定力与力之间的<strong>胜负关系</strong>，只有权力意志才能确定这一关系。</li>
<li><strong>力是所能，权力意志是所愿。</strong>【注意和奴隶道德的主体理论区别】</li>
<li>权力意志是可塑的和易变的，这是因为权力意志把偶然置于它的中心。“偶然把力带入关系，权力意志为这种关系确立原则。”（78）</li>
<li>能动与反动是力的性质，肯定与否定是权力意志的性质。肯定与否定体现的是<strong>生成</strong>本身的性质：“肯定不是能动，而是生成能动的权力，它体现的是反动生成能动。否定也不是简单的反动，而是生成反动。肯定和否定对于能动和反动而言既像是内在的又像是超验的；它们用力之网构造了生成之链。”（80）</li>
<li>“重估一切价值”的含义——价值的价值：事物所表现的权力意志的性质：这种权力意志是肯定的还是否定的，有什么差异？【比如：“真理”这一概念，它的权力意志是肯定的还是否定的？这一点需要精细地进行评价，而不能当作超验的规范。】</li>
<li>权力意志是一种感知力（sensibility），是一种对于力的情感/感知性，<strong>且一切感知性只是力的生成</strong>。斯宾诺莎曾正确地指出：一种“力”与其<strong>接受情感</strong>的能力是不可分的。尼采将斯宾诺莎的“力”【作为性质的力】精细化为了权力意志【作为力的生成】。能动力生成反动力——能动力的反动生成，这是虚无主义的感知性。这是人的本质吗？“人类是地球的皮肤病，是地球的反动。”如果有另一种感知性、另一种生成，它还会属于人类吗？</li>
<li>意志的问题就是意愿的问题：
<ol><li>那些诉诸“真理”的人想要什么？“宣称‘我在寻求真理’的人到底想要什么？——意志与其它行为不同，它是我们一切行为、情感和思想关键的和本原性的例证。”（114）【这一问题是指向<strong>谁</strong>在寻求真理的唯一途径，这种提问的方法，就是“戏剧化”的方法：这是一种区分性的、类型学的和谱系学的方法。】【参真理】</li>
<li>意志想要的是什么？意志想要的不是对象、目的或结果【这些只是症候】。意志想要的只是<strong>性质</strong>（quality）：意志想要肯定差异，或者是否定差异。意志想要的不是目的，而是<strong>类型</strong>。【非常微妙】【是否过于人类学？不是。人类仅仅是否定意志的症候。存在着另外一种意志，一种超越人类的意志，一种新的类型（比如大地的意志：大地想要什么？）。参肯定与否定】</li>
<li>“权力意志”中，权力并不是意志想要的对象，权力不是意志的终极目的和根本动机，对意志哲学的误解有以下三点：
<ol><li>虚幻：权力被解释为某种再现的对象（the object of a representation）：权力作为一种认可（recognition）和虚构的优越感。“再现”的概念毒害哲学，是奴隶的产物，是对权力最为卑劣的诠释。</li>
<li>缺失：当权力成为再现的对象时，权力便被依附于某种决定事物能否被再现或认可的因素。这一因素，就是<strong>现行价值和易被接受的价值才能提供认可的标准</strong>。而“平庸之辈只会接受灌输的价值，自己并无任何价值观念；他从不习惯于设定价值，除了已经在他心中根深蒂固的价值以外，他不会再去寻找新的价值。”（《善恶的彼岸》）“从霍布斯到黑格尔，整个权力意志的概念预设了意志想据为己有的既定价值的存在。这种意志哲学表现出来的明显症状即是从众主义，它完全没有认识到权力意志创造新的价值。”（119）</li>
<li>矛盾：既定价值作为战利品被归于权力的过程就是战争。“战争决定哪些人将从主流价值中获取利益……斗争的特点，无论是为权力而战，为名声而战，还是为生命而战，在于它往往求助于<strong>既定价值</strong>。”（119）尼采说自己教养太好不愿争斗，反对达尔文混淆了斗争和选择。</li></ol></li></ol></li>
<li>意志哲学必须取代陈旧的形而上学【参虚无主义】
<ol><li>意志哲学的两个原则：意愿=创造；意志=欢乐。</li>
<li>“权力意志并非意味着意志想要得到权力。无论权力意志的起源、含义还是本质都不涉及任何人的特征。它必须以一个完全不同的角度进行阐释：<strong>权力是意志中想要的那一个</strong>（power is the one that wills in the will）。”</li>
<li>权力想要的是什么？权力想要的就是<strong>以自己作为起源</strong>所衍生出来的东西。“在这种意义上，权力意志就其本质而言是富有创造力的和慷慨大方的：它不渴求，不寻求，也不欲求，最重要的是它不渴望权力。它只赋予：权力是意志中难以形容的东西（它是流动的、易变的和可塑的的东西）；它是意志乐善好施的美德，通过它，意志本身可以给予意义和价值。”（124）</li></ol></li>
<li>为什么高贵比低贱一定有价值？为什么肯定一定比否定好？如果我们从抽象的角度考虑权力意志，认为权力意志天生就有肯定和否定两种对峙的性质，我们就不能回答这个问题。<strong>肯定与否定也是在永恒回归中生成出来的</strong>：“我们将看到唯一的答案只能由永恒回归的检验给予：更好的、绝对更好的是回归者，承受回归者和愿意回归者。”（126）【永恒回归消除了权力意志作为概念的抽象，赋予了其时间的维度】</li></ol>

<h3 id="怨恨">怨恨</h3>
<ol><li>怨恨者是拒绝回应（re-act）的人。反动拒绝被执行出来（reaction ceases to be acted）。“反动力之所以战胜能动力，是因为它们逃避行动。”（164）</li>
<li>【拓扑学意义上】两种反动力的混淆导致了怨恨：刺激（意识）与痕迹（记忆）【注意这里的记忆仅仅是反动的记忆，还有一种能动的记忆】。遗忘作为一种能动力在刺激与痕迹之间斡旋，但是当刺激与痕迹之间的平衡被打破，痕迹取代了刺激，怨恨就诞生了。怨恨者永远活在过去的记忆之中。【关于刺激和痕迹，我们可以感觉到后者似乎是人类所特有的现象：人类的记忆力似乎比起其它生物“强得多”，而也正是在人身上我们看到了这么多的卑贱……】</li>
<li>怨恨是可知觉却又不再被执行的反动力。怨恨不是一种疾病，疾病反倒是怨恨的一种表现形式。</li>
<li>怨恨者于是形成一种类型，即使怨恨者拥有和其他人一样强大的力量，怨恨者的特征决定了他的卑贱：
<ol><li>不懂得赞美、尊敬和爱。【怨恨者不尊重朋友，不尊重敌人，也不重视灾难和灾难的原因：“特洛伊人注重甚至敬畏始于海伦的灾难的起因，而怨恨者只会庸俗化灾难的意义，对于指责，他们只会反唇相讥甚至相互推诿，只要看一看他如何<strong>贬低起因的价值，如何把灾难归咎于‘某个人的错误’</strong>，就可以看出这一点。与之相反的是，贵族重视灾难的起因……”（173-174）】</li>
<li>消极。消极并不意味着被动，消极意味着不动（反动不再被执行）。怨恨者不知如何去爱，不想去爱，却想着被别人所爱：怨恨者只是一个孜孜求利的人。当怨恨者称赞无私的时候，他其实只是在对自己获利的结果进行赞赏。</li>
<li>相互归咎、分配责任、无休止的非难。奴隶的公式：你邪恶，所以我善良。“这种反向确定价值的方式……就是怨恨的本质所在：奴隶道德为了生存总是先需要构造一个敌对的环境。”（176）奴隶的三段论：先通过否定构想一个非我，再否定这一非我，最后才能树立一个自我——奴隶需要两个否定才能得到肯定的表象。这就是辩证法的真相。【猛禽和羔羊的“戏剧化”例子很好地解释了这一点（181）。但是为什么要强调戏剧化？因为很明显责备猛禽会是荒诞的事，我们似乎能够确认猛禽无法作出除了捕杀羔羊以外的选择，而羔羊也绝不是“选择”不反击，而是“不能”反击。但是在面对人类的时候，情况就变得复杂了。当我们觉得进行道德判断的时候，我们究竟是为什么判断一个人“坏”呢？是因为我们<strong>期待</strong>他能作出更好的选择吗？在所有可能的选择中他作出了最卑贱的选择，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坏”吗？但是这个坏人在他所处的情况下，真的能作出更好的选择吗？即，他真的是否没有充分发挥他的能动力呢？这一情况其实是很复杂的，一定要小心地去诠释和评价。】</li></ol></li></ol>

<h3 id="内疚">内疚</h3>
<ol><li>能动力变为反动力的途径【拓扑学意义上】：被迫转向自身——“所有不允许发泄的本能转向内部，我称其为人的内向化。”（189）通过力的内向化和向内投影来增值痛苦，这是内疚的第一个时刻。</li>
<li>内疚的第二个时刻，类型学时刻，即痛苦变成了负罪感、恐惧和惩罚。</li>
<li>痛苦有什么意义？
<ol><li>从能动的角度考虑痛苦，痛苦是为了提供教训，而教训则带来了更好的生存。“必须把它放到外部因素中考虑……痛苦不是反对生命的凭证，恰好相反，它是生命的兴奋剂，是‘生命的诱饵’，是有利于生命的凭证……痛苦具有最直接的、有利于生命的意义，即<strong>外在的意义</strong>。”（192）</li>
<li>从反动的角度考虑痛苦，痛苦便具有了一种内在的意义：痛苦本身变成了拯救的手段。痛苦变成了罪孽——病态的灵魂史上最大的事件。</li></ol></li>
<li>罪孽的概念是如何被虚构出来的？通过对作为种群活动的文化【参文化】的歪曲。责任-债务变成了责任-罪孽。“债务失去了它借以促进人类解放的能动品性：在它的新形式中，它没完没了、无法彻底的偿还。”（208）痛苦不再起到清偿债务的作用【参文化1】，反而是把人变成了<strong>永恒的债务者</strong>——这就是痛苦的内在意义。</li></ol>

<h3 id="宗教">宗教</h3>

<p>尼采区分宗教的类型：反动的宗教和能动的宗教。但是D指出，所谓能动的宗教仅仅是能动类型中的健康的反动力：“宗教作为哲学家手中选择和教育的过程”【参文化】。“能动的”宗教是屈服于哲学的，它不能没有哲学的存在。而反动的宗教则是将自身作为意义。这里D作了一个很细微的区分：能动的宗教自身恰恰不是更高等级的，因为能动的宗教采用的是<strong>能动的等级体系，</strong>其中宗教仅仅是手段。与之相反，反动的宗教则通过对怨恨和内疚的开发，将自身变成了更高的等级，反动的宗教把等级体系整个变成了<strong>反动的</strong>。（212）</p>

<p>宗教不仅仅是一种力，也是一种意志。<strong>一定要区分力与意志。</strong>D的例子就是牧师：禁欲主义牧师作为一种意志，组织和繁衍那些作为反动力的畜群。如果没有一种意志捏造<strong>假象</strong>，反动力就永远不会成功。【对假象的提及不能让人不想到艺术家的类型，但是这里的问题不是假象本身，而是假象背后的意志。这也是尼采在反动人身上发现一种深邃和伟大的时刻。】</p>

<p>禁欲主义理想：反动力与虚无主义的<strong>亲密关系</strong>，是虚无作为反动力的“动力”存在。</p>

<h3 id="文化">文化</h3>
<ol><li><p>从史前角度看：</p>

<p>尼采所认为的“文化活动”是一种普遍的、一般性的、对于反动力的训练。文化活动的一个重大产物就是与遗忘力相对的“记忆”。但是这里的记忆并非是关于过去的痕迹的记忆，而是一种<strong>面向未来的记忆</strong>：“它是一种承诺的能力，是对未来的承诺，是未来本身的记忆。记住许下的诺言不是<strong>回想【旁观者】</strong>起再过去的某一刻曾经许下诺言，而是必须在未来的某个时刻<strong>信守【行动者】</strong>这一诺言。这便是文化所选择的对象：塑造一个能够承诺、由此能够利用未来的人，一个自由而强大的人。唯有这种人才是能动的人，才能够运用他的反动力。”（198）</p>

<p>而为了训练反动力，暴力几乎是不可或缺的：“每当人们认为有必要留下记忆的时候，就会发生流血、磨难和牺牲……文化总是采用如下手段：它使痛苦像货币和等价物那样可以作为交换的媒介，使痛苦可以抵偿遗忘，抵偿招致的伤害和未履行的承诺。”（198）<strong>惩罚就是文化的手段，惩罚和文化的联姻就叫做正义</strong>：人需要为承诺/债务负责。而这一活动的产物是能动的人，自由而强大的人，能够承诺的人。</p></li>

<li><p>从史后角度看：</p>

<p>“正义是一种一般性的活动（generic activity）。”但是作为种群活动（species activity）的文化本身将在它的产物（自由而强大的人）的诞生之后扬弃自己：“我们不能把文化产物及其手段混为一谈。人类的种群活动把他造就成对其反动力（责任-债务）负责的人。但这种<strong>责任只是训练和选择的手段</strong>：它不断地衡量反动力被执行的适应能力。种群活动的最终产物并不是负责任的人本身或是道德的人，而是<strong>自治的和超道德的人</strong>，也就是说，那个真正发挥他的反动力并使一切反动力被执行的人。<strong>正因为他不再对任何裁决机构负责，所以只有他能够独立作出承诺。</strong>文化的产物不是服从法律的人，而是独立自主、为自己立法的个体，这一个体用超越自身、超越命运并超越法律的力量来描述自己，他是自由的、轻盈的、不负责任的人。”（202）</p>

<p>文化的普遍运动中，责任、债务在这个过程中扬弃了自己，手段在产物中消失。“文化是人类的种群活动，但是这种活动是选择性的，<strong>它把个体塑造为它最终的目标，与此同时，种群本身受抑制。</strong>”（203）</p></li>

<li><p>从历史角度看：</p>

<p>但是历史中并不是能动人在生成，而是反动人的胜利。这是怎么一回事？“与正义及其自我毁灭的过程不同，历史呈现给我们不希望灭亡的社会，以及无法想象比自身法律更高等的东西的社会。”（204）文化不再被用来训练人的反动力让他成为自由且强大的人，而是被用来当作保存、阻止和繁殖反动生命的工具。反动力的胜利并非是历史中的偶然现象，而是<strong>“普遍历史”</strong>所奉行的原则和具备的意义。</p></li></ol>

<p>问题：为什么史前和史后的能动变成了历史中的反动？这一变化是必然的吗？尼采的“文化”难道不是一种幻想吗？</p>

<p>回答：<strong>人在本质上是反动的</strong>，所以人类的历史必定是反动的历史，文化势必达不到目标。因此文化必须在另一平面继续，在一个全新的创造的平面上，创造出的是那些不同于人的东西。【“人在本质上是反动的”这一断言值得仔细体会。】</p>

<h3 id="人的本质">人的本质</h3>

<p>在什么程度上人本质上就是反动的？我们只能回答：构成人的还不是反动，而是比反动更深刻的因素：“构成人及其世界的不是某种特定的力，而是一种总体的力的生成模式，不是特殊的反动力，而是<strong>一切力成为反动的过程</strong>。”（245）</p>

<p>光凭人自己是无法<strong>生成能动</strong>的——这就是高人的问题：“高人停留在<strong>能动行为的抽象因素</strong>之中，从不将自己提升到肯定的因素，哪怕是在思想上。高人宣称颠倒了价值，将反动转变为能动。查拉图斯特拉则说：改变价值，将否定转变为肯定。反动绝不会变为能动，除非发生这一更深的转变：否定必须首先变为肯定……肯定的因素是超人类的因素。肯定的因素正是人所匮乏的……”（250）【作为概念的人】【参永恒回归】</p>

<h3 id="虚无主义">虚无主义</h3>
<ol><li>第一层含义【否定的虚无主义-犹太教基督教时期】：虚无主义中的虚无nihil并不是指“非存在”，而是指虚无的价值（the value of nil）。虚无可以是“更高价值”的不可缺少的对立面：虚无的、不真实的生命——有价值的、真实的上帝、本质、善。对生命的否定（生命只有虚无的价值）导向了对“更高价值”的追求。但是我们一定要注意，对更高价值的追求无法从这个<strong>否定的前提</strong>中剥离出来：“我们必须注意不要以为更高的价值为意志设置了一个阈限，仿佛因为我们与神圣的相遇而被从意志的强制下释放出来。<strong>并不是意志在更高的价值中否定自身，而是更高的价值是与否定的意志、贬抑的意志相联系的。</strong>”（216）</li>
<li>第二层含义【反动的虚无主义-欧洲意识时期】：虚无主义进一步发展则不仅仅否定生命，并将“更高的价值”也一道否定了。这时，虚无不再指生命只有虚无的价值，与之对立有着更高的价值，而是指价值本身的虚无the nullity of value。没有什么是真的、没有什么是善的、上帝已死。第一层中生命被以更高价值的名义所否定，第二层中情况微妙了起来，更高价值被否定，而生命却依然保留了下来，但是这个生命是没有价值的生命，一个在没有价值的世界里被剥夺了意义地向虚无越堕越深——直到虚无主义的第三层：被动的虚无主义【佛陀意识时期】。</li>
<li>虚无的意志和反动力的合谋：“当普遍的生命在虚无意志的影响下变得不真实，作为特殊的生命就变得反动。”（218）但是虚无的意志对于反动力的态度是十分微妙的：“虚无的意志将反动的生命作为近乎乌有的生命状态而加以<strong>容忍</strong>，又因为它作为导致生命否定和驳斥自身的途径而离不开它。”（218）【注意这个容忍，或者说，怜悯。永恒回归的否定将不会容忍，因此这构成了对反动生命的一种威胁】反动的生命什么都不想要，如果一定要说它要什么，那么它要的就是被动地消失。【但是这里还是出现一种“意愿”，意愿“不意愿”，这真的是能被想象的吗？】</li>
<li>在虚无主义发展的过程中，各种各样的价值被发明出来——上帝、进步、全人类的幸福、社会的利益……但是这些价值从来都是从一个视角被发明的，即反动生命的虚无主义视角。“否定的、反动的、和被动的虚无主义：对尼采而言，犹太教、基督教、宗教改革、自由思想、民主主义和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等等，都只是同一种历史。”（223）【他们都是高人的类型（241）】</li>

<li><p><strong>虚无主义克服自己：嬗变。</strong>嬗变是对一切迄今为止已知价值的批判。但是“一切迄今为止已知价值”是什么？虚无主义是权力意志否定的那一面，<strong>但是如果没有虚无主义，我们关于权力意志、关于人类精神能知道些什么呢？</strong>“从而虚无主义，虚无意志不仅仅是一种权力意志，不仅仅是权力意志的一个性质，而且是整体权力意志的<strong>认知原则</strong>。一切已知和可知的价值本质上是从这一原则派生出来的。——如果虚无主义能使我们认知权力意志，那么反过来，后者教会我们，它只以一种形式为我们所知，以一种否定的形式，这一形式只构成它的一个侧面，一种特性。我们借以‘<strong>思考</strong>’权力意志的形式与我们借以<strong>认知</strong>它的形式是不同的。（所以永恒回归的思想超越了我们知识的一切原则。）这与从康德到叔本华的主题遥相呼应：我们实际上对权力意志所知的只是痛苦与折磨，但权力意志仍是未知的喜悦，未知的幸福，未知的上帝。”（253-254）因此，权力意志的另一端，即肯定，也不仅仅是权力意志的一种特性，而是整体权力意志的<strong>本质原则</strong>：“新价值从肯定而来：那迄今为止尚未知的价值，也就是到立法者取代‘学者’，创造取代知识本身，肯定取代一切否定的时候为止。”（254）</p>

<p>虚无主义的嬗变来自于虚无主义对准自身：毁灭自身，然而是能动的毁灭。这一能动的毁灭必须和被动的虚无主义中的末人的被动消亡进行区分：“一个是变成反动的最后结果，倦怠于意愿的反动的人保存自身的最后手段。而另一个则是选择的结果这一选择确定无疑地经过末人，但并不就此停留。”（255-256）这是狄奥尼索斯哲学的关键时刻：否定表达生命的肯定，毁灭反动力和回复能动性权利之时。</p></li></ol>

<h3 id="肯定与否定">肯定与否定</h3>
<ol><li>肯定似乎是作为否定的一个结果出现的，这与尼采的宣告“任何否定不得玷污肯定”难道不是矛盾吗？要注意肯定与否定在拓扑学和类型学上的意义：
<ol><li>驴子的肯定：驴子是不会说不的动物，但是它的肯定并不是从超人的角度说的：驴子<strong>只能肯定一切已知的价值</strong>，驴子没有对未知的、超人的价值进行肯定——肯定被限制在否定的范围内。“驴子的肯定只是忍耐，自我负担，<strong>默认现实，承受现实</strong>，除此外什么也不是……驴子不懂如何说‘不’；但首要的是它不知如何对虚无主义本身说‘不’。”（265）因此这种肯定实际上是屈服于否定的。【对于“现实”的批判参辩证法6】</li>
<li>狄奥尼索斯的肯定：狄奥尼索斯肯定过去的苦难，但是这并不是他肯定的唯一事物——对苦难的肯定是为了更好地肯定未知未来的欢乐。狄奥尼索斯的肯定是超人的肯定，是宇宙视角下的肯定，对一切的肯定，<strong>他甚至肯定了否定</strong>，但是他肯定的是<strong>否定对于自身的否定</strong>。因此这种否定是作为肯定权力的否定。“否定只有作为肯定的权力（爱）才会达到其更高的限度。”（263）肯定：“不是真实，也不是实在，而是评价；肯定不是接受，而是创造；生命的新形式不是人，而是超人。尼采如此强调艺术的重要性，因为艺术能实现这整个计划：虚构的最高权力，狄奥尼索斯式的肯定以及超人类的天才。”（271）【史蒂文斯的诗歌是多么巧妙且有力地证实出了这点！】</li></ol></li>
<li>尼采放弃了实在real，但是没有放弃存在being，因为“肯定本身就是存在，只有存在才是肯定的全部内涵。”（272）在何种意义善肯定就是存在？“肯定除了自身之外，再无其它对象。更精确地说，只有当把肯定当成其自身的时候，肯定才是存在。肯定作为肯定的对象——这就是存在。【比较否定作为否定的对象】【对勘永恒回归】”（273）</li>
<li>单独的肯定就是生成，而生成是某种事物与<strong>自身</strong>的差异。而对单独的肯定进行肯定【将单独的肯定作为被肯定的“异己”对象】，这便形成了多样性和偶然【偶然是“<strong>所有事物之间</strong>”的差异性分布（277）】。</li>
<li>差异是纯粹的肯定，双重的肯定，而回归是把否定全体排除在外的差异的存在：“上帝之死需要时间来最终发现其本质，从而变成一个欢悦的事件。需要时间来驱逐否定，来祛除反动——能动之生成所需的时间。这一时间即使永恒回归的循环。”（279）</li></ol>

<h3 id="查拉图斯特拉和狄奥尼索斯">查拉图斯特拉和狄奥尼索斯</h3>
<ol><li>查拉图斯特拉是超人之父，是狮子，而狄奥尼索斯是永恒回归，是孩童。【为什么D非常刻意地避免了用“超人”来形容狄奥尼索斯？“永恒回归和超人恰好处于两种系谱，两条彼此不等的遗传路线的交叉点。”（282）】</li>
<li>查拉图斯特拉依然携带着人的属性，查拉图斯特拉的时间依然是一种目的论时间：各种原因的时刻最终指向原因-结果的回归。而狄奥尼索斯的时间是非目的论的永恒回归的时间：回归不再是各种原因的结果，而是决定其它所有时刻的动力学因素——回归作为终极存在。</li>
<li>“对于查拉图斯特拉，欢笑、游戏和舞蹈都是嬗变的肯定性力量：舞蹈将重转化为轻，欢笑将受难转化为欢悦，（掷骰子）游戏将低转化为高。然而对于狄奥尼索斯，舞蹈、欢笑和游戏是反映和发展的肯定性权力。舞蹈肯定了生产和生产之存在；欢笑或哄笑肯定了多样性和多样性之统一；游戏肯定了偶然和偶然之必然。”（283）【注意D的用词，查拉图斯特拉的部分更有人性的感官，而狄奥尼索斯的部分的抽象程度非常之高，但是这种抽象不是黑格尔式的抽象，狄奥尼索斯的抽象是肯定的抽象】</li></ol>

<p>【作为本书尾声的这一部分比较困难，概念辨析已经推进到了一个及其精细的程度】</p>

<h3 id="辩证法">辩证法</h3>
<ol><li>辩证法把否定作为自己的本质和存在的原则。“奴隶的道德却从一开始就对外部世界，对异质的东西，对不是自己的东西说不，这不属于它的独创。”（14）</li>
<li>主奴辩证法里没有主人，所谓的主人仅仅是奴隶的投影。主奴辩证法中的权力概念是错误的，权力在此不是权力意志，权力仅仅是一种权力和优越感的表征。【参权力意志8-3】“奴隶只会把权力看作有待实现的目标、需要表现的内容和竞争的赌注，因而在战斗行将结束的时候，往往使权力依附与既定价值。”（14）</li>
<li>道德的谱系中的“辩证”三段论：怨恨-内疚-禁欲主义。</li>
<li>从康德的批判哲学到黑格尔的辩证法有一个最初的问题被回避了：“‘谁必须承担批判的任务？谁是合适的人选？’他们谈论的是理性、精神、自我意识与人的概念；但是这些概念指向谁呢？他们并没有告诉我们谁是人或精神。精神的背后似乎隐藏着随时准备与任何权力，与教会或国家妥协的力。当卑贱者重新拥有卑贱的事物，当反动的人重新拥有反动的决心，这是否意味着批判已经取得长足的进步，并且证明了它的能动性？<strong>如果人是一种反动的存在，他凭什么权利来承担批判的任务？</strong>”（129）</li>
<li>辩证法的运动-和解是虚假的运动-和解。黑格尔版本的上帝之死是特殊的人和普遍的上帝的和解，是自我意识的觉醒，但是在这里人和上帝从最一开始其实都<strong>只是一个类型</strong>：否定与反动的合谋。辩证法的和解是阴谋，辩证法的运动是原地踏步。（233）</li>
<li>辩证法是症候的囚徒，无法到达产生这些意义和价值的力量和意志。</li>
<li>辩证法中的肯定是什么？“辩证法将肯定混同于真实的真实性或实在的实证性；而这真实性、实证性，是由辩证法用否定的产物首先制造出来的。”（268）黑格尔的实在从来不是实在，不是肯定的“实在”，而是否定炮制的产物。</li>
<li>结论中总结辩证法的三个特征：
<ol><li>在对立与矛盾中表露出来的否定权力作为其理论原则。</li>
<li>具有内在价值的苦痛与悲哀作为其时间原则。</li>
<li>实证性的观念作为否定的理论和实践的结合物。</li></ol></li></ol>

<h3 id="悲剧">悲剧</h3>
<ol><li>成熟的尼采式悲剧中的对立：狄奥尼索斯-基督。两者之间的对立不是辩证法式否定的对立，而是悲剧的肯定与辩证法的否定之间的对立。两者也表达了两种不同对待痛苦的态度：
<ol><li>狄奥尼索斯：肯定生命；通过痛苦的<strong>外部</strong>肯定痛苦。</li>
<li>基督：否定生命；通过将痛苦<strong>内在化</strong>摆脱痛苦。【参内疚】</li></ol></li>
<li>悲剧是快乐的美学形式，而不是医学术语或用来解除痛苦、恐惧和表示怜悯的道德手段。悲剧=快乐。</li>
<li>悲剧问题就是“生存是否有意义”的问题，“什么是公正”的问题。基督教用苦难来为生命正名，实际上却只是在非难生命。对这两个问题的真正悲剧性解答是：生存不因苦难神圣化，而是生存为一切它所肯定的东西正名，包括苦难。</li></ol>

<h3 id="真理">真理</h3>

<p>尼采对“真理”本身提出价值批判：真理预设了哪些力和哪种意志？<strong>求真意志</strong>究竟意味着什么？真理的概念必须被戏剧化地诠释：</p>

<p>真理描述了一个与虚假现象不同的真实世界：“如果一个人想寻求真理，他不是以世界是什么的名义，而是以世界不是什么的名义。”（140）——求真者不想被欺骗也不想欺骗（不想欺骗自己也就包含了不想被欺骗）。通过否定世界，将世界变为表象，生命变成了错误，此世与超越对立，生命与知识对立，虚假与真实对立。因此，真理概念体现着道德起源的差异：求真者总是道德家（给错误归类，开责任清单，控告生命的荒诞）。这些道德家用生命反对生命，拒绝此世的生活向往彼岸，这就构成了禁欲主义理想的基本内容。（139-141）</p>

<p>知识、道德和宗教对应于高于生命的三种价值：真、善、神性。即使三者之间互相保存，抑或是互相交替【基督教的衰微，科学主义、功利伦理的兴起】，<strong>三者仍然都是虚无意志的症候</strong>。摧毁了道德和宗教的求真意志依然是一种虚无主义，而只有当“求真意志”对准求真意志本身的时候，即虚无意志对准虚无意志本身的时候，虚无意志就会将将自己摧毁——一切知识、道德和宗教的虚无主义根基被彻底毁灭——从而迎来一种全新的“真理”【参思想3】。</p>

<h3 id="艺术">艺术</h3>
<ol><li>知识是臣服于“理性”的一种思想，因此是一种反动的思想，它否定生命。但是思想的另一种类型，即能动的思想则可以肯定生命。艺术的本质即思想和生命形成高贵的亲和性：“生命把思想变为能动的思想，思想则把生命变为肯定的生命。”（148）</li>
<li>尼采的艺术的悲剧性概念：
<ol><li>反对“无利益disinterested”美学（亚里士多德、康德）：艺术不悬置欲望，相反它激发欲望，激发权力意志。亚里士多德的确赋予了艺术一种利益，但是这种利益是反动的利益【压抑-释放】。康德没有赋予艺术任何利益，但是两者实际上都是站在<strong>旁观者</strong>的角度审视艺术。尼采需要的则是一种有创造力的美学，一种真正的<strong>艺术家</strong>美学。</li>
<li>艺术拥有制造假象的最高权力。【注意和反动力的“虚构”进行区分，反动的虚构其目标在于既定价值，而艺术的虚构则是创造新价值：艺术的欺骗在于对既定价值的背离】“正是创造谎言的艺术将假象提升为最高的肯定性权力，是它将欺骗意志变为制造假象的权力中被肯定的因素。<strong>在艺术家眼里，表象不再意味着对这个世界真相的否定，而是和意味着以上那种筛选、纠正、强化和肯定……真理即是表象。真理意味着实现权力，提升为至高无上的权力。</strong>在尼采那里，‘我们是艺术家’=‘我们是求知者或求真者’【这里的求真者已经是另外一种类型的求真者了】=‘我们是给生命带来契机的创造者’。”（150）</li></ol></li></ol>

<h3 id="思想">思想</h3>
<ol><li>”思想的范畴<strong>不是真假而是高贵与低贱</strong>、高等与低级，这些范畴取决于占有思想本身的力的性质……有些真理微不足道，它们是属于奴隶的真理。我们最高贵的思想反倒注重假象……“（153）</li>
<li>思想的否定状态并不是错误，而是一种卑微的思维方式，愚昧（stupidity）是这种思维方式的症候：”无论是在真理还是谬误中，愚昧的思想只能发现最卑微的东西——诠释权力胜利的卑微的谬误和真理，到处盛行的微不足道的价值以及既定秩序的权力。“（154）</li>
<li>”真理的概念只有在多元主义的类型学基础上才能建立。而类型学始于拓扑学。这是一个弄清楚这些错误和真理属于何种区域、何种类型，由哪种类型的力构想并阐明它们的问题。<strong>使真理面对卑贱的测试，并使假象面对高等的测试</strong>——这是真正的批判性任务，也是知晓在何处我们与真理相关的唯一途径。<strong>当有人问‘哲学有什么用？’这个问题时，回答必须有攻击性，因为对方试图以尖酸刻薄的语气发问</strong>……哲学并非为国家或宗教服务，这些机构关注的是别的东西。它也不听命于既定的权力。哲学的作用在于使人悲哀。如果某种哲学从未使人感到过悲哀或苦恼，那么它就不是哲学。哲学有助于减少愚昧，令愚昧成为一种耻辱。<strong>它的唯一用途在于暴露思想的一切卑贱形式。</strong>“（154-155）</li>
<li>思考（thinking）取决于占有思想（thought）的力：思想之为思想，必须对它施以暴力，权力，即思考之力，必须把思想强行抛入生成能动的过程。尼采将这种强制性的约束和训练称为”文化“（文化的本质就是训练和选择）。【文化（无意识）与方法（目的论）的区别（160）参文化】</li>
<li>力的理论取决于力的类型学，而力的类型学来自于拓扑学——思考需要取决于一个<strong>坐标</strong>：“我们应当获得的真理取决于我们经常光顾的地方、注视的时刻和频繁诉诸的因素。没有哪一个观念比真理的‘源泉’更虚伪。只有在真理所处的地点、时刻和因素中，我们才能发现真理。每一真理无不是某一因素、某一刻、某一点的真理：正如弥罗陶不会从迷宫中离开。<strong>我们不会思考，除非我们被迫走向某个地方，在那里为思想提供养分的力、使思想变为能动和肯定的力能够得到充分利用。</strong>”（162）</li></ol>

<h3 id="上帝死了">上帝死了</h3>
<ol><li>“上帝死了”不等同于“上帝不存在”。前者是一个戏剧性命题，后者是一个思辨命题。因此前者则是一个综合的，在本质上多元的、有差异的、类型学的问题。“诸神死时，总是有种种不同的死法。”</li>
<li>上帝死了的三个层次：
<ol><li>父亲-上帝杀死儿子-上帝：犹太教的儿子-上帝之死让他变成<strong>独立于以色列的、普世的。</strong></li>
<li>儿子-上帝杀死父亲-上帝：从死亡中诞生的普世的儿子-上帝立刻杀死作为犹太教的父亲。【或者也可以说第二层次其实就是第一层次的另一面，这里发生的其实是上帝的自杀。】</li>
<li>我们杀死儿子-上帝：圣保罗：儿子-上帝之死是我们的罪孽造成的——内疚的肇始。“那父亲不再是为使自己的儿子<strong>独立</strong>，而是为了我们，因为我们才将他杀死。”（226）</li></ol></li>
<li>基督和圣保罗不同，真正的基督类似于佛陀：“当反动生命仍在与权力意志搏斗时，他便已向其展示了它的真正后果。当人们仍然出在犹豫是否要取代上帝的阶段时，他给予反动生命某种享乐主义，给予最后的人某种高贵性……在内疚和怨恨之外，耶稣给反动的人上了一课：他教他去死。他是最温柔、最有趣的颓废者。”（229）</li></ol>

<h3 id="形而上学">形而上学</h3>
<ol><li>虚无主义是一切形而上学的预设，而不仅仅是某一特定形而上学的表达方式。同一、因果律、终极目标——这些理性的范畴本身就预设了一种对于力的阐释，一种怨恨的阐释。<strong>虚无主义是我们思维方式的先验原则：</strong>“心存怨恨与消除怨恨，这是真正的差异或是先验的类型学，是标示谱系和等级的差异。这是超越一切心理学、历史学和形而上学的最大的差异。”（53）</li>
<li>形而上学表述关于“本质”的问题：“什么是……？”这种提问方式本身就是错误的，是虚无主义的。比起“什么是？”，“哪一个？”才是更好的问题：“因为它【哪一个？】并非像苏格拉底认为的那样是指向离散的<strong>例子，而是具体事物在生成中的连续性。</strong>”（111）“哪一个”的问题意味着：哪些力支配着事物？哪种意志占有了它？“本质“就是事物的意义和价值：这对于<strong>我</strong>而言是什么？“多元主义的艺术并不否定本质：它使得本质在每一种情况中都取决于现象与力的密切关系，取决于力与意志的默契配合。”（112）</li>
<li>斯蒂纳：“‘人是什么？’这一概念性的问题因而转化为一个个人性的问题：‘谁是人？’用‘什么’提问，实在搜索概念以实现它；用‘谁’提问则不再是一个问题了，答案同时就在提问者个人的手中。”（235）</li>
<li>尼采突破斯蒂纳：不再问“谁是人？”而是问“谁超越了人？”——“一切事物中只有更高的等级是重要的。”（5）实现这一提问的方法就只有“价值重估”。（241）</li></ol>

<h3 id="马克思">马克思</h3>

<p>马克思同意斯蒂纳对费尔巴哈的批判（费尔巴哈的人类依旧是一种异化），但是他也看到了作为最后一个辩证法家的斯蒂纳的局限：唯一的自我将自身除外一切都变成了虚无，而这一虚无恰是自我本身的虚无。马克思要终止这一致命的虚无倾向，于是便拒绝斯蒂纳的抽象的自我，并阐释了自己有关受各种条件制约的自我的理论：“种类与个体，作为种类的人与个别的人，社会秩序与自我主义在受到社会和历史关系制约的自我身上得到调和。”（238）但是，谁是种类？哪一个个体？辩证法在虚无主义之前止步了吗？还是只是找到了自己的最后一个化身，社会主义的化身？</p>

<h3 id="康德">康德</h3>

<p>尼采与康德的批判概念在五个方面对立：</p>
<ol><li>起源性、可塑性的系谱学原则-规范性的先验原则。</li>
<li>反理性的思想-臣服与理性的思想。【反理性的依旧是一种思想，思想要从理性中夺回自己的权利：这就是掷骰子】【关于思想，参艺术1】</li>
<li>系谱学家（未来哲学家、先知、真正的立法者）-“立法者”（监管领域划分和既定价值分配的治安法官、警察）。</li>
<li>作为超人父辈的批判者-作为反动的人的批判者。【批判者是超人的父辈，超人不是批判者，因为超人是批判本身的肯定性产物】</li>
<li>超人作为批判的目标-理性/人类作为批判的目标：“批判的要点不在于辩护，而在于不同的感觉方式：它是另一种感知性。”（137）</li></ol>
]]></content:encoded>
      <author>图书角</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am8d2tflon</guid>
      <pubDate>Wed, 17 Feb 2021 17:47:33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resting and ,sth,</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alandfillsite/resting-and-sth</link>
      <description>&lt;![CDATA[resting and ,sth,]]&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resting and ,st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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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alandfillsite</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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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08 Feb 2021 06:08:43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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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在田野</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philotheos/zai-tian-ye</link>
      <description>&lt;![CDATA[他扔下仅仅翻开了两页的《东境诸事》，那本书在空中像手风琴一样展开，而后摔在一堆旧书的顶端，把其中一半碰掉到地上。他起身，捶了捶后腰，踱到书房的窗边，向外望去。窗外是夜晚，仍在不停飞落的雪片扰乱了他的视野，这种模糊感是拉米亚每个冬夜的风格。他低头朝下看了看，一片沉积了数年的白雪把这座楼房的一层和二层的一半都吞吃进去。&#xA;他开始思念起田野，当然不是有来由的思念，不是那种与某些个人化的体验、创伤牵系着的情感。只是说，在这样的时候，他思念的对象是随机的，只是从以往的经验里拣选出一种现在已无法接触到的事物。而这也是有例外的，对于一种陈述，总要允许它出差错——他记得有些观念颇为新潮的学者直截了当地下过论断，认为属语言的事物除了差错和滑动以外什么都无法达成，当然那个论断本身也是如此。也许他也会思念能接触到的事物，这种思念往往在他转个身或者回个头之后消退，因为他的动作使得他目击到了思念的某个对象。而如果他遗忘了某个东西的位置，这就要求他以寻找解除思念。对位置的遗忘处于可以直触和无法触及之间，而对于事物本身的遗忘则处于一种更加神秘的位置。&#xA;但总的来说，他更喜欢无法解除的思念和无法接触的对象，让他不至于陷入解除后的空虚，而是陷入抛下这种追求后的暂时解脱。如果能够抛下所有这种追求，就能得到永久的解脱——把这个情况推到极限，就是某个古老宗教的教义。他刚才翻了两页就扔在一边的书里在开头就提到了那个早就完蛋的宗教。曾经，那个宗教的示教者在整个东境都能称得上是能言善辩的第一人，与人辩论教义总是能驳倒一切对手，几乎前卫到了旁人要追逐数百年才能赶上的地步。然而这一前卫的宗教还是完蛋了，或许是为时尚早，或许反而是在无关知识、真理的方面输给了东境教会。或许他可以思念这个古代宗教。&#xA;但他还是不太乐意于思念这个，而是更愿意与别的什么发生关系，比如说拉米亚的庄园、那些归属于地主的农奴、近于苦役的劳作、苛待与责罚，以及从中诞生出的那些食物。田野是一种转化装置，是一种更缺少雕琢、不够精密的机器。那些庄园的耕地在运转中贯彻了所有季节，并持续地在年份之间旋转。&#xA;假如让他来阐述一下自己的想法的话，他可能什么都不会说，因为长时间缺少交际是一件苍白的事情，它已经把相关的能力都吸走或者稀释了，使他不像是人，而像是别的生物。这和因语言不通而无法交流是完全不同的情形，他并没有忘记语言，这些卖相已相当恶劣的书籍就是证据，在他床头的书桌上还摊开着一大本词典。毋宁说，他忘记的是常常被人们称作本能的东西——倘若有学者不远万里来到他被雪吃掉了一半的三层小楼，从窗户而不是从堵死了很久的烟囱翻进来，就可以把他的特例利用起来，而否定视他所忘记的那些欲望为本能的学说。老实说他现在已经不盼望这种学者的到来，万一真有这么个人从天而降，他所感受到的反而会是局促和恐慌，以及作为一个异类、非人的动物而被研究的奇妙快感——谁知道还是不是羞耻。而如果要评论一下现状，大概还要从这种境况产生以前开始说起。&#xA;如果是在以前，他还会告诉你，请不要误会，他对现状的评论仅仅是对个人的一种特殊体验的评论，而此种体验完全不涉及到任何大局、整体之类的东西，并且这种体验还会主动一步步后退，以彻底避开那些不停地冲上来的整体。这在以前当然是必要的，第七纪元晚期的拉米亚人只会把这种必要性把握为绝对有必要的必要性，是本能，是日常。脱离开这种必要性，拉米亚就会崩碎。结果崩碎的不是拉米亚，而现在这种误会也有其余地了。&#xA;但若要回忆起童年，故事就不可避免地变得琐碎、令人昏昏沉沉、找不到任何中心点，因为至少在拉米亚，童年就是一种无轨道的摇摇摆摆，就像是用笔在纸上随手乱画并产生那些竭力避开又竭力相交，同时又被一道时间或者记忆的轨迹串起来的线——像是这样一个运动，直到墨水用尽，童年告终。只能说，在童年结束的时候，他墨迹中的最后一笔已经指向了偏离正轨的方向。&#xA;假如要继续述说的话，大概要从童年结束的一刹那说起。但之后他干了什么，这也不重要：在大学里读书、在图书馆里闷头苦干、在街头游手好闲、在粪坑里刨屎、冻死在雪地里，这些事件不可能具有区分性的意义，不可能真正改变什么道路。就像农奴全部的精力都在大量无益的劳损下最终转化为了食物，然而这种日复一日的苦难和劳作又能有什么区分性的意义呢？最多只有维持，维持农奴作为农奴的状态，区分是由权力作出的，它只是严厉地维持了这种区分。区分并不是由这些持久的事件造成的，尽管它们在有些地方甚至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阶段的生活的全部意义。这种变身是粗劣但有效的，粗劣之处在于，就算先不去反思生活阶段的划分何以出现或者何以是合理的，我们也能看出，这不是意义而是无意义；有效之处在于，它就是有效的——并且易于传播和说服大众。&#xA;不在一种丰富性下书写，是不能讲述这些故事的，抽离、突出都不能和当下的状态发生真正的联系，而毋宁说是一种欺骗。把最个人化的因素全部除去，好得到一种近乎纯然客观的视角，所谓从前大概就是一个人在农村出生并长大，来到城市求学，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然后世界破碎，他就此陷入永恒雪夜里的三层住宅楼。作为补充的是，这座位于火山小镇中的住宅接通了地热供暖的管道，维持着使他存活的温度。屋子里还有些无意义的钟表，滴滴答答地走着，转来转去最终失去价值，只剩下一种为人营造焦灼感的能力——不是因为忙碌或者某种事态产生的焦灼，而是无事发生下阴燃着的那种。现今要想衡量时间只能看下面堆积的雪，起初在其中还能艰难地走动，后来它们把门封死，再往后就不断攀高，沿着墙壁向上吞吃。就他的印象而言，这小镇上现在或许还有不少居民，但极为统一的闭门不出放任了雪片累积成雪堆，最终取消了离去的可能。也或许是，这些人都死了，只剩他一个。当然，就算所有人都出门铲雪也还是一样——人们不是没这么干过，但雪一直在下，这么干的人除了都累死或者冻死在家门口之外不会有什么别的结果，更何况现在也晚了。&#xA;田野，这个词对应的对象，假如还有这层不牢靠的对应关系的话，离他很远，离这座小镇也很远。这座镇子很难和那些旧时的田庄扯上关系，四周不是些火山就是些火山的产物，地面大概是被熔岩覆盖过的地面，几十上百年内都难以播种，适合种植的肥沃土壤也是火山和时间的混合物，但面积不足以被确立为庄园——现在则全部是雪，因而他可以轻松地扔下田野，放下这种思念。&#xA;他没打开窗户，因而不能算是透气，只是用体表感受了一下外部的寒冷。他站在窗前，假装自己在抽烟。但他根本不会抽烟，就连右手假装夹着烟卷的姿势都错了。这种做个假动作的爱好也是他在房间里发掘出的，一个假动作仿佛能带来一切不存在于此地的事物，像是愚蠢的古老信仰里能够通神的演出。他也可以假装自己在耕作，但对于耕作的流程他更加不熟悉，更何况田间的劳作并不是一个持续、重复、机械的动作来回循环。田野，比起拉米亚人，更往东方去一些，那里的几个国家都对田野有着更深厚的热爱——如同田野本身一般的热爱，不像是太阳，也不像是孤寂而冰冷的星辰，后两者正是拉米亚人或者阿那萨提人对事物具有的“爱”的两种类型。&#xA;他假抽完一根假烟，移步到书桌前，而后几乎是立即决定放弃阅读，因为又一次展开对同一个对象重复了多次的阅读需要某种推力，至少是内在的勇气。低俗的小说，一次就够了，除非时间使得他忘却那无趣的内容以至于可以再次浸泡进去；某些学者的论著，两三次或许是可以接受的，但这些东西一旦和任何一种外部的情境、事态都失去联系就不再那么有意义了；哲学书籍和宗教经典，对某些人来说或许是更纯粹的、不依赖于经验的知识，但生活环境局限在室内的人不是好哲学的好读者，所以甚至一遍都不到；文学和诗歌，看作者，或许会有很多次，可能没有终止的那一刻，它们能给他带来些异质性的东西；至于词典，他从来没从头到尾翻看过一遍，也就绝对无法存在次数。在这样的密室里，很难说词典是把人导向外部还是导向某种空洞。&#xA;他还是低下头看了一下书桌上摊开的词典，第一眼扫到的正好是“田野”，agomek，和阿那萨提的vaquemia同源。他自感不能再看了——这次解除因为而巧合失败了。其实很难说清楚是不是他之前先不自觉地看到词典上的条目才产生了对田野的那些想法，又或者是这两件事只是巧合，并没有什么因果关系。&#xA;于是他受惊般努力合上词典，起身离开卧室，走到黑暗的走廊里去。走廊的灯不知道多少天前坏掉了，如今是一片昏暗，也不太有重新亮起的可能。和天色大概是一致的，除非有人干涉否则不会再次发光。三楼的房间只有卧室、书房和一个很小的储物间。储物间没有供暖，或许当初是出于便于保存食物的考虑，但现在则显得过分寒冷。通往储物间的门一直是关着的，那里面也没储藏什么东西，只是有一堆他不喜欢看的旧书，它们都遭到了字面意义的冷遇。书房里是四个厚重的木头书柜，配有擦得很干净的玻璃柜门，其中有个书架左边那扇柜门已经碎掉了一段时间。里面摆得很满，几乎没有存放更多书籍的空间，且那些书他都看过了至少一遍。书房里也有一张书桌，且比卧室里那张更宽大，配有的椅子也更舒适，坐进去就像是被包裹。但他不喜欢在书房久待——在那种肃穆的环境下他会卡壳，会语无伦次，即使什么也不说而只是保持一贯的沉默，尽管那种肃穆的环境不是别人而正是他自己所一点点营造的。&#xA;他向着有亮光的方向走去，到走廊的尽头，那里连接着楼梯间。楼梯的上方挂着一盏灯，还亮着。他像个病人一样以奇怪的姿态走下楼梯，没在二楼停留，而是直接继续下行，往一楼去了。&#xA;从一楼的任何一扇窗户往外看，能看到的只有已经淹没这一整层楼的积雪，它们在暖色灯光的映照下显现出不那么惨白的颜色，但单就压抑性上来讲丝毫不弱于那种彻底的死亡一般的白。当积雪查封整扇窗户，隔绝一切其他景物的时候，积雪的颜色本身也许并不是那么具有决定性。就像当你的家产被充公的时候，过来查抄的人究竟属于哪个派别、具体是谁，这都并不重要。一楼有什么呢？他突然问自己。&#xA;而后他才惊觉自己已经忘记了一楼的功用，很长时间以来他都龟缩在卧室里，只有少数时候会拉开那扇门，走入彼时还有光亮的走廊里。那时候的走廊呈现出一副刻板的样式，和拉米亚旧时城镇里最普通的民居没什么两样，其构成要素不过是显现出厚重深褐色的木地板、同一颜色的护墙板、墙壁上半部分白色和深绿色相间的条纹墙纸，以及漆成明黄色的天花板。至于一楼，自积雪将窗玻璃覆盖后，他已经许久没有踏足过了。&#xA;他走进一楼的客厅，坐到枝形吊灯下方的皮面沙发上。沙发上没有灰尘和伤痕，桌子、地面、灯具等等也是，一切都还看起来很新，本可能存在的时间的磨砺都随着破碎而远去了，不再像鬼魂一样围绕在物质周围，而是离开家具，离开他自己，离开整个小镇，离开拉米亚乃至世界上的大多数地区——最后一项仅来自他的猜测。而后他开始思念这一层楼以及其中每个房间的每个角落，与以往不同的是，他回想起个人的体验、往昔的生活。他首先想到的是一次在沙发上的经历。&#xA;很多年前，当他刚来到这座小镇的时候，当地的学者来到他的新居做客，他们坐在这张沙发上，在喝了些新鲜饮品、吃过几根香肠之后，开始谈论起拉米亚的古代宗教。后来话题逐渐偏离，从一个共同点突然转入了无意间提到的那个东境宗教。他们提到了那位杰出的示教者所口述、由他的弟子记录的早期经典，提到了其中的思想和后世演变出的新流派的区别，提到弟子记录时可能出现的差错和私自篡改之处。他们提到一种东境宗教早期经典里近乎通用的结构，那就是对几类人的区分。就拿思念、追求为例，一种人是有望达成某种成就，满怀着希求，期待着那一天；一种人是已经达成了那种成就因而不再有希求；而还有一种人则是自始至终都断没有达成那种境界也好成就也好的可能，因而也根本不会有相应的需求——他们甚至连想象都无法想象。这一宗教早期的话语中似乎在推崇第二种人，毕竟其示教者也是这等出身高贵、体验过一切而后将它们舍弃、超越的人，在他那里解脱是通过一种全面的克服去实现的，但却是对事物的克服。然而在后继者那里，这种倾向逐渐发生改变，他们转而通过另一种全面的克服实现解脱——对自己的克服，他们抛弃、克服了欲望而非欲望的对象，甚至想要否弃欲望的可能性，这无疑更接近第三种。这也是他现在的状态，但在他这里不一样的是，他的欲望、念想反而也是对他生命的重要填充，抛下追求后的解脱感也是一种填充。他只是在无意识地追求填充，而不是彻彻底底的解脱。这种对填充的追求是无论如何都是未被抛弃甚至都未曾被辨认出的。&#xA;然后他回想起厕所，想起聚会结束之后他因为吃香肠搞坏了肚子，短短一个晚上上了七趟厕所，整个人深受折磨，并发誓再也不吃本地的香肠，哪怕一口。他很久没吃过东西了，也没喝过水，因而腹泻的噩梦早就离他而去，连厕所都没再进去过，这也使得他忘掉了一楼一度拥有的重要功能。&#xA;他又想起客厅里挂着的那个熊头标本。当时他还不住在这里，而是在尼科维亚，一座靠近森林的大城市，他在那里就读。那时的他是个颇有热情但技术不精的猎手，和当地的猎户一来二去混得很熟，常常跟着他们一起去郊外的森林里打猎。对于那些容易受惊又跑得飞快的猎物，他始终没能亲手取得战果，只是帮技艺高超的猎户们剥过皮，而他短暂的狩猎生涯里唯一还算值得称道的战利品是一头棕熊，可惜他紧张兮兮地开了太多枪，并不幸毁掉了那一身珍贵的皮毛，只留下一个完好无损的头颅，之后被他拜托别人做成了标本。这个熊头后来成为了他客厅里话题的来源之一，每当有宾客来访且好奇地询问，他都会半真半假地讲述一段自己与熊作战的勇猛事迹。&#xA;另一个话题来源是悬挂在熊头旁边的盾牌，其上绘有他的家族纹章——登记在册，绝无虚假。曾经专属于贵族的纹章在他出生前后的拉米亚已经不算珍稀，一笔不多不少的钱就能在当地的政府机关换来一个经过了绝对合法合规的登记备案的家族纹章。他出生在一个小地主家庭，家里有着还算丰厚的田产，并不缺少那么一笔钱。在他出生后不久，随着金子进了老爷们的腰包，这个纹章也就正式归属于他的家族。黄底、蓝色雄鹰和三个绿色菱形——三个还是四个来着？&#xA;在体验过难以计算时长的独居之后，不像诸多已然隐退的本能，这些记忆反而愈发该死地清晰，从一个点出发就可以完完全全把人带回某个从前的清晨、午后或者夜晚。这也是他所恐惧的，他不敢思念与个人密切相关、有过可称为故事的经验的事物或者情境，否则一切都会被牵扯回某个曾经的时间点，让那些事物都来骚扰已经改变了的脑子。他无法承受这种扰动，更无法承受扰动结束后对当下的再次面对。&#xA;他又想起某一年的桦树节，当时他才来到这个小镇不久——他记得自己是春天来的，而桦树节是在夏至之后。他发现这个小镇的欢庆活动要比别处热烈许多，人们和别处一样放歌和舞蹈，但所有人看起来都很欢乐，欢乐过了头，甚至不像是拉米亚人。就连篝火好像都烧得更旺。那些来回传递花环，让它们在人类围成的圆环里绕圈的动作……&#xA;他不得不打断自己。他起身，闭上眼睛，再睁开，看到的只是自己的客厅，而没有往日的任何景象。他逃亡一般奔上三楼，躲进卧室，猛地把门关死，沉重地坐下。&#xA;他开始思念起田野。&#xA;终于，这种情感再度到来，他知道自己可能再也没办法摆脱它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打开自那时起一直没开启过的窗户。夹着雪的寒风立即饥渴地卷入，扑到他身上。他的思绪被短暂地清空。窗户也是一种转化装置，能在早已围困好的建筑上开启足以混淆内部与外部的通道，实现空间上的转化，尽管那转化在常人的眼里几乎与没有无异。但对于他来说是不同的，一点点外部因素的闯入，就足以瞬间改写这一室内空间的性质。&#xA;他开始思念起田野。&#xA;&#xA;破碎世界之歌]]&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他扔下仅仅翻开了两页的《东境诸事》，那本书在空中像手风琴一样展开，而后摔在一堆旧书的顶端，把其中一半碰掉到地上。他起身，捶了捶后腰，踱到书房的窗边，向外望去。窗外是夜晚，仍在不停飞落的雪片扰乱了他的视野，这种模糊感是拉米亚每个冬夜的风格。他低头朝下看了看，一片沉积了数年的白雪把这座楼房的一层和二层的一半都吞吃进去。
他开始思念起田野，当然不是有来由的思念，不是那种与某些个人化的体验、创伤牵系着的情感。只是说，在这样的时候，他思念的对象是随机的，只是从以往的经验里拣选出一种现在已无法接触到的事物。而这也是有例外的，对于一种陈述，总要允许它出差错——他记得有些观念颇为新潮的学者直截了当地下过论断，认为属语言的事物除了差错和滑动以外什么都无法达成，当然那个论断本身也是如此。也许他也会思念能接触到的事物，这种思念往往在他转个身或者回个头之后消退，因为他的动作使得他目击到了思念的某个对象。而如果他遗忘了某个东西的位置，这就要求他以寻找解除思念。对位置的遗忘处于可以直触和无法触及之间，而对于事物本身的遗忘则处于一种更加神秘的位置。
但总的来说，他更喜欢无法解除的思念和无法接触的对象，让他不至于陷入解除后的空虚，而是陷入抛下这种追求后的暂时解脱。如果能够抛下所有这种追求，就能得到永久的解脱——把这个情况推到极限，就是某个古老宗教的教义。他刚才翻了两页就扔在一边的书里在开头就提到了那个早就完蛋的宗教。曾经，那个宗教的示教者在整个东境都能称得上是能言善辩的第一人，与人辩论教义总是能驳倒一切对手，几乎前卫到了旁人要追逐数百年才能赶上的地步。然而这一前卫的宗教还是完蛋了，或许是为时尚早，或许反而是在无关知识、真理的方面输给了东境教会。或许他可以思念这个古代宗教。
但他还是不太乐意于思念这个，而是更愿意与别的什么发生关系，比如说拉米亚的庄园、那些归属于地主的农奴、近于苦役的劳作、苛待与责罚，以及从中诞生出的那些食物。田野是一种转化装置，是一种更缺少雕琢、不够精密的机器。那些庄园的耕地在运转中贯彻了所有季节，并持续地在年份之间旋转。
假如让他来阐述一下自己的想法的话，他可能什么都不会说，因为长时间缺少交际是一件苍白的事情，它已经把相关的能力都吸走或者稀释了，使他不像是人，而像是别的生物。这和因语言不通而无法交流是完全不同的情形，他并没有忘记语言，这些卖相已相当恶劣的书籍就是证据，在他床头的书桌上还摊开着一大本词典。毋宁说，他忘记的是常常被人们称作本能的东西——倘若有学者不远万里来到他被雪吃掉了一半的三层小楼，从窗户而不是从堵死了很久的烟囱翻进来，就可以把他的特例利用起来，而否定视他所忘记的那些欲望为本能的学说。老实说他现在已经不盼望这种学者的到来，万一真有这么个人从天而降，他所感受到的反而会是局促和恐慌，以及作为一个异类、非人的动物而被研究的奇妙快感——谁知道还是不是羞耻。而如果要评论一下现状，大概还要从这种境况产生以前开始说起。
如果是在以前，他还会告诉你，请不要误会，他对现状的评论仅仅是对个人的一种特殊体验的评论，而此种体验完全不涉及到任何大局、整体之类的东西，并且这种体验还会主动一步步后退，以彻底避开那些不停地冲上来的整体。这在以前当然是必要的，第七纪元晚期的拉米亚人只会把这种必要性把握为绝对有必要的必要性，是本能，是日常。脱离开这种必要性，拉米亚就会崩碎。结果崩碎的不是拉米亚，而现在这种误会也有其余地了。
但若要回忆起童年，故事就不可避免地变得琐碎、令人昏昏沉沉、找不到任何中心点，因为至少在拉米亚，童年就是一种无轨道的摇摇摆摆，就像是用笔在纸上随手乱画并产生那些竭力避开又竭力相交，同时又被一道时间或者记忆的轨迹串起来的线——像是这样一个运动，直到墨水用尽，童年告终。只能说，在童年结束的时候，他墨迹中的最后一笔已经指向了偏离正轨的方向。
假如要继续述说的话，大概要从童年结束的一刹那说起。但之后他干了什么，这也不重要：在大学里读书、在图书馆里闷头苦干、在街头游手好闲、在粪坑里刨屎、冻死在雪地里，这些事件不可能具有区分性的意义，不可能真正改变什么道路。就像农奴全部的精力都在大量无益的劳损下最终转化为了食物，然而这种日复一日的苦难和劳作又能有什么区分性的意义呢？最多只有维持，维持农奴作为农奴的状态，区分是由权力作出的，它只是严厉地维持了这种区分。区分并不是由这些持久的事件造成的，尽管它们在有些地方甚至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阶段的生活的全部意义。这种变身是粗劣但有效的，粗劣之处在于，就算先不去反思生活阶段的划分何以出现或者何以是合理的，我们也能看出，这不是意义而是无意义；有效之处在于，它就是有效的——并且易于传播和说服大众。
不在一种丰富性下书写，是不能讲述这些故事的，抽离、突出都不能和当下的状态发生真正的联系，而毋宁说是一种欺骗。把最个人化的因素全部除去，好得到一种近乎纯然客观的视角，所谓从前大概就是一个人在农村出生并长大，来到城市求学，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然后世界破碎，他就此陷入永恒雪夜里的三层住宅楼。作为补充的是，这座位于火山小镇中的住宅接通了地热供暖的管道，维持着使他存活的温度。屋子里还有些无意义的钟表，滴滴答答地走着，转来转去最终失去价值，只剩下一种为人营造焦灼感的能力——不是因为忙碌或者某种事态产生的焦灼，而是无事发生下阴燃着的那种。现今要想衡量时间只能看下面堆积的雪，起初在其中还能艰难地走动，后来它们把门封死，再往后就不断攀高，沿着墙壁向上吞吃。就他的印象而言，这小镇上现在或许还有不少居民，但极为统一的闭门不出放任了雪片累积成雪堆，最终取消了离去的可能。也或许是，这些人都死了，只剩他一个。当然，就算所有人都出门铲雪也还是一样——人们不是没这么干过，但雪一直在下，这么干的人除了都累死或者冻死在家门口之外不会有什么别的结果，更何况现在也晚了。
田野，这个词对应的对象，假如还有这层不牢靠的对应关系的话，离他很远，离这座小镇也很远。这座镇子很难和那些旧时的田庄扯上关系，四周不是些火山就是些火山的产物，地面大概是被熔岩覆盖过的地面，几十上百年内都难以播种，适合种植的肥沃土壤也是火山和时间的混合物，但面积不足以被确立为庄园——现在则全部是雪，因而他可以轻松地扔下田野，放下这种思念。
他没打开窗户，因而不能算是透气，只是用体表感受了一下外部的寒冷。他站在窗前，假装自己在抽烟。但他根本不会抽烟，就连右手假装夹着烟卷的姿势都错了。这种做个假动作的爱好也是他在房间里发掘出的，一个假动作仿佛能带来一切不存在于此地的事物，像是愚蠢的古老信仰里能够通神的演出。他也可以假装自己在耕作，但对于耕作的流程他更加不熟悉，更何况田间的劳作并不是一个持续、重复、机械的动作来回循环。田野，比起拉米亚人，更往东方去一些，那里的几个国家都对田野有着更深厚的热爱——如同田野本身一般的热爱，不像是太阳，也不像是孤寂而冰冷的星辰，后两者正是拉米亚人或者阿那萨提人对事物具有的“爱”的两种类型。
他假抽完一根假烟，移步到书桌前，而后几乎是立即决定放弃阅读，因为又一次展开对同一个对象重复了多次的阅读需要某种推力，至少是内在的勇气。低俗的小说，一次就够了，除非时间使得他忘却那无趣的内容以至于可以再次浸泡进去；某些学者的论著，两三次或许是可以接受的，但这些东西一旦和任何一种外部的情境、事态都失去联系就不再那么有意义了；哲学书籍和宗教经典，对某些人来说或许是更纯粹的、不依赖于经验的知识，但生活环境局限在室内的人不是好哲学的好读者，所以甚至一遍都不到；文学和诗歌，看作者，或许会有很多次，可能没有终止的那一刻，它们能给他带来些异质性的东西；至于词典，他从来没从头到尾翻看过一遍，也就绝对无法存在次数。在这样的密室里，很难说词典是把人导向外部还是导向某种空洞。
他还是低下头看了一下书桌上摊开的词典，第一眼扫到的正好是“田野”，agomek，和阿那萨提的vaquemia同源。他自感不能再看了——这次解除因为而巧合失败了。其实很难说清楚是不是他之前先不自觉地看到词典上的条目才产生了对田野的那些想法，又或者是这两件事只是巧合，并没有什么因果关系。
于是他受惊般努力合上词典，起身离开卧室，走到黑暗的走廊里去。走廊的灯不知道多少天前坏掉了，如今是一片昏暗，也不太有重新亮起的可能。和天色大概是一致的，除非有人干涉否则不会再次发光。三楼的房间只有卧室、书房和一个很小的储物间。储物间没有供暖，或许当初是出于便于保存食物的考虑，但现在则显得过分寒冷。通往储物间的门一直是关着的，那里面也没储藏什么东西，只是有一堆他不喜欢看的旧书，它们都遭到了字面意义的冷遇。书房里是四个厚重的木头书柜，配有擦得很干净的玻璃柜门，其中有个书架左边那扇柜门已经碎掉了一段时间。里面摆得很满，几乎没有存放更多书籍的空间，且那些书他都看过了至少一遍。书房里也有一张书桌，且比卧室里那张更宽大，配有的椅子也更舒适，坐进去就像是被包裹。但他不喜欢在书房久待——在那种肃穆的环境下他会卡壳，会语无伦次，即使什么也不说而只是保持一贯的沉默，尽管那种肃穆的环境不是别人而正是他自己所一点点营造的。
他向着有亮光的方向走去，到走廊的尽头，那里连接着楼梯间。楼梯的上方挂着一盏灯，还亮着。他像个病人一样以奇怪的姿态走下楼梯，没在二楼停留，而是直接继续下行，往一楼去了。
从一楼的任何一扇窗户往外看，能看到的只有已经淹没这一整层楼的积雪，它们在暖色灯光的映照下显现出不那么惨白的颜色，但单就压抑性上来讲丝毫不弱于那种彻底的死亡一般的白。当积雪查封整扇窗户，隔绝一切其他景物的时候，积雪的颜色本身也许并不是那么具有决定性。就像当你的家产被充公的时候，过来查抄的人究竟属于哪个派别、具体是谁，这都并不重要。一楼有什么呢？他突然问自己。
而后他才惊觉自己已经忘记了一楼的功用，很长时间以来他都龟缩在卧室里，只有少数时候会拉开那扇门，走入彼时还有光亮的走廊里。那时候的走廊呈现出一副刻板的样式，和拉米亚旧时城镇里最普通的民居没什么两样，其构成要素不过是显现出厚重深褐色的木地板、同一颜色的护墙板、墙壁上半部分白色和深绿色相间的条纹墙纸，以及漆成明黄色的天花板。至于一楼，自积雪将窗玻璃覆盖后，他已经许久没有踏足过了。
他走进一楼的客厅，坐到枝形吊灯下方的皮面沙发上。沙发上没有灰尘和伤痕，桌子、地面、灯具等等也是，一切都还看起来很新，本可能存在的时间的磨砺都随着破碎而远去了，不再像鬼魂一样围绕在物质周围，而是离开家具，离开他自己，离开整个小镇，离开拉米亚乃至世界上的大多数地区——最后一项仅来自他的猜测。而后他开始思念这一层楼以及其中每个房间的每个角落，与以往不同的是，他回想起个人的体验、往昔的生活。他首先想到的是一次在沙发上的经历。
很多年前，当他刚来到这座小镇的时候，当地的学者来到他的新居做客，他们坐在这张沙发上，在喝了些新鲜饮品、吃过几根香肠之后，开始谈论起拉米亚的古代宗教。后来话题逐渐偏离，从一个共同点突然转入了无意间提到的那个东境宗教。他们提到了那位杰出的示教者所口述、由他的弟子记录的早期经典，提到了其中的思想和后世演变出的新流派的区别，提到弟子记录时可能出现的差错和私自篡改之处。他们提到一种东境宗教早期经典里近乎通用的结构，那就是对几类人的区分。就拿思念、追求为例，一种人是有望达成某种成就，满怀着希求，期待着那一天；一种人是已经达成了那种成就因而不再有希求；而还有一种人则是自始至终都断没有达成那种境界也好成就也好的可能，因而也根本不会有相应的需求——他们甚至连想象都无法想象。这一宗教早期的话语中似乎在推崇第二种人，毕竟其示教者也是这等出身高贵、体验过一切而后将它们舍弃、超越的人，在他那里解脱是通过一种全面的克服去实现的，但却是对事物的克服。然而在后继者那里，这种倾向逐渐发生改变，他们转而通过另一种全面的克服实现解脱——对自己的克服，他们抛弃、克服了欲望而非欲望的对象，甚至想要否弃欲望的可能性，这无疑更接近第三种。这也是他现在的状态，但在他这里不一样的是，他的欲望、念想反而也是对他生命的重要填充，抛下追求后的解脱感也是一种填充。他只是在无意识地追求填充，而不是彻彻底底的解脱。这种对填充的追求是无论如何都是未被抛弃甚至都未曾被辨认出的。
然后他回想起厕所，想起聚会结束之后他因为吃香肠搞坏了肚子，短短一个晚上上了七趟厕所，整个人深受折磨，并发誓再也不吃本地的香肠，哪怕一口。他很久没吃过东西了，也没喝过水，因而腹泻的噩梦早就离他而去，连厕所都没再进去过，这也使得他忘掉了一楼一度拥有的重要功能。
他又想起客厅里挂着的那个熊头标本。当时他还不住在这里，而是在尼科维亚，一座靠近森林的大城市，他在那里就读。那时的他是个颇有热情但技术不精的猎手，和当地的猎户一来二去混得很熟，常常跟着他们一起去郊外的森林里打猎。对于那些容易受惊又跑得飞快的猎物，他始终没能亲手取得战果，只是帮技艺高超的猎户们剥过皮，而他短暂的狩猎生涯里唯一还算值得称道的战利品是一头棕熊，可惜他紧张兮兮地开了太多枪，并不幸毁掉了那一身珍贵的皮毛，只留下一个完好无损的头颅，之后被他拜托别人做成了标本。这个熊头后来成为了他客厅里话题的来源之一，每当有宾客来访且好奇地询问，他都会半真半假地讲述一段自己与熊作战的勇猛事迹。
另一个话题来源是悬挂在熊头旁边的盾牌，其上绘有他的家族纹章——登记在册，绝无虚假。曾经专属于贵族的纹章在他出生前后的拉米亚已经不算珍稀，一笔不多不少的钱就能在当地的政府机关换来一个经过了绝对合法合规的登记备案的家族纹章。他出生在一个小地主家庭，家里有着还算丰厚的田产，并不缺少那么一笔钱。在他出生后不久，随着金子进了老爷们的腰包，这个纹章也就正式归属于他的家族。黄底、蓝色雄鹰和三个绿色菱形——三个还是四个来着？
在体验过难以计算时长的独居之后，不像诸多已然隐退的本能，这些记忆反而愈发该死地清晰，从一个点出发就可以完完全全把人带回某个从前的清晨、午后或者夜晚。这也是他所恐惧的，他不敢思念与个人密切相关、有过可称为故事的经验的事物或者情境，否则一切都会被牵扯回某个曾经的时间点，让那些事物都来骚扰已经改变了的脑子。他无法承受这种扰动，更无法承受扰动结束后对当下的再次面对。
他又想起某一年的桦树节，当时他才来到这个小镇不久——他记得自己是春天来的，而桦树节是在夏至之后。他发现这个小镇的欢庆活动要比别处热烈许多，人们和别处一样放歌和舞蹈，但所有人看起来都很欢乐，欢乐过了头，甚至不像是拉米亚人。就连篝火好像都烧得更旺。那些来回传递花环，让它们在人类围成的圆环里绕圈的动作……
他不得不打断自己。他起身，闭上眼睛，再睁开，看到的只是自己的客厅，而没有往日的任何景象。他逃亡一般奔上三楼，躲进卧室，猛地把门关死，沉重地坐下。
他开始思念起田野。
终于，这种情感再度到来，他知道自己可能再也没办法摆脱它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打开自那时起一直没开启过的窗户。夹着雪的寒风立即饥渴地卷入，扑到他身上。他的思绪被短暂地清空。窗户也是一种转化装置，能在早已围困好的建筑上开启足以混淆内部与外部的通道，实现空间上的转化，尽管那转化在常人的眼里几乎与没有无异。但对于他来说是不同的，一点点外部因素的闯入，就足以瞬间改写这一室内空间的性质。
他开始思念起田野。</p>

<p>#破碎世界之歌</p>
]]></content:encoded>
      <author>Philotheos</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3npsu85481</guid>
      <pubDate>Tue, 02 Feb 2021 16:17:45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刚才的一个小时中对网站的基础模板做了一些调整，如果大家在使用中遇到打不开的页面请告知我，谢谢！</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0x0/gang-cai-de-ge-xiao-shi-zhong-dui-wang-zhan-de-ji-chu-mo-ban-zuo-liao-xie-diao-z</link>
      <description>&lt;![CDATA[刚才的一个小时中对网站的基础模板做了一些调整，如果大家在使用中遇到打不开的页面请告知我，谢谢！&#xA;本次调整内容：&#xA;&#xA;给网站增加了一个 logo&#xA;增加了个人主页的存在感，现在博客名放在页头而不是页脚了。可以通过自定义样式改造这个页头链接，比如给自己制作头像&#xA;降低了匿名分享页面（即草稿文章）上网站的存在感，现在应该只有一个 logo]]&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刚才的一个小时中对网站的基础模板做了一些调整，如果大家在使用中遇到打不开的页面请告知我，谢谢！
本次调整内容：</p>
<ul><li>给网站增加了一个 logo</li>
<li>增加了个人主页的存在感，现在博客名放在页头而不是页脚了。可以通过自定义样式改造这个页头链接，比如给自己制作头像</li>
<li>降低了匿名分享页面（即草稿文章）上网站的存在感，现在应该只有一个 logo</li></ul>
]]></content:encoded>
      <author>0x0</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1g6dn25xod</guid>
      <pubDate>Mon, 01 Feb 2021 13:04:16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如何快速发表网页</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samizdat/ru-he-kuai-su-fa-biao-wang-ye</link>
      <description>&lt;![CDATA[一般来说，wordpress 是个人建站性价比最高的选择（部署容易程度 vs 功能），但 wordpress 最大的问题就是需要一个 vps 作为服务器。这会带来很多不便。对于信息游牧人来说，买 vps 就如买房，是一个需要定期检视的定居点，一片水草丰茂的绿洲。如果只是想在网上随便发布一些静态信息（即，不需要运行脚本「服务」的内容），且不需要即时回馈（如评论区），那么用免费静态托管服务来部署 html 网页显然更方便。&#xA;&#xA;什么是静态网页&#xA;&#xA;类似 wordpress 的网站需要在服务器运行一个脚本来保持运作，可以认为存在这么一个「服务人员」，每当你发出访问请求，他就辛勤地查看核对所请求的内容，并从后台把数据拿出来，组织成合理的形式，最后给你。这就是动态网站。&#xA;&#xA;而静态网站就像地铁站派发的免费报纸，每个路过的人都可以抽取一张，内容已经排版好了，不需要花费太多人力来维护。&#xA;&#xA;从这两个比喻里，可以看出两者的优势和不足。&#xA;&#xA;首先，在地铁站可以派发报纸（精简的内容），但如果派发的是一整本书籍，那么对于路人（网站访客）来说，是不小的数据负担。而动态内容的网站就可以选择性地抽取一些数据发送给访客。&#xA;&#xA;其次，静态网站要部署评论和提醒一类的服务，往往颇费工夫，而这个功能往往已经集成在一些动态建站工具里了，例如 wordpress。&#xA;&#xA;但是，如果一个网站要接收访客提交的信息，就必须做好安全措施，防止对方伺机进行攻击或者提交大量垃圾信息。&#xA;&#xA;总体来说，像文章、博客、相册、实验性网页设计、个人 wiki 等类型的站点，如果不执著于接收评论，单页面的数据量也不太大，那么发布为静态网页是比较合适的。&#xA;&#xA;什么是静态网页托管服务&#xA;&#xA;由于托管静态网页的成本不算太高，很多公司都推出了免费托管服务。一般来说，这类服务会提供一个/多个二级域名和一些存储空间，把名为 index.html 的文件上传，访问那个域名就能直接看到该网页了。当然，也可以上传更多页面。&#xA;&#xA;常用的服务有：&#xA;&#xA;netlify&#xA;vercel&#xA;github pages&#xA;gitlab pages&#xA;neocities&#xA;&#xA;操作方式不尽相同，网上应该有很多教程，因此具体操作的部分就略去了，本指南仅作「指南」。&#xA;&#xA;用哪些工具制作静态网页&#xA;&#xA;手搓 html&#xA;&#xA;难度：☆☆☆☆&#xA;&#xA;像 90 年代那样手写 html 文件又有什么不好呢？互联网正在变得越来越臃肿，你所看到的花哨设计和功能，不少都仰赖复杂的 css 样式和 js 脚本，更有大量的「框架」在网页里塞入不必要的代码。&#xA;&#xA;neocities 就是一个践行「返璞归真」有机手工网页制作的站点；除此之外，一种名为 brutalist design 的 网站风格也在悄然兴起。它们的共同目标是剥离现在互联网的重重「设计」糖衣和千篇一律的商业模板（如社交网络主页），复兴「个人站点」。&#xA;&#xA;F12 视之，1 html, 1 css, 1 js 而已。&#xA;&#xA;静态站点生成器&#xA;&#xA;难度：☆☆☆☆&#xA;&#xA;当网站的内容变多的时候，你可能需要一个「页面模板」来显示同一类内容，例如博客文章。手动把每个页面链接到目录太麻烦了，尤其是在频繁修改的情况下。另外，为了显示粗体而键入 b/b 这么一长串 html 标签，也相当累赘。&#xA;&#xA;更好的办法是用脚本来自动生成这些 html 文件。这就是静态站点生成器发挥作用的时候了。&#xA;&#xA;一般来说，可以用 markdown 等更精简的标记语言来写作网站内容，然后运行一个脚本，把它们全变成可以发布的 html。&#xA;&#xA;比较常用的静态站点生成器有 jekyll, hexo, hugo, pelican 等等，大部分都需要使用者有一些编程知识。&#xA;&#xA;（其实，如果要发表的内容多到了这个程度，直接使用 wordpress 也未尝不可，还能所见即所得编辑，不需要额外学习一套技能。）&#xA;&#xA;超文本写作工具 (twine)&#xA;&#xA;难度：☆☆&#xA;&#xA;🚧 施工中&#xA;&#xA;tiddlywiki&#xA;&#xA;难度：☆☆☆&#xA;&#xA;🚧 施工中&#xA;&#xA;trilium&#xA;&#xA;难度：☆☆&#xA;&#xA;🚧 施工中&#xA;&#xA;zim wiki&#xA;&#xA;难度：☆☆&#xA;&#xA;🚧 施工中]]&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一般来说，wordpress 是个人建站性价比最高的选择（部署容易程度 vs 功能），但 wordpress 最大的问题就是需要一个 vps 作为服务器。这会带来很多不便。对于信息游牧人来说，买 vps 就如买房，是一个需要定期检视的定居点，一片水草丰茂的绿洲。如果只是想在网上随便发布一些静态信息（即，不需要运行脚本「服务」的内容），且不需要即时回馈（如评论区），那么用免费静态托管服务来部署 html 网页显然更方便。</p>

<h3 id="什么是静态网页">什么是静态网页</h3>

<p>类似 wordpress 的网站需要在服务器运行一个脚本来保持运作，可以认为存在这么一个「服务人员」，每当你发出访问请求，他就辛勤地查看核对所请求的内容，并从后台把数据拿出来，组织成合理的形式，最后给你。这就是<strong>动态</strong>网站。</p>

<p>而<strong>静态</strong>网站就像地铁站派发的免费报纸，每个路过的人都可以抽取一张，内容已经排版好了，不需要花费太多人力来维护。</p>

<p>从这两个比喻里，可以看出两者的优势和不足。</p>

<p>首先，在地铁站可以派发报纸（精简的内容），但如果派发的是一整本书籍，那么对于路人（网站访客）来说，是不小的数据负担。而动态内容的网站就可以选择性地抽取一些数据发送给访客。</p>

<p>其次，静态网站要部署评论和提醒一类的服务，往往颇费工夫，而这个功能往往已经集成在一些动态建站工具里了，例如 wordpress。</p>

<p>但是，如果一个网站要接收访客提交的信息，就必须做好安全措施，防止对方伺机进行攻击或者提交大量垃圾信息。</p>

<p>总体来说，像文章、博客、相册、实验性网页设计、个人 wiki 等类型的站点，如果不执著于接收评论，单页面的数据量也不太大，那么发布为静态网页是比较合适的。</p>

<h3 id="什么是静态网页托管服务">什么是静态网页托管服务</h3>

<p>由于托管静态网页的成本不算太高，很多公司都推出了免费托管服务。一般来说，这类服务会提供一个/多个二级域名和一些存储空间，把名为 <code>index.html</code> 的文件上传，访问那个域名就能直接看到该网页了。当然，也可以上传更多页面。</p>

<p>常用的服务有：</p>
<ul><li>netlify</li>
<li>vercel</li>
<li>github pages</li>
<li>gitlab pages</li>
<li>neocities</li></ul>

<p>操作方式不尽相同，网上应该有很多教程，因此具体操作的部分就略去了，本指南仅作「指南」。</p>

<h3 id="用哪些工具制作静态网页">用哪些工具制作静态网页</h3>

<h4 id="手搓-html">手搓 html</h4>

<p>难度：☆☆☆☆</p>

<p>像 90 年代那样手写 html 文件又有什么不好呢？互联网正在变得越来越臃肿，你所看到的花哨设计和功能，不少都仰赖复杂的 css 样式和 js 脚本，更有大量的「框架」在网页里塞入不必要的代码。</p>

<p>neocities 就是一个践行「返璞归真」有机手工网页制作的站点；除此之外，一种名为 <a href="https://brutalistwebsites.com/" rel="nofollow">brutalist design</a> 的 网站风格也在悄然兴起。它们的共同目标是剥离现在互联网的重重「设计」糖衣和千篇一律的商业模板（如社交网络主页），复兴「个人站点」。</p>

<p>F12 视之，1 html, 1 css, 1 js 而已。</p>

<h4 id="静态站点生成器">静态站点生成器</h4>

<p>难度：☆☆☆☆</p>

<p>当网站的内容变多的时候，你可能需要一个「页面模板」来显示同一类内容，例如博客文章。手动把每个页面链接到目录太麻烦了，尤其是在频繁修改的情况下。另外，为了显示粗体而键入 <code>&lt;b&gt;&lt;/b&gt;</code> 这么一长串 html 标签，也相当累赘。</p>

<p>更好的办法是用脚本来自动生成这些 html 文件。这就是静态站点生成器发挥作用的时候了。</p>

<p>一般来说，可以用 markdown 等更精简的标记语言来写作网站内容，然后运行一个脚本，把它们全变成可以发布的 html。</p>

<p>比较常用的静态站点生成器有 jekyll, hexo, hugo, pelican 等等，大部分都需要使用者有一些编程知识。</p>

<p>（其实，如果要发表的内容多到了这个程度，直接使用 wordpress 也未尝不可，还能所见即所得编辑，不需要额外学习一套技能。）</p>

<h4 id="超文本写作工具-twine">超文本写作工具 (twine)</h4>

<p>难度：☆☆</p>

<p>🚧 施工中</p>

<h4 id="tiddlywiki">tiddlywiki</h4>

<p>难度：☆☆☆</p>

<p>🚧 施工中</p>

<h4 id="trilium">trilium</h4>

<p>难度：☆☆</p>

<p>🚧 施工中</p>

<h4 id="zim-wiki">zim wiki</h4>

<p>难度：☆☆</p>

<p>🚧 施工中</p>
]]></content:encoded>
      <author>地下出版指南</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i76i73ln36</guid>
      <pubDate>Tue, 26 Jan 2021 13:55:53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0x0.st</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0x0/0x0-st</link>
      <description>&lt;![CDATA[(Yes, 0x0.)&#xA;&#xA;总之介绍一个免费 host 文件/图片/生成短链接的网站 THE NULL POINTER：&#xA;&#xA;有效期最多一年（根据文件大小浮动）&#xA;通过命令行上传&#xA;最大文件尺寸 512 m&#xA;拒绝安装包/可执行文件/镜像&#xA;拒绝违反德国法律的内容&#xA;等等&#xA;&#xA;站点开源，有兴趣可自己搭建。]]&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Yes, 0x0.)</p>

<p>总之介绍一个免费 host 文件/图片/生成短链接的网站 <a href="https://0x0.st/" rel="nofollow">THE NULL POINTER</a>：</p>
<ul><li>有效期最多一年（根据文件大小浮动）</li>
<li>通过命令行上传</li>
<li>最大文件尺寸 512 m</li>
<li>拒绝安装包/可执行文件/镜像</li>
<li>拒绝违反德国法律的内容</li>
<li>等等</li></ul>

<p>站点开源，有兴趣可自己搭建。</p>
]]></content:encoded>
      <author>0x0</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tmv518p5am</guid>
      <pubDate>Tue, 08 Dec 2020 06:42:07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Commento?</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0x0/commento</link>
      <description>&lt;![CDATA[commento.io 提供了开源 self-hosted 评论服务。&#xA;&#xA;我可以在服务器上安装这个服务，然后给网站的每个页面都配置上评论。&#xA;&#xA;优点是：&#xA;&#xA;有评论了&#xA;免费开源&#xA;自己拥有数据&#xA;如果有别的朋友需要，可以共享评论服务（独立，但是数据在我这）&#xA;可以第三方登录，也可以注册账号&#xA;&#xA;缺点是：&#xA;&#xA;网站和评论账号分离&#xA;作者不能管理自己的评论区，得由我管理&#xA;&#xA;其他要考虑的问题：我们真的需要评论吗？&#xA;&#xA;如果你有自己的思考或观点请（用随便什么方式）联系我。&#xA;&#xA;（最好的办法还是 implement native comment，可是我真的要去学 go 吗……）]]&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commento.io 提供了开源 self-hosted 评论服务。</p>

<p>我可以在服务器上安装这个服务，然后给网站的每个页面都配置上评论。</p>

<p>优点是：</p>
<ul><li>有评论了</li>
<li>免费开源</li>
<li>自己拥有数据</li>
<li>如果有别的朋友需要，可以共享评论服务（独立，但是数据在我这）</li>
<li>可以第三方登录，也可以注册账号</li></ul>

<p>缺点是：</p>
<ul><li>网站和评论账号分离</li>
<li>作者不能管理自己的评论区，得由我管理</li></ul>

<p>其他要考虑的问题：我们真的需要评论吗？</p>

<p>如果你有自己的思考或观点请（用随便什么方式）联系我。</p>

<p>（最好的办法还是 implement native comment，可是我真的要去学 go 吗……）</p>
]]></content:encoded>
      <author>0x0</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n0gbty6rco</guid>
      <pubDate>Tue, 20 Oct 2020 12:01:30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德勒兹：尼采（1965）</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tu-shu-jiao/de-le-zi-ni-cai-1965</link>
      <description>&lt;![CDATA[译自Pure Immanence，机翻人校。这篇写在《尼采与哲学》那本书之后两年，是一个极其精炼的总结，没读过的可以当作入门，读过的可以当作复习。&#xA;一个月没做节目了，弃坑指日可待……首先是开学了，有些别的事情要做；其次是想切换一下阅读的节奏。像之前那样作笔记一周大约只能读一本书，有时候觉得有点不自在。可能之后会换一种方法吧&#xA;&#xA;生命&#xA;&#xA;《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第一部以三次变形的故事开始：“精神如何变成骆驼，骆驼如何变成狮子，最后狮子如何变成孩子。” 骆驼是一个背负者： 他背负着既定价值观的重担，教育、道德和教养的负担。他带着它们进入沙漠，在那里他变成了一头狮子；狮子摧毁了雕像、践踏了负担，并开展了对既定价值观的批判。最后，狮子必须成为孩子，也就是说，他代表着游戏和新的开始，新的价值和新的评价原则的创造者。&#xA;&#xA;根据尼采的说法，这三种变形，在其他的事物中，指出了他的作品的不同时刻和作为他的生命和健康的阶段。这些划分无疑是任意的：狮子存在于骆驼中；孩子存在于狮子中；而在孩子身上，已经有了悲剧性的结果。&#xA;&#xA;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1844年出生于被普鲁士吞并的图林根地区的罗肯长老会辖区（presbytery of Röcken）。他的父母都来自于路德教的牧师家庭。他受过良好教育的父亲，自己也是一个牧师，于1849年死于脑软化（脑炎或中风）。尼采是在纳姆堡长大的，周围都是女人，他的妹妹伊丽莎白。他是一个神童；他的作文都被保存下来，还有他的一些作曲尝试。他在普福塔（Pforta）学习，然后在波恩和莱比锡学习。他选择了语言学而不是神学。但他已经被哲学和阿瑟·叔本华——“私人思想家”——的形象所吸引。 1869年，尼采的语言学著作（关于Theognis、Simonides、Diogenes Laertius）为他在巴塞尔大学争取到了一个语言学教授的职位。&#xA;&#xA;就在那时，他与瓦格纳的亲密友谊开始了。他们在莱比锡相识。瓦格纳住在卢塞恩附近的特里布申。尼采说，那些日子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之一。瓦格纳当时已近60岁，他的妻子科西玛刚过30岁。科西玛是李斯特的女儿。她为了瓦格纳离开了音乐家汉斯-冯-布洛Hans von Bülow。她的朋友们有时会叫她阿里阿德涅，并提出了这样一种平行论：Bülow -Theseus, Wagner -Dionysus。尼采发现了这会是一个有效的结构，他已经感觉到这是他的，他也将越来越把这个结构变成他自己的。但是，这些光彩的日子并不是无忧无虑的：有时他有一种不愉快的感觉，认为瓦格纳在利用他，借用他自己的悲剧概念；有时他又有一种愉快的感觉，认为在科西玛的帮助下，他将带着瓦格纳走向他瓦格纳自己无法发现的真理。&#xA;&#xA;尼采的教授身份使他成为瑞士的公民。1870年战争期间，他当过救护车司机。在巴塞尔，他卸下了最后的 “包袱”：某种民族主义和对俾斯麦和普鲁士的某种同情。他再也无法忍受文化与国家的认同，也无法接受将武器的胜利作为文化的标志这一思想。他对德国的蔑视已经很明显，就像他无法在德国人中间生活一样。但在尼采那里，旧信仰的放弃并不呈现出危机的形式（引起危机的是一种新思想的启发或启示）。放弃不是他的问题。我们没有理由怀疑他在《瞧！这个人》中的宣言，他说在宗教问题上，与他的祖辈无关，无神论对他来说是自然的，本能的。尼采进一步退回到孤独之中。1871年，他写了《悲剧的诞生》，真实的尼采从瓦格纳和叔本华的面具后面突围。这本书在语言学家那里反响不佳。尼采觉得自己是不合时宜的，并揭露出了私人思想家和公共教授之间的不相容。在《不合时宜的沉思》第四卷 〈理查德·瓦格纳在拜罗伊特〉（1875）中，他对瓦格纳的保留意见变得明确。拜罗伊特音乐节，其马戏团般的气氛，其游行队伍，演讲，老皇帝的存在，使他感到恶心。尼采的明显变化使他的朋友们大吃一惊。他对科学越来越感兴趣：对物理学、生物学、医学。他的健康状况很差，他经常头疼、胃疼、眼睛不舒服、说话困难。他放弃了教书。“我的疾病慢慢地解放了我：它使我免于分离、暴力或丑陋的行动……它使我从根本上改变了我的方式。”由于瓦格纳是对尼采-教授Nietzsche-the-Professor的互补，当教授职位消失了，瓦格纳也就消失了。&#xA;&#xA;多亏了弗朗茨-奥弗贝克Franz Overbeck，他的朋友中最忠诚和最勤奋的人，尼采在1878年获得了巴塞尔的退休金。就在那时，他的流浪生活开始了：像一个影子一样，租着简单的家具房，寻求有利的气候，他从一个休假地到另一个休假地，在瑞士，在意大利，在法国南部，有时独自一人，有时和朋友一起（Malwida von Meysenbug，一个老瓦格纳主义者；他以前的学生Peter Gast，一个他希望能取代瓦格纳的音乐家；Paul Rée保罗-雷，与他分享自然科学和道德剖析的品味）。他有时回到瑙姆堡。在索伦托，他最后一次见到了瓦格纳，一个已经变得虔诚和民族主义的瓦格纳。1878年，他以《人性，太人性》开始了他对价值观的伟大批判，即狮子时代。他的朋友们误解了他，瓦格纳攻击了他。但无论如何，他的病越来越重。“不能读书！只会很少写信！见不了人！听不了任何音乐！”1880年，他把自己的状态描述为： “持续不断的痛苦，每天都有几个小时的晕船感，半瘫痪状态使说话变得困难，而且还有可怕的发作（在最后一次发作中，我呕吐了三天三夜，饿得想死……）。如果能描述一下它的无情，我的头和眼睛持续的啃噬式的疼痛，以及这种从头到脚的普遍的麻痹感。”&#xA;&#xA;在尼采的作品中，疾病——甚至疯狂——在什么意义上是在场的？它从来不是灵感的来源。尼采从来没有认为哲学是在痛苦或苦恼中进行的，他也认为哲学家从不会在过度中受苦。他也不认为疾病是一个从外部影响一个身体-对象或一个大脑-对象的事件。相反，他在疾病中看到了对健康的一个观点，而在健康中，又看到了对疾病的一个观点。“作为一个生病的人，观察更健康的观念、更健康的价值，然后，反过来，从丰富、充实、自信的生活的高度，深入颓废本能的秘密工作——这就是我时常进行的实践……”疾病不是一个思维主体的动机，也不是思维的客体对象：相反，它构成了单一个体之核心的秘密的主体间性a secret intersubjectivity at the heart of a single individual。疾病作为对健康的评价，健康作为对疾病的评价：这就是尼采所认为的 “翻转”，“视角的转换”。这是他的方法的核心，也是他对价值嬗变的呼唤。[1]尽管从表面上看好像如此，但是这两种观点、两种评价之间实际并不存在交互性reciprocity。从健康到疾病的运动，从病态到健康的运动，作为一种观念，这种运动性本身就是更优越的健康的标志。这种流动性，这种运动中的轻盈性，就是 “大健康great health”的标志。这就是为什么尼采可以说直到最后（即1888年）：“我是一个生病的人的反面；我基本上是健康的。”然而，人们必须说，那将是一个糟糕的结局——如果这个疯尼采正是那个失去了运动性的尼采， 那种位移的艺术——当他不能再在他的健康中使疾病本身成为对于健康的一个观点。&#xA;&#xA;在尼采那里，一切都是面具。他的健康是他的天才的第一个面具；他的痛苦，则是他的天才，也是他的健康的第二个面具。尼采不相信有自我的统一，也从未体验过。不同的“自我”之间微妙的力量关系和评价关系，隐藏着但也表达着其他种类的力量-——活的力量、思想的力量——这就是尼采的观念，他的生活方式。瓦格纳、叔本华，甚至Paul Rée都被他体验为自己的面具。1890年以后，他的朋友（奥弗贝克、加斯特）有时认为他的疯狂是他最后的面具。他曾写道：“有时候，疯狂本身就是面具，它掩盖了一种致命的和过于确定的知识。” 但事实上，疯狂不是面具。相反，它标志着当面具——不再变换和沟通——凝固成一种死亡般的僵硬的时刻。尼采哲学中最强烈的时刻是他谈到需要带上面具的那几页，谈到面具的美德和积极性，谈到面具的超凡重要性。尼采自己的美在于他的手、他的耳朵、他的眼睛（他称赞自己的耳朵，他认为小耳朵是通往狄奥尼索斯的迷宫般的秘密）。但在这第一张面具上，还有另一张，由巨大的胡须代表着：“给我，请给我……——给什么？——另一张面具，第二张面具。” &#xA;&#xA;在《人性的、太人性的》之后，尼采继续他的全面批判工程：《流浪者和他的阴影》（1879），《朝霞》（1880)）。他写作《快乐的科学》。但又出现了一些新的东西：一种高扬，一种过度，仿佛尼采已经被推到了一种高度，在那里“评价”自身改变了其意义，疾病也被从一种陌生健全高度来评判。他的痛苦仍在继续，但它常常被一种“热情”所支配，影响着他的身体。尼采就经历了他最崇高的存在状态，尽管这些状态夹杂着危机重重的感情。1881年8月，在西尔斯-马利亚Sils-Maria，当他沿着西尔瓦普兰纳湖边散步时，他得到了永恒回归的巨大启示和《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灵感。1883年至1885年间，他写下了《查拉图斯特拉图时说》的四本书，并为后面的一本书收集笔记。他把批判主义带到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高的层次；他把批判作为价值观的“嬗变”的武器，否定No旨在为更高的肯定而服务（《善与恶的彼岸》，1886；《道德的谱系》，1887）。这就是第三次蜕变，或者说生成-孩子。&#xA;&#xA;但他常常非常焦虑并经历了许多挫折。1882年，尼采与莎乐美Lou von Salomé发生了恋情，她是一个年轻的俄国人，与保罗-雷同居，在尼采看来她是一个理想的学徒并值得他去爱。按照他已经有机会实施的情感结构，尼采很快通过朋友向她求婚。他在追寻一个梦想：以自己为狄奥尼索斯，他将得到阿里阿德涅，并得到特修斯的认可。忒修斯是高人the higher man，是父亲的形象——瓦格纳对于尼采的形象。但尼采当时还不敢公开向往科西玛-阿里阿德涅Cosima-Ariadne。在保罗-雷身上，以及在他之前的其他朋友身上，尼采找到了其他的忒修斯，找到了更年轻的、不那么威严的父亲。[2]狄奥尼索斯优于高人，正如尼采优于瓦格纳， 优于保罗-雷。显然，也不可避免地，这种着迷不得不以失败告终。阿里阿德涅始终还是更喜欢特修斯。在马尔维达-冯-梅森布格的陪衬下，莎乐美、保罗-雷和尼采组成了一个奇特的四重奏。他们在一起的生活是由争吵和和解组成的。尼采的妹妹伊丽莎白占有欲极强，嫉妒心极强，她竭力拆散了这一切。她成功了，因为尼采既不能脱离她，也不能打消他对她的严厉评判（“像我妹妹这样的人是我的思维方式和哲学的不可调和的敌人，这是由于事物的永恒性……”；“像你这样的灵魂，我可怜的妹妹，我不喜欢他们”； “我对你那不雅的道德化的喋喋不休深感厌倦……”。 莎乐美对尼采的喜欢并不是真正的爱；但多年以后，她确实写了一本关于尼采的美丽的书。[3]&#xA;&#xA;尼采觉得越来越孤立。他得知瓦格纳的死讯，这使他重新产生了阿里阿德涅-科西玛的想法。1885年，伊丽莎白嫁给了伯恩哈德-福斯特，一个瓦格纳主义者和一个反犹主义者，同时也是一个普鲁士民族主义者。福斯特和伊丽莎白一起去巴拉圭建立一个纯雅利安人的殖民地。尼采没有参加他们的婚礼，并发现他笨拙的妹夫很难忍受。他给另一个种族主义者写道：“请停止给我寄你的出版物，我怕我会失去耐心。”尼采的兴奋和抑郁的阵痛更紧密地相随。有时，一切对他来说似乎都是极好的：他的衣服，他吃的东西，接待他的人，他相信他在商店里引起的迷恋。在其他时候，绝望战胜了他：缺乏读者，感觉到死亡，感觉到欺骗。&#xA;&#xA;然后是伟大的1888年：《偶像的黄昏》，《瓦格纳事件》，《敌基督者》，《瞧！那个人》。就好像他的创作能力在最后的崩溃前的最后时刻变得更强了。甚至他的语气在这些杰作中也发生了变化：一种新的暴力，一种新的幽默，就像超人的喜剧一样。尼采描绘了一幅全球性的、挑衅性的自我肖像（“总有一天，对一些超凡的东西的记忆将与我的名字联系在一起”；“只有感谢我，地球上才会有伟大的政治”）；但与此同时，他关注的是当下，关注的是眼前的成功。到1888年底，他开始写奇怪的信。给奥古斯特-斯特林堡。&#34;我在罗马召开了一次王子们的集会， 我想让年轻的皇帝被枪毙。暂时告别了！因为我们会再见面。但有一个条件： 我们离婚吧…… 尼采-凯撒。” 1889年1月3日，他在都灵遇到了危机。他再次写信，署名为 狄奥尼索斯或 被钉死的，或两者一起。给科西尔纳-瓦格纳：“阿里阿德涅，我爱你。狄奥尼索斯。”奥弗贝克赶到都灵，在那里，他发现尼采在极度紧张中迷失。他设法把他带到了巴塞尔，在那里尼采平静地同意了自己被关入精神病院。诊断结果是 “渐进性瘫痪”。他的母亲把他转到了耶拿。耶拿的医生怀疑是1866年的梅毒传染病 (这是基于尼采的某些宣告吗？年轻时，他曾告诉他的朋友保罗-德森一个奇怪的冒险，在那里他被一架钢琴所救。《查拉图斯特拉》中的〈在沙漠中的女孩〉，必须在这个角度阅读）。有时平静，有时在危机中，他似乎已经忘记了他的工作的一切，虽然他仍然在演奏音乐。他的母亲把他带回了她的家；伊丽莎白在1890年底从巴拉圭回来。他的疾病慢慢地朝着完全冷漠和痛苦的方向发展。他于1900年在魏玛去世。[4]&#xA;&#xA;虽然我们不能确定，但瘫痪的诊断似乎是准确的。但问题是： 1875年，1881年，1888年的症状是否是同一临床症状？是同一种疾病吗？似乎很有可能。是否是痴呆症而不是精神病并不重要。我们已经看到，在尼采的作品中，疾病，甚至疯狂，以何种方式出现。整体的瘫痪标志着当疾病从作品中退出，中断它，并使其继续不可能的时刻。尼采的最后一封信见证了这一极端时刻，因此它们仍然属于他的作品，它们是作品的一部分。只要尼采能够实践转变视角的艺术，从健康到疾病，再从疾病到健康，他就享受着，尽管他可能已经生病了，但他的“大健康”使他的作品成为可能。但是，当这一艺术使他失败时，当面具在被混同为一种蠢人或小丑的某种有机过程的后果时，疾病本身就与他的作品的结尾密不可分了（尼采曾把疯狂说成是一种“喜剧性的解决方案”，作为最后的闹剧）。&#xA;&#xA;伊丽莎白帮助母亲照顾尼采。她诚实地解释了疾病。她对奥弗贝克说了一些尖酸刻薄的话，奥弗贝克却很有尊严地回应了她。她有很大的功绩：她尽一切努力确保哥哥思想的传播；她在魏玛筹建了尼采档案馆[5]，但这些功绩在最高的背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她试图把尼采置于国家社会主义的服务之下。这是尼采命运的最后一笔：在每个被“诅咒的思想家”的队伍中都会出现的腐烂的家庭成员。&#xA;&#xA;哲学&#xA;&#xA;尼采将两种表达形式引入哲学：格言和诗歌。它们意味着一种新的哲学观念，一种新的思想家和思想的形象。尼采用解释和评价取代了理想的知识ideal of knowledge，即真理的发现。解释确立了一个现象的“意义”，它总是碎片化的和不完整的；评价确定了意义的等级性“价值”，并将其总体化，但不减少或削弱其多元性。&#xA;确实，格言既是解释的艺术，也是必须被解释的东西；诗歌，既是评价的艺术，也是必须被评价的东西。解释者是生理学家或医生，是把现象看成症状，是通过格言说话的人。评价者是艺术家，他考虑和创造“视角”，并通过诗歌说话。未来的哲学家既是艺术家又是医生，一言以蔽之，立法者。&#xA;&#xA;哲学家的这一形象也是最古老的，最古老的形象。它是前苏格拉底时期的思想家、“生理学家”和艺术家、世界的解释者和评价者。我们如何理解这种未来与过去之间的密切关系呢？未来的探索者是远古世界的探索者，是山峰和洞穴的探索者，他的创造只有在他回忆起一些基本上已经被遗忘的东西时才会产生。尼采认为，这个所谓“被遗忘的东西”就是生命和思想的统一性。它是一个复杂的统一性：一步迈向生活，一步迈向思想。生活模式激发思维方式，思维模式创造生活方式。生活激活思想，思想又反过来肯定生活。对于这个前苏格拉底的统一性，我们已经没有丝毫的概念。我们现在只有思想束缚和残害生活，使之合理的事例，以及生活报复和驱使思想疯狂的事例，在这一过程中失去了自我。现在，我们只有在平庸的生活和疯狂思想家之间做出选择。生活对思想者来说太过温顺，而思想对生活者来说太过疯狂：康德和荷尔德林。但是，疯狂不再如此存在与其中的优质统一性还有待重新发现——这个统一性将生活的轶事变成思想的箴言，将思想的评价变成生活的新视角。&#xA;&#xA;在某种程度上，前苏格拉底的这个秘密在一开始就已经失去了。我们必须把哲学看作是一种力。但力的规律是这样的，它们只有在被先存之力的面具掩盖时才能出现。生命必须首先模仿物质。正因为如此，哲学力量要想在希腊的诞生里生存下来，就必须伪装自己。哲学家不得不承担起先存之力的气息，他不得不戴起牧师的面具。年轻的希腊哲学家有东方老牧师的一些特点。我们今天仍然把他们混为一谈：琐罗亚斯德和赫拉克利特，印度教和伊利亚学派，埃及人和恩培多克勒，毕达哥拉斯和中国人。我们谈到理想哲学家的美德，谈到他的苦行主义，谈到他对智慧的热爱。我们无法猜测到这个面具下的特有的孤独和感性，那脆弱存在的轻率的目的。哲学的秘密，因为一开始就失去了，所以有待于未来的发现。&#xA;&#xA;因此，哲学随着历史的发展而堕落是命中注定的，它反过来被它自己的面具所束缚。同时，思想也因此变成了消极的，生命也随之消亡，不再活跃，沦为最脆弱的形式，沦为病态的形式，而这些形式只与所谓的更高的价值相适应。这就是反动的胜利，反动战胜了活跃的生命，否定战胜了肯定的思想。哲学的后果是可怕的，因为作为立法者的哲学家的美德首先是批判一切既定的价值——也就是批判主宰着生活的价值和它们所依赖的原则——然后是创造新的价值，创造生活的价值，并召唤另一种原则。锤子和嬗变。当哲学因此而退化的时候，作为立法者的哲学家被顺从的哲学家所取代。不再是既有价值的批评者，不再是新价值和新评价的创造者，而是那些公认价值的维护者。&#xA;&#xA;哲学家不再是一个生理学家或医生，而成为一个形而上学家，他不再是一个诗人，而成为一个“公共教授”。&#xA;他声称要服从真理和理性的要求；但在这些理性的要求之下，有一些不那么合理的力量：国家、宗教、当前的价值观。哲学无非是在普查人类给自己的服从的理由。哲学家援引了对真理的爱，但这是一种不会伤害任何人的真理（“它作为一种自满的和快乐的生物出现，它不断地向一切权力保证，没有人需要对它有丝毫的关注；因为它毕竟只是 ‘纯科学’。）”[6]哲学家根据他提起重物和承担重负的能力来评价生命。这些重负、这些重物，就是所谓更高的价值。这就是沉重的精神，在沙漠中，它将承载者与被承载者、消极的和贬值的生活与消极的和贬值的思维结合在一起。那么剩下的就是批判的幻觉和创造的幻影，因为没有什么比背负者更反对创造者。创作就是减轻、解除生命的负担，发明新的生命的可能性。创造者是立法者——舞者。&#xA;&#xA;哲学的堕落在苏格拉底身上出现了。如果我们用两个世界之间的区别来定义形而上学，用本质与表象之间的对立、用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对立、用可知与可感之间的对立来定义形而上学，我们不得不说是苏格拉底发明了形而上学。他让生活变成了必须被判断、衡量、限制的东西，他也让思想变成了以更高价值的名义而进行的衡量与限制：神、真、美、善……与苏格拉底一道出现的是这样的哲学家形象，他是自愿的，却是微妙地顺从的。但让我们继续前进，跳过几个世纪。谁能真正认为康德恢复了批判或重新发现了哲学家作为立法者的理念？康德谴责虚假的知识，但他并不质疑知识的理想；他谴责虚假的道德，但他并不质疑道德的理想或其价值的本质和起源。他指责我们有混乱的领域和利益；但那些领域一如既往地完整，那理性的利益，神圣的真知识、真道德、真宗教。&#xA;&#xA;辩证法本身就是这种预设的延续。辩证法是一门艺术，它邀请我们去挽回被异化的特性。一切都回归到精神，作为辩证法的动力和产物，或者回归到自我科学性，甚至回归到作为类存在（generic being）的人。但是，如果我们的特性本身就表达了一种减弱的生命和残缺的思想，那么恢复它们或成为它们真正的主体又有什么用呢？当我们把牧师内在化，以宗教改革的风格，把牧师放进了信徒之中时，我们真的摆脱了宗教吗？当我们把人放在上帝的位置，并保留了最重要的东西——即这个位置——的时候，我们真的杀了上帝吗？唯一的变化是：人不是从外面被埋葬，而是把重量放在自己的背上。未来的哲学家，医生-哲学家，会在不同的症候下诊断出同一疾病的病症；价值可以改变，人可以把自己放在上帝、进步、幸福的位置上；实用性可以取代真理、善或神圣——本质的东西没有改变：这些或新或旧的价值所依赖的视角或评价。我们总是被要求顺从，让自我背负重担，只承认生命的反动形式，思想的指控形式。当我们不再想要、不能再承受更高的价值时，我们仍然被要求接受 “作为实在的真实the real as it is”——但这“作为实在的真实”恰恰是更高价值所造就的现实性！【翻译出来可能不太清晰，这句意在指出世俗化的一些现实主义/功利主义视角的背后依然依赖所谓“更高价值”的原则】（即使是存在主义也保留了一种可怕的味道，即承载、承受，一种适当的辩证法的品味，这使它与尼采分离。)&#xA;&#xA;尼采是第一个告诉我们，杀死上帝还不足以带来价值的嬗变。在他的作品中，至少有十五个版本的上帝之死，每一个都很优美。[7]但事实上，在其中一个最优美的版本中，谋杀上帝的人是“最丑陋的人”。尼采的意思是：当人不再需要外在的权威时，他却否定他所没有的东西，并自发地承担起治理的工作并背负上不再是来自外部的负担，这时他就会使自己变得更加丑陋。因此，哲学史，从苏格拉底到黑格尔派，维持着人类服从的漫长历史，并且维持着合法化这些服从的理由。这个退化的过程不仅涉及到哲学，而且还涉及到一般的生成，或者说是历史的最基本的范畴——不是历史上的事实，而是一个原则，从其中衍生出的大部分事件决定着我们的思维和我们的生活，这个解体的症候。因此，真正的哲学，作为未来的哲学，不是永恒的，也不是历史的：它必须是不合时宜的，一直是不合时宜的。&#xA;&#xA;所有的解释都决定了一个现象的意义。意义是由各种力的关系组成的，其中一些事物行动act和另一些事物的反动react发生在一个复杂的、等级化的整体中。无论一个现象的复杂性如何，我们都可以将征服的主要力量与适应和调节的次要力量区分开来。这种区分不仅是量的，而且是质的和类型学的，因为力的本质是与其他力的关系，正是在这种关系中，它们获得了它们的本质或质量。这力与力的关系就叫做 “意志”。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避免对尼采权力意志原则的曲解。这个原则并不意味着（至少不主要是指）意志想要权力或希望支配。只要权力意志被解释为 “统治欲望”，我们就不可避免地使它依赖于既定的价值观，只有这些价值观能够决定，在任何特定的情况或冲突中，谁必须被“承认”为最强大的人。那么，我们就不能认识到权力意志的本质，即作为我们一切评价的一个弹性原则，是创造尚未被承认的新价值的一个隐藏原则。尼采说，权力意志不在于贪婪，甚至不在于占有，而在于创造和给予。权力，作为一种权力意志，不是意志想要的那个，而是意志中想要的那个that which wants in the will（狄奥尼索斯本人）。【是权力在想要别的什么】权力意志是区分性要素differential element，从中派生出运作中的力，还有这些力在一个复杂整体中对应的各自的质。因此，它总是作为一个流动的、空中的、多元的要素被给予的。力是通过权力意志来指挥，但力也通过权力意志来服从。对这两种类型或性质的力来说，对应着权力意志的两种面孔、两种质感，它们是终极的、流畅的，比派生出来的力量更深邃，因为权力意志使它使主动的力肯定，并肯定这些力的差异：在这些力中，肯定是第一位的，而否定只是一种结果，一种快乐的剩余。另一方面，反动力的特点是它们与它们所不是的东西的对立，和它们限制它者的倾向：在反动力那里，否定是第一位的；通过否定，它们获得了肯定的表象。因此，肯定和否定是权力意志的性质，正如行动和反动是力量的性质一样。而正如解释在力量中找到意义的原则，评价在权力意志中找到价值的原则。鉴于前面的术语前提，我们可以避免将尼采的思想简化为简单的二元论，因为正如我们所看到的，肯定本身本质上就是多重的、多元的，而否定总是一，或者说是沉重的一元论。&#xA;&#xA;然而，历史向我们展示了一个最奇特的现象：被动的力量取得了胜利；否定在权力意志中获胜！这不仅在出现人类历史中，而且在生命和地球的历史中，至少在人类居住的表面上。在每一个地方，我们都能看到 “否”战胜 “是”，反动战胜行动的胜利。生命变得具有适应性和调节性，沦为次要形式；我们不再理解行动的意义。连大地的力也在这张荒凉的表面上变得疲惫不堪。尼采把这种反动力和意志的共同胜利称为否定“虚无主义”——或者说奴隶的胜利。根据他的观点，对虚无主义的分析是心理学的对象，也被理解为宇宙的心理学。&#xA;&#xA;力的哲学或意志哲学似乎很难解释被动力量、奴隶或弱者如何取胜。如果所发生的一切只是它们共同形成了一种比强者更强大的力量，那么很难看到什么发生了变化，也很难看到定性评价的依据。但事实上，弱者、奴隶的胜利，不是靠增加自己的力量，而是靠减去对方的力量：他们把强者与他们能做的事情分开。他们的胜利不是因为他们力量的构成，而是因为他们的传染力。它们让一切力生成-反动。这就是“退化”的含义。尼采很早就表明，生命斗争的标准，自然选择的标准，必然有利于弱者和病者，即“次要的”（病者指的是生命减少到其反动过程）。在人的情况下，历史的标准更有利于奴隶。虚无主义的胜利是对所有生命的病态，是对人的奴役。我们必须再次避免对尼采的强者与弱者、主人与奴隶等术语的误解：很显然，奴隶并不会在获得权力后就不再是奴隶，弱者也不会不再是弱者。即使赢了，被动的力量仍然是被动的。尼采认为，在一切事物中，最重要的就是质的类型学：一个有关卑贱与高贵的问题。我们的主人是在普遍的生成-奴隶中取得胜利的奴隶：欧洲人，被驯化的人，小丑。尼采把现代国家描述为蚁族聚居地，在那里，领袖和强者通过他们的卑贱，通过这种卑贱和愚弄的传染而获胜。无论尼采的作品有多么复杂，读者都可以很容易地猜到，他将把纳粹的“主人”种族归入哪一范畴（也就是哪一类型）。当虚无主义取得胜利时，权力意志才不再意味着“创造”，而是意味着“想要权力”、“想要统治”（从而将既定的价值观念归于自己或让他人归于自己：金钱、荣誉、权力，等等）。然而，那种对权力的意志恰恰是奴隶的意志，它是奴隶或无能者对权力的设想方式，他对权力的观念，那个当他胜利时会应用的观念。可能发生的情况是，一个病人说，哦！如果我康复了，我会做这个或那个——也许他会，但他的计划和他的想法仍然是一个病人的，只是一个病人。奴隶和他的主宰或权力的概念也是如此。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反动的人和他对行动的概念。价值和评价总是被颠倒，事物总是从小角度看，形象被颠倒，如钻牛角尖。尼采最伟大的其中一句话是：“我们必须永远保护强者不受弱者的伤害。”&#xA;&#xA;现在让我们就人的情况，具体说明虚无主义胜利的各个阶段。这些阶段构成了尼采心理学的伟大发现，即深度类型学的各个范畴。&#xA;&#xA;一、怨恨：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投射性的指责和反责。如果我软弱和不快乐，那是你的错。反动的生命远离了能动力；“行动”不再施加到反动上。它变成了某种被感觉到的东西，是对一切能动的东西施加的 “怨恨”。行动变得可耻：生命本身被指控，与它的力量分离，与它能做的事情分离。羔羊说：我可以做老鹰所做的一切；我很佩服自己没有这样做。让老鹰做我所做的事吧……&#xA;&#xA;二、坏良心bad conscience：都是我的错…… 自省introjection的时刻。像鱼儿上钩一样捕捉到了生命，反动力就会向自己反扑。它们将过错内化，说自己有罪，反对自己。这样一来，他们设置了一个范例，他们邀请所有的生命加入他们的行列，他们获得了最大的传染力——他们形成了反动的群体。&#xA;&#xA;三、禁欲的理想：升华的时刻。弱小或被动的生命最终想要的是对生命的否定。它的权力意志是对虚无的意志，作为其胜利的条件。反之，虚无的意志只能容忍一个虚弱的、残缺的、反动的生命——接近于虚无的状态。那么，一个令人不安的联盟就形成了。根据据说是高于生命的价值观来审判生命：这些虔诚的价值观反对生命，谴责生命，把生命引向虚无；它们只把救赎允诺给最反动的、最虚弱的、最病态的生命形式。这就是上帝-虚无和反动-人之间的联盟。一切都被颠倒了：奴隶被称为主人；弱者被称为强者；卑贱被称为高贵。我们说一个人是高尚和强大的，因为他承载着；他承载着更高的价值的重量；他感觉到责任。即使是生活，特别是生活，对他来说也似乎是巨大的重负。评价是如此的扭曲，以至于我们再也看不到背负者是一个奴隶，他所承载的是一种奴役，背负者是弱小的背负者——创造者或舞者的对立面。事实上，一个人只有出于弱小才会背负，一个人只有希望出于一种虚无的意志才会背负（见扎拉图斯特拉的小丑和驴子的形象）。&#xA;&#xA;虚无主义的这些阶段，按照尼采的说法，对应于犹太教，然后是基督教，但后者肯定是由希腊的哲学做好了准备的（由希腊哲学的退化做好了准备的）。更一般地说，尼采表明了这些阶段如何也是我们思想的伟大范畴的起源：自我、世界、上帝、因果性、最终性等等。但是，虚无主义并没有停止在那里，并接续了一条构成我们整个历史的道路。&#xA;&#xA;四、上帝之死：恢复的时刻。长期以来，上帝之死被认为是一个跨宗教的戏剧，是犹太教上帝和基督教上帝之间的问题，以至于我们已经不能很确定到底是子出于对父的怨恨而死，还是父为了让子能够独立（成为“世界主义者”）而死。但圣保罗已经把基督教建立在基督为我们的罪而死的原则上。随着宗教改革，上帝的死越来越成为上帝和人之间的问题，直到有一天，人发现自己是杀死上帝的凶手，希望把自己看成是这样的凶手，并背负起这个新的重负。他希望这种死亡的逻辑结果是：自己成为上帝，取代上帝。&#xA;&#xA;尼采的想法是，上帝的死亡是一个宏大的事件，魅力十足却又不充足，因为虚无主义延续了下来，几乎没有改变它的形式。早先，虚无主义意味着贬低，以更高价值的名义否定生命。而现在，对这些更高价值的否定被人类价值所取代了——那些太人性的价值（道德取代宗教；功利性，进步，甚至是历史本身取代了神圣价值）。一切都没有改变，因为同样的反动生活，同样的奴役，曾在神圣价值的阴影下取得胜利，现在却在人类价值中取得胜利。同样的背负者，同样的驴子，曾经承受着神圣遗物的重量，为此他在上帝面前作出了回答，现在却把自己背在了自己的身上，作为一种自动的责任。我们甚至在虚无主义的沙漠中更进一步：我们宣布拥抱一切现实性，但是我们仅仅拥抱了那些更高价值留下来的，虚无意志和反动力所留下来的剩余物。这就是为什么尼采在《查拉图斯特拉》第四卷中，追溯了那些他高人的巨大痛苦。这些人想取代上帝，他们带着人类的价值观，他们甚至相信自己是在重新恢复现实，重新恢复肯定的意义。但是，他们唯一有能力的肯定是驴子的 “是”——“是呀……”——那背负着虚无主义的产物的反动力，并认为每次在背负一个“不”的时候自己说的都是“是”。（有两部现代作品是对“是”和“否”的深刻沉思，对它们的真实性或神秘化的沉思：尼采和詹姆斯·乔伊斯的作品）。&#xA;&#xA;五、末人和想死的人：终结的时刻。因此，上帝的死亡是一个仍在等待其意义和价值的事件。只要我们的评价原则不变，只要我们看似用新的价值取代旧的价值，而新的价值只相当于反动力与虚无之间的新组合，那么，一切都没有改变；我们仍然在既定价值的庇护下。我们清楚地知道，一些价值观是很早就存在，而且从它们诞生的时候就表现出它们的顺从性，它们的服从主义，它们无力打乱任何既定的秩序。然而每走一步，虚无主义都会进一步前进，并进一步揭示自己。在上帝之死中出现的是，反动力与虚无意志之间的联盟，反动的人与虚无主义的上帝之间的联盟，正处于消解的过程中：人宣称自己可以没有上帝，自己可以与上帝一样。尼采的概念是无意识的范畴。重要的是，这种无意识中的戏剧是如何上演的：当反动力声称自己可以无需“意志”时，他们就会越来越陷入虚无的深渊，陷入一个越来越没有价值的世界，无论这些价值是神圣的或者是人类的。在高人之后，出现了末人，他说：一切都是虚无的，最好是被动地消逝！宁可意志的虚无nothingness of the will，也不要虚无的意志will of the nothingness！但由于这种断裂，对虚无的意志will to nothingness与反动力对立起来，成为否定反动生命本身的意志，并在人身上激发出主动毁灭自己的愿望。那么，在末人之外，还有一个想死的人。而在虚无主义完成的这一刻（午夜），一切都准备好了——准备好了进行一场嬗变。[8]&#xA;&#xA;价值的嬗变被定义为：力的能动生成，权力意志中肯定的胜利。在虚无主义的规则下，否定是权力意志的形式和内容，而肯定只是次要的，是次于否定的，是聚集和承载否定的结果的。因此，驴子的“是呀……”就变成了一种虚假的“是”，一种肯定的讽刺画。现在，一切都变了：肯定成为本质或权力意志本身；至于否定，它是次要的，但作为肯定着的存在者的存在样式，作为属于肯定的攻击性，就像宣布着被肯定的事物的闪电和雷鸣——就像伴随着创造的总批判。因此，查拉图斯特拉是纯粹的肯定，但也是将否定进行到最高点的人，使之成为一种行动，一种服务于肯定和创造者的作用。查拉图斯特拉的“是”与驴子的“是”相对立，因为创造是与负重相对立的。查拉图斯特拉的“否”与虚无主义的“否”相对，因为攻击性与怨恨相对立。嬗变标志着这种在肯定-否定关系中的逆转。但我们可以看到，只有在虚无主义的结束时，才有可能发生嬗变。我们必须到抵达末人，然后到想死的人，因为否定最终才开始反对反动力，并生成为一种为更高的肯定服务的行动（因此尼采说：虚无主义被征服了，但被自己征服了……）。&#xA;&#xA;肯定是意志的最高力量。但什么是肯定的呢？地球、生命……但是，当地球和生命成为肯定的对象时，它们会以什么形式出现呢？一种不为我们这些只居住在荒凉的地球表面，生活在接近零的状态中的人所知的形式。虚无主义所谴责和试图否认的并不是存在Being，因为我们已经知道，存在Being就像是虚无的兄弟。虚无主义否认的是多元体multiplicity；它是，确切地说，生成becoming。虚无主义认为生成是必须赎罪的东西，必须被重新吸收到存在Being中去，而多元性则是必须被审判和重新吸收到“一”中去的不公正的东西。生成和多元体是有罪的——这就是虚无主义的第一句话和最后一句话。这就是为什么在它的支撑下，哲学被黑暗的情感撺掇：一种“不满”，某种痛苦，一种对生活的不安，一种晦涩的罪恶感。与此相反，嬗变的第一个形象将多元体和生成提升到它们的最高力量，并将它们制作为一个肯定的对象。在多元性的肯定中，蕴含着多样性的实际喜悦。快乐作为哲学的唯一动机出现。将消极的情感或悲哀的激情价值化——这就是作为虚无主义的力量基础的神秘化。（卢克莱修，然后是斯宾诺莎，已经在这个问题上写下了决定性的段落。在尼采之前，他们把哲学设想为肯定的力量，设想为对神秘化的实际斗争，设想为对消极的驱逐）。&#xA;&#xA;多元体被肯定为多元体；生成被肯定为生成。这就是说，肯定本身就是多元性，它成为自身，而生成和多元体本身就是肯定。在被正确理解的肯定中，有一些像镜子的游戏：“永恒的肯定……永恒地我是你的肯定！”嬗变的第二个形象是肯定的肯定，是双重的，是狄奥尼索斯和阿里阿德涅这对神圣的夫妇。&#xA;&#xA;狄奥尼索斯可以在前面的特征中被认出。我们离第一个狄奥尼索斯已经很远，那个尼采在叔本华的影响下所构想的狄奥尼索斯，他把生命重新吸纳到一个原始的地面上，并与阿波罗形成联盟，创造了悲剧。诚然，从《悲剧的诞生》开始，比起与阿波罗的联盟，狄奥尼索斯更是被通过与苏格拉底的对立所定义的，苏格拉底以更高的价值为名对生命进行评判和征服，但狄奥尼索斯有这样的意识：生命是不需要被评判的，它本身就足够正义的，足够神圣的。而随着尼采在作品中的进一步推进，真正的对立在他看来是：不再是狄奥尼索斯对苏格拉底，而是狄奥尼索斯对被钉死的人。他们的殉道似乎是一样的，但对它的解释、评价却是不同的：一方面，是对生命的见证，是否定生命的复仇；另一方面，是对生命的肯定，是对成为和多重性的肯定，甚至在狄奥尼索斯的残肢断臂上也有延伸。舞蹈、光明、欢笑是狄奥尼索斯的属性。作为肯定的力量，狄奥尼索斯在他的镜子中唤起了一面镜子，在他的戒指中唤起了一个戒指：第二个肯定是需要肯定本身被肯定的。狄俄尼索斯有一个未婚妻，阿里阿德涅（“你有小耳朵，你有我的耳朵：把一个聪明的词放进去&#34;）。唯一聪明的词就是“是”。阿里阿德涅完成了这一定义了狄奥尼索斯和狄奥尼索斯式的哲学家的关系。&#xA;&#xA;多元体不再是对“一”的回答，也不再是对“存在”的回答。但是，“存在”和“一”不仅仅是失去了它们的意义：它们实际上获得了新的意义。现在，“一”可谓作为多元性的多元性（尖刺或碎片）；“存在”可谓作为生成的“生成”。【Now the One is said of the multiple as the multiple (splinters or fragments); Being is said of becoming as becoming. 这句翻得应该有点问题】这就是尼采式的翻转，或者说是嬗变的第三个形象。生成不再与存在对立，多元性也不再与一对立（这些对立是虚无主义的范畴）。恰恰相反，被肯定的是多元体的一，是生成的存在。或者，正如尼采所说，人们肯定了偶然性的必然性。狄奥尼索斯是一个游戏者。真正的游戏者把偶然性作为一个肯定的对象：他肯定了偶然性的要素，从这个肯定中诞生了必然的数字，它带回了掷骰子的投掷。我们现在看到这第三个嬗变的形象是什么：永恒回归的游戏。这种回归正是生成的存在，多元的一，偶然的必然。因此，我们决不能把永恒回归说成是一种同一的回归return of the same。这样做就会误解嬗变的形式和基本关系的变化，因为同一并不预先存在于多样（除了在虚无主义的范畴内）。不是同一回归了，因为回归的是同一的原初形式，即多样、多重、生成。同一不会回归，唯一回归的是在生成中的同一。【The same doesn’t come back; only coming back is the same in what becomes. 这句翻的也不是很明白】&#xA;&#xA;永恒回归的本质是一个问题。我们必须在这个永恒回归的问题上摆脱所有无用的主题。人们有时会问尼采怎么会相信这种思想是新的或不寻常的，因为这在古人中是很常见的。但是，确切地说，尼采完全知道，无论是在希腊还是在东方，它在古代哲学中都不能被找到，除非是以一种零碎的或犹豫的方式，并且在一种与尼采自己的意义上非常不同的方式。尼采对赫拉克利特已经有了最明确的保留意见。而把永恒回归放在查拉图斯特拉的口中，就像一条在食道中的蛇一样，尼采仅仅意图把琐罗亚斯德这个古老人物自己最不能想象的东西归咎给琐罗亚斯德自己。尼采解释道，他把查拉图斯特拉作为一种委婉语，或者说作为一种反语和隐喻，故意赋予他新的概念，这些他自己无法创造的概念。[9]&#xA;&#xA;也有人问，如果永恒回归由一个循环组成，也就是由整体的回归、同一的回归、一个回到同一的回归，那么它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但事实上，它完全不是这样的。尼采的秘密是：永恒回归是遴选性的，而且是双重的。首先是作为一种思想，因为它给我们提供了一个从任何道德中解放出来的意志的自主性的法则：无论我想要什么（我的懒惰，我的贪食，我的懦弱，我的恶习，就像我们的美德一样），我“必须”以这样一种方式想要它，即我想要它的永恒回归。这样，“半想要semi-want”的世界就被消除了：一切我们想要的东西，当我们说“一次，一次就好”。甚至一次懦弱，一次懒惰，如果它渴望自己的永恒回归，那它将会生成不同于懒惰、懦弱的东西；它将成为一个肯定的能动力量。&#xA;&#xA;永恒的回归不仅是遴选性的思考，也是遴选性的存在。只有肯定才会回归，只有能被肯定的东西才会回归，只有快乐才会回归。所有可以被否定的东西，一切是否定的，都会被永恒回归的运动所驱散。我们可能担心虚无主义和反动的结合会永恒地回来。永恒回归应该被比作一个轮子，它的运动被赋予了一种离心力，它能把每一个消极的东西驱赶出去。因为存在是被生成肯定的，它驱逐了所有与肯定相抵触的东西，包括虚无主义和反动的形式：坏良心、怨恨……我们只会看到一次。&#xA;&#xA;然而在许多文本中，尼采把永恒回归设想为一个循环，在这个循环中，所有的东西都回到了原点，或者同一回到原点——永恒回归作为同一。但这些文本意味着什么呢？尼采是一个将思想“戏剧化”的思想家，也就是说，他将这些思想表现为连续的事件，具有不同的紧张程度。我们已经在上帝之死上看到了这一点。简单地说，永恒的回归是两个叙述的对象（如果他的工作没有被疯癫打断，就会有更多的叙述，因为疯癫阻止了尼采明确计划的进展）。在这两个记载中，一个是关于一个生病的查拉图斯特拉，另一个是关于一个正在疗养和接近治愈的扎拉图斯特拉。使查拉图斯特拉生病正是循环的观念：一切都会回来，同一的回归，一切都会回到原点。在这种情况下，永恒的回归只是一个假设，一个既是平庸的和可怕的假设。平庸的，因为它对应于一个自然的，动物的，直白的确定性（这就是为什么当老鹰和蛇试图安慰他时，查拉图斯特拉回答：你把永恒的回归变成了一种老生常谈，你把永恒的回归简化成了一个公式，一个太普通的公式）；[10]可怕的，因为如果它是真实的，一切都会回归，并且回归到同一的状态，那么小人，虚无主义和反动，都将回归（这就是为什么查拉图斯特拉喊出他的极大的厌恶，他的极大的蔑视，并宣布，他不能，不会，不敢再说永恒回归）。&#xA;&#xA;查拉图斯特拉在疗养期间发生了什么？难道他只是决定承受他以前不能承受的东西吗？他接受了永恒回归，他把握住了它的快乐。这仅仅是一种心理上的变化吗？当然不是。这是对永恒回归本身理解和意义的改变。他认识到，当他生病的时候，他对永恒一无所知：它不是一个循环，它不是同一的回归，也不是回归到同一的状态；它不是一个简单的，为动物所使用自然的假设，或一个为人所用的悲伤的道德惩罚。查拉图斯特拉明白“永恒回归=遴选性的存在”这个等式。因为永恒回归是肯定，是行动中的生成，那么反动和虚无主义，否定怎么可能回来？一个离心轮，“最高的存在者星座，任何愿望都不能达到，任何否定都不能扎根。”永恒的回归是重复，但它是遴选的重复，拯救的重复。重复的终极秘诀就是解放和选择。&#xA;&#xA;因此，嬗变具有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层面：它意味着并催生了超人。在人的本质上，人是一个反动的存在，他把自己的力与虚无主义结合起来。永恒回归排斥和驱逐了他。嬗变涉及一种本质的、彻底的转换，这种转换是在人身上发生的，但它却产出了超人。超人具体指的是可以一切被肯定之物的聚集，是存在的高级形式，相当于遴选性存在的形象，其后代和主体性。因此，他处于两个谱系的交汇处。一方面，他产生于人身上，穿过末人和想死的人之间，超越他们，通过某种分离的痛苦和人类本质的变形。然而另一方面，虽然他是在人身上产生的，但他不是由人生出的：他是狄奥尼索斯和阿里阿德涅的果实。查拉图斯特拉自己遵循的是第一个谱系；他因此仍然低于狄奥尼索斯，他成为其先知或先驱。查拉图斯特拉把超人称呼为他的孩子，但他已经被他的孩子所超越，而孩子真正的父亲是狄奥尼索斯。这样一来，嬗变的形象就全部完成了。狄奥尼索斯，或者说是肯定；狄奥尼索斯 -阿里阿德涅，或者说是双重肯定；永恒回归，或者说是再双重肯定；超人，或者说是肯定的形象和产物。&#xA;&#xA;我们这些尼采的读者要避免四种潜在的误读。（1）关于权力意志（相信权力意志意味着“想要统治”或“想要权力”)；（2）关于强者和弱者（相信在一个社会制度中最强大的人就是强者）；（3）关于永恒的回归（相信这是一个古老的观念，从希腊人、印度人、巴比伦人那里借来的；相信这是一个循环，或者说是同一的回归，回归于同一性)；（4）关于最后的作品（认为它们是过度的或因疯狂而失去资格的）。&#xA;&#xA;尼采作品中的关键角色词典&#xA;&#xA;鹰与蛇：他们是查拉图斯特拉的动物。蛇盘绕在鹰的脖子上。两者因此代表着作为圆环的永恒回归，环中之环，神圣夫妇狄奥尼索斯和阿里阿德涅的约定。但他们以一种动物的方式表示，作为一种直接的肯定或自然的假设。(他们所不具备的是永恒的回归的本质，即它是有遴选性的，既是思想又是存在的事实)。因此，他们使永恒的回归成为一种胡言乱语，一句重复的话。更重要的是：未被卷起的蛇代表了永恒的回归中不可容忍的和不可能的东西，当它被看作是一种自然的确定性，根据这种确定性，“一切都会回来”。&#xA;&#xA;驴子和骆驼：他们是沙漠中的野兽（虚无主义）。它们背负着重担抵达沙漠的中心。驴子有两个缺陷：他的“不”是一个假的“不”，是怨恨的“不”。并且，他的“是”(是呀……是呀……)是个假的“是”。他认为，去肯定就是去背负，去承担。驴主要是一种基督教的动物：他背负着据说是“高于生命”的价值的重担。上帝死后，他负担着自己，他背负着人类价值的重担，他声称要处理“作为实在的真实”：因此，他是高人的新神。从头到尾，驴子都是背叛狄奥尼索斯的讽刺画；他肯定，但只是虚无主义的产物。他的长耳朵也与狄奥尼索斯和阿里阿德涅的又小又圆的迷宫耳朵相反。&#xA;&#xA;蜘蛛（或捕鸟蛛Tarantula）：它是复仇或怨恨的精神。它的传染力是它的毒液。它的意志是惩罚和审判的意志。它的武器是线，道德的线。它宣扬平等（每个人都要像它一样）。&#xA;&#xA;阿里阿德涅和特修斯：她是阿尼玛anima【参荣格】。她被忒修斯所爱，她也爱他。但那只是在她拿着线的时候，那时她是一个有点像蜘蛛的人，一个冷酷的怨恨生物。忒修斯是英雄，是高人的写照。他有一切高人的劣根性：背负，承受，不知道到卸下挽具，不知道什么是轻盈。只要阿里阿德涅爱着特修斯，同时被他爱着，她的女性特质就会被禁锢，被线束缚住。但当狄奥尼索斯-公牛走近时，她发现了真正的肯定和光明。她变成了一个对狄奥尼索斯说“是”的能动阿尼玛。他们一起成为永恒回归的夫妻，并生下了超人，因为“只有当英雄抛弃他的灵魂时，超人才会像在梦中一样接近他”。&#xA;&#xA;小丑（猴子，侏儒，或恶魔）：他是查拉图斯特拉的讽刺画。他模仿了他，但就如同沉重模仿轻盈一样。因此，他代表了查拉图斯特拉最严重的危险：教义的背叛。这个小丑出于怨恨而轻蔑。他是沉重的精神。像查拉图斯特拉一样，他渴望超越，渴望克服。但克服意味着要么被人抬着（爬在人的肩膀上，甚至爬在查拉图斯特拉的肩膀上），要么意味着从人身上跳过去。这代表了对超人的两种可能的误读。&#xA;&#xA;基督（圣保罗和佛陀）：（1） 他代表了虚无主义的一个重要时刻： 在犹太教之后，坏良心的时刻。但这仍然是同样的复仇和对生命的厌恶，因为基督教的爱只重视生命的病态和荒芜。通过自己的死，基督似乎独立于犹太教的上帝。他变得普遍和具有“世界性”： 但他只是找到了一种新的判断生命的方式, 通过将罪（坏良心）内化来将对生命的谴责普遍化。基督为我们而死，为我们的罪而死！这至少是圣保罗的解释，它是一个已经在教会和我们的历史上盛行的解释。基督的殉道因此与狄奥尼索斯的殉道相对立：在第一种情况下，生命是被审判的，必须赎罪；在第二种情况下，它本身是充分公正的，并能够为每件事情正名。“狄奥尼索斯反对被钉死的。”（2）但是，如果在保罗的解释之下，我们寻求的是基督的个人类型，我们可以推测，基督以一种非常不同的方式属于虚无主义。他是仁慈的、喜乐的，不定罪，对任何形式的罪过都无动于衷，他只想死，他寻求自己的死亡。因此，基督领先于圣保罗，因为他代表了虚无主义的终极阶段：即末人或想死的人——最接近狄奥尼亚嬗变的阶段。基督是“最有趣的颓废者”，是一种佛陀。他使嬗变得以可能；狄奥尼索斯和基督的综合现在是可能的。“狄奥尼索斯-被钉死的。”&#xA;&#xA;狄奥尼索斯：狄奥尼索斯有不同的方面——与阿波罗的关系，与苏格拉底的对立，与基督的对比，与阿里阿德涅的互补。&#xA;&#xA;高人：他们有很多不同的类型，但都体现了同样的努力：在上帝死后，用人类的价值取代神圣的价值。因此，他们代表了文化的生成，或者说是试图将人放在上帝的位置上。由于评价原则不变，由于嬗变没有实现，它们完全属于虚无主义，与查拉图斯特拉本人相比，它们更接近查拉图斯特拉的小丑。他们是“失败的”、“浪费的”，不知道如何笑、如何玩、如何跳舞。按照逻辑顺序，以下是他们的列队：&#xA;&#xA;一、最后的教皇：他知道上帝已经死了，但他相信上帝出于怜悯而自我窒息了，因为他再也无法忍受他对人的爱。最后的教皇已经成为无主的， 但他并不自由，他生活在他的记忆里。&#xA;&#xA;二、两个国王：他们代表了“习俗的道德”运动，其目的是训练和培养人，通过最暴力和最限制的手段来创造自由的人。因此，有两个国王：一个是左边的手段，一个是右边的目的。但是，在上帝死之前，与上帝死之后一样，不论是对于手段还是目的，习俗的道德本身就是退化，是训练和遴选错误的方式，有利于乌合之众（奴隶的胜利）。两个国王把驴子牵来，让高人变成他们的新神。&#xA;&#xA;三、最丑陋的人：他是杀死神的人，因为他再也不能忍受神的怜悯。但他还是那个老人，并且更丑陋了：他没有感受到一个为他而死的神的坏良心，而是体验到一个因他而死的神的坏良心；他没有感受到神的怜悯，而是感受到人的怜悯，乌合之众的怜悯，这更让人无法忍受。他是带来驴子的连祷文的，鼓励假“是”的人。&#xA;&#xA;四、带着水蛭的男人：他想用知识取代神圣的价值、宗教、甚至道德。知识必须是科学的、精确的，无论其对象是大是小；最小事物的精确知识将取代我们对宏大的、模糊的价值的信仰。这就是为什么这个人把自己的手臂交给水蛭，把认识一个很小的东西的任务和理想交给自己：这个很小的东西就是水蛭的大脑（不再回溯到第一因）。但这个有水蛭的人不知道，知识就是水蛭本身，它作为道德和宗教的中继，追求的目标也是一样的：切割生命、残害生命、审判生命。&#xA;&#xA;五、自愿的乞丐：他放弃了知识。他只相信人类的幸福，他追求的是人间的幸福。而人类的幸福，是沉闷的，在乌合之众中是找不到的，那是由怨恨和坏良心所驱使的。人类的幸福只能在牛群中找到。&#xA;&#xA;六、巫师：他是坏良心的人，他在上帝的统治下坚持，即便上帝已经死了。坏良心从根本上说是一个戏剧演员，一个展示癖。它扮演着每一个角色，甚至是无神论者的角色，甚至是诗人的角色，甚至是阿里阿德涅的角色。但它总是在撒谎和重新定罪。当它说“这是我的错”时，它想煽动怜悯，激发罪恶感，甚至在那些强者之间激发罪恶感；它想羞辱一切活着的事物，散播它们的毒液。“你的抱怨是个诱饵！”&#xA;&#xA;七、游荡的影子：这是文化的事业，它到处都在寻求实现同一个目标（解放人，选择和训练人）：在上帝的统治下，在他死后，在知识上，在幸福上，等等。它在每一个地方都失败了，因为这个目标本身就是一个影子。这个目标，高人，也是失败的。它是查拉图斯特拉的影子，除了他的影子之外，什么也没有，他到处跟着他，但在两个嬗变重要的时刻：正午和午夜时分，他就消失了。&#xA;&#xA;八、占卜者：他说“一切都是虚无的”。他宣布了虚无主义的最后一个阶段：当人在衡量了他努力取代上帝的虚荣之后，宁愿完全不再渴望，也不愿意渴望虚无。占卜者就这样宣布了末人*。预设了虚无的结局，他比高人走得更远。但是，剩下的是甚至超越了末人的那个：想死的人，那个想要他自己的终结的人。正是有了他，虚无主义才真正走到了尽头，打败了自己：嬗变和超人近在眼前。&#xA;&#xA;查拉图斯特拉和狮子：查拉图斯特拉不是狄奥尼索斯，而只是他的先知。有两种方式来表达这种从属关系。首先可以说，扎拉图斯特拉仍然处于“不”，尽管这个“不”不再是虚无主义的“不”：它是狮子的神圣的“不”。构成虚无主义的是对一切既定价值、神性和人性的破坏。它是超-虚无主义的“不”所固有的嬗变。因此，当查拉图斯特拉把手插入狮子的鬃毛时，似乎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但事实上，查拉图斯特拉并没有停留在“不”，甚至是神圣的、嬗变的“不”，他完全参与了狄奥尼索斯的肯定，他已经是这个肯定的理念，狄奥尼索斯的理念。正如狄奥尼索斯在永恒回归中与阿里阿德涅订婚一样，扎拉图斯特拉在永恒的回归中找到了自己的未婚妻。就像狄奥尼索斯是超人的父亲一样，扎拉图斯特拉也把超人当作自己的孩子。然而，查拉图斯特拉被自己的孩子超越，他觊觎的不是其构成性要素，他觊觎的是永恒回归的指环。 他并不生产超人，而只是在人类内部确保这种生产，通过创造一切条件，在这种条件下，人类战胜了自己并被克服，在其中，狮子变成了孩子。&#xA;&#xA;注：&#xA;&#xA;[1] 〈为什么我这么聪明〉，一，见《瞧！这个人 》。&#xA;[2] 1876年，尼采曾通过他的朋友雨果-冯-桑格尔向一位年轻的女子求婚，最终她与这位朋友结婚。&#xA;[3] Lou Andreas-Salomé，Friedrich Nietzsche（Vienna：C. Konegen，1894）&#xA;[4] 关于尼采的疾病，参见Erich Friedrich Podach&#39;s The Madness cifNietzsche (New York: Putnam, 1931)&#xA;[5] 1950年后，手稿被带到魏玛的歌德-席勒档案馆前楼。&#xA;[6] 〈作为教育家的叔本华〉，见《不合时宜的沉思》第三卷。&#xA;[7] 〈疯子〉，《快乐的科学》第三册，125，有时被引为上帝之死的第一个主要版本。事实并非如此：在《流浪者和他的阴影》中，有一个奇妙的故事叫〈囚徒〉。这个文本与弗兰茨-卡夫卡产生了神秘的共鸣。&#xA;[8] 最后的人和想死的人之间的这种区别是尼采哲学的根本：例如，在《查拉图斯特拉》中，将占卜者的预言（〈占卜者〉，第二册）与查拉图斯特拉的呼唤（序言，4和5）相比较。&#xA;[9] 见〈为什么我是命运〉，三，见《瞧！这个人》。事实上，永恒回归的思想不太可能在古代世界中被考虑过。希腊思想作为一个整体在这个主题上是沉默的：见Charles Mugler，Deux Thèmes de la cosmologie grècque。Devenir cyclique et pluralité des mondes (Paris: Klincksieck, 1953)。专家承认，在中国，印度，伊朗和巴比伦思想中这种情况也是一样的。古人的循环时间和现代人的线性时间之间的对立是肤浅和不正确的。在一切方面，我们可以和尼采一样，认为永恒回归是尼采的发现，虽然有古老的前提。&#xA;[10] 〈康复者〉，2，见《扎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第三册。&#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译自Pure Immanence，机翻人校。这篇写在《尼采与哲学》那本书之后两年，是一个极其精炼的总结，没读过的可以当作入门，读过的可以当作复习。
**一个月没做节目了，弃坑指日可待……首先是开学了，有些别的事情要做；其次是想切换一下阅读的节奏。像之前那样作笔记一周大约只能读一本书，有时候觉得有点不自在。可能之后会换一种方法吧</p>

<p>生命</p>

<p>《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第一部以三次变形的故事开始：“精神如何变成骆驼，骆驼如何变成狮子，最后狮子如何变成孩子。” 骆驼是一个背负者： 他背负着既定价值观的重担，教育、道德和教养的负担。他带着它们进入沙漠，在那里他变成了一头狮子；狮子摧毁了雕像、践踏了负担，并开展了对既定价值观的批判。最后，狮子必须成为孩子，也就是说，他代表着游戏和新的开始，新的价值和新的评价原则的创造者。</p>

<p>根据尼采的说法，这三种变形，在其他的事物中，指出了他的作品的不同时刻和作为他的生命和健康的阶段。这些划分无疑是任意的：狮子存在于骆驼中；孩子存在于狮子中；而在孩子身上，已经有了悲剧性的结果。</p>

<p>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1844年出生于被普鲁士吞并的图林根地区的罗肯长老会辖区（presbytery of Röcken）。他的父母都来自于路德教的牧师家庭。他受过良好教育的父亲，自己也是一个牧师，于1849年死于脑软化（脑炎或中风）。尼采是在纳姆堡长大的，周围都是女人，他的妹妹伊丽莎白。他是一个神童；他的作文都被保存下来，还有他的一些作曲尝试。他在普福塔（Pforta）学习，然后在波恩和莱比锡学习。他选择了语言学而不是神学。但他已经被哲学和阿瑟·叔本华——“私人思想家”——的形象所吸引。 1869年，尼采的语言学著作（关于Theognis、Simonides、Diogenes Laertius）为他在巴塞尔大学争取到了一个语言学教授的职位。</p>

<p>就在那时，他与瓦格纳的亲密友谊开始了。他们在莱比锡相识。瓦格纳住在卢塞恩附近的特里布申。尼采说，那些日子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之一。瓦格纳当时已近60岁，他的妻子科西玛刚过30岁。科西玛是李斯特的女儿。她为了瓦格纳离开了音乐家汉斯-冯-布洛Hans von Bülow。她的朋友们有时会叫她阿里阿德涅，并提出了这样一种平行论：Bülow -Theseus, Wagner -Dionysus。尼采发现了这会是一个有效的结构，他已经感觉到这是他的，他也将越来越把这个结构变成他自己的。但是，这些光彩的日子并不是无忧无虑的：有时他有一种不愉快的感觉，认为瓦格纳在利用他，借用他自己的悲剧概念；有时他又有一种愉快的感觉，认为在科西玛的帮助下，他将带着瓦格纳走向他瓦格纳自己无法发现的真理。</p>

<p>尼采的教授身份使他成为瑞士的公民。1870年战争期间，他当过救护车司机。在巴塞尔，他卸下了最后的 “包袱”：某种民族主义和对俾斯麦和普鲁士的某种同情。他再也无法忍受文化与国家的认同，也无法接受将武器的胜利作为文化的标志这一思想。他对德国的蔑视已经很明显，就像他无法在德国人中间生活一样。但在尼采那里，旧信仰的放弃并不呈现出危机的形式（引起危机的是一种新思想的启发或启示）。放弃不是他的问题。我们没有理由怀疑他在《瞧！这个人》中的宣言，他说在宗教问题上，与他的祖辈无关，无神论对他来说是自然的，本能的。尼采进一步退回到孤独之中。1871年，他写了《悲剧的诞生》，真实的尼采从瓦格纳和叔本华的面具后面突围。这本书在语言学家那里反响不佳。尼采觉得自己是不合时宜的，并揭露出了私人思想家和公共教授之间的不相容。在《不合时宜的沉思》第四卷 〈理查德·瓦格纳在拜罗伊特〉（1875）中，他对瓦格纳的保留意见变得明确。拜罗伊特音乐节，其马戏团般的气氛，其游行队伍，演讲，老皇帝的存在，使他感到恶心。尼采的明显变化使他的朋友们大吃一惊。他对科学越来越感兴趣：对物理学、生物学、医学。他的健康状况很差，他经常头疼、胃疼、眼睛不舒服、说话困难。他放弃了教书。“我的疾病慢慢地解放了我：它使我免于分离、暴力或丑陋的行动……它使我从根本上改变了我的方式。”由于瓦格纳是对尼采-教授Nietzsche-the-Professor的互补，当教授职位消失了，瓦格纳也就消失了。</p>

<p>多亏了弗朗茨-奥弗贝克Franz Overbeck，他的朋友中最忠诚和最勤奋的人，尼采在1878年获得了巴塞尔的退休金。就在那时，他的流浪生活开始了：像一个影子一样，租着简单的家具房，寻求有利的气候，他从一个休假地到另一个休假地，在瑞士，在意大利，在法国南部，有时独自一人，有时和朋友一起（Malwida von Meysenbug，一个老瓦格纳主义者；他以前的学生Peter Gast，一个他希望能取代瓦格纳的音乐家；Paul Rée保罗-雷，与他分享自然科学和道德剖析的品味）。他有时回到瑙姆堡。在索伦托，他最后一次见到了瓦格纳，一个已经变得虔诚和民族主义的瓦格纳。1878年，他以《人性，太人性》开始了他对价值观的伟大批判，即狮子时代。他的朋友们误解了他，瓦格纳攻击了他。但无论如何，他的病越来越重。“不能读书！只会很少写信！见不了人！听不了任何音乐！”1880年，他把自己的状态描述为： “持续不断的痛苦，每天都有几个小时的晕船感，半瘫痪状态使说话变得困难，而且还有可怕的发作（在最后一次发作中，我呕吐了三天三夜，饿得想死……）。如果能描述一下它的无情，我的头和眼睛持续的啃噬式的疼痛，以及这种从头到脚的普遍的麻痹感。”</p>

<p>在尼采的作品中，疾病——甚至疯狂——在什么意义上是在场的？它从来不是灵感的来源。尼采从来没有认为哲学是在痛苦或苦恼中进行的，他也认为哲学家从不会在过度中受苦。他也不认为疾病是一个从外部影响一个身体-对象或一个大脑-对象的事件。相反，他在疾病中看到了对健康的一个观点，而在健康中，又看到了对疾病的一个观点。“作为一个生病的人，观察更健康的观念、更健康的价值，然后，反过来，从丰富、充实、自信的生活的高度，深入颓废本能的秘密工作——这就是我时常进行的实践……”疾病不是一个思维主体的动机，也不是思维的客体对象：相反，它构成了单一个体之核心的秘密的主体间性a secret intersubjectivity at the heart of a single individual。疾病作为对健康的评价，健康作为对疾病的评价：这就是尼采所认为的 “翻转”，“视角的转换”。这是他的方法的核心，也是他对价值嬗变的呼唤。[1]尽管从表面上看好像如此，但是这两种观点、两种评价之间实际并不存在交互性reciprocity。从健康到疾病的运动，从病态到健康的运动，作为一种观念，这种运动性本身就是更优越的健康的标志。这种流动性，这种运动中的轻盈性，就是 “大健康great health”的标志。这就是为什么尼采可以说直到最后（即1888年）：“我是一个生病的人的反面；我基本上是健康的。”然而，人们必须说，那将是一个糟糕的结局——如果这个疯尼采正是那个失去了运动性的尼采， 那种位移的艺术——当他不能再在<strong>他的健康</strong>中使疾病本身成为对于健康的一个观点。</p>

<p>在尼采那里，一切都是面具。他的健康是他的天才的第一个面具；他的痛苦，则是他的天才，也是他的健康的第二个面具。尼采不相信有自我的统一，也从未体验过。不同的“自我”之间微妙的力量关系和评价关系，隐藏着但也表达着其他种类的力量-——活的力量、思想的力量——这就是尼采的观念，他的生活方式。瓦格纳、叔本华，甚至Paul Rée都被他体验为自己的面具。1890年以后，他的朋友（奥弗贝克、加斯特）有时认为他的疯狂是他最后的面具。他曾写道：“有时候，疯狂本身就是面具，它掩盖了一种致命的和过于确定的知识。” 但事实上，疯狂不是面具。相反，它标志着当面具——不再变换和沟通——凝固成一种死亡般的僵硬的时刻。尼采哲学中最强烈的时刻是他谈到需要带上面具的那几页，谈到面具的美德和积极性，谈到面具的超凡重要性。尼采自己的美在于他的手、他的耳朵、他的眼睛（他称赞自己的耳朵，他认为小耳朵是通往狄奥尼索斯的迷宫般的秘密）。但在这第一张面具上，还有另一张，由巨大的胡须代表着：“给我，请给我……——给什么？——另一张面具，第二张面具。” </p>

<p>在《人性的、太人性的》之后，尼采继续他的全面批判工程：《流浪者和他的阴影》（1879），《朝霞》（1880)）。他写作《快乐的科学》。但又出现了一些新的东西：一种高扬，一种过度，仿佛尼采已经被推到了一种高度，在那里“评价”自身改变了其意义，疾病也被从一种陌生健全高度来评判。他的痛苦仍在继续，但它常常被一种“热情”所支配，影响着他的身体。尼采就经历了他最崇高的存在状态，尽管这些状态夹杂着危机重重的感情。1881年8月，在西尔斯-马利亚Sils-Maria，当他沿着西尔瓦普兰纳湖边散步时，他得到了永恒回归的巨大启示和《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灵感。1883年至1885年间，他写下了《查拉图斯特拉图时说》的四本书，并为后面的一本书收集笔记。他把批判主义带到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高的层次；他把批判作为价值观的“嬗变”的武器，否定No旨在为更高的肯定而服务（《善与恶的彼岸》，1886；《道德的谱系》，1887）。这就是第三次蜕变，或者说生成-孩子。</p>

<p>但他常常非常焦虑并经历了许多挫折。1882年，尼采与莎乐美Lou von Salomé发生了恋情，她是一个年轻的俄国人，与保罗-雷同居，在尼采看来她是一个理想的学徒并值得他去爱。按照他已经有机会实施的情感结构，尼采很快通过朋友向她求婚。他在追寻一个梦想：以自己为狄奥尼索斯，他将得到阿里阿德涅，并得到特修斯的认可。忒修斯是高人the higher man，是父亲的形象——瓦格纳对于尼采的形象。但尼采当时还不敢公开向往科西玛-阿里阿德涅Cosima-Ariadne。在保罗-雷身上，以及在他之前的其他朋友身上，尼采找到了其他的忒修斯，找到了更年轻的、不那么威严的父亲。[2]狄奥尼索斯优于高人，正如尼采优于瓦格纳， 优于保罗-雷。显然，也不可避免地，这种着迷不得不以失败告终。阿里阿德涅始终还是更喜欢特修斯。在马尔维达-冯-梅森布格的陪衬下，莎乐美、保罗-雷和尼采组成了一个奇特的四重奏。他们在一起的生活是由争吵和和解组成的。尼采的妹妹伊丽莎白占有欲极强，嫉妒心极强，她竭力拆散了这一切。她成功了，因为尼采既不能脱离她，也不能打消他对她的严厉评判（“像我妹妹这样的人是我的思维方式和哲学的不可调和的敌人，这是由于事物的永恒性……”；“像你这样的灵魂，我可怜的妹妹，我不喜欢他们”； “我对你那不雅的道德化的喋喋不休深感厌倦……”。 莎乐美对尼采的喜欢并不是真正的爱；但多年以后，她确实写了一本关于尼采的美丽的书。[3]</p>

<p>尼采觉得越来越孤立。他得知瓦格纳的死讯，这使他重新产生了阿里阿德涅-科西玛的想法。1885年，伊丽莎白嫁给了伯恩哈德-福斯特，一个瓦格纳主义者和一个反犹主义者，同时也是一个普鲁士民族主义者。福斯特和伊丽莎白一起去巴拉圭建立一个纯雅利安人的殖民地。尼采没有参加他们的婚礼，并发现他笨拙的妹夫很难忍受。他给另一个种族主义者写道：“请停止给我寄你的出版物，我怕我会失去耐心。”尼采的兴奋和抑郁的阵痛更紧密地相随。有时，一切对他来说似乎都是极好的：他的衣服，他吃的东西，接待他的人，他相信他在商店里引起的迷恋。在其他时候，绝望战胜了他：缺乏读者，感觉到死亡，感觉到欺骗。</p>

<p>然后是伟大的1888年：《偶像的黄昏》，《瓦格纳事件》，《敌基督者》，《瞧！那个人》。就好像他的创作能力在最后的崩溃前的最后时刻变得更强了。甚至他的语气在这些杰作中也发生了变化：一种新的暴力，一种新的幽默，就像超人的喜剧一样。尼采描绘了一幅全球性的、挑衅性的自我肖像（“总有一天，对一些超凡的东西的记忆将与我的名字联系在一起”；“只有感谢我，地球上才会有伟大的政治”）；但与此同时，他关注的是当下，关注的是眼前的成功。到1888年底，他开始写奇怪的信。给奥古斯特-斯特林堡。”我在罗马召开了一次王子们的集会， 我想让年轻的皇帝被枪毙。暂时告别了！因为我们会再见面。但有一个条件： 我们离婚吧…… 尼采-凯撒。” 1889年1月3日，他在都灵遇到了危机。他再次写信，署名为 狄奥尼索斯或 被钉死的，或两者一起。给科西尔纳-瓦格纳：“阿里阿德涅，我爱你。狄奥尼索斯。”奥弗贝克赶到都灵，在那里，他发现尼采在极度紧张中迷失。他设法把他带到了巴塞尔，在那里尼采平静地同意了自己被关入精神病院。诊断结果是 “渐进性瘫痪”。他的母亲把他转到了耶拿。耶拿的医生怀疑是1866年的梅毒传染病 (这是基于尼采的某些宣告吗？年轻时，他曾告诉他的朋友保罗-德森一个奇怪的冒险，在那里他被一架钢琴所救。《查拉图斯特拉》中的〈在沙漠中的女孩〉，必须在这个角度阅读）。有时平静，有时在危机中，他似乎已经忘记了他的工作的一切，虽然他仍然在演奏音乐。他的母亲把他带回了她的家；伊丽莎白在1890年底从巴拉圭回来。他的疾病慢慢地朝着完全冷漠和痛苦的方向发展。他于1900年在魏玛去世。[4]</p>

<p>虽然我们不能确定，但瘫痪的诊断似乎是准确的。但问题是： 1875年，1881年，1888年的症状是否是同一临床症状？是同一种疾病吗？似乎很有可能。是否是痴呆症而不是精神病并不重要。我们已经看到，在尼采的作品中，疾病，甚至疯狂，以何种方式出现。整体的瘫痪标志着当疾病从作品中退出，中断它，并使其继续不可能的时刻。尼采的最后一封信见证了这一极端时刻，因此它们仍然属于他的作品，它们是作品的一部分。只要尼采能够实践转变视角的艺术，从健康到疾病，再从疾病到健康，他就享受着，尽管他可能已经生病了，但他的“大健康”使他的作品成为可能。但是，当这一艺术使他失败时，当面具在被混同为一种蠢人或小丑的某种有机过程的后果时，疾病本身就与他的作品的结尾密不可分了（尼采曾把疯狂说成是一种“喜剧性的解决方案”，作为最后的闹剧）。</p>

<p>伊丽莎白帮助母亲照顾尼采。她诚实地解释了疾病。她对奥弗贝克说了一些尖酸刻薄的话，奥弗贝克却很有尊严地回应了她。她有很大的功绩：她尽一切努力确保哥哥思想的传播；她在魏玛筹建了尼采档案馆[5]，但这些功绩在最高的背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她试图把尼采置于国家社会主义的服务之下。这是尼采命运的最后一笔：在每个被“诅咒的思想家”的队伍中都会出现的腐烂的家庭成员。</p>

<p>*</p>

<p>哲学</p>

<p>尼采将两种表达形式引入哲学：格言和诗歌。它们意味着一种新的哲学观念，一种新的思想家和思想的形象。尼采用解释和评价取代了理想的知识ideal of knowledge，即真理的发现。解释确立了一个现象的“意义”，它总是碎片化的和不完整的；评价确定了意义的等级性“价值”，并将其总体化，但不减少或削弱其多元性。
确实，格言既是解释的艺术，也是必须被解释的东西；诗歌，既是评价的艺术，也是必须被评价的东西。解释者是生理学家或医生，是把现象看成症状，是通过格言说话的人。评价者是艺术家，他考虑和创造“视角”，并通过诗歌说话。未来的哲学家既是艺术家又是医生，一言以蔽之，立法者。</p>

<p>哲学家的这一形象也是最古老的，最古老的形象。它是前苏格拉底时期的思想家、“生理学家”和艺术家、世界的解释者和评价者。我们如何理解这种未来与过去之间的密切关系呢？未来的探索者是远古世界的探索者，是山峰和洞穴的探索者，他的创造只有在他回忆起一些基本上已经被遗忘的东西时才会产生。尼采认为，这个所谓“被遗忘的东西”就是生命和思想的统一性。它是一个复杂的统一性：一步迈向生活，一步迈向思想。生活模式激发思维方式，思维模式创造生活方式。生活激活思想，思想又反过来肯定生活。对于这个前苏格拉底的统一性，我们已经没有丝毫的概念。我们现在只有思想束缚和残害生活，使之合理的事例，以及生活报复和驱使思想疯狂的事例，在这一过程中失去了自我。现在，我们只有在平庸的生活和疯狂思想家之间做出选择。生活对思想者来说太过温顺，而思想对生活者来说太过疯狂：康德和荷尔德林。但是，疯狂不再如此存在与其中的优质统一性还有待重新发现——这个统一性将生活的轶事变成思想的箴言，将思想的评价变成生活的新视角。</p>

<p>在某种程度上，前苏格拉底的这个秘密在一开始就已经失去了。我们必须把哲学看作是一种力。但力的规律是这样的，它们只有在被先存之力的面具掩盖时才能出现。生命必须首先模仿物质。正因为如此，哲学力量要想在希腊的诞生里生存下来，就必须伪装自己。哲学家不得不承担起先存之力的气息，他不得不戴起牧师的面具。年轻的希腊哲学家有东方老牧师的一些特点。我们今天仍然把他们混为一谈：琐罗亚斯德和赫拉克利特，印度教和伊利亚学派，埃及人和恩培多克勒，毕达哥拉斯和中国人。我们谈到理想哲学家的美德，谈到他的苦行主义，谈到他对智慧的热爱。我们无法猜测到这个面具下的特有的孤独和感性，那脆弱存在的轻率的目的。哲学的秘密，因为一开始就失去了，所以有待于未来的发现。</p>

<p>因此，哲学随着历史的发展而堕落是命中注定的，它反过来被它自己的面具所束缚。同时，思想也因此变成了消极的，生命也随之消亡，不再活跃，沦为最脆弱的形式，沦为病态的形式，而这些形式只与所谓的更高的价值相适应。<strong>这就是反动的胜利，反动战胜了活跃的生命，否定战胜了肯定的思想。</strong>哲学的后果是可怕的，因为作为立法者的哲学家的美德首先是批判一切既定的价值——也就是批判主宰着生活的价值和它们所依赖的原则——然后是创造新的价值，创造生活的价值，并召唤另一种原则。锤子和嬗变。当哲学因此而退化的时候，作为立法者的哲学家被顺从的哲学家所取代。不再是既有价值的批评者，不再是新价值和新评价的创造者，而是那些公认价值的维护者。</p>

<p>哲学家不再是一个生理学家或医生，而成为一个形而上学家，他不再是一个诗人，而成为一个“公共教授”。
他声称要服从真理和理性的要求；但在这些理性的要求之下，有一些不那么合理的力量：国家、宗教、当前的价值观。哲学无非是在普查人类给自己的服从的理由。哲学家援引了对真理的爱，但这是一种不会伤害任何人的真理（“它作为一种自满的和快乐的生物出现，它不断地向一切权力保证，没有人需要对它有丝毫的关注；因为它毕竟只是 ‘纯科学’。）”[6]哲学家根据他提起重物和承担重负的能力来评价生命。这些重负、这些重物，就是所谓更高的价值。这就是沉重的精神，在沙漠中，它将承载者与被承载者、消极的和贬值的生活与消极的和贬值的思维结合在一起。那么剩下的就是批判的幻觉和创造的幻影，因为没有什么比背负者更反对创造者。创作就是减轻、解除生命的负担，发明新的生命的可能性。创造者是立法者——舞者。</p>

<p>哲学的堕落在苏格拉底身上出现了。如果我们用两个世界之间的区别来定义形而上学，用本质与表象之间的对立、用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对立、用可知与可感之间的对立来定义形而上学，我们不得不说是苏格拉底发明了形而上学。他让生活变成了必须被判断、衡量、限制的东西，他也让思想变成了以更高价值的名义而进行的衡量与限制：神、真、美、善……与苏格拉底一道出现的是这样的哲学家形象，他是自愿的，却是微妙地顺从的。但让我们继续前进，跳过几个世纪。谁能真正认为康德恢复了批判或重新发现了哲学家作为立法者的理念？康德谴责虚假的知识，但他并不质疑知识的理想；他谴责虚假的道德，但他并不质疑道德的理想或其价值的本质和起源。他指责我们有混乱的领域和利益；但那些领域一如既往地完整，那理性的利益，神圣的真知识、真道德、真宗教。</p>

<p>辩证法本身就是这种预设的延续。辩证法是一门艺术，它邀请我们去挽回被异化的特性。一切都回归到精神，作为辩证法的动力和产物，或者回归到自我科学性，甚至回归到作为类存在（generic being）的人。但是，如果我们的特性本身就表达了一种减弱的生命和残缺的思想，那么恢复它们或成为它们真正的主体又有什么用呢？当我们把牧师内在化，以宗教改革的风格，把牧师放进了信徒之中时，我们真的摆脱了宗教吗？当我们把人放在上帝的位置，并保留了最重要的东西——即这个位置——的时候，我们真的杀了上帝吗？唯一的变化是：人不是从外面被埋葬，而是把重量放在自己的背上。未来的哲学家，医生-哲学家，会在不同的症候下诊断出同一疾病的病症；价值可以改变，人可以把自己放在上帝、进步、幸福的位置上；实用性可以取代真理、善或神圣——本质的东西没有改变：这些或新或旧的价值所依赖的视角或评价。我们总是被要求顺从，让自我背负重担，只承认生命的反动形式，思想的指控形式。当我们不再想要、不能再承受更高的价值时，我们仍然被要求接受 “作为实在的真实the real as it is”——<strong>但这“作为实在的真实”恰恰是更高价值所造就的现实性！</strong>【翻译出来可能不太清晰，这句意在指出世俗化的一些现实主义/功利主义视角的背后依然依赖所谓“更高价值”的原则】（即使是存在主义也保留了一种可怕的味道，即承载、承受，一种适当的辩证法的品味，这使它与尼采分离。)</p>

<p>尼采是第一个告诉我们，杀死上帝还不足以带来价值的嬗变。在他的作品中，至少有十五个版本的上帝之死，每一个都很优美。[7]但事实上，在其中一个最优美的版本中，谋杀上帝的人是“最丑陋的人”。尼采的意思是：当人不再需要外在的权威时，他却否定他所没有的东西，并自发地承担起治理的工作并背负上不再是来自外部的负担，这时他就会使自己变得更加丑陋。因此，哲学史，从苏格拉底到黑格尔派，维持着人类服从的漫长历史，并且维持着合法化这些服从的理由。这个退化的过程不仅涉及到哲学，而且还涉及到一般的生成，或者说是历史的最基本的范畴——不是历史上的事实，而是一个原则，从其中衍生出的大部分事件决定着我们的思维和我们的生活，这个解体的症候。因此，真正的哲学，作为未来的哲学，不是永恒的，也不是历史的：它必须是不合时宜的，一直是不合时宜的。</p>

<p>所有的解释都决定了一个现象的意义。意义是由各种力的关系组成的，其中一些事物行动act和另一些事物的反动react发生在一个复杂的、等级化的整体中。无论一个现象的复杂性如何，我们都可以将征服的主要力量与适应和调节的次要力量区分开来。这种区分不仅是量的，而且是质的和类型学的，因为力的本质是与其他力的关系，正是在这种关系中，它们获得了它们的本质或质量。这力与力的关系就叫做 “意志”。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避免对尼采权力意志原则的曲解。这个原则并不意味着（至少不主要是指）意志<strong>想要</strong>权力或<strong>希望</strong>支配。只要权力意志被解释为 “统治欲望”，我们就不可避免地使它依赖于既定的价值观，只有这些价值观能够决定，在任何特定的情况或冲突中，谁必须被“承认”为最强大的人。那么，我们就不能认识到权力意志的本质，即作为我们一切评价的一个弹性原则，是创造尚未被承认的新价值的一个隐藏原则。尼采说，权力意志不在于贪婪，甚至不在于占有，而在于<strong>创造和给予</strong>。权力，作为一种权力意志，不是意志想要的那个，而是<strong>意志中想要的那个</strong>that which wants in the will（狄奥尼索斯本人）。【是权力在想要别的什么】权力意志是区分性要素differential element，从中派生出运作中的力，还有这些力在一个复杂整体中对应的各自的质。因此，它总是作为一个流动的、空中的、多元的要素被给予的。力是通过权力意志来指挥，但力也通过权力意志来服从。对这两种类型或性质的力来说，对应着权力意志的两种面孔、两种质感，它们是终极的、流畅的，比派生出来的力量更深邃，因为权力意志使它使主动的力<strong>肯定</strong>，并肯定这些力的差异：在这些力中，肯定是第一位的，而否定只是一种结果，一种快乐的剩余。另一方面，反动力的特点是它们与它们所不是的东西的对立，和它们限制它者的倾向：在反动力那里，否定是第一位的；通过否定，它们获得了肯定的表象。因此，肯定和否定是权力意志的性质，正如行动和反动是力量的性质一样。而正如解释在力量中找到意义的原则，评价在权力意志中找到价值的原则。鉴于前面的术语前提，我们可以避免将尼采的思想简化为简单的二元论，因为正如我们所看到的，肯定本身本质上就是多重的、多元的，而否定总是一，或者说是沉重的一元论。</p>

<p>然而，历史向我们展示了一个最奇特的现象：被动的力量取得了胜利；否定在权力意志中获胜！这不仅在出现人类历史中，而且在生命和地球的历史中，至少在人类居住的表面上。在每一个地方，我们都能看到 “否”战胜 “是”，反动战胜行动的胜利。生命变得具有适应性和调节性，沦为次要形式；我们不再理解行动的意义。连大地的力也在这张荒凉的表面上变得疲惫不堪。尼采把这种反动力和意志的共同胜利称为否定“虚无主义”——或者说奴隶的胜利。根据他的观点，对虚无主义的分析是<strong>心理学</strong>的对象，也被理解为宇宙的心理学。</p>

<p>力的哲学或意志哲学似乎很难解释被动力量、奴隶或弱者如何取胜。如果所发生的一切只是它们共同形成了一种比强者更强大的力量，那么很难看到什么发生了变化，也很难看到定性评价的依据。但事实上，弱者、奴隶的胜利，不是靠增加自己的力量，而是靠减去对方的力量：他们把强者与他们能做的事情分开。他们的胜利不是因为他们力量的构成，而是因为他们的传染力。它们让一切力生成-反动。这就是“退化”的含义。尼采很早就表明，生命斗争的标准，自然选择的标准，必然有利于弱者和病者，即“次要的”（病者指的是生命减少到其反动过程）。在人的情况下，历史的标准更有利于奴隶。虚无主义的胜利是对所有生命的病态，是对人的奴役。我们必须再次避免对尼采的强者与弱者、主人与奴隶等术语的误解：很显然，奴隶并不会在获得权力后就不再是奴隶，弱者也不会不再是弱者。即使赢了，被动的力量仍然是被动的。尼采认为，在一切事物中，最重要的就是质的类型学：一个有关卑贱与高贵的问题。我们的主人是在普遍的生成-奴隶中取得胜利的奴隶：欧洲人，被驯化的人，小丑。尼采把现代国家描述为蚁族聚居地，在那里，领袖和强者通过他们的卑贱，通过这种卑贱和愚弄的传染而获胜。无论尼采的作品有多么复杂，读者都可以很容易地猜到，他将把纳粹的“主人”种族归入哪一范畴（也就是哪一类型）。当虚无主义取得胜利时，权力意志才不再意味着“创造”，而是意味着“想要权力”、“想要统治”（从而将既定的价值观念归于自己或让他人归于自己：金钱、荣誉、权力，等等）。然而，那种对权力的意志恰恰是奴隶的意志，它是奴隶或无能者对权力的设想方式，他对权力的观念，<strong>那个当他胜利时会应用的观念</strong>。可能发生的情况是，一个病人说，哦！如果我康复了，我会做这个或那个——也许他会，但他的计划和他的想法仍然是一个病人的，只是一个病人。奴隶和他的主宰或权力的概念也是如此。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反动的人和他对行动的概念。价值和评价总是被颠倒，事物总是从小角度看，形象被颠倒，如钻牛角尖。尼采最伟大的其中一句话是：“我们必须永远保护强者不受弱者的伤害。”</p>

<p>现在让我们就人的情况，具体说明虚无主义胜利的各个阶段。这些阶段构成了尼采心理学的伟大发现，即深度类型学的各个范畴。</p>

<p>一、怨恨：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投射性的指责和反责。如果我软弱和不快乐，那是你的错。反动的生命远离了能动力；“行动”不再施加到反动上。它变成了某种被感觉到的东西，是对一切能动的东西施加的 “怨恨”。行动变得可耻：生命本身被指控，与它的力量分离，与它能做的事情分离。羔羊说：我可以做老鹰所做的一切；我很佩服自己没有这样做。让老鹰做我所做的事吧……</p>

<p>二、坏良心bad conscience：都是我的错…… 自省introjection的时刻。像鱼儿上钩一样捕捉到了生命，反动力就会向自己反扑。它们将过错内化，说自己有罪，反对自己。这样一来，他们设置了一个范例，他们邀请所有的生命加入他们的行列，他们获得了最大的传染力——他们形成了反动的群体。</p>

<p>三、禁欲的理想：升华的时刻。弱小或被动的生命最终想要的是对生命的否定。它的权力意志是对虚无的意志，作为其胜利的条件。反之，虚无的意志只能容忍一个虚弱的、残缺的、反动的生命——接近于虚无的状态。那么，一个令人不安的联盟就形成了。根据据说是高于生命的价值观来审判生命：这些虔诚的价值观反对生命，谴责生命，把生命引向虚无；它们只把救赎允诺给最反动的、最虚弱的、最病态的生命形式。这就是上帝-虚无和反动-人之间的联盟。一切都被颠倒了：奴隶被称为主人；弱者被称为强者；卑贱被称为高贵。我们说一个人是高尚和强大的，因为他承载着；他承载着更高的价值的重量；他感觉到责任。即使是生活，特别是生活，对他来说也似乎是巨大的重负。评价是如此的扭曲，以至于我们再也看不到背负者是一个奴隶，他所承载的是一种奴役，背负者是弱小的背负者——创造者或舞者的对立面。事实上，一个人只有出于弱小才会背负，一个人只有希望出于一种虚无的意志才会背负（见扎拉图斯特拉的小丑和驴子的形象）。</p>

<p>虚无主义的这些阶段，按照尼采的说法，对应于犹太教，然后是基督教，但后者肯定是由希腊的哲学做好了准备的（由希腊哲学的退化做好了准备的）。更一般地说，尼采表明了这些阶段如何也是我们思想的伟大范畴的起源：自我、世界、上帝、因果性、最终性等等。但是，虚无主义并没有停止在那里，并接续了一条构成我们整个历史的道路。</p>

<p>四、上帝之死：恢复的时刻。长期以来，上帝之死被认为是一个跨宗教的戏剧，是犹太教上帝和基督教上帝之间的问题，以至于我们已经不能很确定到底是子出于对父的怨恨而死，还是父为了让子能够独立（成为“世界主义者”）而死。但圣保罗已经把基督教建立在基督为<strong>我们的</strong>罪而死的原则上。随着宗教改革，上帝的死越来越成为上帝和人之间的问题，直到有一天，人发现自己是杀死上帝的凶手，希望把自己看成是这样的凶手，并背负起这个新的重负。他希望这种死亡的逻辑结果是：自己成为上帝，取代上帝。</p>

<p>尼采的想法是，上帝的死亡是一个宏大的事件，魅力十足却又不充足，因为虚无主义延续了下来，几乎没有改变它的形式。早先，虚无主义意味着贬低，以更高价值的名义否定生命。而现在，对这些更高价值的否定被人类价值所取代了——那些太人性的价值（道德取代宗教；功利性，进步，甚至是历史本身取代了神圣价值）。一切都没有改变，因为同样的反动生活，同样的奴役，曾在神圣价值的阴影下取得胜利，现在却在人类价值中取得胜利。同样的背负者，同样的驴子，曾经承受着神圣遗物的重量，为此他在上帝面前作出了回答，现在却把自己背在了自己的身上，作为一种自动的责任。我们甚至在虚无主义的沙漠中更进一步：我们宣布拥抱一切现实性，但是我们仅仅拥抱了那些更高价值留下来的，虚无意志和反动力所留下来的剩余物。这就是为什么尼采在《查拉图斯特拉》第四卷中，追溯了那些他高人的巨大痛苦。这些人想取代上帝，他们带着人类的价值观，他们甚至相信自己是在重新恢复现实，重新恢复肯定的意义。但是，他们唯一有能力的肯定是驴子的 “是”——“是呀……”——那背负着虚无主义的产物的反动力，并认为每次在背负一个“不”的时候自己说的都是“是”。（有两部现代作品是对“是”和“否”的深刻沉思，对它们的真实性或神秘化的沉思：尼采和詹姆斯·乔伊斯的作品）。</p>

<p>五、末人和想死的人：终结的时刻。因此，上帝的死亡是一个仍在等待其意义和价值的事件。只要我们的评价原则不变，只要我们看似用新的价值取代旧的价值，而新的价值只相当于反动力与虚无之间的新组合，那么，一切都没有改变；我们仍然在<strong>既定</strong>价值的庇护下。我们清楚地知道，一些价值观是很早就存在，而且从它们诞生的时候就表现出它们的顺从性，它们的服从主义，它们无力打乱任何既定的秩序。然而每走一步，虚无主义都会进一步前进，并进一步揭示自己。在上帝之死中出现的是，反动力与虚无意志之间的联盟，反动的人与虚无主义的上帝之间的联盟，正处于消解的过程中：人宣称自己可以没有上帝，自己可以与上帝一样。尼采的概念是无意识的范畴。重要的是，这种无意识中的戏剧是如何上演的：当反动力声称自己可以无需“意志”时，他们就会越来越陷入虚无的深渊，陷入一个越来越没有价值的世界，无论这些价值是神圣的或者是人类的。在高人之后，出现了末人，他说：一切都是虚无的，最好是被动地消逝！宁可意志的虚无nothingness of the will，也不要虚无的意志will of the nothingness！但由于这种断裂，对虚无的意志will to nothingness与反动力对立起来，成为否定反动生命本身的意志，并在人身上激发出主动毁灭自己的愿望。那么，在末人之外，还有一个想死的人。而在虚无主义完成的这一刻（午夜），一切都准备好了——准备好了进行一场嬗变。[8]</p>

<p>价值的嬗变被定义为：力的能动生成，<strong>权力意志中肯定的胜利</strong>。在虚无主义的规则下，否定是权力意志的形式和内容，而肯定只是次要的，是次于否定的，是聚集和承载否定的结果的。因此，驴子的“是呀……”就变成了一种虚假的“是”，一种肯定的讽刺画。现在，一切都变了：肯定成为本质或权力意志本身；至于否定，它是次要的，但作为肯定着的存在者的存在样式，作为属于肯定的攻击性，就像宣布着被肯定的事物的闪电和雷鸣——就像伴随着创造的总批判。因此，查拉图斯特拉是纯粹的肯定，但也是将否定进行到最高点的人，使之成为一种行动，一种服务于肯定和创造者的作用。查拉图斯特拉的“是”与驴子的“是”相对立，因为创造是与负重相对立的。查拉图斯特拉的“否”与虚无主义的“否”相对，因为攻击性与怨恨相对立。嬗变标志着这种在肯定-否定关系中的逆转。但我们可以看到，只有在虚无主义的结束时，才有可能发生嬗变。我们必须到抵达末人，然后到想死的人，因为否定最终才开始反对反动力，并生成为一种为更高的肯定服务的行动（因此尼采说：虚无主义被征服了，但被自己征服了……）。</p>

<p>肯定是意志的最高力量。但什么是肯定的呢？地球、生命……但是，当地球和生命成为肯定的对象时，它们会以什么形式出现呢？一种不为我们这些只居住在荒凉的地球表面，生活在接近零的状态中的人所知的形式。虚无主义所谴责和试图否认的并不是存在Being，因为我们已经知道，存在Being就像是虚无的兄弟。虚无主义否认的是多元体multiplicity；它是，确切地说，生成becoming。虚无主义认为生成是<strong>必须</strong>赎罪的东西，必须被重新吸收到存在Being中去，而多元性则是必须被审判和重新吸收到“一”中去的不公正的东西。生成和多元体是有罪的——这就是虚无主义的第一句话和最后一句话。这就是为什么在它的支撑下，哲学被黑暗的情感撺掇：一种“不满”，某种痛苦，一种对生活的不安，一种晦涩的罪恶感。与此相反，嬗变的第一个形象将多元体和生成提升到它们的最高力量，并将它们制作为一个肯定的对象。在多元性的肯定中，蕴含着多样性的实际喜悦。快乐作为哲学的唯一动机出现。将消极的情感或悲哀的激情价值化——这就是作为虚无主义的力量基础的神秘化。（卢克莱修，然后是斯宾诺莎，已经在这个问题上写下了决定性的段落。在尼采之前，他们把哲学设想为肯定的力量，设想为对神秘化的实际斗争，设想为对消极的驱逐）。</p>

<p>多元体被肯定为多元体；生成被肯定为生成。这就是说，肯定本身就是多元性，它成为自身，而生成和多元体本身就是肯定。在被正确理解的肯定中，有一些像镜子的游戏：“永恒的肯定……永恒地我是你的肯定！”嬗变的第二个形象是肯定的肯定，是双重的，是狄奥尼索斯和阿里阿德涅这对神圣的夫妇。</p>

<p>狄奥尼索斯可以在前面的特征中被认出。我们离第一个狄奥尼索斯已经很远，那个尼采在叔本华的影响下所构想的狄奥尼索斯，他把生命重新吸纳到一个原始的地面上，并与阿波罗形成联盟，创造了悲剧。诚然，从《悲剧的诞生》开始，比起与阿波罗的联盟，狄奥尼索斯更是被通过与苏格拉底的对立所定义的，苏格拉底以更高的价值为名对生命进行评判和征服，但狄奥尼索斯有这样的意识：生命是不需要被评判的，它本身就足够正义的，足够神圣的。而随着尼采在作品中的进一步推进，真正的对立在他看来是：不再是狄奥尼索斯对苏格拉底，而是狄奥尼索斯对被钉死的人。他们的殉道似乎是一样的，但对它的解释、评价却是不同的：一方面，是对生命的见证，是否定生命的复仇；另一方面，是对生命的肯定，是对成为和多重性的肯定，甚至在狄奥尼索斯的残肢断臂上也有延伸。舞蹈、光明、欢笑是狄奥尼索斯的属性。作为肯定的力量，狄奥尼索斯在他的镜子中唤起了一面镜子，在他的戒指中唤起了一个戒指：第二个肯定是需要肯定本身被肯定的。狄俄尼索斯有一个未婚妻，阿里阿德涅（“你有小耳朵，你有我的耳朵：把一个聪明的词放进去”）。唯一聪明的词就是“是”。阿里阿德涅完成了这一定义了狄奥尼索斯和狄奥尼索斯式的哲学家的关系。</p>

<p>多元体不再是对“一”的回答，也不再是对“存在”的回答。但是，“存在”和“一”不仅仅是失去了它们的意义：它们实际上获得了新的意义。现在，“一”可谓作为多元性的多元性（尖刺或碎片）；“存在”可谓作为生成的“生成”。【Now the One is said of the multiple as the multiple (splinters or fragments); Being is said of becoming as becoming. 这句翻得应该有点问题】这就是尼采式的翻转，或者说是嬗变的第三个形象。生成不再与存在对立，多元性也不再与一对立（这些对立是虚无主义的范畴）。恰恰相反，被肯定的是多元体的一，是生成的存在。或者，正如尼采所说，人们肯定了偶然性的必然性。狄奥尼索斯是一个游戏者。真正的游戏者把偶然性作为一个肯定的对象：他肯定了偶然性的要素，从这个肯定中诞生了必然的数字，它带回了掷骰子的投掷。我们现在看到这第三个嬗变的形象是什么：永恒回归的游戏。这种回归正是生成的存在，多元的一，偶然的必然。因此，我们决不能把永恒回归说成是一种<strong>同一的回归return of the same</strong>。这样做就会误解嬗变的形式和基本关系的变化，因为同一并不预先存在于多样（除了在虚无主义的范畴内）。<strong>不是同一回归了</strong>，因为回归的是同一的原初形式，即多样、多重、生成。同一不会回归，唯一回归的是在生成中的同一。【The same doesn’t come back; only coming back is the same in what becomes. 这句翻的也不是很明白】</p>

<p>永恒回归的本质是一个问题。我们必须在这个永恒回归的问题上摆脱所有无用的主题。人们有时会问尼采怎么会相信这种思想是新的或不寻常的，因为这在古人中是很常见的。但是，确切地说，尼采完全知道，无论是在希腊还是在东方，<strong>它在古代哲学中都不能被找到</strong>，除非是以一种零碎的或犹豫的方式，并且在一种与尼采自己的意义上非常不同的方式。尼采对赫拉克利特已经有了最明确的保留意见。而把永恒回归放在查拉图斯特拉的口中，就像一条在食道中的蛇一样，尼采仅仅意图把琐罗亚斯德这个古老人物自己最不能想象的东西归咎给琐罗亚斯德自己。尼采解释道，他把查拉图斯特拉作为一种委婉语，或者说作为一种反语和隐喻，故意赋予他新的概念，这些他自己无法创造的概念。[9]</p>

<p>也有人问，如果永恒回归由一个循环组成，也就是由整体的回归、同一的回归、一个回到同一的回归，那么它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但事实上，它完全不是这样的。尼采的秘密是：<strong>永恒回归是遴选性的</strong>，而且是双重的。首先是作为一种思想，因为它给我们提供了一个从任何道德中解放出来的意志的自主性的法则：无论我想要什么（我的懒惰，我的贪食，我的懦弱，我的恶习，就像我们的美德一样），我“必须”以这样一种方式想要它，即我想要它的永恒回归。这样，“半想要semi-want”的世界就被消除了：一切我们想要的东西，当我们说“一次，一次就好”。甚至一次懦弱，一次懒惰，如果它渴望自己的永恒回归，那它将会生成不同于懒惰、懦弱的东西；它将成为一个肯定的能动力量。</p>

<p>永恒的回归不仅是遴选性的思考，也是遴选性的存在。只有肯定才会回归，只有能被肯定的东西才会回归，只有快乐才会回归。所有可以被否定的东西，一切是否定的，都会被永恒回归的运动所驱散。我们可能担心虚无主义和反动的结合会永恒地回来。永恒回归应该被比作一个轮子，它的运动被赋予了一种离心力，它能把每一个消极的东西驱赶出去。因为存在是被生成肯定的，它驱逐了所有与肯定相抵触的东西，包括虚无主义和反动的形式：坏良心、怨恨……我们只会看到一次。</p>

<p>然而在许多文本中，尼采把永恒回归设想为一个循环，在这个循环中，所有的东西都回到了原点，或者同一回到原点——永恒回归作为同一。但这些文本意味着什么呢？尼采是一个将思想“戏剧化”的思想家，也就是说，他将这些思想表现为连续的事件，具有不同的紧张程度。我们已经在上帝之死上看到了这一点。简单地说，永恒的回归是两个叙述的对象（如果他的工作没有被疯癫打断，就会有更多的叙述，因为疯癫阻止了尼采明确计划的进展）。在这两个记载中，一个是关于一个生病的查拉图斯特拉，另一个是关于一个正在疗养和接近治愈的扎拉图斯特拉。使查拉图斯特拉生病正是循环的观念：一切都会回来，同一的回归，一切都会回到原点。在这种情况下，永恒的回归只是一个假设，一个既是平庸的和可怕的假设。平庸的，因为它对应于一个自然的，动物的，直白的确定性（这就是为什么当老鹰和蛇试图安慰他时，查拉图斯特拉回答：你把永恒的回归变成了一种老生常谈，你把永恒的回归简化成了一个公式，一个太普通的公式）；[10]可怕的，因为如果它是真实的，一切都会回归，并且回归到同一的状态，那么小人，虚无主义和反动，都将回归（这就是为什么查拉图斯特拉喊出他的极大的厌恶，他的极大的蔑视，并宣布，他不能，不会，不敢再说永恒回归）。</p>

<p>查拉图斯特拉在疗养期间发生了什么？难道他只是决定承受他以前不能承受的东西吗？他接受了永恒回归，他把握住了它的快乐。这仅仅是一种心理上的变化吗？当然不是。这是对永恒回归本身理解和意义的改变。他认识到，当他生病的时候，他对永恒一无所知：它不是一个循环，它不是同一的回归，也不是回归到同一的状态；它不是一个简单的，为动物所使用自然的假设，或一个为人所用的悲伤的道德惩罚。查拉图斯特拉明白“永恒回归=遴选性的存在”这个等式。因为永恒回归是肯定，是行动中的生成，那么反动和虚无主义，否定怎么可能回来？一个离心轮，“最高的存在者星座，任何愿望都不能达到，任何否定都不能扎根。”永恒的回归是重复，但它是遴选的重复，拯救的重复。重复的终极秘诀就是解放和选择。</p>

<p>因此，嬗变具有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层面：它意味着并催生了超人。在人的本质上，人是一个反动的存在，他把自己的力与虚无主义结合起来。永恒回归排斥和驱逐了他。嬗变涉及一种本质的、彻底的转换，这种转换是在人身上发生的，但它却产出了超人。超人具体指的是可以一切被肯定之物的聚集，是存在的高级形式，相当于遴选性存在的形象，其后代和主体性。因此，他处于两个谱系的交汇处。一方面，他产生于人身上，穿过末人和想死的人之间，超越他们，通过某种分离的痛苦和人类本质的变形。然而另一方面，虽然他是在人身上产生的，但他不是由人生出的：他是狄奥尼索斯和阿里阿德涅的果实。查拉图斯特拉自己遵循的是第一个谱系；他因此仍然低于狄奥尼索斯，他成为其先知或先驱。查拉图斯特拉把超人称呼为他的孩子，但他已经被他的孩子所超越，而孩子真正的父亲是狄奥尼索斯。这样一来，嬗变的形象就全部完成了。狄奥尼索斯，或者说是肯定；狄奥尼索斯 -阿里阿德涅，或者说是双重肯定；永恒回归，或者说是再双重肯定；超人，或者说是肯定的形象和产物。</p>

<p>我们这些尼采的读者要避免四种潜在的误读。（1）关于权力意志（相信权力意志意味着“想要统治”或“想要权力”)；（2）关于强者和弱者（相信在一个社会制度中最强大的人就是强者）；（3）关于永恒的回归（相信这是一个古老的观念，从希腊人、印度人、巴比伦人那里借来的；相信这是一个循环，或者说是同一的回归，回归于同一性)；（4）关于最后的作品（认为它们是过度的或因疯狂而失去资格的）。</p>

<p>*</p>

<p>尼采作品中的关键角色词典</p>

<p>鹰与蛇：他们是查拉图斯特拉的动物。蛇盘绕在鹰的脖子上。两者因此代表着作为圆环的永恒回归，环中之环，神圣夫妇狄奥尼索斯和阿里阿德涅的约定。但他们以一种动物的方式表示，作为一种直接的肯定或自然的假设。(他们所不具备的是永恒的回归的本质，即它是有遴选性的，既是思想又是存在的事实)。因此，他们使永恒的回归成为一种胡言乱语，一句重复的话。更重要的是：未被卷起的蛇代表了永恒的回归中不可容忍的和不可能的东西，当它被看作是一种自然的确定性，根据这种确定性，“一切都会回来”。</p>

<p>驴子和骆驼：他们是沙漠中的野兽（虚无主义）。它们背负着重担抵达沙漠的中心。驴子有两个缺陷：他的“不”是一个假的“不”，是怨恨的“不”。并且，他的“是”(是呀……是呀……)是个假的“是”。他认为，去肯定就是去背负，去承担。驴主要是一种基督教的动物：他背负着据说是“高于生命”的价值的重担。上帝死后，他负担着自己，他背负着人类价值的重担，他声称要处理“作为实在的真实”：因此，他是高人的新神。从头到尾，驴子都是背叛狄奥尼索斯的讽刺画；他肯定，但只是虚无主义的产物。他的长耳朵也与狄奥尼索斯和阿里阿德涅的又小又圆的迷宫耳朵相反。</p>

<p>蜘蛛（或捕鸟蛛Tarantula）：它是复仇或怨恨的精神。它的传染力是它的毒液。它的意志是惩罚和审判的意志。它的武器是线，道德的线。它宣扬平等（每个人都要像它一样）。</p>

<p>阿里阿德涅和特修斯：她是阿尼玛anima【参荣格】。她被忒修斯所爱，她也爱他。但那只是在她拿着线的时候，那时她是一个有点像蜘蛛的人，一个冷酷的怨恨生物。忒修斯是英雄，是高人的写照。他有一切高人的劣根性：背负，承受，不知道到卸下挽具，不知道什么是轻盈。只要阿里阿德涅爱着特修斯，同时被他爱着，她的女性特质就会被禁锢，被线束缚住。但当狄奥尼索斯-公牛走近时，她发现了真正的肯定和光明。她变成了一个对狄奥尼索斯说“是”的能动阿尼玛。他们一起成为永恒回归的夫妻，并生下了超人，因为“只有当英雄抛弃他的灵魂时，超人才会像在梦中一样接近他”。</p>

<p>小丑（猴子，侏儒，或恶魔）：他是查拉图斯特拉的讽刺画。他模仿了他，但就如同沉重模仿轻盈一样。因此，他代表了查拉图斯特拉最严重的危险：教义的背叛。这个小丑出于怨恨而轻蔑。他是沉重的精神。像查拉图斯特拉一样，他渴望超越，渴望克服。但克服意味着要么被人抬着（爬在人的肩膀上，甚至爬在查拉图斯特拉的肩膀上），要么意味着从人身上跳过去。这代表了对超人的两种可能的误读。</p>

<p>基督（圣保罗和佛陀）：（1） 他代表了虚无主义的一个重要时刻： 在犹太教之后，坏良心的时刻。但这仍然是同样的复仇和对生命的厌恶，因为基督教的爱只重视生命的病态和荒芜。通过自己的死，基督似乎独立于犹太教的上帝。他变得普遍和具有“世界性”： 但他只是找到了一种新的判断生命的方式, 通过将罪（坏良心）内化来将对生命的谴责普遍化。基督为我们而死，为我们的罪而死！这至少是圣保罗的解释，它是一个已经在教会和我们的历史上盛行的解释。基督的殉道因此与狄奥尼索斯的殉道相对立：在第一种情况下，生命是被审判的，必须赎罪；在第二种情况下，它本身是充分公正的，并能够为每件事情正名。“狄奥尼索斯反对被钉死的。”（2）但是，如果在保罗的解释之下，我们寻求的是基督的个人类型，我们可以推测，基督以一种非常不同的方式属于虚无主义。他是仁慈的、喜乐的，不定罪，对任何形式的罪过都无动于衷，他只想死，他寻求自己的死亡。因此，基督领先于圣保罗，因为他代表了虚无主义的终极阶段：即末人或想死的人——最接近狄奥尼亚嬗变的阶段。基督是“最有趣的颓废者”，是一种佛陀。他使嬗变得以可能；狄奥尼索斯和基督的综合现在是可能的。“狄奥尼索斯-被钉死的。”</p>

<p>狄奥尼索斯：狄奥尼索斯有不同的方面——与阿波罗的关系，与苏格拉底的对立，与基督的对比，与阿里阿德涅的互补。</p>

<p>高人：他们有很多不同的类型，但都体现了同样的努力：在上帝死后，用人类的价值取代神圣的价值。因此，他们代表了文化的生成，或者说是试图将人放在上帝的位置上。由于评价原则不变，由于嬗变没有实现，它们完全属于虚无主义，与查拉图斯特拉本人相比，它们更接近查拉图斯特拉的小丑。他们是“失败的”、“浪费的”，不知道如何笑、如何玩、如何跳舞。按照逻辑顺序，以下是他们的列队：</p>

<p>一、最后的教皇：他知道上帝已经死了，但他相信上帝出于怜悯而自我窒息了，因为他再也无法忍受他对人的爱。最后的教皇已经成为无主的， 但他并不自由，他生活在他的记忆里。</p>

<p>二、两个国王：他们代表了“习俗的道德”运动，其目的是训练和培养人，通过最暴力和最限制的手段来创造自由的人。因此，有两个国王：一个是左边的手段，一个是右边的目的。但是，在上帝死之前，与上帝死之后一样，不论是对于手段还是目的，习俗的道德本身就是退化，是训练和遴选错误的方式，有利于乌合之众（奴隶的胜利）。两个国王把驴子牵来，让高人变成他们的新神。</p>

<p>三、最丑陋的人：他是杀死神的人，因为他再也不能忍受神的怜悯。但他还是那个老人，并且更丑陋了：他没有感受到一个为他而死的神的坏良心，而是体验到一个因他而死的神的坏良心；他没有感受到神的怜悯，而是感受到人的怜悯，乌合之众的怜悯，这更让人无法忍受。他是带来驴子的连祷文的，鼓励假“是”的人。</p>

<p>四、带着水蛭的男人：他想用知识取代神圣的价值、宗教、甚至道德。知识必须是科学的、精确的，无论其对象是大是小；最小事物的精确知识将取代我们对宏大的、模糊的价值的信仰。这就是为什么这个人把自己的手臂交给水蛭，把认识一个很小的东西的任务和理想交给自己：这个很小的东西就是水蛭的大脑（不再回溯到第一因）。但这个有水蛭的人不知道，知识就是水蛭本身，它作为道德和宗教的中继，追求的目标也是一样的：切割生命、残害生命、审判生命。</p>

<p>五、自愿的乞丐：他放弃了知识。他只相信人类的幸福，他追求的是人间的幸福。而人类的幸福，是沉闷的，在乌合之众中是找不到的，那是由怨恨和坏良心所驱使的。人类的幸福只能在牛群中找到。</p>

<p>六、巫师：他是坏良心的人，他在上帝的统治下坚持，即便上帝已经死了。坏良心从根本上说是一个戏剧演员，一个展示癖。它扮演着每一个角色，甚至是无神论者的角色，甚至是诗人的角色，甚至是阿里阿德涅的角色。但它总是在撒谎和重新定罪。当它说“这是我的错”时，它想煽动怜悯，激发罪恶感，甚至在那些强者之间激发罪恶感；它想羞辱一切活着的事物，散播它们的毒液。“你的抱怨是个诱饵！”</p>

<p>七、游荡的影子：这是文化的事业，它到处都在寻求实现同一个目标（解放人，选择和训练人）：在上帝的统治下，在他死后，在知识上，在幸福上，等等。它在每一个地方都失败了，因为这个目标本身就是一个影子。这个目标，高人，也是失败的。它是查拉图斯特拉的影子，除了他的影子之外，什么也没有，他到处跟着他，但在两个嬗变重要的时刻：正午和午夜时分，他就消失了。</p>

<p>八、占卜者：他说“一切都是虚无的”。他宣布了虚无主义的最后一个阶段：当人在衡量了他努力取代上帝的虚荣之后，宁愿完全不再渴望，也不愿意渴望虚无。占卜者就这样宣布了<strong>末人</strong>。预设了虚无的结局，他比高人走得更远。但是，剩下的是甚至超越了末人的那个：想死的人，那个想要他自己的终结的人。正是有了他，虚无主义才真正走到了尽头，打败了自己：嬗变和超人近在眼前。</p>

<p>查拉图斯特拉和狮子：查拉图斯特拉不是狄奥尼索斯，而只是他的先知。有两种方式来表达这种从属关系。首先可以说，扎拉图斯特拉仍然处于“不”，尽管这个“不”不再是虚无主义的“不”：它是狮子的神圣的“不”。构成虚无主义的是对一切既定价值、神性和人性的破坏。它是超-虚无主义的“不”所固有的嬗变。因此，当查拉图斯特拉把手插入狮子的鬃毛时，似乎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但事实上，查拉图斯特拉并没有停留在“不”，甚至是神圣的、嬗变的“不”，他完全参与了狄奥尼索斯的肯定，他已经是这个肯定的理念，狄奥尼索斯的理念。正如狄奥尼索斯在永恒回归中与阿里阿德涅订婚一样，扎拉图斯特拉在永恒的回归中找到了自己的未婚妻。就像狄奥尼索斯是超人的父亲一样，扎拉图斯特拉也把超人当作自己的孩子。然而，查拉图斯特拉被自己的孩子超越，他觊觎的不是其构成性要素，他觊觎的是永恒回归的指环。 他并不生产超人，而只是在人类内部确保这种生产，通过创造一切条件，在这种条件下，人类战胜了自己并被克服，在其中，狮子变成了孩子。</p>

<p>*</p>

<p>注：</p>

<p>[1] 〈为什么我这么聪明〉，一，见《瞧！这个人 》。
[2] 1876年，尼采曾通过他的朋友雨果-冯-桑格尔向一位年轻的女子求婚，最终她与这位朋友结婚。
[3] Lou Andreas-Salomé，Friedrich Nietzsche（Vienna：C. Konegen，1894）
[4] 关于尼采的疾病，参见Erich Friedrich Podach&#39;s The Madness cifNietzsche (New York: Putnam, 1931)
[5] 1950年后，手稿被带到魏玛的歌德-席勒档案馆前楼。
[6] 〈作为教育家的叔本华〉，见《不合时宜的沉思》第三卷。
[7] 〈疯子〉，《快乐的科学》第三册，125，有时被引为上帝之死的第一个主要版本。事实并非如此：在《流浪者和他的阴影》中，有一个奇妙的故事叫〈囚徒〉。这个文本与弗兰茨-卡夫卡产生了神秘的共鸣。
[8] 最后的人和想死的人之间的这种区别是尼采哲学的根本：例如，在《查拉图斯特拉》中，将占卜者的预言（〈占卜者〉，第二册）与查拉图斯特拉的呼唤（序言，4和5）相比较。
[9] 见〈为什么我是命运〉，三，见《瞧！这个人》。事实上，永恒回归的思想不太可能在古代世界中被考虑过。希腊思想作为一个整体在这个主题上是沉默的：见Charles Mugler，Deux Thèmes de la cosmologie grècque。Devenir cyclique et pluralité des mondes (Paris: Klincksieck, 1953)。专家承认，在中国，印度，伊朗和巴比伦思想中这种情况也是一样的。古人的循环时间和现代人的线性时间之间的对立是肤浅和不正确的。在一切方面，我们可以和尼采一样，认为永恒回归是尼采的发现，虽然有古老的前提。
[10] 〈康复者〉，2，见《扎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第三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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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图书角</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e6yk2flcir</guid>
      <pubDate>Fri, 25 Sep 2020 13:14:3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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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测量者</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tlon/ce-liang-zhe</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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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我看到一群模糊的生物，它们身体中间伸出无数的触手来，忙乱地利用种种复杂的仪器测量自身的维度，然而从我的角度看不清它们在量些什么，以及那些结果数字于它们有何意义。我只知道它们似乎在根据数字不断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它们在群体中的相对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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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Tlön, Uqbar, Orbis Tertius</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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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25 Sep 2020 06:52:34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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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昨天的梦，我好像是一只小狗还是小猫。</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meng/zuo-tian-de-meng-wo-hao-xiang-shi-zhi-xiao-gou-huan-shi-xiao-mao</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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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有个情节的感觉很熟悉又很陌生。我怀疑是性启蒙的感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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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梦</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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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16 Sep 2020 09:50:25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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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Processing 笔记本 (2)</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idelem/processing-bi-ji-ben-2</link>
      <description>&lt;![CDATA[rgb.pngryb.png&#xA;&#xA;这次做的是一个调色盘 demo 项目，练手顺便实验颜料混合算法（事实证明符合物理直觉的颜料混合非常复杂）。&#xA;&#xA;涉及到的 Processing 知识：&#xA;&#xA;类和对象&#xA;如何显示对象&#xA;从文件读取&#xA;&#xA;需求和交互设计（打草稿！）&#xA;&#xA;首先考虑这个调色盘有哪些功能。最初的设想很简单：&#xA;&#xA;正方形，划分成 16 格，每格里有颜色或空白&#xA;左键混色（落笔），右键吸色（蘸取）&#xA;颜料转移时会被稀释，便于控制添加颜色的量（后来发现很难做，要重构）&#xA;&#xA;程序框架&#xA;&#xA;决定了功能需求后，整个程序的框架也就呼之欲出了：&#xA;&#xA;import java.util.;&#xA;import java.text.;&#xA;&#xA;// 记录当前颜色和透明度的全局变量&#xA;color brushcolor = color(0, 0, 0);&#xA;float brushalpha = 0.0;&#xA;// TODO  我们还需要定义一个 Paint 类来储存和显示颜料，过会儿再说&#xA;// Paint[] palette = new Paint [16];&#xA;&#xA;// 这是启动时执行的函数，用于初始化一些数据&#xA;void setup() {&#xA;  // 分辨率 256256，每格宽高 64&#xA;  size(256, 256);&#xA;  // TODO 在这里初始化和显示所有颜料&#xA;}&#xA;&#xA;// 每帧更新画布的函数&#xA;void draw() {&#xA;  // TODO 每帧画背景和颜料&#xA;}&#xA;&#xA;// 每次鼠标点击后都会触发的函数&#xA;void mousePressed(){&#xA;  if (mouseButton == LEFT) {&#xA;    // 点击左键混色&#xA;  }&#xA;  else if (mouseButton == RIGHT) {&#xA;    // 点击右键取色&#xA;  }&#xA;}&#xA;&#xA;这里还需要解决一个问题：如何确定鼠标点击时选择了哪格颜色？由于颜色平铺在 4x4 的方格里，可以写一个 getcolorindex(int mouseX, int mouseY) 函数，传入点击的屏幕坐标，返回颜色序号（0-15）：&#xA;&#xA;int getcolorindex(int x, int y) {&#xA;  int row = y / 64;&#xA;  int col = x / 64;&#xA;  return row  4 + col;&#xA;}&#xA;&#xA;Paint 类&#xA;&#xA;接下来要给颜料写一个类，设计如下。&#xA;&#xA;属性（要给每格颜料存储的数据）：&#xA;&#xA;当前颜色&#xA;当前透明度&#xA;所在的格子编号（用于绘制该对象）&#xA;&#xA;方法（每格颜料可以进行的操作）：&#xA;&#xA;混色（改变当前颜色）&#xA;吸色&#xA;&#xA;public class Paint {&#xA;  // 颜料对象的属性&#xA;  color paintcolor = color(0,0,0);&#xA;  float paintalpha = 0.0;&#xA;  int index = 0;&#xA;  &#xA;  // 构造方法，用于初始化&#xA;  Paint(color c, float a, int i) {&#xA;    // ...&#xA;  }&#xA;  &#xA;  void mix() {&#xA;    // 混色&#xA;  }&#xA;  &#xA;  void pick() {&#xA;    // 取色&#xA;  }&#xA;  &#xA;  // 用于在屏幕上绘制该颜色&#xA;  void display() {&#xA;    // ...&#xA;  }&#xA;}&#xA;&#xA;从文件加载色板&#xA;&#xA;Processing 支持从 sketch 项目文件夹读取文本、图像等文件，所以我打算让它从外部批量读取色板，方便修改。&#xA;&#xA;txt 文件格式如下，每行一个颜色，用空格分隔 rgb：&#xA;&#xA;255 0 0&#xA;0 255 0&#xA;0 0 255&#xA;&#xA;本来还想自定义透明度，但感觉没必要，就默认为 1.0 了。需要的话可以参考读取浮点数的 API。&#xA;&#xA;至于为什么透明度的范围是 0.0-1.0，这是为了方便 lerp 和做各类曲线变换。&#xA;&#xA;那么加载色板的代码写在 setup() 里：&#xA;&#xA;// 墨和水是两个基础颜料，且需要手动调整透明度，故 hardcode 之&#xA;palette[0] = new Paint(color(0,0,0), 1.0, 0);&#xA;palette[1] = new Paint(color(255,255,255), 0.0, 1);&#xA;  &#xA;// 从 palette.txt 加载，存在一个字符串 array 里&#xA;String[] lines = loadStrings(&#34;palette.txt&#34;);&#xA;for (int i = 0; i &lt; min(lines.length, 14); i++) {&#xA;  int[] rgb = int(split(lines[i], &#39; &#39;));&#xA;  // 初始化颜色&#xA;  palette[i+2] = new Paint(color(rgb[0], rgb[1], rgb[2]), 1.0, i+2);&#xA;}&#xA;&#xA;// 初始化剩下的空白格子&#xA;for (int i = lines.length; i &lt; 14; i++){&#xA;  palette[i+2] = new Paint(color(255,255,255), 0.0, i+2);&#xA;}&#xA;&#xA;混色算法分析&#xA;&#xA;真实的颜色（而不是彩色光）混合是这个项目的难点，好在写工具本来就是为了方便实验各种混合算法。有了可交互框架后，先随便写一个 mix 函数看看效果吧。&#xA;&#xA;Additive blending: the naive approach&#xA;&#xA;void mix() {&#xA;    paintcolor = lerpColor(paintcolor, brushcolor, 0.5); // 暂且略过透明度计算&#xA;    paintalpha = (brushalpha + paintalpha) / 2;&#xA;    display();&#xA;  }&#xA;&#xA;第一个 mix 函数仅仅是简单地把两个颜色相加后除以 2。之前在 ps 里随便挑了几个颜色，研究结果如下：&#xA;&#xA;additive1.png&#xA;&#xA;看着效果还不错，然而没有这么简单——事实表明，写测试用例必须考虑极端情况，挑选中庸的例子是没有用的。而在颜色混合领域，一个经典的极端情况就是蓝黄相加。&#xA;&#xA;additive2.png&#xA;&#xA;（为什么蓝黄相加格外经典：因为在大部分人的生活经验里，蓝加黄就应该是绿色！相比之下红和天蓝、绿和粉红相加得到灰色，好像就没那么不可接受。）&#xA;&#xA;同理，其他互补色平均下来也是 50% 灰色。这在色光混合时是合理的（此处应有一张配图，内容是旋转一个半蓝半黄的色盘，可以看到结果的确是灰色，但我找不到那张图了），但并不是我想要的效果。&#xA;&#xA;所以实验后发现，如果只给红黄蓝三色，将永远调不出绿色，非常可悲。&#xA;&#xA;Subtractive blending: CMYK&#xA;&#xA;检索相关资料，发现之前的做法有两个问题：1. 应该用减法（乘法？）混合，2. 色彩模型不对，网友纷纷推荐用 CMYK。&#xA;&#xA;RGB 模型的乘法混合（正片叠底）解决了普通补色的混合，但依然无法解决蓝黄问题，它们相乘后会变成 #000000 也就是黑色。这并不是我们想看到的，所以否决。&#xA;&#xA;CMYK 模型的蓝色 #00f 和黄色 #ff0 分别对应 (1, 1, 0, 0) 和 (0, 0, 1, 0)，CMYK 的加法运算等于 RGB 的乘法运算，故得到 (1, 1, 1, 0)，也是纯黑色。&#xA;&#xA;但在 photoshop 里，不知何故，#00f 和 #ff0 分别对应 (0.93, 0.75, 0, 0) 和 (0.1, 0, 0.83, 0)，而结果颜色是 (0.93, 0.75, 0.83)，正是一个绿色（不是很绿但也足够绿了）。这是为什么？&#xA;&#xA;搜索一番后，这个答案告诉我：&#xA;&#xA;  The whole idea with RGB to CMYK conversion is to create a CMYK image which on print will look as similar as possible to the original RGB image.&#xA;&#xA;  A CMYK color is not an objective color, it&#39;s simply a set of technical instructions for the printing device on which halftone percentages to use.&#xA;&#xA;也就是说，photoshop 的转换仅仅是为了让打印结果看起来尽可能接近原来的 RGB 图像，和我们要做的空间转换无关（我应该在 RGB 模型的文件里计算 CMYK 颜色混合，而这么做并没有解决蓝黄问题）。&#xA;&#xA;那么，我可不可以也像 photoshop 一样，实现我自己的颜色模拟算法？答案似乎是可以，然而，正如引文所说，一个颜色的 CMYK 表达并不唯一，而和不同的打印机参数有关。我没那个时间研究和寻找一套适合我的色彩参数 (color profile)。所以这个方案也否决了。&#xA;&#xA;至于 photoshop 到底用了什么算法，这个问题太复杂，暂且搁置。&#xA;&#xA;Back to additive: RYB&#xA;&#xA;又检索一番，发现有人提出过基于真实颜料的 RYB 色彩模型：&#xA;&#xA;ryb.png&#xA;&#xA;这个模型完美复刻了红黄蓝混合后获得屎色的现实情况，看起来很有前途。网上流传着两种转换算法，前者要用到三线性插值 trilinear interpolation 和一些魔法数字，把颜色从一个立方体映射到另一个立方体，而且没有从 rgb 转换到 ryb 的方法，遂放弃；后者来自这篇只有一页的论文，实现了对称转换。&#xA;&#xA;第二种算法原理和步骤如下（仅以 RGB to RYB 为例）：&#xA;&#xA;先把所有的白色抠出来 $rgb\{RYB} -= min(rgb\{RGB})$&#xA;从红色分量里把黄色抠出来 $r\{RYB} = r\{RGB} - min(r\{RGB}, g\{RGB})$，黄色晾干备用（因为 RGB 的黄色是红绿组成的）&#xA;从绿色分量里把黄色抠出来，剩下的绿色晾干备用 $g\{RGB} - min(r\{RGB}, g\{RGB})$&#xA;把这部分多余的绿色和蓝色搓在一起，形成新的蓝色分量 $b\{RYB} = (b\{RGB} + g\{RGB} - min(r\{RGB}, g\{RGB}) / 2$（因为 RGB 的绿色要拆进 RYB 的蓝和黄）&#xA;把原本的绿色和之前抠出来的黄色搓在一起，形成新的黄色分量 $y\{RYB} = (g\{RGB} + min(r\{RGB}, g\{RGB}) / 2$&#xA;最后，加回去一个黑色 $rgb\{RYB} += min(1 - rgb\{RGB})$&#xA;&#xA;相关的数学证明就不写了，有兴趣的读者可以推导。代码在文章最后。&#xA;&#xA;透明度混合&#xA;&#xA;（🚧 施工中）&#xA;&#xA;Next&#xA;&#xA;接下来还要优化的功能：&#xA;&#xA;记录每一格的颜料量，以此为混色凭据&#xA;支持从图片读取色板，甚至拖拽入色板（see sDrop, a processing library by andreas schlegel.）&#xA;保存当前调色盘&#xA;&#xA;---&#xA;&#xA;全部代码：&#xA;&#xA;import java.util.;&#xA;import java.text.;&#xA;&#xA;color brushcolor = color(0, 0, 0);&#xA;float brushalpha = 0.0;&#xA;Paint[] palette = new Paint [16];&#xA;&#xA;void setup() {&#xA;  size(256, 256);&#xA;  &#xA;  palette[0] = new Paint(color(0,0,0), 1.0, 0);&#xA;  palette[1] = new Paint(color(255,255,255), 0.0, 1);&#xA;  &#xA;  String[] lines = loadStrings(&#34;palette.txt&#34;);&#xA;  for (int i = 0; i &lt; min(lines.length, 14); i++) {&#xA;    int[] rgb = int(split(lines[i], &#39; &#39;));&#xA;    palette[i+2] = new Paint(color(rgb[0], rgb[1], rgb[2]), 1.0, i+2);&#xA;  }&#xA;&#xA;  for (int i = lines.length; i &lt; 14; i++){&#xA;    palette[i+2] = new Paint(color(255,255,255), 0.0, i+2);&#xA;  }&#xA;}&#xA;&#xA;void draw() {&#xA;  background(128);&#xA;  for (int i=0; i &lt; palette.length; i++) {&#xA;    palette[i].display();&#xA;  }&#xA;}&#xA;&#xA;void mousePressed(){&#xA;  int idx = getcolorindex(mouseX, mouseY);&#xA;  if (mouseButton == LEFT) {&#xA;    palette[idx].mix();&#xA;  }&#xA;  else if (mouseButton == RIGHT) {&#xA;    palette[idx].pick();&#xA;  }&#xA;}&#xA;&#xA;int getcolorindex(int x, int y) {&#xA;  int row = y / 64;&#xA;  int col = x / 64;&#xA;  return row  4 + col;&#xA;}&#xA;&#xA;public class Paint {&#xA;  color paintcolor = color(0,0,0);&#xA;  float paintalpha = 0.0;&#xA;  int index = 0;&#xA;  &#xA;  Paint(color c, float a, int i) {&#xA;    paintcolor = c;&#xA;    paintalpha = a;&#xA;    index = i;&#xA;  }&#xA;  &#xA;  void mix() {&#xA;    float weight = constrain(brushalpha / (paintalpha + brushalpha), 0.0, 1.0);&#xA;    paintcolor = lerpColor(paintcolor, brushcolor, weight);&#xA;    paintalpha = (weight + paintalpha) / 2;&#xA;    display();&#xA;  }&#xA;  &#xA;  void pick() {&#xA;    brushcolor = paintcolor;&#xA;    brushalpha = paintalpha;&#xA;  }&#xA;  &#xA;  void display() {&#xA;    noStroke();&#xA;    fill(paintcolor, paintalpha  255);&#xA;    rect(index % 4  64, index / 4  64, 64, 64);&#xA;  }&#xA;}&#xA;&#xA;---&#xA;&#xA;进阶版补丁（RYB 混合版本）：&#xA;&#xA;color mixRYB(color c1, color c2, float w) {&#xA;    color c1RYB = RGB2RYB(c1);&#xA;    color c2RYB = RGB2RYB(c2);&#xA;    color cRYB = lerpColor(c1RYB, c2RYB, w);&#xA;    color c = RYB2RGB(cRYB);&#xA;    return c;&#xA;  }&#xA;&#xA;// algorithm: http://nishitalab.org/user/UEI/publication/Sugita_SIG2015.pdf&#xA;// code: http://www.deathbysoftware.com/colors/index.html&#xA;  &#xA;  color RGB2RYB(color rgb){&#xA;    float r = red(rgb);&#xA;    float g = green(rgb);&#xA;    float b = blue(rgb);&#xA;    float w = min(r,g,b);&#xA;    r -= w;&#xA;    g -= w;&#xA;    b -= w;&#xA;    float maxg = max(r,g,b);&#xA;    float y = min(r,g);&#xA;    r -= y;&#xA;    g -= y;&#xA;    if (b   0 &amp;&amp; g   0) {&#xA;      b /= 2;&#xA;      g /= 2;&#xA;    }&#xA;    y += g;&#xA;    b += g;&#xA;    float maxy = max(r,y,b);&#xA;    if (maxy   0) {&#xA;      float n = maxg / maxy;&#xA;      r = n;&#xA;      y = n;&#xA;      b = n;&#xA;    }&#xA;    color ryb = color(r+w, y+w, b+w);&#xA;    return ryb;&#xA;  }&#xA;  &#xA;  color RYB2RGB(color ryb){&#xA;    float r = red(ryb);&#xA;    float y = green(ryb);&#xA;    float b = blue(ryb);&#xA;    float w = min(r,y,b);&#xA;    r -= w;&#xA;    y -= w;&#xA;    b -= w;&#xA;    float maxy = max(r,y,b);&#xA;    float g = min(y,b);&#xA;    y -= g;&#xA;    b -= g;&#xA;    if (b   0 &amp;&amp; g   0) {&#xA;      b = 2;&#xA;      g = 2;&#xA;    }&#xA;    r += y;&#xA;    g += y;&#xA;    float maxg = max(r,g,b);&#xA;    if (maxg   0) {&#xA;      float n = maxy / maxg;&#xA;      r = n;&#xA;      g = n;&#xA;      b = n;&#xA;    }&#xA;    color rgb = color(r+w, g+w, b+w);&#xA;    return rgb;&#xA;  }&#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img src="https://s1.ax1x.com/2020/09/16/wgBpp6.png" alt="rgb.png"><img src="https://s1.ax1x.com/2020/09/16/wgf71H.png" alt="ryb.png"></p>

<p>这次做的是一个调色盘 demo 项目，练手顺便实验颜料混合算法（事实证明符合物理直觉的颜料混合非常复杂）。</p>

<p>涉及到的 Processing 知识：</p>
<ul><li>类和对象</li>
<li>如何显示对象</li>
<li>从文件读取</li></ul>

<h3 id="需求和交互设计-打草稿">需求和交互设计（打草稿！）</h3>

<p>首先考虑这个调色盘有哪些功能。最初的设想很简单：</p>
<ul><li>正方形，划分成 16 格，每格里有颜色或空白</li>
<li>左键混色（落笔），右键吸色（蘸取）</li>
<li>颜料转移时会被稀释，便于控制添加颜色的量（后来发现很难做，要重构）</li></ul>

<h3 id="程序框架">程序框架</h3>

<p>决定了功能需求后，整个程序的框架也就呼之欲出了：</p>

<pre><code>import java.util.*;
import java.text.*;

// 记录当前颜色和透明度的全局变量
color brush_color = color(0, 0, 0);
float brush_alpha = 0.0;
// TODO  我们还需要定义一个 Paint 类来储存和显示颜料，过会儿再说
// Paint[] palette = new Paint [16];

// 这是启动时执行的函数，用于初始化一些数据
void setup() {
  // 分辨率 256*256，每格宽高 64
  size(256, 256);
  // TODO 在这里初始化和显示所有颜料
}

// 每帧更新画布的函数
void draw() {
  // TODO 每帧画背景和颜料
}

// 每次鼠标点击后都会触发的函数
void mousePressed(){
  if (mouseButton == LEFT) {
    // 点击左键混色
  }
  else if (mouseButton == RIGHT) {
    // 点击右键取色
  }
}
</code></pre>

<p>这里还需要解决一个问题：如何确定鼠标点击时选择了哪格颜色？由于颜色平铺在 4x4 的方格里，可以写一个 <code>get_color_index(int mouseX, int mouseY)</code> 函数，传入点击的屏幕坐标，返回颜色序号（0-15）：</p>

<pre><code>int get_color_index(int x, int y) {
  int row = y / 64;
  int col = x / 64;
  return row * 4 + col;
}
</code></pre>

<h3 id="paint-类">Paint 类</h3>

<p>接下来要给颜料写一个类，设计如下。</p>

<p>属性（要给每格颜料存储的数据）：</p>
<ul><li>当前颜色</li>
<li>当前透明度</li>
<li>所在的格子编号（用于绘制该对象）</li></ul>

<p>方法（每格颜料可以进行的操作）：</p>
<ul><li>混色（改变当前颜色）</li>
<li>吸色</li></ul>

<pre><code>public class Paint {
  // 颜料对象的属性
  color paint_color = color(0,0,0);
  float paint_alpha = 0.0;
  int index = 0;
  
  // 构造方法，用于初始化
  Paint(color c, float a, int i) {
    // ...
  }
  
  void mix() {
    // 混色
  }
  
  void pick() {
    // 取色
  }
  
  // 用于在屏幕上绘制该颜色
  void display() {
    // ...
  }
}
</code></pre>

<h3 id="从文件加载色板">从文件加载色板</h3>

<p>Processing 支持从 sketch 项目文件夹读取文本、图像等文件，所以我打算让它从外部批量读取色板，方便修改。</p>

<p>txt 文件格式如下，每行一个颜色，用空格分隔 rgb：</p>

<pre><code>255 0 0
0 255 0
0 0 255
</code></pre>

<p>本来还想自定义透明度，但感觉没必要，就默认为 1.0 了。需要的话可以参考<a href="https://processing.org/reference/floatconvert_.html" rel="nofollow">读取浮点数的 API</a>。</p>

<p>至于为什么透明度的范围是 0.0-1.0，这是为了方便 lerp 和做各类曲线变换。</p>

<p>那么加载色板的代码写在 setup() 里：</p>

<pre><code>// 墨和水是两个基础颜料，且需要手动调整透明度，故 hardcode 之
palette[0] = new Paint(color(0,0,0), 1.0, 0);
palette[1] = new Paint(color(255,255,255), 0.0, 1);
  
// 从 palette.txt 加载，存在一个字符串 array 里
String[] lines = loadStrings(&#34;palette.txt&#34;);
for (int i = 0; i &lt; min(lines.length, 14); i++) {
  int[] rgb = int(split(lines[i], &#39; &#39;));
  // 初始化颜色
  palette[i+2] = new Paint(color(rgb[0], rgb[1], rgb[2]), 1.0, i+2);
}

// 初始化剩下的空白格子
for (int i = lines.length; i &lt; 14; i++){
  palette[i+2] = new Paint(color(255,255,255), 0.0, i+2);
}
</code></pre>

<h3 id="混色算法分析">混色算法分析</h3>

<p>真实的颜色（而不是彩色光）混合是这个项目的难点，好在写工具本来就是为了方便实验各种混合算法。有了可交互框架后，先随便写一个 mix 函数看看效果吧。</p>

<h4 id="additive-blending-the-naive-approach">Additive blending: the naive approach</h4>

<pre><code>void mix() {
    paint_color = lerpColor(paint_color, brush_color, 0.5); // 暂且略过透明度计算
    paint_alpha = (brush_alpha + paint_alpha) / 2;
    display();
  }
</code></pre>

<p>第一个 mix 函数仅仅是简单地把两个颜色相加后除以 2。之前在 ps 里随便挑了几个颜色，研究结果如下：</p>

<p><img src="https://s1.ax1x.com/2020/09/18/whTyLT.png" alt="additive1.png"></p>

<p>看着效果还不错，然而没有这么简单——事实表明，写测试用例必须考虑极端情况，挑选中庸的例子是没有用的。而在颜色混合领域，一个经典的极端情况就是蓝黄相加。</p>

<p><img src="https://s1.ax1x.com/2020/09/18/whHVED.png" alt="additive2.png"></p>

<p>（为什么蓝黄相加格外经典：因为在大部分人的生活经验里，蓝加黄就应该是绿色！相比之下红和天蓝、绿和粉红相加得到灰色，好像就没那么不可接受。）</p>

<p>同理，其他互补色平均下来也是 50% 灰色。这在色光混合时是合理的（此处应有一张配图，内容是旋转一个半蓝半黄的色盘，可以看到结果的确是灰色，但我找不到那张图了），但并不是我想要的效果。</p>

<p>所以实验后发现，如果只给红黄蓝三色，将永远调不出绿色，非常可悲。</p>

<h4 id="subtractive-blending-cmyk">Subtractive blending: CMYK</h4>

<p>检索相关资料，发现之前的做法有两个问题：1. 应该用减法（乘法？）混合，2. 色彩模型不对，网友纷纷推荐用 CMYK。</p>

<p>RGB 模型的乘法混合（正片叠底）解决了普通补色的混合，但依然无法解决蓝黄问题，它们相乘后会变成 #000000 也就是黑色。这并不是我们想看到的，所以否决。</p>

<p>CMYK 模型的蓝色 #00f 和黄色 #ff0 分别对应 (1, 1, 0, 0) 和 (0, 0, 1, 0)，CMYK 的加法运算等于 RGB 的乘法运算，故得到 (1, 1, 1, 0)，也是纯黑色。</p>

<p>但在 photoshop 里，不知何故，#00f 和 #ff0 分别对应 (0.93, 0.75, 0, 0) 和 (0.1, 0, 0.83, 0)，而结果颜色是 (0.93, 0.75, 0.83)，正是一个绿色（不是很绿但也足够绿了）。这是为什么？</p>

<p>搜索一番后，<a href="https://graphicdesign.stackexchange.com/questions/125441/converting-an-rgb-image-to-cmyk-with-a-specific-black-photoshop" rel="nofollow">这个答案</a>告诉我：</p>

<blockquote><p>The whole idea with RGB to CMYK conversion is to create a CMYK image which on print will look as similar as possible to the original RGB image.</p>

<p>A CMYK color is not an objective color, it&#39;s simply a set of technical instructions for the printing device on which halftone percentages to use.</p></blockquote>

<p>也就是说，photoshop 的转换仅仅是为了让打印结果看起来尽可能接近原来的 RGB 图像，和我们要做的空间转换无关（我应该在 RGB 模型的文件里计算 CMYK 颜色混合，而这么做并没有解决蓝黄问题）。</p>

<p>那么，我可不可以也像 photoshop 一样，实现我自己的颜色模拟算法？答案似乎是可以，然而，正如引文所说，<strong>一个颜色的 CMYK 表达并不唯一</strong>，而和不同的打印机参数有关。我没那个时间研究和寻找一套适合我的色彩参数 (color profile)。所以这个方案也否决了。</p>

<p>至于 photoshop 到底用了什么算法，这个问题太复杂，暂且搁置。</p>

<h3 id="back-to-additive-ryb">Back to additive: RYB</h3>

<p>又检索一番，发现有人提出过基于真实颜料的 RYB 色彩模型：</p>

<p><img src="https://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commons/thumb/f/f3/Sintesis_ryb_plano.svg/220px-Sintesis_ryb_plano.svg.png" alt="ryb.png"></p>

<p>这个模型完美复刻了红黄蓝混合后获得屎色的现实情况，看起来很有前途。网上流传着两种转换算法，前者要用到三线性插值 trilinear interpolation 和一些魔法数字，把颜色从一个立方体映射到另一个立方体，而且没有从 rgb 转换到 ryb 的方法，遂放弃；后者来自<a href="http://nishitalab.org/user/UEI/publication/Sugita_SIG2015.pdf" rel="nofollow">这篇</a>只有一页的论文，实现了对称转换。</p>

<p>第二种算法原理和步骤如下（仅以 RGB to RYB 为例）：</p>
<ol><li>先把所有的白色抠出来 $rgb_{RYB} –= min(rgb_{RGB})$</li>
<li>从红色分量里把黄色抠出来 $r_{RYB} = r_{RGB} – min(r_{RGB}, g_{RGB})$，黄色晾干备用（因为 RGB 的黄色是红绿组成的）</li>
<li>从绿色分量里把黄色抠出来，剩下的绿色晾干备用 $g_{RGB} – min(r_{RGB}, g_{RGB})$</li>
<li>把这部分多余的绿色和蓝色搓在一起，形成新的蓝色分量 $b_{RYB} = (b_{RGB} + g_{RGB} – min(r_{RGB}, g_{RGB}) / 2$（因为 RGB 的绿色要拆进 RYB 的蓝和黄）</li>
<li>把原本的绿色和之前抠出来的黄色搓在一起，形成新的黄色分量 $y_{RYB} = (g_{RGB} + min(r_{RGB}, g_{RGB}) / 2$</li>
<li>最后，加回去一个黑色 $rgb_{RYB} += min(1 – rgb_{RGB})$</li></ol>

<p>相关的数学证明就不写了，有兴趣的读者可以推导。代码在文章最后。</p>

<h3 id="透明度混合">透明度混合</h3>

<p>（🚧 施工中）</p>

<h3 id="next">Next</h3>

<p>接下来还要优化的功能：</p>
<ul><li>记录每一格的颜料量，以此为混色凭据</li>
<li>支持从图片读取色板，甚至拖拽入色板（see <a href="http://www.sojamo.de/libraries/drop/" rel="nofollow">sDrop, a processing library by andreas schlegel.</a>）</li>
<li>保存当前调色盘</li></ul>

<hr>

<p>全部代码：</p>

<pre><code>import java.util.*;
import java.text.*;

color brush_color = color(0, 0, 0);
float brush_alpha = 0.0;
Paint[] palette = new Paint [16];

void setup() {
  size(256, 256);
  
  palette[0] = new Paint(color(0,0,0), 1.0, 0);
  palette[1] = new Paint(color(255,255,255), 0.0, 1);
  
  String[] lines = loadStrings(&#34;palette.txt&#34;);
  for (int i = 0; i &lt; min(lines.length, 14); i++) {
    int[] rgb = int(split(lines[i], &#39; &#39;));
    palette[i+2] = new Paint(color(rgb[0], rgb[1], rgb[2]), 1.0, i+2);
  }

  for (int i = lines.length; i &lt; 14; i++){
    palette[i+2] = new Paint(color(255,255,255), 0.0, i+2);
  }
}

void draw() {
  background(128);
  for (int i=0; i &lt; palette.length; i++) {
    palette[i].display();
  }
}

void mousePressed(){
  int idx = get_color_index(mouseX, mouseY);
  if (mouseButton == LEFT) {
    palette[idx].mix();
  }
  else if (mouseButton == RIGHT) {
    palette[idx].pick();
  }
}

int get_color_index(int x, int y) {
  int row = y / 64;
  int col = x / 64;
  return row * 4 + col;
}

public class Paint {
  color paint_color = color(0,0,0);
  float paint_alpha = 0.0;
  int index = 0;
  
  Paint(color c, float a, int i) {
    paint_color = c;
    paint_alpha = a;
    index = i;
  }
  
  void mix() {
    float weight = constrain(brush_alpha / (paint_alpha + brush_alpha), 0.0, 1.0);
    paint_color = lerpColor(paint_color, brush_color, weight);
    paint_alpha = (weight + paint_alpha) / 2;
    display();
  }
  
  void pick() {
    brush_color = paint_color;
    brush_alpha = paint_alpha;
  }
  
  void display() {
    noStroke();
    fill(paint_color, paint_alpha * 255);
    rect(index % 4 * 64, index / 4 * 64, 64, 64);
  }
}
</code></pre>

<hr>

<p>进阶版补丁（RYB 混合版本）：</p>

<pre><code>color mixRYB(color c1, color c2, float w) {
    color c1RYB = RGB2RYB(c1);
    color c2RYB = RGB2RYB(c2);
    color cRYB = lerpColor(c1RYB, c2RYB, w);
    color c = RYB2RGB(cRYB);
    return c;
  }

// algorithm: http://nishitalab.org/user/UEI/publication/Sugita_SIG2015.pdf
// code: http://www.deathbysoftware.com/colors/index.html
  
  color RGB2RYB(color rgb){
    float r = red(rgb);
    float g = green(rgb);
    float b = blue(rgb);
    float w = min(r,g,b);
    r -= w;
    g -= w;
    b -= w;
    float maxg = max(r,g,b);
    float y = min(r,g);
    r -= y;
    g -= y;
    if (b &gt; 0 &amp;&amp; g &gt; 0) {
      b /= 2;
      g /= 2;
    }
    y += g;
    b += g;
    float maxy = max(r,y,b);
    if (maxy &gt; 0) {
      float n = maxg / maxy;
      r *= n;
      y *= n;
      b *= n;
    }
    color ryb = color(r+w, y+w, b+w);
    return ryb;
  }
  
  color RYB2RGB(color ryb){
    float r = red(ryb);
    float y = green(ryb);
    float b = blue(ryb);
    float w = min(r,y,b);
    r -= w;
    y -= w;
    b -= w;
    float maxy = max(r,y,b);
    float g = min(y,b);
    y -= g;
    b -= g;
    if (b &gt; 0 &amp;&amp; g &gt; 0) {
      b *= 2;
      g *= 2;
    }
    r += y;
    g += y;
    float maxg = max(r,g,b);
    if (maxg &gt; 0) {
      float n = maxy / maxg;
      r *= n;
      g *= n;
      b *= n;
    }
    color rgb = color(r+w, g+w, b+w);
    return rgb;
  }
</code></pre>
]]></content:encoded>
      <author>idelem</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8zo04i18zi</guid>
      <pubDate>Wed, 16 Sep 2020 08:19:14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Cross products encode sines</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graphics/cross-products-encode-sines</link>
      <description>&lt;![CDATA[看这篇文章受到了启发。一般来说我们看到点积都能很快反应出它们和 cos 的关系，相较之下叉积和 sin 的关系经常被忽视。所以决定来推导并复习一下基础数学知识。 &#xA;&#xA;首先是定义：&#xA;&#xA;$$\mathbf{a} \times \mathbf{b} = \lVert \mathbf{a} \rVert \lVert \mathbf{b} \rVert \sin{(\theta)} \mathbf{n}$$&#xA;&#xA;问题就在于为什么它会 encode sine。为了节省输入公式的时间，我直接从维基百科偷来了公式代码：&#xA;&#xA;$$\mathbf{a}\times\mathbf{b} = (a\2 b\3 - a\3 b\2)\mathbf{i} + (a\3 b\1 - a\1 b\3)\mathbf{j} + (a\1 b\2 - a\2 b\1)\mathbf{k}$$&#xA;&#xA;这意味着右边的长度是 $\lVert \mathbf{a} \rVert \lVert \mathbf{b} \rVert \sin{(\theta)}$。&#xA;&#xA;可以从两个角度来理解：&#xA;&#xA;叉积的模代表了两个向量围成平行四边形的面积，而平行四边形的面积很显然是 $\lVert \mathbf{a} \rVert \lVert \mathbf{b} \rVert \sin{(\theta)}$。&#xA;$\frac{\sqrt{(a\2 b\3 - a\3 b\2)^2 + (a\3 b\1 - a\1 b\3)^2 + (a\1 b\2 - a\2 b\1)^2}}{\lVert \mathbf{a} \rVert \lVert \mathbf{b} \rVert} = 1 - \frac{(a\1 b\1 + a\2 b\2 + a\3 b\3)^2}{(\lVert \mathbf{a} \rVert \lVert \mathbf{b} \rVert)^2} = 1 - \cos{(\theta)}^2$&#xA;&#xA;我不是故意跳掉那么多步骤的，但输入公式实在太麻烦了。&#xA;&#xA;最后，点积表示了两个向量的“平行程度”，而叉积代表它们的“垂直程度”。也许可以认为这两者都是某向量在对应空间里的长度投影，一如 sine 和 cosine 也是圆半径在两个坐标轴上的投影。&#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看<a href="https://www.iquilezles.org/www/articles/noacos/noacos.htm" rel="nofollow">这篇文章</a>受到了启发。一般来说我们看到点积都能很快反应出它们和 cos 的关系，相较之下叉积和 sin 的关系经常被忽视。所以决定来推导并复习一下基础数学知识。</p>

<p>首先是定义：</p>

<p>$$\mathbf{a} \times \mathbf{b} = \lVert \mathbf{a} \rVert \lVert \mathbf{b} \rVert \sin{(\theta)} \mathbf{n}$$</p>

<p>问题就在于为什么它会 encode sine。为了节省输入公式的时间，我直接从维基百科偷来了公式代码：</p>

<p>$$\mathbf{a}\times\mathbf{b} = (a_2 b_3 – a_3 b_2)\mathbf{i} + (a_3 b_1 – a_1 b_3)\mathbf{j} + (a_1 b_2 – a_2 b_1)\mathbf{k}$$</p>

<p>这意味着右边的长度是 $\lVert \mathbf{a} \rVert \lVert \mathbf{b} \rVert \sin{(\theta)}$。</p>

<p>可以从两个角度来理解：</p>
<ol><li>叉积的模代表了两个向量围成平行四边形的面积，而平行四边形的面积很显然是 $\lVert \mathbf{a} \rVert \lVert \mathbf{b} \rVert \sin{(\theta)}$。</li>
<li>$\frac{\sqrt{(a_2 b_3 – a_3 b_2)^2 + (a_3 b_1 – a_1 b_3)^2 + (a_1 b_2 – a_2 b_1)^2}}{\lVert \mathbf{a} \rVert \lVert \mathbf{b} \rVert} = 1 – \frac{(a_1 b_1 + a_2 b_2 + a_3 b_3)^2}{(\lVert \mathbf{a} \rVert \lVert \mathbf{b} \rVert)^2} = 1 – \cos{(\theta)}^2$</li></ol>

<p>我不是故意跳掉那么多步骤的，但输入公式实在太麻烦了。</p>

<p>最后，点积表示了两个向量的“平行程度”，而叉积代表它们的“垂直程度”。也许可以认为这两者都是某向量在对应空间里的长度投影，一如 sine 和 cosine 也是圆半径在两个坐标轴上的投影。</p>
]]></content:encoded>
      <author>cg notes</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wthae26vfo</guid>
      <pubDate>Mon, 07 Sep 2020 07:02:10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宗教思想史》(卷二)</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tu-shu-jiao/zong-jiao-si-xiang-shi-juan-er</link>
      <description>&lt;![CDATA[这里收听&#xA;&#xA;*印度的东西惊人的前卫……&#xA;&#xA;本期是《宗教思想史》第二卷。节目中对照的英译本是芝加哥大学出版社1984版。现在我们开始正题：&#xA;&#xA;第二卷：从乔达摩·悉达多到基督教的胜利&#xA;&#xA;第十六章：中国古代宗教&#xA;&#xA;126.新石器时代的宗教信仰&#xA;127.青铜器时代的宗教：天帝和祖先&#xA;&#xA;128.典型意义的王朝：周&#xA;&#xA;周初的天帝还保留着拟人性和人格神的特征。而在之后的孔子和诸子百家对天的赞颂中，天帝开始失去其宗教本性，而变成了一种抽象的秩序和道德律令的保证。（466）&#xA;&#xA;要注意北方萨满教对道教实践的影响。中国史官往往试图在文明和蛮夷信仰和实践之间划出界限。但是蛮夷进入中华文明并施加影响是非常常见的。比如说楚国文明。“他们的王国大约建立在公元前1100年。吸收了羌文化的楚人起源于蒙古族，其宗教特征是萨满教和出神术。中国在汉朝获得统一，虽然破坏了楚文化，却使其宗教信仰和实践扩展到全国。可能它们的一些宇宙神话和宗教实践为汉文化所采纳；至于其出神术，则出现在了道教的圈子里。”（468）&#xA;&#xA;129.世界的起源和构成&#xA;130.对立、转化与综合&#xA;&#xA;131.孔子：礼的力量&#xA;&#xA;以道家为代表的，以道为主要符号，强调阴阳互补、宇宙节律的主张认为一种和谐的存在只有在太初时代（社会组织和文化产生之前）才有可能。而孔子则认为一种宇宙和谐的存在只有在一个公正的文明社会里面才能实现。伊利亚德认为虽然孔子在中国被放在哲学史范围里进行研究，但是他的道德和政治改革的真实源泉是宗教的。孔子从来不拒绝传统的天神和祖先崇拜，并且主张振兴礼乐的宗教功能。&#xA;&#xA;孔子主张一个人必须奉行祭祀和传统仪式，这是构成君子生命的一部分。“恰当的意识行为的任何一部分都会释放出一种巨大无比的巫术-宗教的力量……行为举止要循规蹈矩，以体现宇宙之和谐。”（475）君子必须关怀人类的存在，因为他活在今生今世，在这一点上，他和柏拉图类似，孔子主张为政之道无它，乃在于维护大多数人的和平与幸福。但是对于柏拉图所无比重视的灵魂，孔子不否认其存在，但是怀疑其重要性：“敬鬼神而远之，斯为智矣。”&#xA;&#xA;132.老子和道家&#xA;&#xA;道是不可名状的。道不是一种强有力的社会秩序，道应该激发强化其阴性潜能，“柔弱”、谦卑、不争。“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道家想要到达双性同体，回到一种远古时代人类所处的完美之境，一种太初存在之始的创造状态。道家对待妇女的态度与封建中国主流意识形态是大相径庭的。&#xA;&#xA;“道家的出神术在起源和结构上具有萨满教的性质。”（479）庄周梦蝶的例子显示出“圣人精神摆脱一切的限制并显现在道的统一性/整体性之中，他就生活在一种完整的出神状态。与某些瑜伽行者一样，这种在世间存在的悖论状态有时用异乎寻常的神的全能来表达。”（480）&#xA;&#xA;133.长生久视之术&#xA;&#xA;哲学性质的道家和宗教性质的道教之间的区分是有意义的。道士的最终目标是成仙。道士懂得某些长生术，其基本原理就是养生，而养生的哲学基础就是大宇宙与身体小宇宙的对应，具体操作比如一些特别的服气法，就是所谓胎息。还有一种就是房中术，而房中术同时亦是一种仪式和冥想。道士必须行房而握固不泄。“事实上这是道教典型的撄宁理想：避免元气外泄……握固不泄可使精液与气相混合，在体内循环，或者更加确切的说，由下丹田上升到脑部上丹田，从而焕发生命的活力……道教房中的主要一个目标，就是要将精子与下丹田的气相和合，以便在那里，也就是在肚脐之下练就新的长生不老之体——玄胎……此种纵欲是严格仪式性的。”（483）伊利亚德也强调道家房中术很有可能收到印度性力派的影响。&#xA;&#xA;134.道家和炼丹&#xA;&#xA;伊利亚德强调炼丹不仅仅是为了长生不老，还要注意其中获得生活的喜乐和精神的自发性技术。中国炼丹术士和西方同行一样通过提高时间节律参与自然造化。&#xA;&#xA;外丹被认为是显教，而瑜伽型的内丹则成了一种秘教。炼丹术士的身体成为了丹鼎，无需外部的植物或者矿物，身体里纯粹的金属（或者说灵魂）就在体内与精气一起循环和融合。行气就等同于房中和炼丹，而女子则类似于丹鼎。&#xA;&#xA;第十七章：婆罗门教和印度教：第一哲学和拯救之道&#xA;&#xA;135.一切皆苦&#xA;&#xA;印度次大陆的雅利安化和印度教化是在各种深刻危机中完成的。解除痛苦乃是一切印度哲学家与禅修的目标。佛陀说：“一切皆苦，万物靡常。”这就是后奥义书时代宗教思想的基本主题。“在这种普遍的痛苦中，教义、沉思、禅定和解脱之道便有其存在的合理性了。”（489）&#xA;&#xA;但是伊利亚德又强调，印度宗教中没有一种启示得出绝望的结论。痛苦被视作解脱的必要条件。普遍的痛苦具有积极的鼓舞人的价值，它提醒圣者和苦行者获得自由和幸福的不二法门就是：遁世、舍弃财产和苦行、与世隔绝。除此之外，痛苦乃是宇宙的必然。&#xA;&#xA;136.获得无上“正觉”的方法&#xA;&#xA;奥义书之后的印度宗教思想就把解脱和“觉”，即意识到一开始就存在，只是人们未能认识的境界等同起来。无明——其实就是对自我的无知——就是遗忘了真我。真正的知识就相当于觉。【启蒙哲学中理性的自我意识】&#xA;&#xA;137.观念的历史和文献的年代&#xA;138.体系化之前的吠檀多派&#xA;&#xA;吠檀多字面意义是吠陀之末，指奥义书，作为一种和数论与瑜伽不同的哲学体系。商羯罗之前的吠檀多思想强调作为对于个体来说的无明体验的摩耶。摩耶就被等同于无明，被比拟为梦幻，现实和梦境是一样虚无缥缈的，只有唯一一种实存，即梵，只能在瑜伽坐禅的经验中把握自我的时候才能在永恒的当下觉醒。（详见卷三）&#xA;&#xA;139.数论-瑜伽派中的神我&#xA;&#xA;数论派继承奥义书强调解脱过程中知识的决定性作用。早期数论派大师的独创性在于他们认为，“真正的科学是以自然、生命以及心智活动的结构和动力进行缜密分析为前提的，只有通过持续的努力以把握神我purusa之独有样态才能完成此缜密分析。”（494）&#xA;&#xA;数论派和瑜伽派的主要差别在于以下两点：数论派是无神论的，瑜伽派是有神论的，后者设定了一个主（自在天）的存在。前者认为解脱的唯一途径是形而上学，而后者则强调坐禅术的重要性。&#xA;&#xA;对于这两派来说，世界是实有的（与吠檀多派不同）。然而如果世界存在并且延续，那么其存在性和延续性仅仅在于神我的“无知”。这种无知就导致了痛苦和奴役，在神我获得解脱的时候，受造物作为一个整体，就将重新融化在原初物质prakrti中。&#xA;&#xA;神我是不可言说的，是消极的 。《数论颂》：“观者，孤立、持中，仅为一个被动的旁观者。”那么这个纯粹被动的，没有欲望的永恒的神我是怎么和我们流变的心灵生活的经验发生关系的呢？人是通过“觉”（菩提）这一手段认知和理解的。但是觉是作为原初无知/自性prakrti的产物，但是它是一种细微的产物，而如果仅仅是一种自然产物，一种现象，那么它活动的范围就是在其他现象之间，而不能够认识超越现实的神我。因此，神我是不能被与现实知识有关的途径所认识的。这一问题超出人类理解力。&#xA;&#xA;140.创世的意义：辅佐精神获得解脱&#xA;&#xA;原初物质/自性与神我虽然都是实有的、永恒的，但是前者是有动力的（主动的），它有三种存在模式，称之为三德gunas：萨埵（sattva，光明与智慧，纯粹的心智活动）；罗阇（rajas，驱动力和精神生活，情欲、感官行为）；多磨（tamas，静止的惰性和心智的晦暗，物质世界的活动）。当自性偏离了原初的完美永恒状态时，自性则由大谛mahat转化为我慢ahamkara（均匀的统觉），其不是个人的经验，但是自我的意识逐渐生发。从自性分化出去发展为两个方向，一个是客观现象世界，一个是主观现象世界。&#xA;&#xA;这一世界生成原则体现出一种特殊的一元论。所有的心灵经验实际上都是一种物质过程，德充满着整个宇宙，人类和宇宙之间有着不可分割的互感关系。宇宙和人类只有程度上的差别没有本质上的不同。&#xA;&#xA;事物递进式的发展/创造诞生出无穷的形式，但是这种形式并不是机械无意义的。数论-瑜伽派有一种具有目的论特点的观念。创造的使命必须服务于精神，否则就是无意义的。这里所说的精神不是某种意识状态，因为意识状态也仅仅是比较复杂的、细微的物质活动。神我虽然被宇宙创造的幻想遮蔽，但是原初物质/自性却受到一种为了解脱神我的“目的论直观”的推动。《数论经》：“从大梵到最后一片草叶，创造都是为神我之利益而存在，直到神我获得至高的知识。”&#xA;&#xA;141.解脱的意义&#xA;&#xA;精神生活中最精细的部分就在于萨埵的光明状态中的智慧（菩提）所具有的一种特性，即反映神我的特性。神我不会被这种反映所扰动，就像一朵花反映在一颗水晶里面，智慧里面就会反映出一个神我。因此，如果认为智慧中的神我就是“我”本身的话，那就是生活在了虚幻之中。而关于拯救的知识就是否认痛苦与我们的关系，把痛苦仅仅看作一种客观事实，外在于精神，没有任何价值和意义。把一切虚幻的属性从神我那里剥除。只有人类经验把自己的“我”等同于了神我，才会存在痛苦。而当神我被真正接受时，价值判断（智慧）的功能实际上就被取消了，苦非苦，仅仅是一个事实。这个时候，我们就获得了神我的自由、永恒与静止，我们所遭遇的一切（感情、痛苦、思想）也就不再属于我们了。&#xA;&#xA;所以说智慧（菩提）就是原初物质/自性最微妙的显现，它充当了最初的启示而推动了整个解脱的过程。当这种启示一旦实现，智慧以及其它一切感官感觉就会从神我之中抽离，而被原初物质重新吸收，神我就恢复了最纯粹的状态。【真正的智慧恰恰在于抽身】《数论颂》：“再没有什么比自性还要敏感的；只要它自语‘我被认识了’，就不在神我的面前显现自己了。”这就是生解脱。智者会继续活下去，仅仅是因为羯磨的残余还没彻底消失，就像陶器虽然做好了，但是陶轮仍然旋转。（498-499）神我无生无灭，并不被束缚，也不欲望解脱。神我是纯粹的、永恒的和自由的，自持的。渴望解脱的仅仅是人类，一切苦难也外在于神我，仅仅是与人类自己的人格asmita有关。而当神我意识到自己的永恒、自由的本性，这就是所谓的“解脱”。【这里有点难，如果神我已经是完美和永恒的，那么为什么神我会有欲望去意识自己呢？这一意识的行为难道不是“我”的行为吗？神我以自己为目的，同时也是“我”的目的，当“我”意识到这个目的的时候，“我”就摆脱了“我”，从而进入了神我。】&#xA;&#xA;【前方很神奇】数论-瑜伽派把现象的无限多样还原为一条原则，即原初物质/自性。然而，这一教义却是以神我的多样性为前提的，尽管它们的本性基本是同一的。“因此数论-瑜伽派把看上去极不相同的事物——物质的、生命的以及心智的事物统一起来，并且（尤其在印度）把那看上去单一而普遍的事物，亦即神我孤立起来。每一个神我实际上都是孤立的，因为神我不与世界发生联系，也不与其他神我发生联系。宇宙住满了这些永恒的、自由的、静止的神我——也就是相互之间毫无关联的单子。”（499）【在读到这段之前我一直认为神我是某种超验的一，结果实际上是无窗单子？而且感觉也不能完全说是单子，因为神我一开始是和原初物质平行的。这很像拉怀勒说的大一……（虽然我对拉怀勒完全不熟，豆瓣上一位友邻有一个十分钟速成拉怀勒，里面第八条有讲拉怀勒的大一。）】&#xA;&#xA;142.瑜伽：心注一处&#xA;&#xA;除了一种不成体系的，仅仅作为修行方法的瑜伽之外，还有一种形成了学派的古典瑜伽。波颠阇利认为知识仅仅是为争取自由奠定了基础；获得自由则要靠苦行和坐禅。波颠阇利把瑜伽定义为抑制意识状态。意识状态有三层：错误和幻想；正常的心智经验；瑜伽带来的超心理体验。瑜伽论的目的就是用最后一种超感官的经验取代前两种由逻辑和形而上学谬误导致的经验。&#xA;&#xA;瑜伽派认为一个人不去行动与苦行就什么也得不到，需要亲证意识状态（cittavrttis字面意思是意识的漩涡），便不能驾驭它而消灭它。只有通过亲身经历才能获得自由。这一消灭意识的行动面临重重阻碍，主要的问题在于一种潜意识深处的熏习vasanas会无穷无尽地生成各种意识漩涡。要彻底除灭意识状态，就必须打破潜意识-意识的循环。&#xA;&#xA;瑜伽坐禅的出发点就是心注一处。它的对象可以是实体对象，一种思想，或者是自在天。练习心注一处就要控制两种心智流：感官活动（生理）和潜意识活动（心理）。《瑜伽经》中提出八支angas（即心理-生理学修行方法）：禁制；劝制；坐法；调息；制感；执持；禅定；三昧。&#xA;&#xA;143.瑜伽术种种&#xA;&#xA;禁制有五种：不害、真诚、不盗、不淫、不贪。所产生的是洁净状态。劝制就是清净、安静、苦行，以自在天为一切行为的动机。坐法是瑜伽的开端，其要义就是毫不费力地保持同一种姿势，这样才能心注一处。坐法是消除人类存在特性的第一步，它结束了身体的运动型和有效性，把多样性化约为一种静止、神圣的姿势，消除人类的局限性，拒绝服从人类的天然倾向。调息就是训练呼吸，让呼吸可以不随着环境和心智的张力而变化。通过调息获得一种入睡的节律，瑜伽行者在没有牺牲清醒的情况下能专注于各种睡眠所特有的意识状态。当瑜伽行者彻底摆脱人类局限后，他就可以通过制感来检验自己的凝神程度，感官可以不再受外物支配而完全坚守自身。制感就是心理-生理苦行的最高阶段。而禅定则是一种神奇的渗透，可以与外在事物进行同化。“瑜伽禅定的特点在于它的连贯性continuum，以及始终同瑜伽相伴随并引导瑜伽的那种澄明状态。”（503）【这里伊利亚德特别指出，这种渗透不是柏格森意义上的直觉，把我吓了一跳，因为我就是这么想的……】&#xA;&#xA;144.神在瑜伽派中的角色&#xA;&#xA;神就是自在天。自在天不是造物主，但是它可以加快解脱过程。此神的帮助并不是通过欲望或者感情实现的，而是一种处在自在天和神我之间的“形而上的互感”，这种互感源于二者结构的对应性。自在天也是一个神我，只是它早已解脱，不受苦和不净的影响。自在天的本质本能地与通过瑜伽寻求自由的神我携手共进。可以说，自在天不是一种全能的创造神，而仅仅是瑜伽行者的原型——一个大瑜伽行者【感觉很萌】。&#xA;&#xA;145.三昧与神通&#xA;&#xA;三昧不单是一种知识，而是一种状态，一种瑜伽派所特有的平衡状态。三昧是一种沉思状态，在这种状态下，思想能够直接把握对象的形式，不需要借助任何范畴和想象。当三昧固定在某个外物上时，即为有想三昧，故而不是真正的解脱，而只有排除任何外物关系的三昧，即无想三昧才是真正的对神我的揭示。有想三昧仅仅是无想三昧的手段，这是一种从知识向状态的过渡。&#xA;&#xA;“神通”则是在达到三昧之后的特别能力（飞行、隐身），但是这种能力实际上依然远离绝对的自由，它们实际上是通往无想三昧的障碍。&#xA;&#xA;146.最终解脱&#xA;&#xA;三昧一语表述的状态和知识是指在意识中没有了对象，而不是指意识的缺失，相反，意识充满了对于存在的直接、整体的直观。三昧的平衡就是把现实的不同形态重新整合在一种形态之中的实践：整合在现实世界尚未主-客二分的无形态的原型、无差别的丰富性中。伊利亚德强调，这种重新整合绝不是倒退回太初的无差别，重点恰恰在于这里的生解脱者是在自由和超意识的维度上的回归。“他是在确立了一种全新的、悖论的存在模式之后，重新整合了太初的丰富性：这个存在的模式就是自由的意识……它仅仅存在于绝对的存在（大梵）之中。”（508）&#xA;&#xA;印度思想在证明了世界存在的虚幻性之后，却在其中依旧肯定了一种目的，一种追求自由的意识。&#xA;&#xA;第十八章：佛陀及其同时代人&#xA;&#xA;147.太子悉达多&#xA;&#xA;佛教是唯一一种宗教，其创始人并不声称自己是某个神的先知/使者，也拒绝神-至上存在的观念。他主张自己是一个觉者，是引路人和精神导师，他的说法目的就是为了众生获得解脱。而正是这一救世主般的身份把他的学说变成了一种宗教，把悉达多这位历史人物变成了神。&#xA;&#xA;148.大出家&#xA;149.悟道；传法&#xA;150.提婆达多的破僧；最后的度化；佛陀般涅槃&#xA;151.宗教环境：游方的苦行僧&#xA;&#xA;【佛陀的故事很有趣也很感人，笔记里我就不复述了，509-516】&#xA;&#xA;152.大雄和世界的拯救者&#xA;&#xA;佛陀从来没有遇见过大雄。两者都出身军事贵族种姓（刹帝利），有反对婆罗门的倾向。他们都是异端，否认至上神的存在和吠陀天启的思想，弃绝无用残酷的献祭。大雄是耆那教的24位祖师中的最后一位。他出身王子，在三十岁时放弃财产出家，穿上游方苦行僧的衣服，13个月之后，他脱下了苦行服，赤身裸体，穿着天衣，实行十三年的苦行和坐禅，最终在一颗娑罗树下获得了全部知识成为了一名胜利者（jina），以后他的门徒就称为耆那教徒。&#xA;&#xA;153.耆那教的教义和生活&#xA;&#xA;大雄教义对自然的结构感兴趣，对分类和数字也很热衷。大雄否认单一上帝，但是不否认诸大（诸神）。耆那教具有的一个明显的古代结构的典型特征就是泛灵论。一切事物都是有灵魂的，动物、石头、水滴……而尊重生命作为耆那教徒的最重要诫命，这一泛神论信仰造成了无数困难。“僧侣走路的时候必须清扫前面的路面，日落以后不得出门，以免杀死某些微小的动物。”（519）见习者会得到一只乞钵、一把清扫前路的拂尘以及一小块纱布，说话时用以掩盖口鼻，免得飞虫吸入。伊利亚德还强调，耆那教中以尼众与女居士为多，可以推测这些妇女从大雄深深根植于古印度精神的教法中发现了对抗婆罗门正统的社会平等精神。&#xA;&#xA;泛灵论、主张绝对尊重生命的教义看似与贬低人类生命，视饥饿而死为最高贵的死法的教义是矛盾的。单单尊重生命是不能让其获得神圣性和宗教的意义的，尊重生命仅仅是获得超越精神的条件。&#xA;&#xA;154.正命派和万能的命运&#xA;&#xA;佛陀认为瞿舍梨是他最危险的对手。他曾是大雄的门徒和伙伴。瞿舍梨与同时代人不同之处在于他是一个极端的宿命论者。“人的一切修行都是无用的。”思想体系的基石就是命运。他反对印度流行的关于“业”的学说。一切事物在经历840万大劫后无需任何修行最终自然得到解脱。佛陀认为宿命的教义就是一切教义中最危险的。但是这一决定论却激励着瞿舍梨去研究自然现象和生命规律：他按照感官数目对生物进行分类，提出在自然界内部发生变化的教义。&#xA;&#xA;第十九章：佛陀的基本教义：从永恒轮回的畏怖到不可言说的快乐&#xA;&#xA;155.有人身中毒箭&#xA;&#xA;佛陀从未将佛法纳入任何体系，他拒绝讨论哲学难题，也不公布教法中的一些基本要点，比如佛者入涅槃的状态。这种沉默造成了很多异见，最终形成了各种学派。&#xA;&#xA;究其本质而言，佛陀反对婆罗门和沙门的宇宙论和哲学思想，也反对前古典时代的的数论和瑜伽派的方法和技术。世界不是由任何的大神（善或恶）创造的，世界仅仅是持续存在着，并由人类的善、恶诸行为所维持。他拒绝对于数论-瑜伽派核心的神我的思考。这一点在他和鬘童子的对话中表现得淋漓尽致。鬘童子抱怨世尊不肯回答下列问题：世界永恒还是不永恒？有限还是无限？灵魂与身体相同不相同？等等。如果世尊不说自己的想法，那么就要承认自己实际上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佛陀于是就讲了一个故事。有一个人身中毒箭，他的亲友为他请来了医生，结果这个人却说：“我不要除箭，我要知道射我的人是谁；出身刹帝利还是婆罗门；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城里人还是乡巴佬；我不要除箭，我要知道那支箭什么样子……用什么弦……箭翎用什么羽毛……箭镞用什么做的……”还没等这人这些问题弄清楚，这人就死了。而那些要解决各种哲学问题后才接受圣道的人也是一样。佛陀拒绝讨论这些问题是因为这些问题是没有用的，与梵行无关，不能令人厌离、去执、入灭，得到宁静、深观、圆觉和涅槃。佛陀只教导一件事，就是四圣谛。&#xA;&#xA;156.四圣谛和中道；为什么？&#xA;&#xA;第一谛是苦。苦不仅仅是痛苦，即使是各种各样的快乐，甚至一些禅定获得的境界也都是苦。苦之所以苦，是因为其变动不居，无常。&#xA;&#xA;第二谛指出苦的根源在于渴爱。渴爱不断寻求新的快乐，其有三种：感官快乐、渴望永恒、渴望断灭。渴望断灭与其他渴爱一样受到谴责，其会导致自杀，但是这并不是一种解决办法，因为无法中止永恒轮回。&#xA;&#xA;第三谛指出脱苦就要消除渴爱。这就是涅槃，涅槃就是断绝渴爱。第四谛便指出了中止痛苦的道路。&#xA;&#xA;佛陀的疗法就是四圣谛，这就是治疗人生诸恶的方法，这个方法就是中道。中道就是避免两种极端：以感官快乐追求快乐或以过度苦行追求精神幸福。中道又称八正道：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xA;&#xA;157.一切无常的教义&#xA;&#xA;奥义书与数论-瑜伽派都承认自主性的精神原则，即自我或者神我的存在，而佛陀则似乎否认和回避这一原则。佛陀即不肯定自我，也不明确否认自我，因为：“相信自我的存在就陷入了常见的异端；否认自我则陷入了断见的异端。”否认自我的存在是因为世尊认为对于自我的信仰会导致不着边际的形而上学论战，助长智慧的傲慢，关于自我与涅槃只能在正觉的经验中解决：在思想和语言的层次上是无法解决的。&#xA;&#xA;158.涅槃之道&#xA;&#xA;涅槃是今生可见的。但是佛陀强调，在瑜伽行者中只有他（及其弟子）看见并且涅槃。这种眼力在佛典里被称为阿罗汉之眼，这种眼力需要通过某种特殊的禅定和冥想才能获得。【见528】&#xA;&#xA;159.坐禅的方法和般若的觉照&#xA;&#xA;涅槃不是知识的对象。关于涅槃真实性的信仰起源于亲证性的瑜伽。佛陀最具启发性的贡献在于他详细叙述了坐禅的方法，把苦行生活和瑜伽术与求知的过程结合了起来。但是对于瑜伽型苦行的掌握和对于佛法的理解很难被同一人所掌握，在佛教历史上，这种二分法一直存在着。有些认为通过般若【智慧】可以直接涅槃的辩护中体现出的就是一种反神秘主义倾向，也就是从形而上学家的立场抵制瑜伽修炼。&#xA;&#xA;160.涅槃的悖论&#xA;&#xA;佛陀把涅槃比作火焰熄灭。但是伊利亚德强调，对于印度思想，火焰熄灭并不代表彻底湮灭，而是火焰被压抑在了某种蜇伏状态。从某种角度上说，存在就是虚无。入涅槃者不存在（以普通世界的眼光来看），但是他们的确存在在涅槃中。可以说这是一种别样的存在模式。佛陀还有一个寓言即破裂的卵子，用以形容他对存在的轮回的打破，表达了对于任何有限世界的彻底断灭：世界的湮灭和对于每一种有限境况的超越。&#xA;&#xA;第二十章：罗马宗教：从起源到对酒神崇拜者的迫害（约公元186年）&#xA;&#xA;161.罗慕洛斯和献牲&#xA;162.印欧神话的“历史化”&#xA;&#xA;罗慕洛斯杀弟与印欧民族的宇宙起源有着某种相似性。这种献给罗马神灵的血迹给罗马人留下了恐怖的记忆，700年后的贺拉斯依然认为这是一种起源性的过错。但是尽管如此，罗慕洛斯依旧是一个典范，一位开国者-立法者，武士和祭司。&#xA;&#xA;杜梅泽尔注意到罗马人和萨宾人的战争，与斯堪的纳维亚神话中的核心情节有着惊人的对称性，埃西尔神族（奥丁与索尔）和瓦尼尔神族（丰产与富裕之神）之间的冲突，但是根据Snorri Sturluson描述，一会儿这一族胜利，一会儿那一族胜利。后来双方厌倦了这种代价高昂的战争，于是就讲和了，由于瓦尼尔的丰产与财富，奥丁神族也臻于完善，两族和为一体，再也没发生冲突。罗马人与萨宾人的战争也是如此，两族人实际上是互补的，战争的结束也不是因为分出了胜负，而是由于女人的调节。&#xA;&#xA;这场战争反映了某种历史真相：本地人与印欧征服者的融合。伊利亚德提醒我们之前说过印欧的三元主义。神话中平行的三元神（巫术与司法、战神、繁殖与经济）在罗马历史中通过时间顺序变成了一段前后相续的历史（罗慕洛斯-塔提乌斯、图卢斯·豪斯特里乌斯、安科斯·马尔修斯）。罗马人的宗教特色：反形而上学和现实主义倾向。&#xA;&#xA;163.罗马人宗教精神的特点&#xA;&#xA;罗马人很注重异常现象和偶然事件。任何异常现象：灾异、怪诞的自然现象都预示着诸神与人的关系出了危机。因此解读异常现象的祭司就是必要的，解读完毕之后，需要进行洁净仪式。但是罗马人也保留拒绝征兆的权利。有个执政官-占卜官，每逢出行就坐在密不透风的轿子里，以便不去看见有碍他计划的预兆。&#xA;&#xA;罗马人缺乏神话想象力，漠视形而上学，但是对具体个别且直接的事物感兴趣。宗教特点是实用主义，他们将有机的集体——家族、宗族、祖国——神圣化。个人只有属于一个集体才有意义，这一社会特征体现在罗马人强调的pietas礼敬。礼敬并不仅仅要奉守仪式，还是要尊重人与人之间的自然关系。除了对神要保持礼敬，对于所属集体的成员、城市甚至全体人类表示礼敬。“万民法”甚至规定了外国人的义务。希腊哲学影响下，人性的概念变得清晰，人类变得像一个家庭一样。&#xA;&#xA;【164-168章的内容：罗马的每一个神灵都有一个独立的祭司，对于他们有着非常严格的禁忌和义务。并且祭司仅仅负责祭祀仪式，祭司是处于历史之外的人物。他并不负责传达上天的旨意，这是占卜官的责任。占卜官也不必解读未来，他的作用仅仅是决定某个特定计划是否符合神意，神的工作仅仅是点头摇头（降临某种征兆）。在第二次布匿战争结束前，罗马贵族引进了第一位亚洲神灵，大母神库柏勒，他们认为罗马注定要在东方扮演重要角色。罗马人被亚洲神灵吸引，但是他们纠结于既要控制外来宗教，又要担心不能失去这些宗教带来的好处。两次大战后，大量难民和外国奴隶聚集到罗马，某些阶层的居民脱离传统宗教。前四世纪，整个地中海地区对于个人宗教经验的需求越来越强烈，而这种宗教经验只有在一些秘密的宗教聚会，即脱离国家控制的秘密社团里才能获得。前186年罗马官方发现城内出现了酒神崇拜，官方进行了调查和残酷镇压。官方声讨这种秘密团体的危险性，也就是军事政变的危险性。对于酒神崇拜的镇压也成为迫害基督徒的一个范例。】&#xA;&#xA;第二十一章：凯尔特人、日耳曼人、色雷斯人和盖塔伊人&#xA;&#xA;170.印欧文化的遗产&#xA;&#xA;凯尔特文化源远流长，爱尔兰许多观念和风俗见载于古印度文献，爱尔兰语的诗律和梵语、赫梯语的诗律类似。德鲁伊十分强调记忆的重要性，古爱尔兰的法律是用韵文书写的，以便于记诵。凯尔特人群中有一个强有力的祭司集团作为神圣传统的守护者，他们恪守传统，使得印度-伊朗人以及意大利-凯尔特人的社会能够保持一个共同的文化遗存。根据恺撒的罗马化解释，凯尔特人最崇拜的是墨丘利，高卢语中是鲁格。他的特征是具有巫术-灵性的能力，所以说墨丘利可以与赫尔墨斯对应。&#xA;&#xA;171.我们有可能重构凯尔特万神殿吗&#xA;172.德鲁伊及其秘密教义&#xA;&#xA;德鲁伊是祭司，也是老师、学者、哲学家。德鲁伊强调对青年人教育的重要性，根据恺撒的《高卢战记》，有些年轻人在德鲁伊的学校里学习长达20年。他们背诵诗篇，他们虽然在别的事物上运用希腊文字，但是他们并不认为应该把诗篇书写下来，这是因为他们不希望教材成为公器（公共财产），如果依赖书写，学徒期的德鲁伊就会忘记记诵。他们相信灵魂不灭，死后灵魂会进入另一具身体，这一信条可以让人们摆脱畏死之心，增强勇气。他们探索星体运行、宇宙和大地的尺寸、自然秩序等……尽管不同的凯尔特部落神名和信仰各不相同，但是德鲁伊们每年都会聚会一次。&#xA;&#xA;凯尔特人有各种方式的人祭：他们刀刺献祭的活人，根据他抽搐和倒下的样子预测未来。罗马皇帝奥古斯都、提比略、革老丢相继镇压德鲁伊，目的是消灭高卢的民族主义，而三世纪后来自罗马的压力减小，凯尔特的民族宗教复兴，在爱尔兰，这一宗教结构一直持续到中世纪。&#xA;&#xA;173.雨格德拉希尔和古日耳曼人的宇宙起源论&#xA;&#xA;日耳曼宗教对于世界末日的神话充满兴趣，日耳曼创世神话中的世界树在其出现之前就已经预示了自己的败坏和毁灭，因为命运之神乌达就藏身在雨格德拉希尔的根系所扎根的一处泉水里。日耳曼神话中的命运女神决定每个生命的命运，不只是人类，也包括巨人和诸神。&#xA;&#xA;174.埃西尔和瓦尼尔；奥丁及其萨满力量&#xA;&#xA;之前提到过埃西尔神族和瓦尼尔神族之间的化敌为友整合为一个共同社会为结尾的神话。埃西尔神族的主神之一奥丁，他获取象征智慧和巫术力量的鲁纳文字的方式是将自己吊在雨格德拉希尔树上九个夜晚。这在结构上类似于萨满教的入会礼仪式：只有经历仪式性的死亡才能够获得那种秘密知识。奥丁也自废一眼作为献祭给巨人弥弥尔，以此获得啜饮智慧之泉的权力。&#xA;&#xA;175.战争、出神与死亡&#xA;&#xA;虽然在功能上奥丁与伐楼那相对应，但是奥丁也同时是一个战神。杜梅泽尔说：“在日耳曼人的意识形态和日常生活里，战争无孔不入，改变一切。”战争就是一种仪式，在神学上有合理性。战争首先是作为向战神的献祭，不论是牺牲者还是胜利者。其次战士战斗的出神特点与诗人、萨满和占卜者的出神有类似的特征。奥丁神的性格就来自这种对于战争、出神和死亡的高扬。但是这一血腥残酷的特征使得奥丁无法得到农民的喜爱，伊利亚德指出，如果我们看到奥丁的名字和农田、草原联系起来，那仅仅是因为奥丁本身自带的帝国主义特征，而非证明他有农业神的一面。&#xA;&#xA;176.埃西尔神族：提尔、索尔、巴尔德尔&#xA;&#xA;提尔是法律之神。最著名的例子就是通过对巨狼芬里尔的欺骗。根据预言，巨狼芬里尔将毁灭神族。他们就说服芬里尔玩一个游戏，设计用一条看不见的神奇绳索把它捆起来。这头年轻的巨狼虽然有所迟疑，但是还是答应了，但是它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要一个神把手放在自己的嘴里作为抵押，保证不会伤害自己。只有提尔敢作出这个举动，当芬里尔发现自己无法挣脱时，就咬断了提尔的胳膊。杜梅泽尔评论：这个举动虽然暂时拯救了神，却是背信弃义之举，因此神圣社会的道德和神话力量就丧失了，变成了一个仅仅关心攫取和征服的世俗团体的缩影。&#xA;&#xA;索尔是人们所喜欢的风暴神-战神。虽然不是农业神，但是他却受农民爱戴，他使丰收在望，保护村庄免受魔鬼侵扰。而因陀罗所具有的爱欲倾向，也体现在索尔的大锤在婚礼中所起到的功能。索尔把自己打扮成新娘和大锤结婚，骗过了偷锤子的巨人。&#xA;&#xA;巴尔德尔的悲惨命运有着重要意义。巴尔德尔是一个善良的智慧的神，他做过许多噩梦，诸神决定保护他，让他刀枪不入，他的母亲让世间万物都发誓不能伤害他。但是洛基很不高兴，就乔装打扮套话巴尔德尔的母亲芙里格，结果得知有一件事物没有发过誓，那就是槲寄生，女神说因为当时槲寄生还太年轻，所以就没让它发誓。然后洛基就把槲寄生挖出来，交给巴尔德尔的盲人弟弟，让他把槲寄生扔在了巴尔德尔身上，然后巴尔德尔就死了。伊利亚德评价这个故事是理解世界历史的一把钥匙：从中我们看到这个平庸的时代之无可救药，善良和慈悲没有任何回报，巴尔德尔至少存在过，而这一存在就是对邪恶的抗议。&#xA;&#xA;177.瓦尼尔神族；洛基；世界末日&#xA;&#xA;洛基是一个神秘含糊的神，他是埃西尔神族的神，却试图伤害他们，他的所作所为令人困惑。杜梅泽尔的解释是洛基的角色就像是一个江湖骗子，心狠手辣，在末日大战时倒向诸神的敌人，是今世的魔鬼。日耳曼人的末世论中，最终诸神及其对手统统在末日之战中同归于尽，唯一活下来的巨人苏尔特点燃了宇宙大火，所有的生命都消失殆尽，之后一个新天地才诞生了。杜梅泽尔评论：这是印欧民族末世神话的斯堪的纳维亚版本。&#xA;&#xA;【178-179章介绍了色雷斯人和盖塔伊人。狄奥尼索斯运动、俄耳甫斯神话的根源都来自于色雷斯。根据希罗多德，色雷斯人崇拜阿瑞斯、狄奥尼索斯和阿耳忒弥斯。在一些色雷斯部落中，对于灵魂不灭和灵魂脱离肉体的妙乐的渴望病态地成为对死亡的歌颂，他们在婴儿出生时嚎啕大哭，欢天喜地地为死者送葬。】&#xA;&#xA;第二十二章：俄耳甫斯、毕达哥拉斯和新末世论&#xA;&#xA;180.俄耳甫斯、竖琴手以及入会礼的创立者的神话&#xA;&#xA;俄耳甫斯的神力及其生平令人想起萨满实践。他是医生、音乐家；让野兽如痴如醉并支配他们；下至冥界，把死者带回人间；头颅被保留下来当作一个神谕（萨满的头骨）…… 这些萨满教因素实际上和前6-5世纪的希腊精神格格不入。因此可以断定，这位传奇歌手的年代在荷马之前。（这一强调也是为了把俄耳甫斯追溯到太初时期，作为荷马的祖先，比官方宗教代表的荷马更有说服力。）俄耳甫斯和狄奥尼索斯之间的关系也不容忽视。狄奥尼索斯和俄耳甫斯一样曾经将死者从哈德斯那里带回人间。俄耳甫斯因为崇拜阿波罗被疯女撕成碎片也是一种狄奥尼索斯仪式。&#xA;&#xA;有关俄耳甫斯的文献见于前6世纪之后，但是他确实是一个生活在“荷马之前”的宗教人物，无论是时间上还是空间上（即指他生活在荷马文明的精神价值所不及的蛮族地区）。他不属于荷马的传统（拥有前希腊文明的巫术-宗教神力），但是他身上也带上了一定程度的希腊特色。他是一个出色的入会礼创立者，他所传扬的信息与奥林匹斯宗教大不相同。我们不知道俄耳甫斯入会礼的基本内容，只知道一个梗概：茹素、苦修、洁净、宗教教育。与其神学前提：灵魂转世/不灭。伊利亚德指出，阿波罗与狄奥尼索斯的讲和（俄耳甫斯的综合）也许是希腊精神想要通过两神共存来解决荷马宗教价值观没落所引发的宗教危机的方法。&#xA;&#xA;181.俄耳甫斯教的诸神起源说和人类起源说：转世轮回和灵魂不灭&#xA;&#xA;前6世纪的宗教思想家的问题是：每个人和神之间有什么关系？我们能否理解两者背后的统一性？狄奥尼索斯狂欢中，这一问题的答案就是无意识的人神合一的境界。而俄耳甫斯教则进一步在逻辑上推论出灵魂不灭/灵魂即神性这样的结论。于是，俄耳甫斯教以阿波罗的洁净仪式katharsis代替了狂欢仪式orgia。【我觉得要注意这里的kartharsis是不是亚里士多德意义上的kartharsis】&#xA;&#xA;俄耳甫斯教既是秘传的也是大众的。柏拉图的某些叙述可以让我们窥见俄耳甫斯教灵魂不灭的内涵。灵魂因太初之罪困在肉体中。因此，灵魂进入肉体存在反而更像是死亡，而肉身死亡才是真正生活的开始。吃素也不仅仅是因为转世轮回信仰认为动物中有着亲人的灵魂，更重要的是拒绝吃肉就是拒绝了希腊宗教体系，即普罗米修斯创立的首次献祭而建立的体系。回归茹素即意味着结束祖先的过失，返回太初的幸福状态。&#xA;&#xA;俄耳甫斯的神谱里把宇宙的统治者（宙斯）改造为他所统治世界的创造者。一生多的一元论是俄耳甫斯教的倾向。&#xA;&#xA;182.新末世论&#xA;&#xA;在转世轮回的教义进入希腊之前，对于希腊人，死亡就等于遗忘，死者就是那些对于前生失去记忆的人。而当转世轮回的教义进入希腊之后，这一记忆和遗忘的神话就颠倒了，人们并不是要忘记生前事，而恰恰是要在复活之前清除对于天堂/冥界的记忆。遗忘因此不再象征死亡，而是象征复活。而对于俄耳甫斯教徒，他们的灵魂不会再转世为人，因此他们拒绝饮下忘川水。&#xA;&#xA;毕达哥拉斯教和俄耳甫斯教可以说是当时时代精神的两种不同表现，两者之间也有着巨大差异。毕达哥拉斯的教派是一个密教的封闭团体，而且发展出一种全才教育的制度。他们也不回避积极的政治活动，他们奠定了一种具有整体论结构的整体科学基础，把科学知识、伦理学、形而上学、宗教信条以及各种世俗的技术融为一体。“知识的功能同时是关于灵魂的知识、存在的知识以及救赎的知识。这就是传统形式的整体科学，我们可以在柏拉图的思想中，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者、16世纪炼金术士那里看到这种整体科学，它首先在印度和中国的医学和炼丹术中成为现实。”（601）&#xA;&#xA;俄耳甫斯教则不是某种教会一样的秘密组织，它是一种能够吸引社会精英的民间宗教，比较接近印度的性力派或中国的道教，虽然不建立教会，但有各种学派，有各种平行发展的传统。俄耳甫斯教在波斯战争后开始没落，但是其核心观念在柏拉图的阐释下继续影响希腊思想。&#xA;&#xA;183.柏拉图、毕达哥拉斯和俄耳甫斯教&#xA;&#xA;伊利亚德指出，柏拉图对于西方宗教史影响重大，但是他本人最主要的研究领域却是政治，这一事实意义非凡。柏拉图对怀疑主义者和智者派对客观知识的否定（所造成的社会基础、政治、道德、宗教的瓦解）的回答是：客观知识的可能性以前世的记忆和永恒的范型为基础。&#xA;&#xA;为了解释感官世界/物质世界参与理念世界/灵魂世界，柏拉图借用了俄耳甫斯教和毕达哥拉斯派对于灵魂的解释。苏格拉底与荷马传统对立要求重视灵魂，而柏拉图更进一步认为灵魂是最重要的，属于理念、永恒世界的。在轮回到人间之前，灵魂享有完美的知识，而在投胎的时候喝下忘川水便遗忘了这些，只有通过哲学思考才能通过某种回归重新回想起来。因此，哲学就是在为死亡做准备。“总之，有效的知识以及能够振兴衰败中的希腊城邦的政策，是建立在一种阐述理念和永恒世界及灵魂轮回的哲学之上的……一种新的末世论和不同的丧葬地理学渐成主流：彼岸世界就在群星之间；灵魂源自天界（根据留基伯和德谟克里特的观点，灵魂就是火，像太阳和月亮一样），终将返回天堂。”（604-605）&#xA;&#xA;柏拉图用一种整合了毕达哥拉斯-俄耳甫斯-东方材料的灵魂神话学取代了荷马-赫西俄德的神话。尽管其政治改革的要求是一纸空文，在他死后一代人希腊城邦就在马其顿的腓力的神速挺进之下土崩瓦解了。但是俄耳甫斯-毕达哥拉斯-柏拉图正是激发一种新型宗教精神的源头活水。&#xA;&#xA;184.亚历山大大帝和希腊化时期的文明&#xA;&#xA;亚历山大之后，“早期的政治与宗教结构——城邦及其宗教体制，作为世界中心和典范的城市，以坚信希腊人和野蛮人之间具有不可化约的差别为基础的人类学……所有的这些结构如今全部轰然倒塌。倒是‘人类居住的世界’的观念、世界主义和普世主义的趋势逐渐成为主流。”（608）&#xA;&#xA;亚历山大的老师亚里士多德认为蛮族生来就是奴隶。但是亚历山大取了两位阿契美尼德王朝的公主，命令90名近臣用波斯礼仪和伊朗贵族女儿结婚。马其顿军队在美索不达米亚的俄匹斯发动兵变，有人质问亚历山大：你把波斯人当作你的亲戚了。亚历山大朗声回答：但我早就把你们全部当成我的亲人了。兵变于是以和解的盛宴落幕，亚历山大宣读和平祈祷文，祈求地球上的所有民族都能和平共处，同心同德。&#xA;&#xA;亚历山大从未宣布自己是神子，但是也不拒绝其他人给他的封号。亚历山大开始的世界历史性统一最初是通过希腊人大量移民东方世界，以及希腊语和希腊文化的传播所完成的。希腊化世界中，教育被当作社会进步的工具以及使心灵臻于完美的工具。&#xA;&#xA;当时流行的哲学是斯多葛、伊壁鸠鲁和犬儒派。希腊化启蒙运动既鼓吹个人主义，也鼓吹世界主义。一方面城邦的衰弱让人从古老的市民和宗教纽带中解放，另一方面这种自由带来个人在巨大宇宙中的孤独和异化。所有人都是世界公民。伊壁鸠鲁强调个人的幸福，人可以自由选择最适合的生存方式，心平气和就是最佳存在状态。斯多葛派强调宇宙是一个充满智慧的有生命的存在，宇宙充满着理性，只有通过智慧和理性的运用，人类才能和神合一，才能实现自由。实践神的意志，智者就能证明自己是自由的。自由就是发现灵魂是自足的，但是为了获得灵魂的自足就要摆脱外物的奴役。这让人想到印度的形而上学体系和救赎思想。&#xA;&#xA;希腊化时代的宗教方面也是如此，强调个人的救赎，神灵更加接近人类，关心个体的灵性成长和得救。“从宗教史的观点看，始于亚历山大，完成于罗马帝国的历史世界的统一，可以同新石器时代因农业传播而带来的统一性相提并论。”（612）&#xA;&#xA;第二十三章：从摩诃迦叶到龙树的佛教史；大雄以后的耆那教&#xA;&#xA;185.第一次分裂之前的佛教&#xA;&#xA;佛陀本无继承衣钵的人。大弟子舍利弗和目犍连已经去世，阿难没有时间修习禅法因此没能成为阿罗汉，摩诃迦叶则过于厌离不够宽容，不像阿难一样随和。到前4世纪中叶已经存在不同的部派。一位叫大天的比丘在华氏城证成阿罗汉的条件，提出五项非正统的论点，主旨在于贬抑阿罗汉，表达了对于生解脱的反对。僧伽于是分裂为两派，赞同大天反对生解脱的人数较多，取名为大众部，其余则组成了上座部。&#xA;&#xA;186.从亚历山大大帝到阿育王&#xA;&#xA;分裂后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亚历山大大帝的入侵，印度向希腊文化开放了。但是印度人普遍轻视历史，所以亚历山大大帝的传奇故事只有在一些民间文学中可见。不过西方的影响在犍陀罗的希腊-佛教造像中体现了出来，开创了以人类自身形象表现佛陀的艺术形式。第二件事是孔雀王朝的建立，阿育王皈依佛教是佛教史上的一件大事。阿育王忏悔年轻时曾杀死了亲兄弟，攫取国家权力，在与羯陵伽国对战中杀敌十万，俘虏十五万。然而这一冷酷的征服者、残害兄弟的人却最后成为了印度最有德性的君主、最伟大的历史人物。阿育王笃信的佛法结合了佛教和婆罗门教，阿育王实行宗教宽容政策。他认为比布施和礼敬更重要的就是让一切信仰得到实质性发展。阿育王死后孔雀王朝很快没落，但是佛教却转型成为一种世界宗教。&#xA;&#xA;187.教义的冲突以及新的综合&#xA;&#xA;诠释学的努力极大丰富了佛教思想。佛教也和其他印度宗教一样有着强烈的宗教融合特点（佛陀本人就综合了业和轮回的教义、瑜伽术、数论派的逻辑分析、泛印度的神话想象……）。&#xA;&#xA;对佛陀的崇拜（仪式、佛像、朝拜佛陀所到过的圣地），意味着佛陀崇高的救世行为，使得处在轮回中的一切事物和行为皆有助于佛门弟子获得解脱道。佛灭后对于佛陀的表现有着非常不同的面向，有非偶像的（菩提、法轮）也有偶像的（佛陀头部的光环就有着阿契美尼德王朝时代的原型：阿胡拉·马兹达的光环）。&#xA;&#xA;上座部认为释迦牟尼是一个人，他使自己成佛，变成了神。但是其他派别羞于谈论佛陀的历史真实性。出世部认为释迦牟尼早就是佛了，历史上的那个人仅仅是真实的释迦牟尼的幻影。这一幻影佛性论后来被大乘佛教发扬。大众部推动了佛教内部的激进改革，我们名为摩诃衍那，就是“大乘”。&#xA;&#xA;188.菩萨道&#xA;&#xA;大乘佛教的最早文献是前1世纪的《般若经》。佛门弟子称这一新方法为菩萨道。它的特色在修习方面更宽荣，在佛性论方面具有更加神秘主义的结构。“大乘佛教的理想不再是隐居的阿罗汉，不再是追求涅槃而是追求菩萨，菩萨是在俗之人，是慈悲的模范，为了使他人得到拯救而无限推延自己的解脱……他不再渴望涅槃，而是追求成佛。”（619）阿罗汉没有从我执中解脱，因为他只求自己的涅槃，他智慧有余，慈悲不足。这种解脱教义成为一种更为激进的哲学，即性空哲学。这似乎是一个悖论，因为慈悲度脱众生的时候，整个世界其实是空。“性空之论将真实世界视为空无，这就使得我们更容易舍离世间，破除我执。”（620）&#xA;&#xA;有许多菩萨（那些推迟了涅槃，发愿度脱众生），其中最重要的是：弥勒菩萨（仁慈/未来佛）；观世音菩萨（印度三大神的综合）；文殊师利菩萨（智慧的化身/妙吉祥）。阿弥陀佛和观世音菩萨有着密切的关系，直到7世纪才开始独立普及。他的神话和崇拜有一种惊人的创新，当阿弥陀佛还是一个比丘的时候，就发愿成佛，造就美妙国土。这个国土就是极乐世界。这种极乐世界的特别之处就在于信众很容易进入，只要谛听并念诵阿弥陀佛的名字，在临终之际阿弥陀佛就会亲临接走弟子往生极乐。但是要注意，极乐世界不是涅槃。极乐世界仅仅是无数佛国中的一个，佛土是精神的构造，起于人的思想，以便他们皈依。&#xA;&#xA;189.龙树和究竟空的学说&#xA;&#xA;龙树的性空学说又称中论。似乎是为了平衡大乘佛教皈依中的方便倾向，性空论以深刻艰涩的哲学闻名。龙树的哲学是一种与解脱论平行的本体论，寻求破除建立在语言基础上的虚幻结构。龙树拒绝一切哲学体系，语言无法表现任何终极实在。他区分两种真理，一种是实用的世俗真理/世俗谛，还有一种是真正的真谛。阿毗达磨中一切对于存在下的定义和范畴实际上都是在遮蔽解脱之道，都是想象的产物。原始佛教的著名观点，生、住、灭等都不存在，它们都没有自性。“业”只是意识创造出来的，严格说来，既没有造作也没有造作者。轮回和涅槃也没有什么区别，涅槃仅仅是心灵的造作。但是，诸法皆空并不意味着存在着绝对的本质或者超越性的实在，佛教修行者只有达到了对于诸法及其断灭都不起分别心时，才会发现空的存在模式。入涅槃的人是不知道空的，因为空超越了有和无。龙树主张：由于语言之外并不存在一个客观基础，因此他的论证及其它任何哲学都是无效的。我们既不能说性空存在或说性空不存在。对手的主张和龙树的否定实际都是没有自性的，它们都是世俗谛罢了。&#xA;&#xA;190.大雄后的耆那教：知识、宇宙论和解脱论&#xA;&#xA;第二十四章：印度教的综合：《摩诃婆罗多》和《薄伽梵歌》&#xA;&#xA;191.十八日战争&#xA;192.末世战争和世界末日&#xA;&#xA;《摩诃婆罗多》描述了一个世界的终结与新世界的诞生。末日之战是梵天决定发动的，以解决人类不断繁殖的问题。全诗表现了一个末世论的结构：善恶力量殊死斗争，大火和洪水毁灭世界，与一个纯洁新世界的诞生。在《摩诃婆罗多》叙述的事件背后，我们能看到毗湿奴和湿婆之间的对立。湿婆的破坏力量和毗湿奴的创造力量谋求相互的平衡。但是毗湿奴也是破坏和复活的创造者，所以作为至上神的毗湿奴同时支配着毁灭与创造，他超越于善恶之外。“美德和罪恶，大王啊，只是存在于人间。” 从奥义书时期开始，这个观念就流传于瑜伽行者和冥想者中间，《摩诃婆罗多》和《薄伽梵歌》将这一思想普及到了印度所有阶层。因此，真正的解脱就意味着体会到实在的两种模式的关系：直接的（受到历史限制的）实在与终极的实在（超越的）。&#xA;&#xA;193.克里希纳的启示&#xA;&#xA;从根本上讲，《摩诃婆罗多》1）主张吠檀多、数论派和瑜伽派三者等同；2）三条道路殊途同归，分别代表仪式行为、形而上学知识和瑜伽修行；3）竭力证明世界中的存在具有的确定的模式，换言之，肯定人类环境的真实性并且重新赋予其意义；4）宣布第四条解脱道的殊胜：亦即皈依毗湿奴（克里希纳）。（632）&#xA;&#xA;克里希纳的启示缘起于阿周那的一次存在危机。阿周那在战场上目睹兄弟阋墙、友朋相残而意志消沉，于是克里希纳就启示他作为一个刹帝利应当如何行使自己的职责。克里希纳告诉阿周那，虽然自己没有什么是必须去做的，但是他仍然在业中不知疲倦的忙碌，这样人们就会以自己为榜样。如果自己停止工作，世界就不复存在，自己就成为了宇宙混乱和世界末日的制造者。因此，阿周那就必须效法克里希纳的行为，不能够以消极无为从而造成宇宙的混乱。克里希纳的启示悖论似地赋予行为（即业）一种新的启示：要效法神，神创造、维系世界却不参与世界，人也应该这样做。为了无为而无为是不行的，无为本身不能圆满，人注定要有所为。并且，有为意味着要履行自己的职责，即所处特殊情景下应当去做的事。“人需要履行自己的职责，哪怕不完美，也胜过完美地履行不属于自己的职责。”人要接受历史处境，按照处境的必然性去行动，但是不得赋予这些行为任何意义，他的处境也并没有什么绝对的价值。&#xA;&#xA;194.舍离行为的后果&#xA;&#xA;这一教诲意味着人不再痴迷于他行动的成果，而将其行为转化为了献祭，也就是转化为了超个人的动力，以维持宇宙的秩序。克里希纳说，只有以献祭为目标的行为才能够不受束缚。真正的有为之人可以“摆脱自己（即舍离在世俗社会中一切行为的后果）而继续行动。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必须与他的行为及其后果相分离，换言之，舍离行为的后果；他必须非人格地去行动，摒弃情欲、贪婪，仿佛他只是代人行事而已……不执着于业果，永远满足，远离羁绊，那么不论怎样忙碌，实则岿然不动。”（635）&#xA;&#xA;这就是《薄伽梵歌》的最大创新：有为瑜伽。行动可不受限制，却必须恪守瑜伽。每一个人都有望得到解脱，只有平心静气地行动而不为贪婪结果的欲望所左右，就能主宰自我，心有所安。《薄伽梵歌》试图解决的问题就是人不得不在历史之中，却为了避免在时间与历史中万劫不复，就必须在世俗里发现超越历史与时间的道路。而克里希纳的方案就是：在世间履行自己的义务，却不要贪恋行为的结果。参与世界，参与神的创造并不是恶业。恶业仅仅在于承认历史的绝对价值，认为除了世界和时间之外没有神，没有超越。&#xA;&#xA;195.分殊化和整体化&#xA;&#xA;数论派、瑜伽派、佛教，三者都认为解脱的必要条件是舍离世间，必须摒弃生命的冲动和社会的规范。宗教上贬低这个世界，与之相随的就是对于精神的颂扬。而《薄伽梵歌》则综合了各种印度宗教的取向并将宇宙生命、个人生存以及历史都神圣化了，并赋予了一种正面的宗教意义。世界的创造和毁灭都是毗湿奴-克里希纳主宰的，因此这一切都是神的显现。这一点使其与雅威相像，《薄伽梵歌》是在恶战在即的情况下启示给人类的，就像犹太教先知也是在对于历史的恐惧的背景下传播雅威思想的。《薄伽梵歌》鼓励一切生活领域里的人类，前提是要皈依神，一个既是人格的也是非人格的，既创造又破坏，道成肉身又超越的神。&#xA;&#xA;第二十五章：犹太教的苦难：从启示文学到《托拉》的颂扬&#xA;&#xA;196.末世论的开端&#xA;&#xA;《以赛亚书》40-55章作为独立作品《第二以赛亚书》。成于犹太人沦为巴比伦囚虏的后期，作者佚名。该书传达出了一种乐观主义，与对历史的大胆解释。一种系统化的一神论正式出现，其他神的存在被彻底否定。世界的创造和人类的历史以及后来犹太人沦为俘虏和获释都是雅威做的工。惩罚已经结束，雅威要重新颁布约书，这一次将是永约，永远的救恩。其他先知仅仅预告了悲剧时代的终结，而《第二以赛亚书》描绘了新时代的开端的一系列异象。有四首诗被称为仆人之歌，对犹太民族的苦难做了原创性戏剧化的表现，其预示着弥赛亚的到来。通过雅威的仆人所遭受的苦难而宣告普世救恩，这便预示了基督教的问世。&#xA;&#xA;197.哈该和撒迦利亚：末世论的先知&#xA;&#xA;被虏的犹太人回到耶路撒冷前538开始重建圣殿，前515年圣殿建成，这是一系列新绝望的开始。沉浸于末世论预言的狂热分子疑惑《第二以赛亚书》所预言的末世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圣殿完成了为什么末世还没降临呢？其中最有说服力的答案就是犹太社团的腐败推迟了末世的到来。《第二以赛亚书》中提到末世的救赎将延及其他民族，这对以色列宗教以后的发展有重要意义。&#xA;&#xA;198.对于弥赛亚王的期盼&#xA;&#xA;根据末世论的预言，新世界将由雅威或是上帝所指派的国王以上帝的名义来治理，这位国王被称为受膏者（弥赛亚）。伊利亚德强调，雅威的受膏者指的是一个在位的国王。弥赛亚不是一个超自然存在，他是一个凡人，是大卫的子孙，凭公义来治理。而救赎则绝对是雅威的工作。&#xA;&#xA;199.律法主义的进展&#xA;&#xA;末世的一再推迟强化了律法主义和仪式主义。“在一个外来的、不洁净的世界中，一个民族只有确保其种族和精神上的同一性才有可能生存下去。”（645）国家生活的重建不能指望依靠发自精神的内心皈依，而是需要依靠律法《托拉》的绝对权威之下社团生活的有效组织，而祭司制度是唯一能够监督律法实施的权威。前5世纪后期，以斯拉废除异族通婚，因为异族通婚的危险在于宗教方面威胁雅威宗教的完整性。这一改革道之乐种族隔离，从此律法主义在以色列宗教中占据主导地位。《托拉（律法）》很快就和《摩西五经》混为一体了。研究和解释书写的经文取代了口头传承。不过除了律法书之外，人们还主张摩西从上帝那里得到过一些额外的启示，这些额外的启示以口头方式进行流传，对于这部分的注解就构成了《密西拿》。“本质上，这是一种将秘传宗教合法化的方式。”（646）在以斯拉改革往后的这段时期，我们看到了普世主义者和民族主义者之间日趋紧张的关系。&#xA;&#xA;200.神圣智慧的人格化&#xA;&#xA;犹太教和希腊文化的对抗对犹太教历史产生深刻影响。希伯来人认为，国家政策和宗教活动是不可分的，仪式性的洁净和政治自治权密切相关。亚历山大胜利之后，贵族和一部分中产阶级努力引进希腊化启蒙运动产生的观念和制度。“这种自由主义和世界主义的政策，威胁到民族自身的认同，因而遭到其他社会阶层的反对，特别是保守的宗教人士和乡村百姓。这两股势力之间的紧张状态引发了马加比起义。”（647）&#xA;&#xA;智慧的人格化就是这一时期最具原创性的宗教观念。《箴言》（前3世纪）中赞美智慧的神性起源和种种品质。而对于智慧的评价和解释反映了一种将要改变犹太教面貌的深层危机。&#xA;&#xA;201.从绝望到一种新的神正论：《传道书》和《便西拉智训》&#xA;&#xA;与智慧文学的神学不同，《传道书》关注上帝高深莫测的行为，表达了因发现上帝对人类的漠然所产生的绝望和顺从之间的冲突。便西拉拒绝普世主义的观点认为人们可以独立于宗教去寻求智慧，他将智慧与虔敬和崇拜仪式等量齐观——智慧即是《托拉》——智慧是上帝给予以色列独有的恩赐。智慧要影响犹太教，就必须和律法结盟。&#xA;&#xA;202.最初的启示：《但以理书》与《以诺一书》&#xA;&#xA;前175-164，安条克四世·伊皮法纽在位期间，亲希腊派要求激进改革，把《圣经》犹太教改造成现代宗教，进行宗教融合。而对希腊化的抗拒也因而达到高潮，犹大·马加比继承父亲的武装起义，前164年攻克圣殿，恢复了崇拜仪式，前128年犹太人又有了自己的国王。&#xA;&#xA;从安条克四世入侵庞贝将巴勒斯坦划归罗马行省的那一个世纪对犹太民族的历史和宗教具有决定性影响。强行推进异教化在犹太人心里留下难以释怀的创伤，他们不再相信异教徒的清白的，他们与希腊文化之间有了一道深渊。而马加比的军事胜利也加强了犹太王国的政治影响力。&#xA;&#xA;最早的启示作品出现在虔敬派群体中间，《但以理书》与《以诺》中最古老的部分。他们主张绝对尊重律法，并强调悔改。《但以理书》通过数百年前说出的预言描述刚刚发生的事件，提醒人民过去发生的大事，这是为了鼓励并坚定他的教友，而这些历史事件不再反映宇宙循环的永恒规律，也不再依赖星辰的运行，历史事件是按照上帝的计划展开的，而以色列在这个计划里扮演重要的角色。&#xA;&#xA;203.唯一的期望：世界末日&#xA;&#xA;《但以理书》与《以诺一书》中邪恶没有明确化为雅威的敌手，邪恶是从人类的不服从以及堕落天使的背叛而产生出来的。而在启示文学里，撒旦化身为邪恶的功能，成为了上帝的敌人。撒旦的形象可能是在伊朗二元论的影响下发展出来的。原来的整体一元论在将生命、现实、神性的否定性方面人格化的时候变成了二元论，原来处在时间性的宇宙过程上的东西（对立双方互相转化：日夜；生死；善恶）就变成空间性上独立的个体了。&#xA;&#xA;204.法利赛人的反应：颂扬《托拉》&#xA;&#xA;伊利亚德指出，没有任何其他犹太教思想像启示思想一样借鉴了希腊-东方观念的。虔敬派中的启示文学作家的对于末世的异象的描绘，对于秘密启示的肯定，让犹太民族在极端困难时期维持了一线希望。法利赛人作为虔敬派的第二个团体，在他们关于律法的教义里也糅合某些希腊化观念。&#xA;&#xA;安条克四世渎神的反对《托拉》的狂热，刺激了律法主义者们拥护《托拉》的狂热。“从先知时代开始，希伯来的宗教精神就收到普世主义和特殊主义之间的张力所激励。事实上，一种来自上帝的启示出现在历史里面，也就仅限于犹太民族，却又宣称具有普世的价值，同时又仅为以色列民族所独享。”（660）&#xA;&#xA;从犹太教的观点来看，放弃普世的使命是为了保护以色列社团必须付出的代价。不是一个单纯的民族主义问题，而是建立在选民观念上的神学问题。民族的异化就意味着背叛，就是亵渎了从一开始就被祝圣的种族结构。&#xA;&#xA;第二十六章：希腊化时期的融合与创造：救赎的应许&#xA;&#xA;205.秘仪种种&#xA;206.神秘的狄奥尼索斯&#xA;207.阿提斯和库柏勒&#xA;208.伊希斯和埃及的秘仪&#xA;&#xA;209.三倍伟大的赫尔墨斯的启示&#xA;&#xA;通俗性的赫耳墨斯教在罗马帝国时代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因为其具备可操作性的特点，在对于无所不能的命运女神感到恐惧的时代里，赫耳墨斯教作品揭示了自然的秘密（不同层次宇宙之间的交感关系、结构上相似性），赫耳墨斯教关心的是如何快乐地生活在人世间。但是关于自然的知识也是神创造的，所以只有通过神人才能掌握它。所以赫耳墨斯教的科学也是一种奥秘，具有入会礼的性质。&#xA;&#xA;与通俗性赫耳墨斯教相对还有一种知识性的赫耳墨斯教，其体现一种二元论的悲观主义神学，其中世界基本上是恶的。人只有舍弃今世才能接近神，他在今世的举止应该像异乡人。伊利亚德指出这一面向具有诺斯替的结构。&#xA;&#xA;210.赫耳墨斯教的秘传特点&#xA;&#xA;赫耳墨斯教不像一般宗教兄弟会一样有各种组织和庆典，他们实行一种新的秘传智慧的模式，赫耳墨斯教就像炼金术一样，只有一些启示文献，由师父传授并解释给少数有了充分准备的门徒（经过苦行、冥想获得了“洁净”的状态）。这是一种新型的、个人的、完全属灵的、通过专心阅读和默想秘传文献进行的入会礼。&#xA;&#xA;211.希腊化时期的炼金术&#xA;&#xA;炼金术并不是一门建立在伪造和仿制黄金的秘诀的基础上自发形成的学科。前14世纪美索不达米亚的黄金检测技术就臻于完美，因此把炼金术和伪造黄金的技术联系起来是对古人拥有的丰富的冶金知识，以及他们的精神能力的过分低估。另外，炼金术师缺乏那种古典希腊人观察和推理的科学精神，他们对制造黄金没有什么兴趣。应用化学家如果考察古代炼金术士的文献就会像一个建筑师要从一部关于共济会的著作中寻找有用信息一样荒谬。炼金术并不是诞生于希腊科学，而是诞生于对于物质生命的活生生的感受。在希腊-埃及的炼金术文献中，描述了物质的受难、死亡和复活。因此，炼金术实际上是神的神秘戏剧——他的受难、死亡和复活——被投射到了物质上。炼金术士对待物质就像秘仪中的人们对待神一样。总之，炼金术士的伟大创新就在于：“把受难的入会礼功能投射到物质上去了。”（683）物质与人一样，能获得超越性的存在模式。&#xA;&#xA;第二十七章：伊朗的新思想&#xA;&#xA;212.安息王朝的宗教取向&#xA;213.察宛和恶的起源&#xA;&#xA;在阿契美尼德王朝即将终结时，伊朗人就认为时间和空间是善与恶这两个原则的共同来源，正是善恶原则化身为奥尔马兹达和阿赫里曼。察宛的结构是很古老的，很可能是某个原始的集合各种对立于一身的神。关于时间和命运的思索在察宛派中得到思考，时间/命运的末世论功能被强调了。察宛为了生子献祭千年。但是他怀疑献祭是否有用，所以他就怀上了两个儿子：因为献祭，他得到奥尔马兹达，因为怀疑，他得到阿赫里曼。察宛决定头生的当王，结果被阿赫里曼知道了，就撕开子宫提前出世。当阿赫里曼告诉察宛自己是他的儿子时，察宛说我的儿子芳香馥郁，光芒四射，而你却又臭又黑暗。结果奥尔马兹达的确又香又亮。察宛为了遵守诺言，就让阿赫里曼先做王9000年，之后由奥尔马兹达接手。阿赫里曼的创造都是邪恶的，奥尔马兹达的创造都是善良和正直的。&#xA;&#xA;伊利亚德指出，在这个故事中我们可以看出怀疑被认为是仪式上的一种过失，并且邪恶是因为一次技术性意外造成的，因神圣献祭者的疏忽所致。“邪恶之神自己并没有本体论条件，他依附于邪恶制造者的无意过犯，而且后者还预先规定了邪恶的存在期限。”（689）&#xA;&#xA;214.时间的末世论功能&#xA;&#xA;“根据马兹达教神学，时间不仅是世界创造不可或缺的元素，它也是消灭阿赫里曼和邪恶不可或缺的条件。事实上，奥尔马兹达创造世界，就是为了要征服和消灭邪恶。所以宇宙论本身就已经蕴含着末世论和救世论。这就是为什么宇宙不再是循环的，而是直线性的：世界有起点也有终点。时间的绵延是阿赫里曼侵袭的间接结果。奥尔马兹达创造了直线的、有限的时间，在其中和邪恶对抗，如此奥尔马兹达便赋予了时间某种意义（末世论），以及戏剧性的结构（这是一场连续不断的战斗，直到最后胜利）。这就是说，他所创造的有限时间正是神圣的历史。事实上，这正是马兹达思想的伟大原创性所在，把宇宙起源论、人类起源论以及苏鲁支的教义解释为同一个神圣历史的不同阶段。”（691）&#xA;&#xA;215.两种创造：精神menok和物质getik&#xA;216.从伽尤马特到苏什扬特&#xA;&#xA;对于祆教来说，原罪是因为一个错误的判断：人类祖先错把阿赫里曼当成了创造者。在马兹达教看来，物质世界和生命本身是善的，只是因为阿赫里曼的入侵变得邪恶了，因此需要奥尔马兹达的精神来洁净和复原。对于肉身复活的强调也表达出了物质世界不可估量的价值。&#xA;&#xA;217.密特拉秘仪&#xA;218.“如果当初基督教受阻……”&#xA;&#xA;恩斯特·勒南：“如果基督教在成长过程中因致命的疾病而受阻，那么整个世界就都是密特拉教徒了。”密特拉的秘仪在3世纪煊赫一时，它成功将伊朗的遗产和希腊-罗马宗教融合在一起。在其万神殿里，古典时期的诸神与察宛和其他东方神灵比肩而立。密特拉秘仪吸收整合了占星术、末世论、太阳神宗教，它没有狂欢或可怕的仪式，这是一个典型的士兵宗教，以信徒的纪律、节制和道德闻名。&#xA;&#xA;第二十八章：基督教的诞生&#xA;&#xA;219.无名的犹太人：拿撒勒的耶稣&#xA;&#xA;保罗改信基督教发生在耶稣被钉两三年后。保罗改信前是个迫害基督徒的法利赛人，从耶路撒冷到大马士革的路上听见了耶稣的声音。对于耶稣复活的信念构成了基督教，尤其是圣保罗的基督教的基本要素。伊利亚德引用希腊学者摩棱多夫的说法：“希腊人的语言终于表达了热情而强烈的宗教体验。”&#xA;&#xA;施洗约翰给耶稣施洗后，耶稣进入旷野进行了四十个昼夜的考验（类似释迦牟尼的苦行）。而后耶稣也开始给众人施洗，并传道宣讲好消息：“日期满了，上帝的国近了！你们当悔改，信福音！”&#xA;&#xA;耶稣实际上像一个希腊化世界的“神人”，他也是个医生和巫师，会医病驱鬼。在行过某些奇事后，耶稣被怀疑行妖术，这在当时是死罪。耶稣的传道引来两个颇有政治和宗教影响力的团体的不安，法利赛人和撒都该人，前者对耶稣随意解释律法感到愤怒，后者担心传道可能引发的暴动。耶稣的传道有一种奋锐党人的宗教狂热主义和政治不妥协，拒绝罗马的权威，因为上帝是唯一的统治者和主。&#xA;&#xA;福音书中有一个神秘的情节，人们对耶稣所宣扬的上帝的国发生了误会。讲道之后，耶稣得知5000个追随者没有吃的，于是就神奇地使饼和鱼变多了，众人都吃饱了。这是一种极为古老的仪式行为，可以确证或恢复一个团体的神秘凝聚力。但是众人却会错了意，认为这个奇迹代表着耶稣就是那个要来拯救以色列的先知-国王。“耶稣……知道他们要强迫自己作王。”（《约翰福音》6:15）于是他就送走了群众，和门徒们上了一条船避难。&#xA;&#xA;另一个情节是耶稣对他最爱的门徒彼得说，在鸡叫之前会有三次不认自己。这个事件的含义是：在救赎的事业里，人类美德的重要性不如人类的罪过；重要的是悔改，不要丧失希望。&#xA;&#xA;耶稣经过了两次审判，罪名第一次是渎神，第二次是煽动叛乱，被钉十字架处死。如果说没有受难者的复活，这一只有耶稣的信徒才能理解的情节，耶稣的传道将不复存在。“对于耶稣基督复活的信仰将这些为数不多的意志消沉的逃亡者转变为一群勇士，确信自己是不可战胜的。几乎可以说，使徒正是在自身经历了绝望和灵性死亡的入会礼考验之后获得了新生，成为最早一批福音传教士。”（707）&#xA;&#xA;220.上帝的福音：上帝的国近了&#xA;&#xA;基督教的基本要素就是回忆。正是对耶稣的回忆构成了一个基督徒的典范，尽管这些回忆的是范型而不是历史。&#xA;&#xA;耶稣暗示上帝的国已经来临。与当时文学中所充斥的启示综合征不同，上帝的国是在没有灾难发生的情况下降临的，甚至没有外部的征兆。“上帝的国来到，不是眼所看见的。人也不得说，看哪，在这里，看哪，在那里；因为上帝的国就在你们中间。”（《路加福音》17:20-21）&#xA;&#xA;即将来临和已经来临是对于同一个福音的两种解释：1）先知与启示作品所宣告的上帝的国、历史世界的终点即将到来；2）通过耶稣的中保，那些生活在永恒信仰中的人们已经预先生活在天国了。第二种解释即强调了耶稣的弥赛亚身份，基督就是希腊文里的受膏者、弥赛亚。耶稣回避使用弥赛亚这个名字，很有可能是为了强调他所传的福音与犹太教弥赛亚主义的民族主义不同。上帝的国不是奋锐党人想用武力建立的神权统治。&#xA;&#xA;最后的晚餐延续了犹太人的家祭仪式，并且耶稣的血和身体也暗示着一个古老的信念：只有通过献祭性的死亡才能产生一种新的宗教生活。“早期基督徒的共餐会模仿耶稣的最后行为，既是对最后晚餐的纪念，也是对救世主自愿牺牲的仪式性重复。”（711）&#xA;&#xA;221.教会的诞生&#xA;&#xA;公元30年的五旬节，大风、火焰般的舌头与方言，让人联想到上帝在西奈山的显现。圣灵的降临被解释为上帝的新启示，基督教会建立了。早期耶路撒冷基督教社团仍然接受传统的宗教戒律。他们等待基督的复临。传教一开始在犹太人中间，之后便转向了异教徒。在安提阿、叙利亚这些地方，第一个重要的异教徒改宗信徒的社团形成了，也是在这里最早使用了基督徒这个名称，并从安提阿延伸到了希腊化世界。&#xA;&#xA;222.外邦人的使徒&#xA;&#xA;圣保罗是没有见过耶稣的人中间唯一被称为使徒的。是基督的复活让保罗改信了，他的神学和宣导都源于那次出神体验，一方面他从复活的基督身上看到了上帝的儿子奉了差遣救人脱罪和死亡，另一方面，他的皈依也与基督建立了一种神秘的关系。但是并不是保罗一人能建立这种关系，每一个信徒都能通过领洗圣事而与基督神秘地合为一体。&#xA;&#xA;浸没于水中而死亡和复活与广泛记载的水的象征有必然联系。但是圣保罗更进一步，将洗礼圣事与最近的一件历史事件——耶稣基督的死亡与复活联系起来。洗礼不仅确保信徒获得了新生命，同时也转变为基督奥体的一部分，而这一概念对于传统犹太教来说是不可想象的。圣保罗认为，救赎就是与基督神秘地融为一体。“凡有信心的，就有基督在他们心里。”（《哥林多前书》10: 16-17; 11: 27-29）因此，重要的是恩典和信心和爱，而不是律法。仅仅服从律法就是受管于世俗小学之下。&#xA;&#xA;为了传播福音，圣保罗懂得需要把福音翻译为希腊化世界所熟悉的宗教语言。犹太人相信肉身复活，但是希腊人只对灵魂不朽感兴趣，他们对末世也不感兴趣，只渴望将自己从物质中解脱的工具。圣保罗越是融入希腊化世界，就越少谈末世的期望。他采用了属灵的人的说法，要求基督徒抛弃肉体，成为属灵的人，并把上帝和世界对立起来。这些都是与原始基督教迥异的、与希腊世界相性较高的新概念。&#xA;&#xA;圣保罗同时也强调对于基督复临的期待不能扰乱基督教的社团生活。要工作，为自己去获得食物，要纳税…… 可以看出一种含糊不清地肯定此刻当下（虽然在等待基督复临，历史仍在继续而且必须得到尊重）的价值。&#xA;&#xA;223.库姆兰的艾赛尼派&#xA;&#xA;艾赛尼派与原始基督教有着很多类似的地方。这是一个神秘的修道社团，他们的祖先是虔敬派。他们的社团成员不结婚，因为他们自认为圣战战士，这不是一种真正的纪律严格的苦修，而是一种末日即将到来观念所促成的临时性的苦修。艾赛尼派对于《旧约》的解释有启示知识的特色，他们赋予神秘知识特殊意义。这种启示和神秘的传统助长了某些诺斯替倾向，也可以看出伊朗的二元论影响。虽然有相似的地方，但是艾赛尼派坚持祭司的分离主义，而基督教则寻求深入社会各个阶层，艾赛尼派排除那些身体或精神不洁或残缺的人参加弥赛亚的盛宴，但是对于基督教来说，上帝的国的记号恰恰是残缺者得以治愈（瞎眼的看见，哑巴开口）和死者复活。&#xA;&#xA;224.圣殿的毁坏；基督复临的延迟&#xA;&#xA;66年，犹太-基督徒拒绝参与反抗罗马人的弥赛亚战争，便转移到外约旦的佩拉，叙利亚、小亚细亚等其他城市。基督徒拒绝参战并非逃避起义，而是要将自己与以色列民族的命运区分开来。这一事件标志着教会与犹太教的决裂。实际上，犹太教也是通过类似的行动才延续下去的，拉比约翰嫩强烈反对武装起义，藏在棺材里逃出城，后来在亚布内建立了一所小学，也正是依靠这间学校犹太人在国破家亡的时候还保存了他们的精神价值。&#xA;&#xA;圣城沦为废墟，圣殿遭毁改变了犹太人和基督徒的宗教取向。对于犹太人，说好的末世之战中的胜利并没有到来，始料未及的灾难无法解释，拉比约翰嫩认为犹太教必须加以改革，抛弃启示希望和弥赛亚思想，加强律法和会堂，赋予《密西拿》和《塔木德》重要意义。失去圣殿也让犹太教不能举行仪式，只能进行祷告和接受宗教指导。&#xA;&#xA;对于基督教，对于基督复临的延迟，《约翰福音》的回答是大胆的：“上帝的国已经创立；但是这个国并不是自动地、普遍地显明出来，正如弥赛亚道成肉身而为历史中的耶稣，对于大多数犹太人而言并不是自己显明了的——对于不信者来说，基督的神性也不是自己显明了的……神圣显现在世俗事物里面同时却又是掩藏的……现在神圣——上帝的国——是把自己显现在受到具有历史局限的人类社团——也就是教会里面了。重新解释基督复临的意义为宗教经验和神学思考开辟了众多可能性。这不是我们熟悉的场景——基督复临表现为上帝取得了切实无疑的胜利，它能够通过消灭邪恶以及历史终结而得到证实——相反人们确信，属灵的生活可以在这个世界里面取得进步、臻于完善，历史也将会发生改观；换言之，历史的存在可以达到上帝的国的完美和至福。”（724）伊利亚德指出，这种诠释不可避免地表现出“去神圣化”的趋向。&#xA;&#xA;第二十九章：罗马帝国时期的异教、基督教和神秘知识&#xA;&#xA;225.处女座复归&#xA;&#xA;《第四牧歌》中维吉尔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先知，同时把握了内战结束的宇宙的和宗教的意义，把奥古斯都胜利所开创的和平时代的末世论功能神圣化了。而奥古斯都统治时期是传统罗马宗教的创造性再生时期，奥古斯都举手投足之间都像一个真正的罗马人，重视梦托和预兆、观察诸神的显现、礼敬神与人。是宗教意识而不是斯多葛的神学理论支配着这位皇帝。他下令修复圣地，新建神殿，恢复祭祀职位，宗教兄弟会。诗人的歌声和公共的宗教生活颂扬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只是奥古斯都一死，历史便证明了所谓的黄金时代是一个弥天大谎。&#xA;&#xA;226.非法宗教的苦难&#xA;&#xA;从2世纪开始，基督徒拒绝崇拜皇帝，这成为他们受迫害的主要原因。基督教被认为是一种非法宗教。但是外部的迫害和其他宗教秘仪的强势并不是全部的威胁，教会内部也出现了各种异端，首当其冲的就是诺斯替。各种异端和神秘知识与基督教几乎同时产生。伊利亚德指出，原始基督教缺乏正典，所以验证信仰真实性的只有使徒传统，而使徒传统中的一些次经涉及一些基督告诉使徒的神秘教义，这些秘密教导成为了诺斯替的权威。&#xA;&#xA;227.基督教的神秘知识&#xA;&#xA;神秘知识和秘教思想令教会深感疑虑的原因在于，通过援引口头秘传的使徒传统，某些诺斯替教把一些与福音精神大相径庭的教义和仪式引入基督教，神秘知识本身并不危险，危险的是披着启示外衣的异端思想。比如：拒绝《旧约》的有效性，认为圣父是一个邪恶的造物神，生命是邪恶的造物，否认圣子的道成肉身……&#xA;&#xA;228.诺斯替教的研究方法&#xA;&#xA;诺斯替教所用的神话或末世论主题基本上都早于严格意义上的诺斯替教。严格意义上的诺斯替教是对于当时流传的某些神话、观念和神学进行的一种创新，甚至做了一种奇特的悲观主义解释。&#xA;&#xA;诺斯替教传授的救赎知识要求揭示关于世界起源和创造、恶的起源、救世主降临人间拯救世人，以及超越上帝的最后神力的神秘历史。这是一种整体神话：它宣布了从起源到当下的一切决定性因素。精神/物质的二元论、神性（超越）与反神性的、灵魂堕落的神话也就是化为肉身（陷入牢狱），以及通过神秘知识获得救赎的确定性。&#xA;&#xA;诺斯替教中的世界创造并不是雅威的工，而是一些邪恶力量的制作。世界的创造不是上帝全能的证明，而仅仅是一个偶然事件。道成肉身并不是神圣历史的一部分，相反恰恰证明了灵魂的堕落。对于诺斯替教，唯一值得追求的就是将神性粒子从这个世界中解脱出来，使其重返天界。诺斯替教徒是完全属灵的，拒绝这个世界的一切规范和制度。&#xA;&#xA;229.从行邪术的西门到瓦伦廷&#xA;230.诺斯替教的神话、想象和隐喻&#xA;231.殉道的圣灵&#xA;&#xA;232.摩尼教派的神秘知识&#xA;&#xA;摩尼教是诺斯替思潮的一部分，但是摩尼致力于创造一种普世宗教。摩尼赋予耶稣突出的地位，也借鉴了印度的灵魂转世说，并回到了伊朗的核心观念：光明-黑暗的二元论和末世论神话。摩尼想把教会扩展到波斯帝国的两极，所以他必须使用东方和西方都熟悉的宗教语言。&#xA;&#xA;摩尼为了传教创造了七部经书，流传至今有众多译本证明其传教获得过空前成功。与诺斯替教相一致，为邪恶所支配的宇宙不可能是善良且超越的神的作品，只能是其敌手的作品。因此在今世的存在之前就一定有一个更早的前宇宙的至福太初状态。摩尼教的本质可以归结为两个术语：二宗（光明与黑暗）与三际（初际，天地未形成，光明黑暗两分；中际，黑暗侵入光明；后际，光明黑暗分开）。&#xA;&#xA;摩尼教给教徒提供了一种整体的绝对的知识，而救赎就是这一神秘知识的必然后果。神和灵魂是同质的。无知是由于把灵魂和身体、精神和物质混为一谈所造成的。&#xA;&#xA;233.伟大的神话：神圣灵魂的堕落和救赎&#xA;&#xA;物质的不规则运动驱使黑暗魔王入侵大明尊的光明王国。大明尊于是生下善母和原人，原人带着自己的后代来到下界挑战黑暗，但是失败了，被黑暗吞噬。这标志着宇宙混合时代的开始。大明尊于是便召唤生命之灵，再次下降到下界，打败诸魔，拯救原人，把他带回了光明的天堂。然后大明尊召唤出一位使者，把宇宙组建成一台机器，用来采集/解救仍然囚禁在下界的光明粒子。但是物质的贪欲让一对男女恶魔吞噬这些光明粒子，于是生下了亚当和夏娃。于是，包含着光明粒子的亚当的后裔就成了救赎的主要对象。但是救赎也持续地被延误，因为有些人不遵循摩尼指明的道路，不停地繁衍。“因为，既然光明积聚在精液里面，那么每一个来到今世的婴儿都只是延宕了一颗神性粒子的囚禁时间。”（747）&#xA;&#xA;234.作为恐怖的神秘的绝对二元论&#xA;&#xA;摩尼教徒认为其教义比其他宗教更加真实，或者说更加科学，这是因为他们用一系列因果连环来解释整体实在。“在摩尼教和古代或现代的科学唯物论之间有某种相似性：对二者而言，世界、生命和人类都是一次意外事件造成的……所有的创造，从世界的形成到人类的出现，都只是对立双方的自卫行动而已……宇宙的起源只不过是神想要拯救自己的一种绝望表现，正如人的创造是物质想要囚禁光明粒子的绝望表现一样……神要拯救的其实是他自己。”（749）&#xA;&#xA;摩尼教规定选民要遵守最严格的禁欲主义，同时禁止自杀【因为有使命在身，要阻止其他人的繁殖】，真正的宗教就在于要脱离魔鬼势力构筑的牢狱，要促成这个世界、生命和人类的最终灭亡。&#xA;&#xA;第三十章：诸神的黄昏&#xA;&#xA;235.异端和正统&#xA;&#xA;在批判诺斯替的异端的过程中，教父们逐渐阐述了基于《旧约》的正统教义。人类不是全然败坏的，根据《旧约》的教义，人类实际上具有上帝的强大潜能，而历史乃是一段时间，人类在这段时间里要学习实践他的自由——充当一个学徒去从事上帝的事业，而创造的目的就是人性的神圣化。问题不在于诺斯替教要求的回到过去、太初的状况，而是要义无反顾地向前看，追求即将来临的创造。基督教不是柏拉图主义/诺斯替教那种关于回归的教义，而是关于创造的教义。尽管有大量的宗教迫害，教会的神学和宗教生活体现为一种乐观，在诺斯替那种反宇宙论和悲观主义横行的年代起到了一种平衡作用。&#xA;&#xA;有一种说法，原始基督教有许多变化的形式，实际上接近与异端而非正统。正统仅仅是罗马基督教的胜利，是罗马成功确立了一个特定的形式，才把所有与自己对立的称为异端。但是这是完全历史的角度，从教义本身的角度来看，正统和异端的区别在于，正统表现为一种前后一致、相互协调的思想体系，即是法律又是神学。而异端则是一种不一致的空谈或杂乱无章的教义。&#xA;&#xA;正统的特点总结如下：1）忠实《旧约》与文献可考的使徒传统；2）拒绝过分的神话想象；3）重视系统思想（希腊哲学）；4）强调社会和政治制度的重要性（法制-罗马精神）。以上四点构成了教会的胜利。&#xA;&#xA;236.十字架和生命之树&#xA;&#xA;融合前基督教宗教遗产的过程中，赋予其普世意义的努力中，有两种平行的、相互补充的倾向：吸收并重新解释来自东方和异教的各种宗教经典的象征和神话情节；3世纪后借助希腊哲学（新柏拉图主义）的形而上学使基督教普世化。&#xA;&#xA;第一种我们在保罗对洗礼的解释中就能看出。洗礼与潜入深渊与海怪战斗，从混沌中创世，象征性的死亡和复活的远古入会礼合为一体。宇宙之树变成了十字架，通过十字架就能和天国沟通，宇宙得以拯救。救赎的概念吸收了永恒更新和宇宙再生、世界的多产和神圣性、绝对实在，以及不朽的概念。&#xA;&#xA;237.朝向宇宙论的基督教&#xA;&#xA;用神学的语言说，许多古老传说在融入基督教的场景之后就得到了“救赎”。我们发现了异教宗教传统的基督教化有助于全世界的文化统一。“且举一例，从希腊到爱尔兰，从葡萄牙到乌拉尔，无数的屠龙英雄和诸神都变成了同一个圣徒：圣乔治。一切宗教的普世主义就是要走出地方主义……我们可以说这是一种宇宙论的基督教，因为一方面基督论的奥秘被投射到了整个自然上面，而另一方面，基督教的历史因素被忽略了；相反地更加强调世界存在的仪式性维度。”（758）远古宇宙论里的世界大战的恐怖被上帝的、耶稣的、圣母的、圣徒的德性和爱取代了。&#xA;&#xA;238.神学的繁荣&#xA;&#xA;从宗教史的观点来看，道成肉身代表最后也是最完美的神显：上帝完全化身成为一个具体的、历史的人——也就是在相当确定的、不可逆转的历史时间里面活动——却不为自己的身体所局限（因为圣子和圣父是同体的）。&#xA;&#xA;逻各斯化为肉身的教义所引起的难题出现在三位一体神学中。从教会一开始，基督徒就知道上帝有三种形象：1）圣父（《旧约》中的造物主与审判者）；2）主耶稣基督，复活的主；3）圣灵（具有更新生命、实现上帝的国的力量）。4世纪的教士阿里乌提出，三个位格不是同体同性的，圣父是非受造的，而圣子和圣灵都是圣父造的，因此位格上低于圣父。325年的尼西亚公会反对了阿里乌的信经。亚大纳西阐述了圣父圣子同体同性，圣奥古斯丁归结为三位一体。伊利亚德指出，这不仅仅是神学家的问题，也是老百姓关心的，因为如果耶稣基督只是第二位的神，如何能信任他有拯救世界的力量呢？&#xA;&#xA;成圣思想和玛丽亚崇拜都是民间宗教信仰的结果。童贞母亲也是吸收了古老宗教观念中的单性生殖/大地之母。&#xA;&#xA;239.在战无不胜的索尔与“你可凭此记号战胜”之间&#xA;&#xA;君士坦丁大帝在改信基督教以前是太阳神崇拜（另一种普世信仰）的信徒。奥勒留奉太阳神为至高神，君士坦丁则认为太阳附属于某个至上神，这也许是他改信基督教的首要原因。在密尔维亚桥决战中，君士坦丁在太阳之上看见了十字架，梦中梦见了上帝，君士坦丁改信基督教。在提奥多西斯大帝统治下，基督教成为国教，其他异教被禁止。被压迫的如今成为压迫的。&#xA;&#xA;基督徒的坚定信心和道德力量、面对折磨与死亡时的勇气令人赞叹。与此同时他们有着非同一般的凝聚力：社团照顾寡妇、孤儿和老人，赎回被海盗劫掠的人。瘟疫爆发、城市被围时，唯有基督徒在看护伤员掩埋尸体。对于罗马帝国内无家可归的孤苦伶仃的人，文化社会异化的牺牲品，教会就成为了他们获得认同，发现生命意义的唯一希望。伊利亚德认为，在古往今来的历史上，从来没有任何社会像四世纪初的基督教社团那样平等、行善和友爱。&#xA;&#xA;基督教还有一项始料未及和影响深远的创新：修道院制度，及其与世隔绝的严格禁欲主义。这些僧侣的极端反文化让他们获得了声望，与此同时，他们的极端暴力倾向对于异教徒的迫害也是臭名昭著的：415年，他们私刑处死了亚历山大里亚的女哲人希帕蒂娅。&#xA;&#xA;240.停在厄琉西斯的巴士&#xA;&#xA;396年哥特人火烧厄琉西斯神庙最好地表现了异教的“正式”灭亡。但是即使入会礼仪式消失了，得墨忒耳也没有放弃她最重要的显现之地。伊利亚德最后讲了一个神显的故事：1940年2月，在雅典的一辆巴士上，一个瘦小干瘪却有着锐利目光的老妇人上了车，但是她没有钱付车费，司机要她下一站下车，而下一站就是厄琉西斯。但是司机突然发现引擎发动不了了，乘客们最后决定凑钱帮老妇人付车费，老妇人上了车，车就突然能开了。老妇人开口说：“你们本该早点这样做的，只是你们太自大了；既然我是你们中的一分子，我就要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会因你们的生活方式而遭受惩罚，甚至你们还会被剥夺植物和饮水！”话音刚落，她就不见了踪影，谁也没有看到她下车……&#xA;&#xA;荷马史诗中有一个相似的情节，科瑞的母亲扮成一个老妇人前往厄琉西斯国王的宫殿，怒斥他们不敬神的行为，预言灾难将会降临整个地区。&#xA;&#xA;第二卷就到这里。&#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https://bookhorn.fireside.fm/10b" rel="nofollow">这里收听</a></p>

<p>*印度的东西惊人的前卫……</p>

<p>本期是《宗教思想史》第二卷。节目中对照的英译本是芝加哥大学出版社1984版。现在我们开始正题：</p>

<p>第二卷：从乔达摩·悉达多到基督教的胜利</p>

<p>*</p>

<p>第十六章：中国古代宗教</p>

<p>126.新石器时代的宗教信仰
127.青铜器时代的宗教：天帝和祖先</p>

<p>128.典型意义的王朝：周</p>

<p>周初的天帝还保留着拟人性和人格神的特征。而在之后的孔子和诸子百家对天的赞颂中，天帝开始失去其宗教本性，而变成了一种抽象的秩序和道德律令的保证。（466）</p>

<p>要注意北方萨满教对道教实践的影响。中国史官往往试图在文明和蛮夷信仰和实践之间划出界限。但是蛮夷进入中华文明并施加影响是非常常见的。比如说楚国文明。“他们的王国大约建立在公元前1100年。吸收了羌文化的楚人起源于蒙古族，其宗教特征是萨满教和出神术。中国在汉朝获得统一，虽然破坏了楚文化，却使其宗教信仰和实践扩展到全国。可能它们的一些宇宙神话和宗教实践为汉文化所采纳；至于其出神术，则出现在了道教的圈子里。”（468）</p>

<p>129.世界的起源和构成
130.对立、转化与综合</p>

<p>131.孔子：礼的力量</p>

<p>以道家为代表的，以道为主要符号，强调阴阳互补、宇宙节律的主张认为一种和谐的存在只有在太初时代（社会组织和文化产生之前）才有可能。而孔子则认为一种宇宙和谐的存在只有在一个公正的文明社会里面才能实现。伊利亚德认为虽然孔子在中国被放在哲学史范围里进行研究，但是他的道德和政治改革的真实源泉是宗教的。孔子从来不拒绝传统的天神和祖先崇拜，并且主张振兴礼乐的宗教功能。</p>

<p>孔子主张一个人必须奉行祭祀和传统仪式，这是构成君子生命的一部分。“恰当的意识行为的任何一部分都会释放出一种巨大无比的巫术-宗教的力量……行为举止要循规蹈矩，以体现宇宙之和谐。”（475）君子必须关怀人类的存在，因为他活在今生今世，在这一点上，他和柏拉图类似，孔子主张为政之道无它，乃在于维护大多数人的和平与幸福。但是对于柏拉图所无比重视的灵魂，孔子不否认其存在，但是怀疑其重要性：“敬鬼神而远之，斯为智矣。”</p>

<p>132.老子和道家</p>

<p>道是不可名状的。道不是一种强有力的社会秩序，道应该激发强化其阴性潜能，“柔弱”、谦卑、不争。“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道家想要到达双性同体，回到一种远古时代人类所处的完美之境，一种太初存在之始的创造状态。道家对待妇女的态度与封建中国主流意识形态是大相径庭的。</p>

<p>“道家的出神术在起源和结构上具有萨满教的性质。”（479）庄周梦蝶的例子显示出“圣人精神摆脱一切的限制并显现在道的统一性/整体性之中，他就生活在一种完整的出神状态。与某些瑜伽行者一样，这种在世间存在的悖论状态有时用异乎寻常的神的全能来表达。”（480）</p>

<p>133.长生久视之术</p>

<p>哲学性质的道家和宗教性质的道教之间的区分是有意义的。道士的最终目标是成仙。道士懂得某些长生术，其基本原理就是养生，而养生的哲学基础就是大宇宙与身体小宇宙的对应，具体操作比如一些特别的服气法，就是所谓胎息。还有一种就是房中术，而房中术同时亦是一种仪式和冥想。道士必须行房而握固不泄。“事实上这是道教典型的撄宁理想：避免元气外泄……握固不泄可使精液与气相混合，在体内循环，或者更加确切的说，由下丹田上升到脑部上丹田，从而焕发生命的活力……道教房中的主要一个目标，就是要将精子与下丹田的气相和合，以便在那里，也就是在肚脐之下练就新的长生不老之体——玄胎……此种纵欲是严格仪式性的。”（483）伊利亚德也强调道家房中术很有可能收到印度性力派的影响。</p>

<p>134.道家和炼丹</p>

<p>伊利亚德强调炼丹不仅仅是为了长生不老，还要注意其中获得生活的喜乐和精神的自发性技术。中国炼丹术士和西方同行一样通过提高时间节律参与自然造化。</p>

<p>外丹被认为是显教，而瑜伽型的内丹则成了一种秘教。炼丹术士的身体成为了丹鼎，无需外部的植物或者矿物，身体里纯粹的金属（或者说灵魂）就在体内与精气一起循环和融合。行气就等同于房中和炼丹，而女子则类似于丹鼎。</p>

<p>*</p>

<p>第十七章：婆罗门教和印度教：第一哲学和拯救之道</p>

<p>135.一切皆苦</p>

<p>印度次大陆的雅利安化和印度教化是在各种深刻危机中完成的。解除痛苦乃是一切印度哲学家与禅修的目标。佛陀说：“一切皆苦，万物靡常。”这就是后奥义书时代宗教思想的基本主题。“在这种普遍的痛苦中，教义、沉思、禅定和解脱之道便有其存在的合理性了。”（489）</p>

<p>但是伊利亚德又强调，印度宗教中没有一种启示得出绝望的结论。痛苦被视作解脱的必要条件。普遍的痛苦具有积极的鼓舞人的价值，它提醒圣者和苦行者获得自由和幸福的不二法门就是：遁世、舍弃财产和苦行、与世隔绝。除此之外，痛苦乃是宇宙的必然。</p>

<p>136.获得无上“正觉”的方法</p>

<p>奥义书之后的印度宗教思想就把解脱和“觉”，即意识到一开始就存在，只是人们未能认识的境界等同起来。无明——其实就是对自我的无知——就是遗忘了真我。真正的知识就相当于觉。【启蒙哲学中理性的自我意识】</p>

<p>137.观念的历史和文献的年代
138.体系化之前的吠檀多派</p>

<p>吠檀多字面意义是吠陀之末，指奥义书，作为一种和数论与瑜伽不同的哲学体系。商羯罗之前的吠檀多思想强调作为对于个体来说的无明体验的摩耶。摩耶就被等同于无明，被比拟为梦幻，现实和梦境是一样虚无缥缈的，只有唯一一种实存，即梵，只能在瑜伽坐禅的经验中把握自我的时候才能在永恒的当下觉醒。（详见卷三）</p>

<p>139.数论-瑜伽派中的神我</p>

<p>数论派继承奥义书强调解脱过程中知识的决定性作用。早期数论派大师的独创性在于他们认为，“真正的科学是以自然、生命以及心智活动的结构和动力进行缜密分析为前提的，只有通过持续的努力以把握神我purusa之独有样态才能完成此缜密分析。”（494）</p>

<p>数论派和瑜伽派的主要差别在于以下两点：数论派是无神论的，瑜伽派是有神论的，后者设定了一个主（自在天）的存在。前者认为解脱的唯一途径是形而上学，而后者则强调坐禅术的重要性。</p>

<p>对于这两派来说，世界是实有的（与吠檀多派不同）。然而如果世界存在并且延续，那么其存在性和延续性仅仅在于神我的“无知”。这种无知就导致了痛苦和奴役，在神我获得解脱的时候，受造物作为一个整体，就将重新融化在原初物质prakrti中。</p>

<p>神我是不可言说的，是消极的 。《数论颂》：“观者，孤立、持中，仅为一个被动的旁观者。”那么这个纯粹被动的，没有欲望的永恒的神我是怎么和我们流变的心灵生活的经验发生关系的呢？人是通过“觉”（菩提）这一手段认知和理解的。但是觉是作为原初无知/自性prakrti的产物，但是它是一种细微的产物，而如果仅仅是一种自然产物，一种现象，那么它活动的范围就是在其他现象之间，而不能够认识超越现实的神我。因此，神我是不能被与现实知识有关的途径所认识的。这一问题超出人类理解力。</p>

<p>140.创世的意义：辅佐精神获得解脱</p>

<p>原初物质/自性与神我虽然都是实有的、永恒的，但是前者是有动力的（主动的），它有三种存在模式，称之为三德gunas：萨埵（sattva，光明与智慧，纯粹的心智活动）；罗阇（rajas，驱动力和精神生活，情欲、感官行为）；多磨（tamas，静止的惰性和心智的晦暗，物质世界的活动）。当自性偏离了原初的完美永恒状态时，自性则由大谛mahat转化为我慢ahamkara（均匀的统觉），其不是个人的经验，但是自我的意识逐渐生发。从自性分化出去发展为两个方向，一个是客观现象世界，一个是主观现象世界。</p>

<p>这一世界生成原则体现出一种特殊的一元论。所有的心灵经验实际上都是一种物质过程，德充满着整个宇宙，人类和宇宙之间有着不可分割的互感关系。宇宙和人类只有程度上的差别没有本质上的不同。</p>

<p>事物递进式的发展/创造诞生出无穷的形式，但是这种形式并不是机械无意义的。数论-瑜伽派有一种具有目的论特点的观念。创造的使命必须服务于精神，否则就是无意义的。这里所说的精神不是某种意识状态，因为意识状态也仅仅是比较复杂的、细微的物质活动。神我虽然被宇宙创造的幻想遮蔽，但是原初物质/自性却受到一种为了解脱神我的“目的论直观”的推动。《数论经》：“从大梵到最后一片草叶，创造都是为神我之利益而存在，直到神我获得至高的知识。”</p>

<p>141.解脱的意义</p>

<p>精神生活中最精细的部分就在于萨埵的光明状态中的智慧（菩提）所具有的一种特性，即反映神我的特性。神我不会被这种反映所扰动，就像一朵花反映在一颗水晶里面，智慧里面就会反映出一个神我。因此，如果认为智慧中的神我就是“我”本身的话，那就是生活在了虚幻之中。而关于拯救的知识就是否认痛苦与我们的关系，把痛苦仅仅看作一种客观事实，外在于精神，没有任何价值和意义。把一切虚幻的属性从神我那里剥除。只有人类经验把自己的“我”等同于了神我，才会存在痛苦。而当神我被真正接受时，价值判断（智慧）的功能实际上就被取消了，苦非苦，仅仅是一个事实。这个时候，我们就获得了神我的自由、永恒与静止，我们所遭遇的一切（感情、痛苦、思想）也就不再属于我们了。</p>

<p>所以说智慧（菩提）就是原初物质/自性最微妙的显现，它充当了最初的启示而推动了整个解脱的过程。当这种启示一旦实现，智慧以及其它一切感官感觉就会从神我之中抽离，而被原初物质重新吸收，神我就恢复了最纯粹的状态。【真正的智慧恰恰在于抽身】《数论颂》：“再没有什么比自性还要敏感的；只要它自语‘我被认识了’，就不在神我的面前显现自己了。”这就是生解脱。智者会继续活下去，仅仅是因为羯磨的残余还没彻底消失，就像陶器虽然做好了，但是陶轮仍然旋转。（498-499）神我无生无灭，并不被束缚，也不欲望解脱。神我是纯粹的、永恒的和自由的，自持的。渴望解脱的仅仅是人类，一切苦难也外在于神我，仅仅是与人类自己的人格asmita有关。而当神我<strong>意识到</strong>自己的永恒、自由的本性，这就是所谓的“解脱”。【这里有点难，如果神我已经是完美和永恒的，那么为什么神我会有欲望去意识自己呢？这一意识的行为难道不是“我”的行为吗？神我以自己为目的，同时也是“我”的目的，当“我”意识到这个目的的时候，“我”就摆脱了“我”，从而进入了神我。】</p>

<p>【前方很神奇】数论-瑜伽派把现象的无限多样还原为一条原则，即原初物质/自性。然而，这一教义却是以神我的多样性为前提的，尽管它们的本性基本是同一的。“因此数论-瑜伽派把看上去极不相同的事物——物质的、生命的以及心智的事物统一起来，并且（尤其在印度）把那看上去单一而普遍的事物，亦即神我孤立起来。每一个神我实际上都是孤立的，因为神我不与世界发生联系，也不与其他神我发生联系。宇宙住满了这些永恒的、自由的、静止的神我——也就是相互之间毫无关联的单子。”（499）【在读到这段之前我一直认为神我是某种超验的一，结果实际上是无窗单子？而且感觉也不能完全说是单子，因为神我一开始是和原初物质平行的。这很像拉怀勒说的大一……（虽然我对拉怀勒完全不熟，豆瓣上一位友邻有一个<a href="https://www.douban.com/note/770798465/" rel="nofollow">十分钟速成拉怀勒</a>，里面第八条有讲拉怀勒的大一。）】</p>

<p>142.瑜伽：心注一处</p>

<p>除了一种不成体系的，仅仅作为修行方法的瑜伽之外，还有一种形成了学派的古典瑜伽。波颠阇利认为知识仅仅是为争取自由奠定了基础；获得自由则要靠苦行和坐禅。波颠阇利把瑜伽定义为抑制意识状态。意识状态有三层：错误和幻想；正常的心智经验；瑜伽带来的超心理体验。瑜伽论的目的就是用最后一种超感官的经验取代前两种由逻辑和形而上学谬误导致的经验。</p>

<p>瑜伽派认为一个人不去行动与苦行就什么也得不到，需要亲证意识状态（cittavrttis字面意思是意识的漩涡），便不能驾驭它而消灭它。只有通过亲身经历才能获得自由。这一消灭意识的行动面临重重阻碍，主要的问题在于一种潜意识深处的熏习vasanas会无穷无尽地生成各种意识漩涡。要彻底除灭意识状态，就必须打破潜意识-意识的循环。</p>

<p>瑜伽坐禅的出发点就是心注一处。它的对象可以是实体对象，一种思想，或者是自在天。练习心注一处就要控制两种心智流：感官活动（生理）和潜意识活动（心理）。《瑜伽经》中提出八支angas（即心理-生理学修行方法）：禁制；劝制；坐法；调息；制感；执持；禅定；三昧。</p>

<p>143.瑜伽术种种</p>

<p>禁制有五种：不害、真诚、不盗、不淫、不贪。所产生的是洁净状态。劝制就是清净、安静、苦行，以自在天为一切行为的动机。坐法是瑜伽的开端，其要义就是毫不费力地保持同一种姿势，这样才能心注一处。坐法是消除人类存在特性的第一步，它结束了身体的运动型和有效性，把多样性化约为一种静止、神圣的姿势，消除人类的局限性，拒绝服从人类的天然倾向。调息就是训练呼吸，让呼吸可以不随着环境和心智的张力而变化。通过调息获得一种入睡的节律，瑜伽行者在没有牺牲清醒的情况下能专注于各种睡眠所特有的意识状态。当瑜伽行者彻底摆脱人类局限后，他就可以通过制感来检验自己的凝神程度，感官可以不再受外物支配而完全坚守自身。制感就是心理-生理苦行的最高阶段。而禅定则是一种神奇的渗透，可以与外在事物进行同化。“瑜伽禅定的特点在于它的连贯性continuum，以及始终同瑜伽相伴随并引导瑜伽的那种澄明状态。”（503）【这里伊利亚德特别指出，这种渗透不是柏格森意义上的直觉，把我吓了一跳，因为我就是这么想的……】</p>

<p>144.神在瑜伽派中的角色</p>

<p>神就是自在天。自在天不是造物主，但是它可以加快解脱过程。此神的帮助并不是通过欲望或者感情实现的，而是一种处在自在天和神我之间的“形而上的互感”，这种互感源于二者结构的对应性。自在天也是一个神我，只是它早已解脱，不受苦和不净的影响。自在天的本质本能地与通过瑜伽寻求自由的神我携手共进。可以说，自在天不是一种全能的创造神，而仅仅是瑜伽行者的原型——一个大瑜伽行者【感觉很萌】。</p>

<p>145.三昧与神通</p>

<p>三昧不单是一种知识，而是一种状态，一种瑜伽派所特有的平衡状态。三昧是一种沉思状态，在这种状态下，思想能够直接把握对象的形式，不需要借助任何范畴和想象。当三昧固定在某个外物上时，即为有想三昧，故而不是真正的解脱，而只有排除任何外物关系的三昧，即无想三昧才是真正的对神我的揭示。有想三昧仅仅是无想三昧的手段，这是一种从知识向状态的过渡。</p>

<p>“神通”则是在达到三昧之后的特别能力（飞行、隐身），但是这种能力实际上依然远离绝对的自由，它们实际上是通往无想三昧的障碍。</p>

<p>146.最终解脱</p>

<p>三昧一语表述的状态和知识是指在意识中<strong>没有了对象，而不是指意识的缺失</strong>，相反，意识充满了对于存在的直接、整体的直观。三昧的平衡就是把现实的不同形态重新整合在一种形态之中的实践：整合在现实世界尚未主-客二分的无形态的原型、无差别的丰富性中。伊利亚德强调，这种重新整合绝不是倒退回太初的无差别，重点恰恰在于这里的生解脱者是在自由和超意识的维度上的回归。“他是在确立了一种全新的、悖论的存在模式之后，重新整合了太初的丰富性：这个存在的模式就是自由的意识……它仅仅存在于绝对的存在（大梵）之中。”（508）</p>

<p>印度思想在证明了世界存在的虚幻性之后，却在其中依旧肯定了一种目的，一种追求自由的意识。</p>

<p>*</p>

<p>第十八章：佛陀及其同时代人</p>

<p>147.太子悉达多</p>

<p>佛教是唯一一种宗教，其创始人并不声称自己是某个神的先知/使者，也拒绝神-至上存在的观念。他主张自己是一个觉者，是引路人和精神导师，他的说法目的就是为了众生获得解脱。而正是这一救世主般的身份把他的学说变成了一种宗教，把悉达多这位历史人物变成了神。</p>

<p>148.大出家
149.悟道；传法
150.提婆达多的破僧；最后的度化；佛陀般涅槃
151.宗教环境：游方的苦行僧</p>

<p>【佛陀的故事很有趣也很感人，笔记里我就不复述了，509-516】</p>

<p>152.大雄和世界的拯救者</p>

<p>佛陀从来没有遇见过大雄。两者都出身军事贵族种姓（刹帝利），有反对婆罗门的倾向。他们都是异端，否认至上神的存在和吠陀天启的思想，弃绝无用残酷的献祭。大雄是耆那教的24位祖师中的最后一位。他出身王子，在三十岁时放弃财产出家，穿上游方苦行僧的衣服，13个月之后，他脱下了苦行服，赤身裸体，穿着天衣，实行十三年的苦行和坐禅，最终在一颗娑罗树下获得了全部知识成为了一名胜利者（jina），以后他的门徒就称为耆那教徒。</p>

<p>153.耆那教的教义和生活</p>

<p>大雄教义对自然的结构感兴趣，对分类和数字也很热衷。大雄否认单一上帝，但是不否认诸大（诸神）。耆那教具有的一个明显的古代结构的典型特征就是泛灵论。一切事物都是有灵魂的，动物、石头、水滴……而尊重生命作为耆那教徒的最重要诫命，这一泛神论信仰造成了无数困难。“僧侣走路的时候必须清扫前面的路面，日落以后不得出门，以免杀死某些微小的动物。”（519）见习者会得到一只乞钵、一把清扫前路的拂尘以及一小块纱布，说话时用以掩盖口鼻，免得飞虫吸入。伊利亚德还强调，耆那教中以尼众与女居士为多，可以推测这些妇女从大雄深深根植于古印度精神的教法中发现了对抗婆罗门正统的社会平等精神。</p>

<p>泛灵论、主张绝对尊重生命的教义看似与贬低人类生命，视饥饿而死为最高贵的死法的教义是矛盾的。单单尊重生命是不能让其获得神圣性和宗教的意义的，尊重生命仅仅是获得超越精神的条件。</p>

<p>154.正命派和万能的命运</p>

<p>佛陀认为瞿舍梨是他最危险的对手。他曾是大雄的门徒和伙伴。瞿舍梨与同时代人不同之处在于他是一个极端的宿命论者。“人的一切修行都是无用的。”思想体系的基石就是命运。他反对印度流行的关于“业”的学说。一切事物在经历840万大劫后无需任何修行最终自然得到解脱。佛陀认为宿命的教义就是一切教义中最危险的。但是这一决定论却激励着瞿舍梨去研究自然现象和生命规律：他按照感官数目对生物进行分类，提出在自然界内部发生变化的教义。</p>

<p>*</p>

<p>第十九章：佛陀的基本教义：从永恒轮回的畏怖到不可言说的快乐</p>

<p>155.有人身中毒箭</p>

<p>佛陀从未将佛法纳入任何体系，他拒绝讨论哲学难题，也不公布教法中的一些基本要点，比如佛者入涅槃的状态。这种沉默造成了很多异见，最终形成了各种学派。</p>

<p>究其本质而言，佛陀反对婆罗门和沙门的宇宙论和哲学思想，也反对前古典时代的的数论和瑜伽派的方法和技术。世界不是由任何的大神（善或恶）创造的，世界仅仅是持续存在着，并由人类的善、恶诸行为所维持。他拒绝对于数论-瑜伽派核心的神我的思考。这一点在他和鬘童子的对话中表现得淋漓尽致。鬘童子抱怨世尊不肯回答下列问题：世界永恒还是不永恒？有限还是无限？灵魂与身体相同不相同？等等。如果世尊不说自己的想法，那么就要承认自己实际上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佛陀于是就讲了一个故事。有一个人身中毒箭，他的亲友为他请来了医生，结果这个人却说：“我不要除箭，我要知道射我的人是谁；出身刹帝利还是婆罗门；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城里人还是乡巴佬；我不要除箭，我要知道那支箭什么样子……用什么弦……箭翎用什么羽毛……箭镞用什么做的……”还没等这人这些问题弄清楚，这人就死了。而那些要解决各种哲学问题后才接受圣道的人也是一样。佛陀拒绝讨论这些问题是因为这些问题是没有用的，与梵行无关，不能令人厌离、去执、入灭，得到宁静、深观、圆觉和涅槃。佛陀只教导一件事，就是四圣谛。</p>

<p>156.四圣谛和中道；为什么？</p>

<p>第一谛是苦。苦不仅仅是痛苦，即使是各种各样的快乐，甚至一些禅定获得的境界也都是苦。苦之所以苦，是因为其变动不居，无常。</p>

<p>第二谛指出苦的根源在于渴爱。渴爱不断寻求新的快乐，其有三种：感官快乐、渴望永恒、渴望断灭。渴望断灭与其他渴爱一样受到谴责，其会导致自杀，但是这并不是一种解决办法，因为无法中止永恒轮回。</p>

<p>第三谛指出脱苦就要消除渴爱。这就是涅槃，涅槃就是断绝渴爱。第四谛便指出了中止痛苦的道路。</p>

<p>佛陀的疗法就是四圣谛，这就是治疗人生诸恶的方法，这个方法就是中道。中道就是避免两种极端：以感官快乐追求快乐或以过度苦行追求精神幸福。中道又称八正道：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p>

<p>157.一切无常的教义</p>

<p>奥义书与数论-瑜伽派都承认自主性的精神原则，即自我或者神我的存在，而佛陀则似乎否认和回避这一原则。佛陀即不肯定自我，也不明确否认自我，因为：“相信自我的存在就陷入了常见的异端；否认自我则陷入了断见的异端。”否认自我的存在是因为世尊认为对于自我的信仰会导致不着边际的形而上学论战，助长智慧的傲慢，关于自我与涅槃只能在正觉的经验中解决：在思想和语言的层次上是无法解决的。</p>

<p>158.涅槃之道</p>

<p>涅槃是今生可见的。但是佛陀强调，在瑜伽行者中只有他（及其弟子）看见并且涅槃。这种眼力在佛典里被称为阿罗汉之眼，这种眼力需要通过某种特殊的禅定和冥想才能获得。【见528】</p>

<p>159.坐禅的方法和般若的觉照</p>

<p>涅槃不是知识的对象。关于涅槃真实性的信仰起源于亲证性的瑜伽。佛陀最具启发性的贡献在于他详细叙述了坐禅的方法，把苦行生活和瑜伽术与求知的过程结合了起来。但是对于瑜伽型苦行的掌握和对于佛法的理解很难被同一人所掌握，在佛教历史上，这种二分法一直存在着。有些认为通过般若【智慧】可以直接涅槃的辩护中体现出的就是一种反神秘主义倾向，也就是从形而上学家的立场抵制瑜伽修炼。</p>

<p>160.涅槃的悖论</p>

<p>佛陀把涅槃比作火焰熄灭。但是伊利亚德强调，对于印度思想，火焰熄灭并不代表彻底湮灭，而是火焰被压抑在了某种蜇伏状态。从某种角度上说，存在就是虚无。入涅槃者不存在（以普通世界的眼光来看），但是他们的确存在在涅槃中。可以说这是一种别样的存在模式。佛陀还有一个寓言即破裂的卵子，用以形容他对存在的轮回的打破，表达了对于任何有限世界的彻底断灭：世界的湮灭和对于每一种有限境况的超越。</p>

<p>*</p>

<p>第二十章：罗马宗教：从起源到对酒神崇拜者的迫害（约公元186年）</p>

<p>161.罗慕洛斯和献牲
162.印欧神话的“历史化”</p>

<p>罗慕洛斯杀弟与印欧民族的宇宙起源有着某种相似性。这种献给罗马神灵的血迹给罗马人留下了恐怖的记忆，700年后的贺拉斯依然认为这是一种起源性的过错。但是尽管如此，罗慕洛斯依旧是一个典范，一位开国者-立法者，武士和祭司。</p>

<p>杜梅泽尔注意到罗马人和萨宾人的战争，与斯堪的纳维亚神话中的核心情节有着惊人的对称性，埃西尔神族（奥丁与索尔）和瓦尼尔神族（丰产与富裕之神）之间的冲突，但是根据Snorri Sturluson描述，一会儿这一族胜利，一会儿那一族胜利。后来双方厌倦了这种代价高昂的战争，于是就讲和了，由于瓦尼尔的丰产与财富，奥丁神族也臻于完善，两族和为一体，再也没发生冲突。罗马人与萨宾人的战争也是如此，两族人实际上是互补的，战争的结束也不是因为分出了胜负，而是由于女人的调节。</p>

<p>这场战争反映了某种历史真相：本地人与印欧征服者的融合。伊利亚德提醒我们之前说过印欧的三元主义。神话中平行的三元神（巫术与司法、战神、繁殖与经济）在罗马历史中通过时间顺序变成了一段前后相续的历史（罗慕洛斯-塔提乌斯、图卢斯·豪斯特里乌斯、安科斯·马尔修斯）。罗马人的宗教特色：反形而上学和现实主义倾向。</p>

<p>163.罗马人宗教精神的特点</p>

<p>罗马人很注重异常现象和偶然事件。任何异常现象：灾异、怪诞的自然现象都预示着诸神与人的关系出了危机。因此解读异常现象的祭司就是必要的，解读完毕之后，需要进行洁净仪式。但是罗马人也保留拒绝征兆的权利。有个执政官-占卜官，每逢出行就坐在密不透风的轿子里，以便不去看见有碍他计划的预兆。</p>

<p>罗马人缺乏神话想象力，漠视形而上学，但是对具体个别且直接的事物感兴趣。宗教特点是实用主义，他们将有机的集体——家族、宗族、祖国——神圣化。个人只有属于一个集体才有意义，这一社会特征体现在罗马人强调的pietas礼敬。礼敬并不仅仅要奉守仪式，还是要尊重人与人之间的自然关系。除了对神要保持礼敬，对于所属集体的成员、城市甚至全体人类表示礼敬。“万民法”甚至规定了外国人的义务。希腊哲学影响下，人性的概念变得清晰，人类变得像一个家庭一样。</p>

<p>【164-168章的内容：罗马的每一个神灵都有一个独立的祭司，对于他们有着非常严格的禁忌和义务。并且祭司仅仅负责祭祀仪式，祭司是处于历史之外的人物。他并不负责传达上天的旨意，这是占卜官的责任。占卜官也不必解读未来，他的作用仅仅是决定某个特定计划是否符合神意，神的工作仅仅是点头摇头（降临某种征兆）。在第二次布匿战争结束前，罗马贵族引进了第一位亚洲神灵，大母神库柏勒，他们认为罗马注定要在东方扮演重要角色。罗马人被亚洲神灵吸引，但是他们纠结于既要控制外来宗教，又要担心不能失去这些宗教带来的好处。两次大战后，大量难民和外国奴隶聚集到罗马，某些阶层的居民脱离传统宗教。前四世纪，整个地中海地区对于个人宗教经验的需求越来越强烈，而这种宗教经验只有在一些秘密的宗教聚会，即脱离国家控制的秘密社团里才能获得。前186年罗马官方发现城内出现了酒神崇拜，官方进行了调查和残酷镇压。官方声讨这种秘密团体的危险性，也就是<strong>军事政变</strong>的危险性。对于酒神崇拜的镇压也成为迫害基督徒的一个范例。】</p>

<p>*</p>

<p>第二十一章：凯尔特人、日耳曼人、色雷斯人和盖塔伊人</p>

<p>170.印欧文化的遗产</p>

<p>凯尔特文化源远流长，爱尔兰许多观念和风俗见载于古印度文献，爱尔兰语的诗律和梵语、赫梯语的诗律类似。德鲁伊十分强调记忆的重要性，古爱尔兰的法律是用韵文书写的，以便于记诵。凯尔特人群中有一个强有力的祭司集团作为神圣传统的守护者，他们恪守传统，使得印度-伊朗人以及意大利-凯尔特人的社会能够保持一个共同的文化遗存。根据恺撒的罗马化解释，凯尔特人最崇拜的是墨丘利，高卢语中是鲁格。他的特征是具有巫术-灵性的能力，所以说墨丘利可以与赫尔墨斯对应。</p>

<p>171.我们有可能重构凯尔特万神殿吗
172.德鲁伊及其秘密教义</p>

<p>德鲁伊是祭司，也是老师、学者、哲学家。德鲁伊强调对青年人教育的重要性，根据恺撒的《高卢战记》，有些年轻人在德鲁伊的学校里学习长达20年。他们背诵诗篇，他们虽然在别的事物上运用希腊文字，但是他们并不认为应该把诗篇书写下来，这是因为他们不希望教材成为公器（公共财产），如果依赖书写，学徒期的德鲁伊就会忘记记诵。他们相信灵魂不灭，死后灵魂会进入另一具身体，这一信条可以让人们摆脱畏死之心，增强勇气。他们探索星体运行、宇宙和大地的尺寸、自然秩序等……尽管不同的凯尔特部落神名和信仰各不相同，但是德鲁伊们每年都会聚会一次。</p>

<p>凯尔特人有各种方式的人祭：他们刀刺献祭的活人，根据他抽搐和倒下的样子预测未来。罗马皇帝奥古斯都、提比略、革老丢相继镇压德鲁伊，目的是消灭高卢的民族主义，而三世纪后来自罗马的压力减小，凯尔特的民族宗教复兴，在爱尔兰，这一宗教结构一直持续到中世纪。</p>

<p>173.雨格德拉希尔和古日耳曼人的宇宙起源论</p>

<p>日耳曼宗教对于世界末日的神话充满兴趣，日耳曼创世神话中的世界树在其出现之前就已经预示了自己的败坏和毁灭，因为命运之神乌达就藏身在雨格德拉希尔的根系所扎根的一处泉水里。日耳曼神话中的命运女神决定每个生命的命运，不只是人类，也包括巨人和诸神。</p>

<p>174.埃西尔和瓦尼尔；奥丁及其萨满力量</p>

<p>之前提到过埃西尔神族和瓦尼尔神族之间的化敌为友整合为一个共同社会为结尾的神话。埃西尔神族的主神之一奥丁，他获取象征智慧和巫术力量的鲁纳文字的方式是将自己吊在雨格德拉希尔树上九个夜晚。这在结构上类似于萨满教的入会礼仪式：只有经历仪式性的死亡才能够获得那种秘密知识。奥丁也自废一眼作为献祭给巨人弥弥尔，以此获得啜饮智慧之泉的权力。</p>

<p>175.战争、出神与死亡</p>

<p>虽然在功能上奥丁与伐楼那相对应，但是奥丁也同时是一个战神。杜梅泽尔说：“在日耳曼人的意识形态和日常生活里，战争无孔不入，改变一切。”战争就是一种仪式，在神学上有合理性。战争首先是作为向战神的献祭，不论是牺牲者还是胜利者。其次战士战斗的出神特点与诗人、萨满和占卜者的出神有类似的特征。奥丁神的性格就来自这种对于战争、出神和死亡的高扬。但是这一血腥残酷的特征使得奥丁无法得到农民的喜爱，伊利亚德指出，如果我们看到奥丁的名字和农田、草原联系起来，那仅仅是因为奥丁本身自带的帝国主义特征，而非证明他有农业神的一面。</p>

<p>176.埃西尔神族：提尔、索尔、巴尔德尔</p>

<p>提尔是法律之神。最著名的例子就是通过对巨狼芬里尔的欺骗。根据预言，巨狼芬里尔将毁灭神族。他们就说服芬里尔玩一个游戏，设计用一条看不见的神奇绳索把它捆起来。这头年轻的巨狼虽然有所迟疑，但是还是答应了，但是它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要一个神把手放在自己的嘴里作为抵押，保证不会伤害自己。只有提尔敢作出这个举动，当芬里尔发现自己无法挣脱时，就咬断了提尔的胳膊。杜梅泽尔评论：这个举动虽然暂时拯救了神，却是背信弃义之举，因此神圣社会的道德和神话力量就丧失了，变成了一个仅仅关心攫取和征服的世俗团体的缩影。</p>

<p>索尔是人们所喜欢的风暴神-战神。虽然不是农业神，但是他却受农民爱戴，他使丰收在望，保护村庄免受魔鬼侵扰。而因陀罗所具有的爱欲倾向，也体现在索尔的大锤在婚礼中所起到的功能。索尔把自己打扮成新娘和大锤结婚，骗过了偷锤子的巨人。</p>

<p>巴尔德尔的悲惨命运有着重要意义。巴尔德尔是一个善良的智慧的神，他做过许多噩梦，诸神决定保护他，让他刀枪不入，他的母亲让世间万物都发誓不能伤害他。但是洛基很不高兴，就乔装打扮套话巴尔德尔的母亲芙里格，结果得知有一件事物没有发过誓，那就是槲寄生，女神说因为当时槲寄生还太年轻，所以就没让它发誓。然后洛基就把槲寄生挖出来，交给巴尔德尔的盲人弟弟，让他把槲寄生扔在了巴尔德尔身上，然后巴尔德尔就死了。伊利亚德评价这个故事是理解世界历史的一把钥匙：从中我们看到这个平庸的时代之无可救药，善良和慈悲没有任何回报，巴尔德尔至少存在过，而这一存在就是对邪恶的抗议。</p>

<p>177.瓦尼尔神族；洛基；世界末日</p>

<p>洛基是一个神秘含糊的神，他是埃西尔神族的神，却试图伤害他们，他的所作所为令人困惑。杜梅泽尔的解释是洛基的角色就像是一个江湖骗子，心狠手辣，在末日大战时倒向诸神的敌人，是今世的魔鬼。日耳曼人的末世论中，最终诸神及其对手统统在末日之战中同归于尽，唯一活下来的巨人苏尔特点燃了宇宙大火，所有的生命都消失殆尽，之后一个新天地才诞生了。杜梅泽尔评论：这是印欧民族末世神话的斯堪的纳维亚版本。</p>

<p>【178-179章介绍了色雷斯人和盖塔伊人。狄奥尼索斯运动、俄耳甫斯神话的根源都来自于色雷斯。根据希罗多德，色雷斯人崇拜阿瑞斯、狄奥尼索斯和阿耳忒弥斯。在一些色雷斯部落中，对于灵魂不灭和灵魂脱离肉体的妙乐的渴望病态地成为对死亡的歌颂，他们在婴儿出生时嚎啕大哭，欢天喜地地为死者送葬。】</p>

<p>*</p>

<p>第二十二章：俄耳甫斯、毕达哥拉斯和新末世论</p>

<p>180.俄耳甫斯、竖琴手以及入会礼的创立者的神话</p>

<p>俄耳甫斯的神力及其生平令人想起萨满实践。他是医生、音乐家；让野兽如痴如醉并支配他们；下至冥界，把死者带回人间；头颅被保留下来当作一个神谕（萨满的头骨）…… 这些萨满教因素实际上和前6-5世纪的希腊精神格格不入。因此可以断定，这位传奇歌手的年代在荷马之前。（这一强调也是为了把俄耳甫斯追溯到太初时期，作为荷马的祖先，比官方宗教代表的荷马更有说服力。）俄耳甫斯和狄奥尼索斯之间的关系也不容忽视。狄奥尼索斯和俄耳甫斯一样曾经将死者从哈德斯那里带回人间。俄耳甫斯因为崇拜阿波罗被疯女撕成碎片也是一种狄奥尼索斯仪式。</p>

<p>有关俄耳甫斯的文献见于前6世纪之后，但是他确实是一个生活在“荷马之前”的宗教人物，无论是时间上还是空间上（即指他生活在荷马文明的精神价值所不及的蛮族地区）。他不属于荷马的传统（拥有前希腊文明的巫术-宗教神力），但是他身上也带上了一定程度的希腊特色。他是一个出色的入会礼创立者，他所传扬的信息与奥林匹斯宗教大不相同。我们不知道俄耳甫斯入会礼的基本内容，只知道一个梗概：茹素、苦修、洁净、宗教教育。与其神学前提：灵魂转世/不灭。伊利亚德指出，阿波罗与狄奥尼索斯的讲和（俄耳甫斯的综合）也许是希腊精神想要通过两神共存来解决荷马宗教价值观没落所引发的宗教危机的方法。</p>

<p>181.俄耳甫斯教的诸神起源说和人类起源说：转世轮回和灵魂不灭</p>

<p>前6世纪的宗教思想家的问题是：每个人和神之间有什么关系？我们能否理解两者背后的统一性？狄奥尼索斯狂欢中，这一问题的答案就是无意识的人神合一的境界。而俄耳甫斯教则进一步在逻辑上推论出<strong>灵魂不灭/灵魂即神性</strong>这样的结论。于是，俄耳甫斯教以阿波罗的洁净仪式katharsis代替了狂欢仪式orgia。【我觉得要注意这里的kartharsis是不是亚里士多德意义上的kartharsis】</p>

<p>俄耳甫斯教既是秘传的也是大众的。柏拉图的某些叙述可以让我们窥见俄耳甫斯教灵魂不灭的内涵。灵魂因太初之罪困在肉体中。因此，灵魂进入肉体存在反而更像是死亡，而肉身死亡才是真正生活的开始。吃素也不仅仅是因为转世轮回信仰认为动物中有着亲人的灵魂，更重要的是拒绝吃肉就是拒绝了希腊宗教体系，即普罗米修斯创立的首次献祭而建立的体系。回归茹素即意味着结束祖先的过失，返回太初的幸福状态。</p>

<p>俄耳甫斯的神谱里把宇宙的统治者（宙斯）改造为他所统治世界的创造者。一生多的一元论是俄耳甫斯教的倾向。</p>

<p>182.新末世论</p>

<p>在转世轮回的教义进入希腊之前，对于希腊人，死亡就等于遗忘，死者就是那些对于前生失去记忆的人。而当转世轮回的教义进入希腊之后，这一记忆和遗忘的神话就颠倒了，人们并不是要忘记生前事，而恰恰是要在复活之前清除对于天堂/冥界的记忆。遗忘因此不再象征死亡，而是象征复活。而对于俄耳甫斯教徒，他们的灵魂不会再转世为人，因此他们拒绝饮下忘川水。</p>

<p>毕达哥拉斯教和俄耳甫斯教可以说是当时时代精神的两种不同表现，两者之间也有着巨大差异。毕达哥拉斯的教派是一个密教的封闭团体，而且发展出一种全才教育的制度。他们也不回避积极的政治活动，他们奠定了一种具有整体论结构的整体科学基础，把科学知识、伦理学、形而上学、宗教信条以及各种世俗的技术融为一体。“知识的功能同时是关于灵魂的知识、存在的知识以及救赎的知识。这就是传统形式的整体科学，我们可以在柏拉图的思想中，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者、16世纪炼金术士那里看到这种整体科学，它首先在印度和中国的医学和炼丹术中成为现实。”（601）</p>

<p>俄耳甫斯教则不是某种教会一样的秘密组织，它是一种能够吸引社会精英的民间宗教，比较接近印度的性力派或中国的道教，虽然不建立教会，但有各种学派，有各种平行发展的传统。俄耳甫斯教在波斯战争后开始没落，但是其核心观念在柏拉图的阐释下继续影响希腊思想。</p>

<p>183.柏拉图、毕达哥拉斯和俄耳甫斯教</p>

<p>伊利亚德指出，柏拉图对于西方宗教史影响重大，但是他本人最主要的研究领域却是政治，这一事实意义非凡。柏拉图对怀疑主义者和智者派对客观知识的否定（所造成的社会基础、政治、道德、宗教的瓦解）的回答是：客观知识的可能性以前世的记忆和永恒的范型为基础。</p>

<p>为了解释感官世界/物质世界参与理念世界/灵魂世界，柏拉图借用了俄耳甫斯教和毕达哥拉斯派对于灵魂的解释。苏格拉底与荷马传统对立要求重视灵魂，而柏拉图更进一步认为灵魂是最重要的，属于理念、永恒世界的。在轮回到人间之前，灵魂享有完美的知识，而在投胎的时候喝下忘川水便遗忘了这些，只有通过哲学思考才能通过某种回归重新回想起来。因此，哲学就是在为死亡做准备。“总之，有效的知识以及能够振兴衰败中的希腊城邦的政策，是建立在一种阐述理念和永恒世界及灵魂轮回的哲学之上的……一种新的末世论和不同的<strong>丧葬地理学</strong>渐成主流：彼岸世界就在群星之间；灵魂源自天界（根据留基伯和德谟克里特的观点，灵魂就是火，像太阳和月亮一样），终将返回天堂。”（604-605）</p>

<p>柏拉图用一种整合了毕达哥拉斯-俄耳甫斯-东方材料的灵魂神话学取代了荷马-赫西俄德的神话。尽管其政治改革的要求是一纸空文，在他死后一代人希腊城邦就在马其顿的腓力的神速挺进之下土崩瓦解了。但是俄耳甫斯-毕达哥拉斯-柏拉图正是激发一种新型宗教精神的源头活水。</p>

<p>184.亚历山大大帝和希腊化时期的文明</p>

<p>亚历山大之后，“早期的政治与宗教结构——城邦及其宗教体制，作为世界中心和典范的城市，以坚信希腊人和野蛮人之间具有不可化约的差别为基础的人类学……所有的这些结构如今全部轰然倒塌。倒是‘人类居住的世界’的观念、世界主义和普世主义的趋势逐渐成为主流。”（608）</p>

<p>亚历山大的老师亚里士多德认为蛮族生来就是奴隶。但是亚历山大取了两位阿契美尼德王朝的公主，命令90名近臣用波斯礼仪和伊朗贵族女儿结婚。马其顿军队在美索不达米亚的俄匹斯发动兵变，有人质问亚历山大：你把波斯人当作你的亲戚了。亚历山大朗声回答：但我早就把你们全部当成我的亲人了。兵变于是以和解的盛宴落幕，亚历山大宣读和平祈祷文，祈求地球上的所有民族都能和平共处，同心同德。</p>

<p>亚历山大从未宣布自己是神子，但是也不拒绝其他人给他的封号。亚历山大开始的世界历史性统一最初是通过希腊人大量移民东方世界，以及希腊语和希腊文化的传播所完成的。希腊化世界中，教育被当作社会进步的工具以及使心灵臻于完美的工具。</p>

<p>当时流行的哲学是斯多葛、伊壁鸠鲁和犬儒派。希腊化启蒙运动既鼓吹个人主义，也鼓吹世界主义。一方面城邦的衰弱让人从古老的市民和宗教纽带中解放，另一方面这种自由带来个人在巨大宇宙中的孤独和异化。所有人都是世界公民。伊壁鸠鲁强调个人的幸福，人可以自由选择最适合的生存方式，心平气和就是最佳存在状态。斯多葛派强调宇宙是一个充满智慧的有生命的存在，宇宙充满着理性，只有通过智慧和理性的运用，人类才能和神合一，才能实现自由。实践神的意志，智者就能证明自己是自由的。自由就是发现灵魂是自足的，但是为了获得灵魂的自足就要摆脱外物的奴役。这让人想到印度的形而上学体系和救赎思想。</p>

<p>希腊化时代的宗教方面也是如此，强调个人的救赎，神灵更加接近人类，关心个体的灵性成长和得救。“从宗教史的观点看，始于亚历山大，完成于罗马帝国的历史世界的统一，可以同新石器时代因农业传播而带来的统一性相提并论。”（612）</p>

<p>*</p>

<p>第二十三章：从摩诃迦叶到龙树的佛教史；大雄以后的耆那教</p>

<p>185.第一次分裂之前的佛教</p>

<p>佛陀本无继承衣钵的人。大弟子舍利弗和目犍连已经去世，阿难没有时间修习禅法因此没能成为阿罗汉，摩诃迦叶则过于厌离不够宽容，不像阿难一样随和。到前4世纪中叶已经存在不同的部派。一位叫大天的比丘在华氏城证成阿罗汉的条件，提出五项非正统的论点，主旨在于贬抑阿罗汉，表达了对于生解脱的反对。僧伽于是分裂为两派，赞同大天反对生解脱的人数较多，取名为大众部，其余则组成了上座部。</p>

<p>186.从亚历山大大帝到阿育王</p>

<p>分裂后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亚历山大大帝的入侵，印度向希腊文化开放了。但是印度人普遍轻视历史，所以亚历山大大帝的传奇故事只有在一些民间文学中可见。不过西方的影响在犍陀罗的希腊-佛教造像中体现了出来，开创了以人类自身形象表现佛陀的艺术形式。第二件事是孔雀王朝的建立，阿育王皈依佛教是佛教史上的一件大事。阿育王忏悔年轻时曾杀死了亲兄弟，攫取国家权力，在与羯陵伽国对战中杀敌十万，俘虏十五万。然而这一冷酷的征服者、残害兄弟的人却最后成为了印度最有德性的君主、最伟大的历史人物。阿育王笃信的佛法结合了佛教和婆罗门教，阿育王实行宗教宽容政策。他认为比布施和礼敬更重要的就是让一切信仰得到实质性发展。阿育王死后孔雀王朝很快没落，但是佛教却转型成为一种世界宗教。</p>

<p>187.教义的冲突以及新的综合</p>

<p>诠释学的努力极大丰富了佛教思想。佛教也和其他印度宗教一样有着强烈的宗教融合特点（佛陀本人就综合了业和轮回的教义、瑜伽术、数论派的逻辑分析、泛印度的神话想象……）。</p>

<p>对佛陀的崇拜（仪式、佛像、朝拜佛陀所到过的圣地），意味着佛陀崇高的救世行为，使得处在轮回中的一切事物和行为皆有助于佛门弟子获得解脱道。佛灭后对于佛陀的表现有着非常不同的面向，有非偶像的（菩提、法轮）也有偶像的（佛陀头部的光环就有着阿契美尼德王朝时代的原型：阿胡拉·马兹达的光环）。</p>

<p>上座部认为释迦牟尼是一个人，他使自己成佛，变成了神。但是其他派别羞于谈论佛陀的历史真实性。出世部认为释迦牟尼早就是佛了，历史上的那个人仅仅是真实的释迦牟尼的幻影。这一幻影佛性论后来被大乘佛教发扬。大众部推动了佛教内部的激进改革，我们名为摩诃衍那，就是“大乘”。</p>

<p>188.菩萨道</p>

<p>大乘佛教的最早文献是前1世纪的《般若经》。佛门弟子称这一新方法为菩萨道。它的特色在修习方面更宽荣，在佛性论方面具有更加神秘主义的结构。“大乘佛教的理想不再是隐居的阿罗汉，不再是追求涅槃而是追求菩萨，菩萨是在俗之人，是慈悲的模范，为了使他人得到拯救而无限推延自己的解脱……他不再渴望涅槃，而是追求成佛。”（619）阿罗汉没有从我执中解脱，因为他只求自己的涅槃，他智慧有余，慈悲不足。这种解脱教义成为一种更为激进的哲学，即性空哲学。这似乎是一个悖论，因为慈悲度脱众生的时候，整个世界其实是空。“性空之论将真实世界视为空无，这就使得我们更容易舍离世间，破除我执。”（620）</p>

<p>有许多菩萨（那些推迟了涅槃，发愿度脱众生），其中最重要的是：弥勒菩萨（仁慈/未来佛）；观世音菩萨（印度三大神的综合）；文殊师利菩萨（智慧的化身/妙吉祥）。阿弥陀佛和观世音菩萨有着密切的关系，直到7世纪才开始独立普及。他的神话和崇拜有一种惊人的创新，当阿弥陀佛还是一个比丘的时候，就发愿成佛，造就美妙国土。这个国土就是极乐世界。这种极乐世界的特别之处就在于信众很容易进入，只要谛听并念诵阿弥陀佛的名字，在临终之际阿弥陀佛就会亲临接走弟子往生极乐。但是要注意，极乐世界不是涅槃。极乐世界仅仅是无数佛国中的一个，佛土是精神的构造，起于人的思想，以便他们皈依。</p>

<p>189.龙树和究竟空的学说</p>

<p>龙树的性空学说又称中论。似乎是为了平衡大乘佛教皈依中的方便倾向，性空论以深刻艰涩的哲学闻名。龙树的哲学是一种与解脱论平行的本体论，寻求破除建立在语言基础上的虚幻结构。龙树拒绝一切哲学体系，语言无法表现任何终极实在。他区分两种真理，一种是实用的世俗真理/世俗谛，还有一种是真正的真谛。阿毗达磨中一切对于存在下的定义和范畴实际上都是在遮蔽解脱之道，都是想象的产物。原始佛教的著名观点，生、住、灭等都不存在，它们都没有自性。“业”只是意识创造出来的，严格说来，既没有造作也没有造作者。轮回和涅槃也没有什么区别，涅槃仅仅是心灵的造作。但是，诸法皆空并不意味着存在着绝对的本质或者超越性的实在，佛教修行者只有达到了对于<strong>诸法及其断灭都不起分别心时</strong>，才会发现空的存在模式。入涅槃的人是不知道空的，因为空超越了有和无。龙树主张：由于语言之外并不存在一个客观基础，因此他的论证及其它任何哲学都是无效的。我们既不能说性空存在或说性空不存在。对手的主张和龙树的否定实际都是没有自性的，它们都是世俗谛罢了。</p>

<p>190.大雄后的耆那教：知识、宇宙论和解脱论</p>

<p>*</p>

<p>第二十四章：印度教的综合：《摩诃婆罗多》和《薄伽梵歌》</p>

<p>191.十八日战争
192.末世战争和世界末日</p>

<p>《摩诃婆罗多》描述了一个世界的终结与新世界的诞生。末日之战是梵天决定发动的，以解决人类不断繁殖的问题。全诗表现了一个末世论的结构：善恶力量殊死斗争，大火和洪水毁灭世界，与一个纯洁新世界的诞生。在《摩诃婆罗多》叙述的事件背后，我们能看到毗湿奴和湿婆之间的对立。湿婆的破坏力量和毗湿奴的创造力量谋求相互的平衡。但是毗湿奴也是破坏和复活的创造者，所以作为至上神的毗湿奴同时支配着毁灭与创造，他超越于善恶之外。“美德和罪恶，大王啊，只是存在于人间。” 从奥义书时期开始，这个观念就流传于瑜伽行者和冥想者中间，《摩诃婆罗多》和《薄伽梵歌》将这一思想普及到了印度所有阶层。因此，真正的解脱就意味着体会到实在的两种模式的关系：直接的（受到历史限制的）实在与终极的实在（超越的）。</p>

<p>193.克里希纳的启示</p>

<p>从根本上讲，《摩诃婆罗多》1）主张吠檀多、数论派和瑜伽派三者等同；2）三条道路殊途同归，分别代表仪式行为、形而上学知识和瑜伽修行；3）竭力证明世界中的存在具有的确定的模式，换言之，肯定人类环境的真实性并且重新赋予其意义；4）宣布第四条解脱道的殊胜：亦即皈依毗湿奴（克里希纳）。（632）</p>

<p>克里希纳的启示缘起于阿周那的一次存在危机。阿周那在战场上目睹兄弟阋墙、友朋相残而意志消沉，于是克里希纳就启示他作为一个刹帝利应当如何行使自己的职责。克里希纳告诉阿周那，虽然自己没有什么是必须去做的，但是他仍然在业中不知疲倦的忙碌，这样人们就会以自己为榜样。如果自己停止工作，世界就不复存在，自己就成为了宇宙混乱和世界末日的制造者。因此，阿周那就必须效法克里希纳的行为，不能够以消极无为从而造成宇宙的混乱。克里希纳的启示悖论似地赋予行为（即业）一种新的启示：要效法神，神创造、维系世界却不参与世界，人也应该这样做。为了无为而无为是不行的，无为本身不能圆满，人注定要有所为。并且，有为意味着要履行自己的职责，即所处特殊情景下应当去做的事。“人需要履行自己的职责，哪怕不完美，也胜过完美地履行不属于自己的职责。”人要接受历史处境，按照处境的必然性去行动，但是不得赋予这些行为任何意义，他的处境也并没有什么绝对的价值。</p>

<p>194.舍离行为的后果</p>

<p>这一教诲意味着人不再痴迷于他行动的成果，<strong>而将其行为转化为了献祭</strong>，也就是转化为了超个人的动力，以维持宇宙的秩序。克里希纳说，只有以献祭为目标的行为才能够不受束缚。真正的有为之人可以“摆脱自己（即舍离在世俗社会中一切行为的后果）而继续行动。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必须与他的行为及其后果相分离，换言之，舍离行为的后果；他必须非人格地去行动，摒弃情欲、贪婪，仿佛他只是代人行事而已……不执着于业果，永远满足，远离羁绊，那么不论怎样忙碌，实则岿然不动。”（635）</p>

<p>这就是《薄伽梵歌》的最大创新：有为瑜伽。行动可不受限制，却必须恪守瑜伽。每一个人都有望得到解脱，只有平心静气地行动而不为贪婪结果的欲望所左右，就能主宰自我，心有所安。《薄伽梵歌》试图解决的问题就是人不得不在历史之中，却为了避免在时间与历史中万劫不复，就必须在世俗里发现超越历史与时间的道路。而克里希纳的方案就是：在世间履行自己的义务，却不要贪恋行为的结果。参与世界，参与神的创造并不是恶业。恶业仅仅在于承认历史的绝对价值，认为除了世界和时间之外没有神，没有超越。</p>

<p>195.分殊化和整体化</p>

<p>数论派、瑜伽派、佛教，三者都认为解脱的必要条件是舍离世间，必须摒弃生命的冲动和社会的规范。宗教上贬低这个世界，与之相随的就是对于精神的颂扬。而《薄伽梵歌》则综合了各种印度宗教的取向并将宇宙生命、个人生存以及历史都神圣化了，并赋予了一种正面的宗教意义。世界的创造和毁灭都是毗湿奴-克里希纳主宰的，因此这一切都是神的显现。这一点使其与雅威相像，《薄伽梵歌》是在恶战在即的情况下启示给人类的，就像犹太教先知也是在对于历史的恐惧的背景下传播雅威思想的。《薄伽梵歌》鼓励一切生活领域里的人类，前提是要皈依神，一个既是人格的也是非人格的，既创造又破坏，道成肉身又超越的神。</p>

<p>*</p>

<p>第二十五章：犹太教的苦难：从启示文学到《托拉》的颂扬</p>

<p>196.末世论的开端</p>

<p>《以赛亚书》40-55章作为独立作品《第二以赛亚书》。成于犹太人沦为巴比伦囚虏的后期，作者佚名。该书传达出了一种乐观主义，与对历史的大胆解释。一种系统化的一神论正式出现，其他神的存在被彻底否定。世界的创造和人类的历史以及后来犹太人沦为俘虏和获释都是雅威做的工。惩罚已经结束，雅威要重新颁布约书，这一次将是永约，永远的救恩。其他先知仅仅预告了悲剧时代的终结，而《第二以赛亚书》描绘了新时代的开端的一系列异象。有四首诗被称为仆人之歌，对犹太民族的苦难做了原创性戏剧化的表现，其预示着弥赛亚的到来。通过雅威的仆人所遭受的苦难而宣告普世救恩，这便预示了基督教的问世。</p>

<p>197.哈该和撒迦利亚：末世论的先知</p>

<p>被虏的犹太人回到耶路撒冷前538开始重建圣殿，前515年圣殿建成，这是一系列新绝望的开始。沉浸于末世论预言的狂热分子疑惑《第二以赛亚书》所预言的末世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圣殿完成了为什么末世还没降临呢？其中最有说服力的答案就是犹太社团的腐败推迟了末世的到来。《第二以赛亚书》中提到末世的救赎将延及其他民族，这对以色列宗教以后的发展有重要意义。</p>

<p>198.对于弥赛亚王的期盼</p>

<p>根据末世论的预言，新世界将由雅威或是上帝所指派的国王以上帝的名义来治理，这位国王被称为受膏者（弥赛亚）。伊利亚德强调，雅威的受膏者指的是一个在位的国王。弥赛亚不是一个超自然存在，他是一个凡人，是大卫的子孙，凭公义来治理。而救赎则绝对是雅威的工作。</p>

<p>199.律法主义的进展</p>

<p>末世的一再推迟强化了律法主义和仪式主义。“在一个外来的、不洁净的世界中，一个民族只有确保其种族和精神上的同一性才有可能生存下去。”（645）国家生活的重建不能指望依靠发自精神的内心皈依，而是需要依靠律法《托拉》的绝对权威之下社团生活的有效组织，而祭司制度是唯一能够监督律法实施的权威。前5世纪后期，以斯拉废除异族通婚，因为异族通婚的危险在于宗教方面威胁雅威宗教的完整性。这一改革道之乐种族隔离，从此律法主义在以色列宗教中占据主导地位。《托拉（律法）》很快就和《摩西五经》混为一体了。研究和解释书写的经文取代了口头传承。不过除了律法书之外，人们还主张摩西从上帝那里得到过一些额外的启示，这些额外的启示以口头方式进行流传，对于这部分的注解就构成了《密西拿》。“本质上，这是一种将秘传宗教合法化的方式。”（646）在以斯拉改革往后的这段时期，我们看到了普世主义者和民族主义者之间日趋紧张的关系。</p>

<p>200.神圣智慧的人格化</p>

<p>犹太教和希腊文化的对抗对犹太教历史产生深刻影响。希伯来人认为，国家政策和宗教活动是不可分的，仪式性的洁净和政治自治权密切相关。亚历山大胜利之后，贵族和一部分中产阶级努力引进希腊化启蒙运动产生的观念和制度。“这种自由主义和世界主义的政策，威胁到民族自身的认同，因而遭到其他社会阶层的反对，特别是保守的宗教人士和乡村百姓。这两股势力之间的紧张状态引发了马加比起义。”（647）</p>

<p>智慧的人格化就是这一时期最具原创性的宗教观念。《箴言》（前3世纪）中赞美智慧的神性起源和种种品质。而对于智慧的评价和解释反映了一种将要改变犹太教面貌的深层危机。</p>

<p>201.从绝望到一种新的神正论：《传道书》和《便西拉智训》</p>

<p>与智慧文学的神学不同，《传道书》关注上帝高深莫测的行为，表达了因发现上帝对人类的漠然所产生的绝望和顺从之间的冲突。便西拉拒绝普世主义的观点认为人们可以独立于宗教去寻求智慧，他将智慧与虔敬和崇拜仪式等量齐观——智慧即是《托拉》——智慧是上帝给予以色列独有的恩赐。智慧要影响犹太教，就必须和律法结盟。</p>

<p>202.最初的启示：《但以理书》与《以诺一书》</p>

<p>前175-164，安条克四世·伊皮法纽在位期间，亲希腊派要求激进改革，把《圣经》犹太教改造成现代宗教，进行宗教融合。而对希腊化的抗拒也因而达到高潮，犹大·马加比继承父亲的武装起义，前164年攻克圣殿，恢复了崇拜仪式，前128年犹太人又有了自己的国王。</p>

<p>从安条克四世入侵庞贝将巴勒斯坦划归罗马行省的那一个世纪对犹太民族的历史和宗教具有决定性影响。强行推进异教化在犹太人心里留下难以释怀的创伤，他们不再相信异教徒的清白的，他们与希腊文化之间有了一道深渊。而马加比的军事胜利也加强了犹太王国的政治影响力。</p>

<p>最早的启示作品出现在虔敬派群体中间，《但以理书》与《以诺》中最古老的部分。他们主张绝对尊重律法，并强调悔改。《但以理书》通过数百年前说出的预言描述刚刚发生的事件，提醒人民过去发生的大事，这是为了鼓励并坚定他的教友，而这些历史事件不再反映宇宙循环的永恒规律，也不再依赖星辰的运行，历史事件是按照上帝的计划展开的，而以色列在这个计划里扮演重要的角色。</p>

<p>203.唯一的期望：世界末日</p>

<p>《但以理书》与《以诺一书》中邪恶没有明确化为雅威的敌手，邪恶是从人类的不服从以及堕落天使的背叛而产生出来的。而在启示文学里，撒旦化身为邪恶的功能，成为了上帝的敌人。撒旦的形象可能是在伊朗二元论的影响下发展出来的。原来的整体一元论在将生命、现实、神性的否定性方面人格化的时候变成了二元论，原来处在<strong>时间性</strong>的宇宙过程上的东西（对立双方互相转化：日夜；生死；善恶）就变成<strong>空间性</strong>上独立的个体了。</p>

<p>204.法利赛人的反应：颂扬《托拉》</p>

<p>伊利亚德指出，没有任何其他犹太教思想像启示思想一样借鉴了希腊-东方观念的。虔敬派中的启示文学作家的对于末世的异象的描绘，对于秘密启示的肯定，让犹太民族在极端困难时期维持了一线希望。法利赛人作为虔敬派的第二个团体，在他们关于律法的教义里也糅合某些希腊化观念。</p>

<p>安条克四世渎神的反对《托拉》的狂热，刺激了律法主义者们拥护《托拉》的狂热。“从先知时代开始，希伯来的宗教精神就收到普世主义和特殊主义之间的张力所激励。事实上，一种来自上帝的启示出现在历史里面，也就仅限于犹太民族，却又宣称具有普世的价值，同时又仅为以色列民族所独享。”（660）</p>

<p>从犹太教的观点来看，放弃普世的使命是为了保护以色列社团必须付出的代价。不是一个单纯的民族主义问题，而是建立在选民观念上的神学问题。民族的异化就意味着背叛，就是亵渎了从一开始就被祝圣的种族结构。</p>

<p>*</p>

<p>第二十六章：希腊化时期的融合与创造：救赎的应许</p>

<p>205.秘仪种种
206.神秘的狄奥尼索斯
207.阿提斯和库柏勒
208.伊希斯和埃及的秘仪</p>

<p>209.三倍伟大的赫尔墨斯的启示</p>

<p>通俗性的赫耳墨斯教在罗马帝国时代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因为其具备可操作性的特点，在对于无所不能的命运女神感到恐惧的时代里，赫耳墨斯教作品揭示了自然的秘密（不同层次宇宙之间的交感关系、结构上相似性），赫耳墨斯教关心的是如何快乐地生活在人世间。但是关于自然的知识也是神创造的，所以只有通过神人才能掌握它。所以赫耳墨斯教的科学也是一种奥秘，具有入会礼的性质。</p>

<p>与通俗性赫耳墨斯教相对还有一种知识性的赫耳墨斯教，其体现一种二元论的悲观主义神学，其中世界基本上是恶的。人只有舍弃今世才能接近神，他在今世的举止应该像异乡人。伊利亚德指出这一面向具有诺斯替的结构。</p>

<p>210.赫耳墨斯教的秘传特点</p>

<p>赫耳墨斯教不像一般宗教兄弟会一样有各种组织和庆典，他们实行一种新的秘传智慧的模式，赫耳墨斯教就像炼金术一样，只有一些启示文献，由师父传授并解释给少数有了充分准备的门徒（经过苦行、冥想获得了“洁净”的状态）。这是一种新型的、个人的、完全属灵的、通过专心阅读和默想秘传文献进行的入会礼。</p>

<p>211.希腊化时期的炼金术</p>

<p>炼金术并不是一门建立在伪造和仿制黄金的秘诀的基础上自发形成的学科。前14世纪美索不达米亚的黄金检测技术就臻于完美，因此把炼金术和伪造黄金的技术联系起来是对古人拥有的丰富的冶金知识，以及他们的精神能力的过分低估。另外，炼金术师缺乏那种古典希腊人观察和推理的科学精神，他们对制造黄金没有什么兴趣。应用化学家如果考察古代炼金术士的文献就会像一个建筑师要从一部关于共济会的著作中寻找有用信息一样荒谬。炼金术并不是诞生于希腊科学，而是诞生于对于<strong>物质生命</strong>的活生生的感受。在希腊-埃及的炼金术文献中，描述了物质的受难、死亡和复活。因此，炼金术实际上是神的神秘戏剧——他的受难、死亡和复活——被投射到了物质上。炼金术士对待物质就像秘仪中的人们对待神一样。总之，炼金术士的伟大创新就在于：“把受难的入会礼功能投射到物质上去了。”（683）物质与人一样，能获得超越性的存在模式。</p>

<p>*</p>

<p>第二十七章：伊朗的新思想</p>

<p>212.安息王朝的宗教取向
213.察宛和恶的起源</p>

<p>在阿契美尼德王朝即将终结时，伊朗人就认为时间和空间是善与恶这两个原则的共同来源，正是善恶原则化身为奥尔马兹达和阿赫里曼。察宛的结构是很古老的，很可能是某个原始的集合各种对立于一身的神。关于时间和命运的思索在察宛派中得到思考，时间/命运的末世论功能被强调了。察宛为了生子献祭千年。但是他怀疑献祭是否有用，所以他就怀上了两个儿子：因为献祭，他得到奥尔马兹达，因为怀疑，他得到阿赫里曼。察宛决定头生的当王，结果被阿赫里曼知道了，就撕开子宫提前出世。当阿赫里曼告诉察宛自己是他的儿子时，察宛说我的儿子芳香馥郁，光芒四射，而你却又臭又黑暗。结果奥尔马兹达的确又香又亮。察宛为了遵守诺言，就让阿赫里曼先做王9000年，之后由奥尔马兹达接手。阿赫里曼的创造都是邪恶的，奥尔马兹达的创造都是善良和正直的。</p>

<p>伊利亚德指出，在这个故事中我们可以看出怀疑被认为是仪式上的一种过失，并且邪恶是因为一次技术性意外造成的，因神圣献祭者的疏忽所致。“邪恶之神自己并没有本体论条件，他依附于邪恶制造者的无意过犯，而且后者还预先规定了邪恶的存在期限。”（689）</p>

<p>214.时间的末世论功能</p>

<p>“根据马兹达教神学，时间不仅是世界创造不可或缺的元素，它也是消灭阿赫里曼和邪恶不可或缺的条件。事实上，奥尔马兹达创造世界，就是为了要征服和消灭邪恶。所以宇宙论本身就已经蕴含着末世论和救世论。这就是为什么宇宙不再是循环的，而是直线性的：世界有起点也有终点。时间的绵延是阿赫里曼侵袭的间接结果。奥尔马兹达创造了直线的、有限的时间，在其中和邪恶对抗，如此奥尔马兹达便赋予了时间某种意义（末世论），以及戏剧性的结构（这是一场连续不断的战斗，直到最后胜利）。这就是说，他所创造的有限时间正是神圣的历史。事实上，这正是马兹达思想的伟大原创性所在，把宇宙起源论、人类起源论以及苏鲁支的教义解释为同一个神圣历史的不同阶段。”（691）</p>

<p>215.两种创造：精神menok和物质getik
216.从伽尤马特到苏什扬特</p>

<p>对于祆教来说，原罪是因为一个错误的判断：人类祖先错把阿赫里曼当成了创造者。在马兹达教看来，物质世界和生命本身是善的，只是因为阿赫里曼的入侵变得邪恶了，因此需要奥尔马兹达的精神来洁净和复原。<strong>对于肉身复活的强调也表达出了物质世界不可估量的价值。</strong></p>

<p>217.密特拉秘仪
218.“如果当初基督教受阻……”</p>

<p>恩斯特·勒南：“如果基督教在成长过程中因致命的疾病而受阻，那么整个世界就都是密特拉教徒了。”密特拉的秘仪在3世纪煊赫一时，它成功将伊朗的遗产和希腊-罗马宗教融合在一起。在其万神殿里，古典时期的诸神与察宛和其他东方神灵比肩而立。密特拉秘仪吸收整合了占星术、末世论、太阳神宗教，它没有狂欢或可怕的仪式，这是一个典型的士兵宗教，以信徒的纪律、节制和道德闻名。</p>

<p>*</p>

<p>第二十八章：基督教的诞生</p>

<p>219.无名的犹太人：拿撒勒的耶稣</p>

<p>保罗改信基督教发生在耶稣被钉两三年后。保罗改信前是个迫害基督徒的法利赛人，从耶路撒冷到大马士革的路上听见了耶稣的声音。对于耶稣复活的信念构成了基督教，尤其是圣保罗的基督教的基本要素。伊利亚德引用希腊学者摩棱多夫的说法：“希腊人的语言终于表达了热情而强烈的宗教体验。”</p>

<p>施洗约翰给耶稣施洗后，耶稣进入旷野进行了四十个昼夜的考验（类似释迦牟尼的苦行）。而后耶稣也开始给众人施洗，并传道宣讲好消息：“日期满了，上帝的国近了！你们当悔改，信福音！”</p>

<p>耶稣实际上像一个希腊化世界的“神人”，他也是个医生和巫师，会医病驱鬼。在行过某些奇事后，耶稣被怀疑行妖术，这在当时是死罪。耶稣的传道引来两个颇有政治和宗教影响力的团体的不安，法利赛人和撒都该人，前者对耶稣随意解释律法感到愤怒，后者担心传道可能引发的暴动。耶稣的传道有一种奋锐党人的宗教狂热主义和政治不妥协，拒绝罗马的权威，因为上帝是唯一的统治者和主。</p>

<p>福音书中有一个神秘的情节，人们对耶稣所宣扬的上帝的国发生了误会。讲道之后，耶稣得知5000个追随者没有吃的，于是就神奇地使饼和鱼变多了，众人都吃饱了。这是一种极为古老的仪式行为，可以确证或恢复一个团体的神秘凝聚力。但是众人却会错了意，认为这个奇迹代表着耶稣就是那个要来拯救以色列的先知-国王。“耶稣……知道他们要强迫自己作王。”（《约翰福音》6:15）于是他就送走了群众，和门徒们上了一条船避难。</p>

<p>另一个情节是耶稣对他最爱的门徒彼得说，在鸡叫之前会有三次不认自己。这个事件的含义是：在救赎的事业里，人类美德的重要性不如人类的罪过；重要的是悔改，不要丧失希望。</p>

<p>耶稣经过了两次审判，罪名第一次是渎神，第二次是煽动叛乱，被钉十字架处死。如果说没有受难者的复活，这一只有耶稣的信徒才能理解的情节，耶稣的传道将不复存在。“对于耶稣基督复活的信仰将这些为数不多的意志消沉的逃亡者转变为一群勇士，确信自己是不可战胜的。几乎可以说，使徒正是在自身经历了绝望和灵性死亡的入会礼考验之后获得了新生，成为最早一批福音传教士。”（707）</p>

<p>220.上帝的福音：上帝的国近了</p>

<p>基督教的基本要素就是回忆。正是对耶稣的回忆构成了一个基督徒的典范，尽管这些回忆的是范型而不是历史。</p>

<p>耶稣暗示上帝的国已经来临。与当时文学中所充斥的启示综合征不同，上帝的国是在没有灾难发生的情况下降临的，甚至没有外部的征兆。“上帝的国来到，不是眼所看见的。人也不得说，看哪，在这里，看哪，在那里；因为上帝的国就在你们中间。”（《路加福音》17:20-21）</p>

<p>即将来临和已经来临是对于同一个福音的两种解释：1）先知与启示作品所宣告的上帝的国、历史世界的终点即将到来；2）通过耶稣的中保，那些生活在永恒信仰中的人们已经预先生活在天国了。第二种解释即强调了耶稣的弥赛亚身份，基督就是希腊文里的受膏者、弥赛亚。耶稣回避使用弥赛亚这个名字，很有可能是为了强调他所传的福音与犹太教弥赛亚主义的民族主义不同。上帝的国不是奋锐党人想用武力建立的神权统治。</p>

<p>最后的晚餐延续了犹太人的家祭仪式，并且耶稣的血和身体也暗示着一个古老的信念：只有通过献祭性的死亡才能产生一种新的宗教生活。“早期基督徒的共餐会模仿耶稣的最后行为，既是对最后晚餐的纪念，也是对救世主自愿牺牲的仪式性重复。”（711）</p>

<p>221.教会的诞生</p>

<p>公元30年的五旬节，大风、火焰般的舌头与方言，让人联想到上帝在西奈山的显现。圣灵的降临被解释为上帝的新启示，基督教会建立了。早期耶路撒冷基督教社团仍然接受传统的宗教戒律。他们等待基督的复临。传教一开始在犹太人中间，之后便转向了异教徒。在安提阿、叙利亚这些地方，第一个重要的异教徒改宗信徒的社团形成了，也是在这里最早使用了基督徒这个名称，并从安提阿延伸到了希腊化世界。</p>

<p>222.外邦人的使徒</p>

<p>圣保罗是没有见过耶稣的人中间唯一被称为使徒的。是基督的复活让保罗改信了，他的神学和宣导都源于那次出神体验，一方面他从复活的基督身上看到了上帝的儿子奉了差遣救人脱罪和死亡，另一方面，他的皈依也与基督建立了一种神秘的关系。但是并不是保罗一人能建立这种关系，每一个信徒都能通过领洗圣事而与基督神秘地合为一体。</p>

<p>浸没于水中而死亡和复活与广泛记载的水的象征有必然联系。但是圣保罗更进一步，将洗礼圣事与最近的一件历史事件——耶稣基督的死亡与复活联系起来。洗礼不仅确保信徒获得了新生命，同时也转变为基督奥体的一部分，而这一概念对于传统犹太教来说是不可想象的。圣保罗认为，救赎就是与基督神秘地融为一体。“凡有信心的，就有基督在他们心里。”（《哥林多前书》10: 16-17; 11: 27-29）因此，重要的是恩典和信心和爱，而不是律法。仅仅服从律法就是受管于世俗小学之下。</p>

<p>为了传播福音，圣保罗懂得需要把福音翻译为希腊化世界所熟悉的宗教语言。犹太人相信肉身复活，但是希腊人只对灵魂不朽感兴趣，他们对末世也不感兴趣，只渴望将自己从物质中解脱的工具。圣保罗越是融入希腊化世界，就越少谈末世的期望。他采用了属灵的人的说法，要求基督徒抛弃肉体，成为属灵的人，并把上帝和世界对立起来。这些都是与原始基督教迥异的、与希腊世界相性较高的新概念。</p>

<p>圣保罗同时也强调对于基督复临的期待不能扰乱基督教的社团生活。要工作，为自己去获得食物，要纳税…… 可以看出一种含糊不清地肯定此刻当下（虽然在等待基督复临，历史仍在继续而且必须得到尊重）的价值。</p>

<p>223.库姆兰的艾赛尼派</p>

<p>艾赛尼派与原始基督教有着很多类似的地方。这是一个神秘的修道社团，他们的祖先是虔敬派。他们的社团成员不结婚，因为他们自认为圣战战士，这不是一种真正的纪律严格的苦修，而是一种末日即将到来观念所促成的临时性的苦修。艾赛尼派对于《旧约》的解释有启示知识的特色，他们赋予神秘知识特殊意义。这种启示和神秘的传统助长了某些诺斯替倾向，也可以看出伊朗的二元论影响。虽然有相似的地方，但是艾赛尼派坚持祭司的分离主义，而基督教则寻求深入社会各个阶层，艾赛尼派排除那些身体或精神不洁或残缺的人参加弥赛亚的盛宴，但是对于基督教来说，上帝的国的记号恰恰是残缺者得以治愈（瞎眼的看见，哑巴开口）和死者复活。</p>

<p>224.圣殿的毁坏；基督复临的延迟</p>

<p>66年，犹太-基督徒拒绝参与反抗罗马人的弥赛亚战争，便转移到外约旦的佩拉，叙利亚、小亚细亚等其他城市。基督徒拒绝参战并非逃避起义，而是要将自己与以色列民族的命运区分开来。这一事件标志着教会与犹太教的决裂。实际上，犹太教也是通过类似的行动才延续下去的，拉比约翰嫩强烈反对武装起义，藏在棺材里逃出城，后来在亚布内建立了一所小学，也正是依靠这间学校犹太人在国破家亡的时候还保存了他们的精神价值。</p>

<p>圣城沦为废墟，圣殿遭毁改变了犹太人和基督徒的宗教取向。对于犹太人，说好的末世之战中的胜利并没有到来，始料未及的灾难无法解释，拉比约翰嫩认为犹太教必须加以改革，抛弃启示希望和弥赛亚思想，加强律法和会堂，赋予《密西拿》和《塔木德》重要意义。失去圣殿也让犹太教不能举行仪式，只能进行祷告和接受宗教指导。</p>

<p>对于基督教，对于基督复临的延迟，《约翰福音》的回答是大胆的：“上帝的国已经创立；但是这个国并不是自动地、普遍地显明出来，正如弥赛亚道成肉身而为历史中的耶稣，对于大多数犹太人而言并不是自己显明了的——对于不信者来说，基督的神性也不是自己显明了的……神圣显现在世俗事物里面同时却又是掩藏的……现在神圣——上帝的国——是把自己显现在受到具有历史局限的人类社团——也就是教会里面了。重新解释基督复临的意义为宗教经验和神学思考开辟了众多可能性。这不是我们熟悉的场景——基督复临表现为上帝取得了切实无疑的胜利，它能够通过消灭邪恶以及历史终结而得到证实——相反人们确信，属灵的生活可以在这个世界里面取得进步、臻于完善，历史也将会发生改观；换言之，历史的存在可以达到上帝的国的完美和至福。”（724）伊利亚德指出，这种诠释不可避免地表现出“去神圣化”的趋向。</p>

<p>*</p>

<p>第二十九章：罗马帝国时期的异教、基督教和神秘知识</p>

<p>225.处女座复归</p>

<p>《第四牧歌》中维吉尔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先知，同时把握了内战结束的宇宙的和宗教的意义，把奥古斯都胜利所开创的和平时代的末世论功能神圣化了。而奥古斯都统治时期是传统罗马宗教的创造性再生时期，奥古斯都举手投足之间都像一个真正的罗马人，重视梦托和预兆、观察诸神的显现、礼敬神与人。是宗教意识而不是斯多葛的神学理论支配着这位皇帝。他下令修复圣地，新建神殿，恢复祭祀职位，宗教兄弟会。诗人的歌声和公共的宗教生活颂扬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只是奥古斯都一死，历史便证明了所谓的黄金时代是一个弥天大谎。</p>

<p>226.非法宗教的苦难</p>

<p>从2世纪开始，基督徒拒绝崇拜皇帝，这成为他们受迫害的主要原因。基督教被认为是一种非法宗教。但是外部的迫害和其他宗教秘仪的强势并不是全部的威胁，教会内部也出现了各种异端，首当其冲的就是诺斯替。各种异端和神秘知识与基督教几乎同时产生。伊利亚德指出，原始基督教缺乏正典，所以验证信仰真实性的只有使徒传统，而使徒传统中的一些次经涉及一些基督告诉使徒的神秘教义，这些秘密教导成为了诺斯替的权威。</p>

<p>227.基督教的神秘知识</p>

<p>神秘知识和秘教思想令教会深感疑虑的原因在于，通过援引口头秘传的使徒传统，某些诺斯替教把一些与福音精神大相径庭的教义和仪式引入基督教，神秘知识本身并不危险，危险的是披着启示外衣的异端思想。比如：拒绝《旧约》的有效性，认为圣父是一个邪恶的造物神，生命是邪恶的造物，否认圣子的道成肉身……</p>

<p>228.诺斯替教的研究方法</p>

<p>诺斯替教所用的神话或末世论主题基本上都早于严格意义上的诺斯替教。严格意义上的诺斯替教是对于当时流传的某些神话、观念和神学进行的一种创新，甚至做了一种奇特的悲观主义解释。</p>

<p>诺斯替教传授的救赎知识要求揭示关于世界起源和创造、恶的起源、救世主降临人间拯救世人，以及超越上帝的最后神力的神秘历史。这是一种整体神话：它宣布了从起源到当下的一切决定性因素。精神/物质的二元论、神性（超越）与反神性的、灵魂堕落的神话也就是化为肉身（陷入牢狱），以及通过神秘知识获得救赎的确定性。</p>

<p>诺斯替教中的世界创造并不是雅威的工，而是一些邪恶力量的制作。世界的创造不是上帝全能的证明，而仅仅是一个偶然事件。道成肉身并不是神圣历史的一部分，相反恰恰证明了灵魂的堕落。对于诺斯替教，唯一值得追求的就是将神性粒子从这个世界中解脱出来，使其重返天界。诺斯替教徒是完全属灵的，拒绝这个世界的一切规范和制度。</p>

<p>229.从行邪术的西门到瓦伦廷
230.诺斯替教的神话、想象和隐喻
231.殉道的圣灵</p>

<p>232.摩尼教派的神秘知识</p>

<p>摩尼教是诺斯替思潮的一部分，但是摩尼致力于创造一种普世宗教。摩尼赋予耶稣突出的地位，也借鉴了印度的灵魂转世说，并回到了伊朗的核心观念：光明-黑暗的二元论和末世论神话。摩尼想把教会扩展到波斯帝国的两极，所以他必须使用东方和西方都熟悉的宗教语言。</p>

<p>摩尼为了传教创造了七部经书，流传至今有众多译本证明其传教获得过空前成功。与诺斯替教相一致，为邪恶所支配的宇宙不可能是善良且超越的神的作品，只能是其敌手的作品。因此在今世的存在之前就一定有一个更早的前宇宙的至福太初状态。摩尼教的本质可以归结为两个术语：二宗（光明与黑暗）与三际（初际，天地未形成，光明黑暗两分；中际，黑暗侵入光明；后际，光明黑暗分开）。</p>

<p>摩尼教给教徒提供了一种整体的绝对的知识，而救赎就是这一神秘知识的必然后果。神和灵魂是同质的。无知是由于把灵魂和身体、精神和物质混为一谈所造成的。</p>

<p>233.伟大的神话：神圣灵魂的堕落和救赎</p>

<p>物质的不规则运动驱使黑暗魔王入侵大明尊的光明王国。大明尊于是生下善母和原人，原人带着自己的后代来到下界挑战黑暗，但是失败了，被黑暗吞噬。这标志着宇宙混合时代的开始。大明尊于是便召唤生命之灵，再次下降到下界，打败诸魔，拯救原人，把他带回了光明的天堂。然后大明尊召唤出一位使者，把宇宙组建成一台机器，用来采集/解救仍然囚禁在下界的光明粒子。但是物质的贪欲让一对男女恶魔吞噬这些光明粒子，于是生下了亚当和夏娃。于是，包含着光明粒子的亚当的后裔就成了救赎的主要对象。但是救赎也持续地被延误，因为有些人不遵循摩尼指明的道路，不停地繁衍。“因为，既然光明积聚在精液里面，那么每一个来到今世的婴儿都只是延宕了一颗神性粒子的囚禁时间。”（747）</p>

<p>234.作为恐怖的神秘的绝对二元论</p>

<p>摩尼教徒认为其教义比其他宗教更加真实，或者说更加科学，这是因为他们用一系列因果连环来解释整体实在。“在摩尼教和古代或现代的科学唯物论之间有某种相似性：对二者而言，世界、生命和人类都是一次意外事件造成的……所有的创造，从世界的形成到人类的出现，都只是对立双方的自卫行动而已……宇宙的起源只不过是神想要拯救自己的一种绝望表现，正如人的创造是物质想要囚禁光明粒子的绝望表现一样……<strong>神要拯救的其实是他自己。</strong>”（749）</p>

<p>摩尼教规定选民要遵守最严格的禁欲主义，同时禁止自杀【因为有使命在身，要阻止其他人的繁殖】，真正的宗教就在于要脱离魔鬼势力构筑的牢狱，要促成这个世界、生命和人类的最终灭亡。</p>

<p>*</p>

<p>第三十章：诸神的黄昏</p>

<p>235.异端和正统</p>

<p>在批判诺斯替的异端的过程中，教父们逐渐阐述了基于《旧约》的正统教义。人类不是全然败坏的，根据《旧约》的教义，人类实际上具有上帝的强大潜能，而历史乃是一段时间，人类在这段时间里要学习实践他的自由——充当一个学徒去从事上帝的事业，而创造的目的就是人性的神圣化。问题不在于诺斯替教要求的回到过去、太初的状况，而是要义无反顾地向前看，追求即将来临的创造。基督教不是柏拉图主义/诺斯替教那种关于回归的教义，而是关于创造的教义。尽管有大量的宗教迫害，教会的神学和宗教生活体现为一种乐观，在诺斯替那种反宇宙论和悲观主义横行的年代起到了一种平衡作用。</p>

<p>有一种说法，原始基督教有许多变化的形式，实际上接近与异端而非正统。正统仅仅是罗马基督教的胜利，是罗马成功确立了一个特定的形式，才把所有与自己对立的称为异端。但是这是完全历史的角度，从教义本身的角度来看，正统和异端的区别在于，正统表现为一种前后一致、相互协调的思想体系，即是法律又是神学。而异端则是一种不一致的空谈或杂乱无章的教义。</p>

<p>正统的特点总结如下：1）忠实《旧约》与文献可考的使徒传统；2）拒绝过分的神话想象；3）重视系统思想（希腊哲学）；4）强调社会和政治制度的重要性（法制-罗马精神）。以上四点构成了教会的胜利。</p>

<p>236.十字架和生命之树</p>

<p>融合前基督教宗教遗产的过程中，赋予其普世意义的努力中，有两种平行的、相互补充的倾向：吸收并重新解释来自东方和异教的各种宗教经典的象征和神话情节；3世纪后借助希腊哲学（新柏拉图主义）的形而上学使基督教普世化。</p>

<p>第一种我们在保罗对洗礼的解释中就能看出。洗礼与潜入深渊与海怪战斗，从混沌中创世，象征性的死亡和复活的远古入会礼合为一体。宇宙之树变成了十字架，通过十字架就能和天国沟通，宇宙得以拯救。救赎的概念吸收了永恒更新和宇宙再生、世界的多产和神圣性、绝对实在，以及不朽的概念。</p>

<p>237.朝向宇宙论的基督教</p>

<p>用神学的语言说，许多古老传说在融入基督教的场景之后就得到了“救赎”。我们发现了异教宗教传统的基督教化有助于全世界的文化统一。“且举一例，从希腊到爱尔兰，从葡萄牙到乌拉尔，无数的屠龙英雄和诸神都变成了同一个圣徒：圣乔治。一切宗教的普世主义就是要走出地方主义……我们可以说这是一种宇宙论的基督教，因为一方面基督论的奥秘被投射到了整个自然上面，而另一方面，基督教的历史因素被忽略了；相反地更加强调世界存在的仪式性维度。”（758）远古宇宙论里的世界大战的恐怖被上帝的、耶稣的、圣母的、圣徒的德性和爱取代了。</p>

<p>238.神学的繁荣</p>

<p>从宗教史的观点来看，道成肉身代表最后也是最完美的神显：上帝完全化身成为一个具体的、历史的人——也就是在相当确定的、不可逆转的历史时间里面活动——却不为自己的身体所局限（因为圣子和圣父是同体的）。</p>

<p>逻各斯化为肉身的教义所引起的难题出现在三位一体神学中。从教会一开始，基督徒就知道上帝有三种形象：1）圣父（《旧约》中的造物主与审判者）；2）主耶稣基督，复活的主；3）圣灵（具有更新生命、实现上帝的国的力量）。4世纪的教士阿里乌提出，三个位格不是同体同性的，圣父是非受造的，而圣子和圣灵都是圣父造的，因此位格上低于圣父。325年的尼西亚公会反对了阿里乌的信经。亚大纳西阐述了圣父圣子同体同性，圣奥古斯丁归结为三位一体。伊利亚德指出，这不仅仅是神学家的问题，也是老百姓关心的，因为如果耶稣基督只是第二位的神，如何能信任他有拯救世界的力量呢？</p>

<p>成圣思想和玛丽亚崇拜都是民间宗教信仰的结果。童贞母亲也是吸收了古老宗教观念中的单性生殖/大地之母。</p>

<p>239.在战无不胜的索尔与“你可凭此记号战胜”之间</p>

<p>君士坦丁大帝在改信基督教以前是太阳神崇拜（另一种普世信仰）的信徒。奥勒留奉太阳神为至高神，君士坦丁则认为太阳附属于某个至上神，这也许是他改信基督教的首要原因。在密尔维亚桥决战中，君士坦丁在太阳之上看见了十字架，梦中梦见了上帝，君士坦丁改信基督教。在提奥多西斯大帝统治下，基督教成为国教，其他异教被禁止。被压迫的如今成为压迫的。</p>

<p>基督徒的坚定信心和道德力量、面对折磨与死亡时的勇气令人赞叹。与此同时他们有着非同一般的凝聚力：社团照顾寡妇、孤儿和老人，赎回被海盗劫掠的人。瘟疫爆发、城市被围时，唯有基督徒在看护伤员掩埋尸体。对于罗马帝国内无家可归的孤苦伶仃的人，文化社会异化的牺牲品，教会就成为了他们获得认同，发现生命意义的唯一希望。伊利亚德认为，在古往今来的历史上，从来没有任何社会像四世纪初的基督教社团那样平等、行善和友爱。</p>

<p>基督教还有一项始料未及和影响深远的创新：修道院制度，及其与世隔绝的严格禁欲主义。这些僧侣的极端反文化让他们获得了声望，与此同时，他们的极端暴力倾向对于异教徒的迫害也是臭名昭著的：415年，他们私刑处死了亚历山大里亚的女哲人希帕蒂娅。</p>

<p>240.停在厄琉西斯的巴士</p>

<p>396年哥特人火烧厄琉西斯神庙最好地表现了异教的“正式”灭亡。但是即使入会礼仪式消失了，得墨忒耳也没有放弃她最重要的显现之地。伊利亚德最后讲了一个神显的故事：1940年2月，在雅典的一辆巴士上，一个瘦小干瘪却有着锐利目光的老妇人上了车，但是她没有钱付车费，司机要她下一站下车，而下一站就是厄琉西斯。但是司机突然发现引擎发动不了了，乘客们最后决定凑钱帮老妇人付车费，老妇人上了车，车就突然能开了。老妇人开口说：“你们本该早点这样做的，只是你们太自大了；既然我是你们中的一分子，我就要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会因你们的生活方式而遭受惩罚，甚至你们还会被剥夺植物和饮水！”话音刚落，她就不见了踪影，谁也没有看到她下车……</p>

<p>荷马史诗中有一个相似的情节，科瑞的母亲扮成一个老妇人前往厄琉西斯国王的宫殿，怒斥他们不敬神的行为，预言灾难将会降临整个地区。</p>

<p>*</p>

<p>第二卷就到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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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图书角</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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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0 Aug 2020 00:01:15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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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宗教思想史》（卷一）</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tu-shu-jiao/zong-jiao-si-xiang-shi</link>
      <description>&lt;![CDATA[这里收听&#xA;&#xA;这本书的笔记感觉怪怪的，有种考前复习考纲的感觉，总觉得遗漏了很多知识点，大家就随便看看/听听吧……感觉还是那种纯理论书比较容易做笔记&#xA;说好的《神圣与世俗》……等我三卷全读完再看看是不是要做把……&#xA;&#xA;第十期我们的书是伊利亚德的《宗教思想史》。这本书一共有三卷，所以这一期也会分三次做。这本书涵盖面广，章节分的很细，具体例子和历史材料很多，比较像工具书，实际上不太适合这种类型的做笔记。所以这三期节目里的材料选择会比较武断，基本都是我个人觉得重要或者有趣的，有些章节因此就会直接跳过，有些部分比较零散，完全是路标性质的，在此说明一下。【所以大家就随便听听吧……】&#xA;&#xA;第一卷节目中使用的中译本是上海社会科学院2004版，对照的英译本是芝加哥大学出版社1981版。现在我们开始正题：&#xA;&#xA;第一卷：从石器时代到厄琉西斯秘仪&#xA;&#xA;前言&#xA;&#xA;对于宗教史家，每一种神圣事物的表现形式都是重要的，这是关于神圣的体验，蕴含着关于存在、意义和真理的观念。“通过体验神圣，人类的头脑察觉到那些自身显现为真实、有力、丰富以及富有意义的事物与缺乏这些品质的东西——也就是说，混乱无序地流动、偶然且无意义地出现和消失的事物——之间的不同。”（3）“神圣”是意识结构中的一种元素，而不仅仅是一个历史阶段。&#xA;&#xA;第一章：太初……：古人的巫术-宗教行为&#xA;&#xA;1.定位（orientatio）；制作工具的工具；火的驯化&#xA;&#xA;人类的直立让人进入了一种猿人无法进入的空间架构：从一个上下中轴向四方散开，这种原发性经验带给人一种无限的、未知的、因而也是恐怖的环境之中。而从这种环境中，人类需要给自己定位以防进入无方向的眩晕中。&#xA;&#xA;古人比起猴子更胜一筹在于他们能生产制作工具的工具。工具并不是人的延伸，因为工具恰恰执行的是人体结构并不具备的功能。伊利亚德认为技术进步的缓慢并不意味着智力发展的缓慢，安德烈·瓦拉戈纳克说：每一次创新都会带来集体死亡的危险。“技术的停滞反而确保了古人的生存。”（8）&#xA;&#xA;史前人类和我们当代人在无意识行为——梦、幻想、编造寓言——方面，其强度和范围与我们当代人没有什么不同。这里的强度和范围要用最强、最戏剧化的视角去理解。因为人做出了一个决定：成为肉食动物，并以此超越了祖先。“狩猎要求根据性别进行分工【差异化】，因此促进了“人化”的过程；而在食肉动物、甚至在整个动物界中，这样的差别是不存在的。”（8）&#xA;&#xA;而杀死的猎物和猎人之间因而形成了一种“神秘的关联”——猎物的血和人血都是相似的。&#xA;&#xA;2.“晦暗的”史前“文献”&#xA;&#xA;古人无宗教信仰的说法是在进化论兴盛时期被接受的，因为人们发现人类与灵长目动物很类似，但是“问题的关键不是古人骨骼的结构，而是他们的作品。”（9）这些作品或者说文献有很多，只是十分晦涩难解。伊利亚德指出我们可以想像一些史前工具非物质方面的价值，比如投掷武器导致的对于距离的把握产生了无数的信仰：可以登天的长矛，穿越彩虹的弓箭……&#xA;&#xA;狩猎文明中宰杀动物是一种仪式，因为他们相信野兽之主在监视着猎人，“他只能为了食物而宰杀动物，而食物是不能浪费的。”（11）骨头必须保持完整，因为野兽之主会新鲜的血肉重新生长出来。&#xA;&#xA;不能认为古人的工具仅有技术价值。“一个劳动的人，他同时也是一个游戏的人、哲学的人和宗教的人。”（11）&#xA;&#xA;3.葬俗的象征意义&#xA;&#xA;埋葬死者总应该有一个正当的理由。也许是对死后生命的信仰。死后的生命可以完全是精神的，而有些例子中也发现把尸体捆绑起来，也许是为了预防死人重回人间。但也有一些尸体以胎儿姿势埋葬，也许是表达一种再生的希望。&#xA;&#xA;伊利亚德考察了一个现存古老民族的葬礼，印第安科吉部落女孩的葬礼。墓穴被比作子宫。“萨满九次抬起尸体，指通过九个月的反向怀孕，人的身体又回到了胎儿状态。”（15）在底层铺着腹足纲软体动物的壳，这些壳象征着女孩的丈夫，“因为如果墓穴中没有这个东西，当她到达另一个世界时，她会索要一个丈夫，这将导致部落里某个年轻人的死亡。”（15）&#xA;&#xA;4.有关骨头堆放的争论&#xA;&#xA;骨头堆放也许象征着冰期后期洞熊猎人信仰最高神或野兽之主，但也有可能是地质学和熊自身的行为所致。&#xA;&#xA;5.岩画：图像还是符号？&#xA;&#xA;勒瓦-古汉评价洞窟绘画：“这些艺术品的内容有着惊人的一致性：从公元前3万年到公元前9000年，图像表面的意义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化……”（18）这似乎是同一种意识形态体系，一种洞窟宗教的体系的传播。壁画一般离洞穴入口很远，而且洞穴不能居住，因此洞穴大概率是作为一种圣所。在某些画中，我们看到一些躺到静止的人物，还有透视动物的骨骼和内脏， 这些都可能是萨满教的体现，前者不是死人而是出神状态，后者则是萨满通过超自然的视角看见动物的生命之源：骨髓。&#xA;&#xA;6.妇女的出现&#xA;&#xA;冰川后期出现了女性雕像。在西伯利亚马利塔发现一个村庄，村里的房子分为两个部分，右边是男子居住区，这里发现了男性雕像和一些鸟类雕像【象征阳具】，左边是女子居住区，女性的雕像也只在这里被发现。勒瓦古汉认为图像和符号是可以互换的：“比如野牛与伤口或是其他几个符号的概念有着同样的价值，都是指向女性。他随后又观察到其中还有男女配对的价值，如野牛（女性）与马（男性）。”（22）&#xA;&#xA;“对于勒瓦-古汉而言，洞窟无疑是一个圣所，而那些石板和小雕像则构成了可移动的圣所。”（22）男性与女性符号则体现了宗教意义的互补性：互补的原则既可以用于认识世界的结构，也可用于解释世界的周期性的创造与再生的奥秘。&#xA;&#xA;7.旧石器时代猎人的仪式、思想与想象&#xA;&#xA;旧石器时代的图像与符号具有仪式的功能。“我们可以将旧石器时代的图像视作某种密码，它指向图像的象征性（因此具有巫术-宗教的）意义，同时在与故事相关的意识中的功能。”（24）&#xA;&#xA;“语言被赋予了巫术-宗教的价值。某些姿势已能透露出某种神力或宇宙奥秘的显现。很有可能史前艺术中拟人形象的姿势不只是表达了某种意思，而且还具有某种力量……而语音的发明则肯定更是一个巫术-宗教力量的无穷源泉。甚至在清晰的语言产生之前，人类的声音就不仅能传达信息、命令或意愿，而且也已能通过高音和声音的变化创造出一个想象的世界……‘神秘音节’……语言越是完善，它所具有的巫术-宗教的能力也就越强大。话一出口就具有了一种难以磨灭的力量。”（27-28）&#xA;&#xA;“还有必要考虑到各种不同类型的个人之间的差异。一个猎人可能以因其勇敢或机智而闻名，另一个则有着强烈的出神体验。这些性格的差异意味着，他们对宗教体验会有着不同的评估与解释。”（28）&#xA;&#xA;第二章：最漫长的革命：农业的发明——中石器时代和新石器时代&#xA;&#xA;8.失乐园&#xA;&#xA;冰川时代末期（前8000年），冰川消退，西欧的动物往北部迁移，猎人追逐着驯鹿往北，猎物减少迫使他们移居到沿水地区靠捕鱼为生。这个时期（中石器时代）西欧的发明比起旧石器时代晚期要逊色，而巴勒斯坦地区则是轴心时期：驯化第一批动物+开始农业生产。&#xA;&#xA;在汉堡附近斯特尔沼泽的一个水塘里发现了体内填满石头的驯鹿，而在这个水塘里不仅有中石器时代猎人的献祭，还有各种新石器时代，高卢罗马时期，中世纪甚至我们时代的各种物品。这证明了这一“圣地”以及某些宗教活动的延续性。&#xA;&#xA;9.工作、技术和想象的世界&#xA;&#xA;不同于欧洲中石器时代的几何形图案和绘画，巴勒斯坦地区的纳图夫文化的艺术是自然主义的。在葬礼中，有两种类型，一是身体弯曲起来，二是只埋葬头颅。后者表明人们开始相信头颅是灵魂的所在地。&#xA;&#xA;伊利亚德再次强调中世纪时代的各种发明不能仅仅考虑其使用价值，要认识到“通过熟悉各种不同样式的事物所激发的想象活动究竟有怎样的重要性。在用燧石或原始的缝衣针，将兽皮或树皮缝在一起，制作渔钩或箭头，捏制泥偶时，想象力在现实世界的不同层面发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相似之处；工具与物品中承载着无数的象征意义，劳作的世界——使工匠们长时间沉浸其中的微观世界——成为一个神秘而又神圣的中心，充满了各种意义……与材料的亲密接触而创造并不断丰富一个想象世界……”（34）&#xA;&#xA;10.旧石器时代的猎人遗产&#xA;&#xA;“中石器时代的种种发展结束了旧石器时代人类文化的统一性，并且开创了其后作为文明主要特征的多样性和差异性。”（34）猎人在农业社会中没有消失，他们可能形成了最初的军事组织作为守卫者保护村庄。“我们会看到，战士、征服者以及军事贵族都延续着猎人所特有的象征与观念。”（34）&#xA;&#xA;捕杀野生动物也是一种争夺土地、建立国家的神话模式。印欧人以及突厥-蒙古人对农业经济的侵略与征服就带有高级猎手/肉食动物的特征。&#xA;&#xA;11.粮食作物的栽培：起源的神话&#xA;&#xA;通过成为自己食物的生产者，人类不得不改变祖先的行为模式。其中一个重要环节就是计算时间技艺的精进。并且进一步强化分工制度。并且，农业的发明对于宗教史也是很重要的。“植物的耕作使人类进入了一个以前无法进入的生存环境之中，由此产生了某些新的价值并彻底改变了前新石器时代人类的精神世界。”（36）&#xA;&#xA;大多数的起源神话都是在从事农业的原始民族中得到的。德国人种学家詹森认为，食物神学可以分为两种：植物种植（即可食用的根茎类植物、果树等）的一个神话来自新几内亚以外一个叫斯兰的岛屿。一个半人半神的女子海努维尔hainuwele被肢解埋葬后，那片土地就长出了不知名的块茎植物。海努维尔的暴亡不仅是一种创世性的死亡，还使女神从此能在人的生命中存在——人从女神身体里获取养分。而关于谷物种植的神话则是由一位小偷从神灵那里偷来的。不过不论是哪一种，农业的起源都和暴力和越界相关联：“粮食作物与动物不一样，它不是这个世界所既有的。”（37）农耕者的宗教中，农业的起源是神圣的。&#xA;&#xA;12.妇女和植物；神圣空间与周期性更新的世界&#xA;&#xA;农业出现后，猎人的价值出现了危机。人与动物的关联逐渐转向人与植物的关联。妇女的地位获得上升，因为他们在植物栽培中扮演了决定性角色。“土地的肥沃与女性的生殖里联系在一起；因此妇女担负着丰产的责任，因为她们知道创造的‘秘密’。”（38）农业的发明使女性的神性力量猛增。伊利亚德提醒我们注意，“宗教创新并不是由农业的经验现象所激发的，而是由植物的节律中所发现的出生、死亡以及再生的奥秘所激发的。”（39）因此农耕文化发展出的宗教就是一种宇宙论的宗教，因为宗教活动是围绕着一个核心的奥秘进行的：世界周期性的更新。宇宙被看作一种有机体。在农耕为框架的宇宙时间的经验中，一种时间循环以及宇宙循环的观念出现了。&#xA;&#xA;还要强调的是空间的宗教价值。居所被认为是一个世界的缩影。一种仪式的二分法也出现了：天与地、男与女、生与死、昼与夜。而这些对抗/对立的深层含义就在于唤醒、刺激生命的创造力。我们可以粗略地说，二元论在农业革命得到长足的巩固发展。&#xA;&#xA;13.新石器时代的近东宗教&#xA;&#xA;/&#xA;&#xA;14.新石器时代的精神殿堂&#xA;&#xA;伊利亚德认为，要了解新石器时代的宗教不能仅仅局限于考古材料，而是需要借助关于农业社会的文本或传说，即使不是出自于那个年代的（包括流传至今的传说）。我们无法通过考古材料完整地把握新石器时代的精神殿堂，但是它的零星断片被农业社会的传授保存了下来。&#xA;&#xA;15.冶金术中的宗教内容：铁器时代的神话&#xA;&#xA;金属神话中最有特色的全部围绕着铁器发展出来。在学会使用铁矿之前，人们使用陨铁石。阿兹特克人的酋长告诉殖民者，他们的刀是从天上来的。苏美尔文字中的铁就是由天空和火两个符号组成的。而当高温熔炉被发明，金属淬炼的技术完善后，铁便进入了日常生活。于是，“除了陨石中所蕴含的天空神性以外，如今地下的矿石也分享了来自土地的神性。金属从大地的怀抱中‘长出来’。洞穴和矿井便是大地母亲的子宫。”（48）&#xA;&#xA;矿石的生长缓慢，似乎和动植物的生命有着不一样的时间节奏。而人为的开掘类似于早产手术。矿工遵循这一套涉及洁净、斋戒、冥想、祈祷、以及崇拜的仪式，因为开采者要进入的是大地的子宫，一个神圣地带。&#xA;&#xA;当矿石被送进熔炉，工匠便代替了大地母亲，使矿石加速成长。熔炉于是就变成了一个人造子宫，所以在冶炼的过程中有很多禁忌与仪式。“冶炼是一种加速度的行为，也是一种使自然界原已存在的事物变成另一种不同事物的行为。”（49）部分非洲民族把矿石分男女，冶炼的工作相当于一种性行为。而大禹是中国最早的冶炼者，他将矿石分为阴阳。古代社会中铁匠与萨满、医师、魔术师一道被认为是火的主宰。围绕着矿工、冶炼与铁匠的神话让人们意识到：人可以取代时间承担改造自然的责任，矿石不需要在地下经历漫长的岁月才能成熟，熔炉取代了大地的子宫。因此可以说，现代科技社会想要取代时间的战斗从铁器时代就已经开始了。&#xA;&#xA;第三章：美索不达米亚的宗教&#xA;&#xA;16.“历史从苏美尔开始”&#xA;&#xA;苏美尔文献是最早的书写文献，产生于前3000年，而这些文献所反映的是更为古老的宗教信仰。苏美尔的三主神是安、恩利勒和恩奇。苏美尔文献中没有直接关于宇宙创造的部分，但是通过引用的典故我们可以重构这个创造的时刻。女神娜姆在象形文字书写中代表太初的大海，她是孕育天地的母亲，以单性生殖的方式生下了第一对夫妻，天空（安）与大地（奇），这一对男女通过神婚生下了大气之神恩利勒。&#xA;&#xA;17.诸神面前的人类&#xA;&#xA;两个苏美尔的版本中，人是从神的血液，或者神的气息中被创造出来的。因此人的处境就和神的存在模式似乎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人被创造出来为了神服务。苏美尔文献中没有罪、赎罪之类的概念，因此人尽管是神的仆人，但同时也是神的模仿者，是神的同伴。诸神担负着维持宇宙秩序的责任，人类也要帮助诸神，要服从维持世界的规范，即天命。新年仪式的种种庆典中，最高统治者与女神的神婚仪式体现了人和神的沟通，并且重复了创世时刻的事件。而神庙的建立也代表了对宇宙创造的重复，因为神的宫殿代表着最完美的世界的缩影。而国王的制度与文字也是从天上传下来的……一切模式都来自于神明的理论便体现在这样一个古老概念中：“人类的行为仅是重复或模仿神灵的行为。”&#xA;&#xA;18.第一个关于洪水的神话&#xA;&#xA;《吉尔伽美什史诗》与《圣经》有着许多类似的地方，两者可能存在一个共同的相当古老的源头。大洪水的神话几乎传遍了世界各地，但是伊利亚德认为不能在毫无地质学线索的情况下去认为这是一个事实现象。也许更重要的是大洪水的象征意义：堕落人类的衰老旧世界被洪水淹没，一个新的世界即将诞生。大洪水传说中，大多是人类有罪的结果，而美索不达米亚传说中有一种说法是恩利勒神的愤怒是因为人类过分喧闹。&#xA;&#xA;19.下往地府：伊南娜和杜木兹&#xA;&#xA;苏美尔的三行星神是南纳-苏恩（月亮）、乌杜（太阳）和金星爱情女神伊南娜。对月神和日神的崇敬在巴比伦时期达到最高点。而对伊南娜的崇拜则有着一种现实性。在她的地位达到顶峰时，她是爱神，同时也是战争女神，主宰生和死，她也被称作有胡须的伊西塔，即是雌雄同体的。她的神话以一个爱情故事开头：伊南娜爱上了牧羊人杜木兹，而后嫁给了他，杜木兹成为了城市的统治者。野心勃勃的伊南娜想去地府取代姐姐厄里什基迦勒的位置，但是她失败了，她“想要干预被禁止的事情”，伊南娜被姐姐处死了。恩利勒想办法救活了伊南娜，但是当伊南娜准备离开地府时，姐姐表示地府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要走就必须找一个替死鬼。伊南娜回到自己的城市里发现杜木兹竟然一点不哀伤，于是就咒骂他，让恶魔把杜木兹带走了。&#xA;&#xA;而在阿卡德版本中，伊南娜被囚后，人类和动物的繁衍就完全停止了。爱情女神与丈夫之间的神婚被打断了，因此生命便面临完全消失的可能。这个神话讲述的是爱情与丰产女神试图征服厄里什基迦勒的王国，也就是要消灭死亡，但最终却失败了。人类必须接受生死的轮回。&#xA;&#xA;20.苏美尔与阿卡德的宗教融合&#xA;&#xA;21.世界的创造&#xA;&#xA;《巴比伦史诗》是著名的宇宙创造诗歌。【62-64是具体诗歌内容】《巴比伦史诗》表现为一种晦暗的宇宙起源论和悲观人类学。两代神祇的争斗中，老一代神祇想要消灭新一代，因而创造的过程被威胁了，“宇宙的创造在初期就被迫停止了。”（64）这个时候已经有了一个世界，但是这个世界只是一种形式的存在，而为了继续创造的过程，新一代神祇必须杀死老一代因为老一代神祇体现出来的太初时代和创造力完全都是负面的，而真正的世界要有新一代神祇从老一代神祇的尸体上创造。从此宇宙就具有了两重性，这个世界一方面是混沌恶魔的太初，另一方面是神圣的创造与智慧。这是美索不达米亚思想中最复杂的宇宙起源的表达。而人类则是从被杀死的恶魔的血中制成的，因此人类的创造与世界的起源之间也体现出了某种对称性。&#xA;&#xA;22.美索不达米亚王权的神圣化&#xA;&#xA;巴比伦的新年庆典的第四天，人们就会在神庙中朗诵《巴比伦史诗》。这个庆典的过程与世界创造的阶段高度对应。君权的神性体现在各种方面：称号“宇宙四方之王”。他是人间父母的孩子，但他同时也是神的儿子。这种双重的降生使国王成为诸神与人之间最高的中介。但是他也最多是代表神，他不是神，不是万神殿中的一个新成员。人民不向他祈求，人民祈求神灵保佑国王。&#xA;&#xA;23.追求永生的吉尔伽美什&#xA;&#xA;虽然是巴比伦最著名的著作，但《吉尔伽美什史诗》是闪族文化传统的产物。【68-70是具体史诗内容。其中一个很有趣的桥段：吉尔伽美什在追求永生的路上克服了种种困难，而在最后一关考验中，大洪水的幸存者乌纳庇希提让吉尔伽美什六天七夜不要睡觉，征服睡眠，超越人的限制，通过一个最为严厉的入会礼initiation来获得永生。但是吉尔伽美什立即就睡着了，整整睡了六天七夜，被乌纳庇希提叫他的时候，他还责怪他怎么这么早就喊他。】《吉尔伽美什史诗》戏剧性地描绘了人受限于不可避免的死亡，吉尔伽美什的故事就是一个失败的入会礼的表达。&#xA;&#xA;24.命运与诸神&#xA;&#xA;吉尔伽美什的故事表达了人类处境的不牢靠，人只是服务于神的有朽物。而《巴比伦史诗》中“主仆对话”这篇文献的悲观人类学甚至体现在主人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另一篇文献“巴比伦传道书”中，我们看到了对不公正的绝望：恶人获胜，祈祷不见回应，诸神似乎对人类的事物漠不关心。前2000年开始，类似的精神危机在各个地方出现，而每种文化有着不同的回应这种虚无主义的经验。&#xA;&#xA;第四章：古代埃及的宗教观念与政治危机&#xA;&#xA;25.难忘的奇迹：“初时”&#xA;&#xA;前4000年与苏美尔文明的接触为埃及文明带来了真正的变化，并很快发展出了自己的特色。美索不达米亚的地理位置导致其容易受到外来入侵，而位于尼罗河流域的埃及为沙漠、红海以及地中海阻隔。并且尼罗河的航运使得统治者能通过一个不断加强的中央集权来治理国家。埃及没有美索不达米亚式的城市，这个国家是由法老统治着的广大农村地区。&#xA;&#xA;统一国家的建立就是一个宇宙创造的故事。法老是神的化身，他建立的新世界是比新石器时代的村落更高级的文明，为了确保这个神圣的事业的稳固，法老也必须不朽。法老的死亡仅仅是意味着他转移到了天上，从一个神的化身到另一个神的化身，这种延续性不会中断，宇宙秩序得到了保证。“墨守陈规”是埃及文明的特点，这种怀旧是一种神学逻辑的结果：稳固秩序以防返回初始的混沌之中。太初之时是黄金时代，是太阳神瑞的时代，它是需要效仿的榜样，要反复激活。&#xA;&#xA;26.神谱和宇宙起源论&#xA;&#xA;【77-78各式各样的宇宙起源论】第一王朝的都城孟菲斯围绕着卜塔神构造了一个系统的孟菲斯神学。这最古老的宇宙起源论也是最哲学的。卜塔是以其思想“心”和语言“舌”来创造世界的。卜塔使诸神得以存在：“简言之，诸神的起源以及宇宙的创造都是一个神的思想和语言创造的结果。”（79）埃及历史的开端有一条类似基督教神学的逻各斯的教义。人类的起源比起宇宙和诸神的起源相当简略：人类erme是从太阳神瑞的眼泪中诞生的。但是人类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宇宙的创造和法老的降临。&#xA;&#xA;27.神的化身所应承担的责任&#xA;&#xA;世界的出现才是唯一真正的变化。造物主是第一个王，他将这一职责传给了他的儿子和继承人，即第一位法老。描写法老行为举止的用词与描写太阳神瑞的用词是一样。法老是秩序的化身，秩序可直译为真理，或者说良好的秩序，秩序就是最初的创造，而正是神赋予了人必要的知识。&#xA;&#xA;作为秩序的化身，法老是所有臣民的榜样。【注2中提到埃及从未有过人民起义……】在纪念碑和文献对法老的描述中是看不出法老的个人特征的：拉美西斯三世修陵墓时，却将拉美西斯二世陵墓上所有被征服城市的名字照抄在自己的陵墓上。而对诸神的描绘中也有这种非个性化的倾向，尽管他们的功能和形式不同，但是在各种赞美诗和祷文里几乎也都以相同的词语呼唤。&#xA;&#xA;28.法老的升天&#xA;&#xA;埃及人对死亡的问题极为关注。对于法老，死亡是踏上天国和不朽之旅的起点。【83-85法老升天与《金字塔文》的详细描述】&#xA;&#xA;29.俄赛里斯，被谋杀的神&#xA;&#xA;关于俄赛里斯的神话，最完整的版本是普鲁塔克的转述。俄赛里斯神话中的前后矛盾可以解释为俄赛里斯成为主神之前各宗教间的张力和融合。俄赛里斯是一个传说中的公正国王，他被他的哥哥塞特陷害而死，而俄赛里斯的妻子伊希斯是一个伟大的巫师，她设法和死去的俄赛里斯结合并怀了孕。生下的男孩叫荷鲁斯，荷鲁斯长大后便向塞特发起了进攻。塞特先是挖掉了荷鲁斯的一只眼，后来荷鲁斯战胜了塞特，取回了眼睛并把眼睛献给了他的父亲俄赛里斯。荷鲁斯作为父亲的合法继承人，登基为王，并将父亲俄赛里斯复活。俄赛里斯复活后成为了多产和生长之源的象征：“换言之，俄赛里斯，这位被谋杀的国王（=死去的法老），庇护着由他儿子荷鲁斯（新登基的法老代表）所统治的王国的繁荣。”（86）&#xA;&#xA;根据太阳神学，法老是瑞的儿子。而在俄赛里斯神话中，在位法老被死去的君主所庇护。因此“太阳神化”和“俄赛里斯化”就是埃及宗教精神的两种取向。【注1指出这是死神俄赛里斯和垂死神瑞之间的竞争，太阳神也是每晚死去，第二天再生的。】&#xA;&#xA;俄赛里斯神话体现了对死亡的大胆肯定，死亡被当作一种肉体的升华。&#xA;&#xA;30.昏厥：无政府主义、绝望以及死后生命的“大众化”&#xA;&#xA;第一中间期的无政府主义时期是埃及死后生命的大众化进程开展的时期。传统权威的瓦解带来了各种灾难、不义和犯罪，使人们产生了怀疑主义和绝望的念头。&#xA;&#xA;有一种破坏行为让人们惊惧：破坏坟墓。而这些罪恶只不过进一步确认了死亡是一个无法破解的奥秘。“一切传统制度的崩溃，都会在不可知论和悲观主义中，在对享乐——这享乐无法避免掩饰深刻的绝望——的歌颂中有所表现。”（90）&#xA;&#xA;31.“太阳神化”的神学与政治&#xA;&#xA;中王国时期，阿蒙神被提升为最高神，这位隐秘的神成为了最高的显现的神，成为新的普世之神。“太阳，是唯一被全世界所接受的神。”（93）阿蒙的大祭司获得了相当的权力，其地位仅在法老之下。祭司集团极度的政治化加强了不同神学派别之间的紧张关系，有时甚至造成不能消解的敌意。&#xA;&#xA;32.阿肯那顿及其未竟的革命&#xA;&#xA;太阳的光盘，阿顿被提升为一个的最高神，这一事件被称作阿马纳革命。部分原因是由于法老阿门霍特普四世想从大祭司的控制中摆脱出来。新上位的法老剥夺了阿蒙大祭司管理神庙财产的权力；并将自己的名字改为阿肯那顿，意为服侍阿顿的人；迁都阿克特阿顿。不同于阿蒙的圣所，阿顿神庙没有屋顶，为了崇拜太阳的光辉。在造型艺术上阿肯那顿鼓励一种自然主义的风格，并将民间语言引入王室铭文和官方政令。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加自然。这些改革为宗教价值所认可，因为阿肯那顿遵从真理/秩序，一切因而也就都是自然的，与生命的节律相符合。阿顿是太阳的光盘，是万物生命的源泉：人们认为他手中握着光线。&#xA;&#xA;阿肯那顿本人像神一样受到崇拜，忠实信徒的祷文不是献给阿顿神的，而是直接先给阿肯那顿的。而在一首赞美诗中，这位法老宣布阿顿是他个人的神。这解释了为什么阿肯那顿死后阿顿神的信仰随即消失了——对阿顿神的信仰与阿肯那顿紧紧捆绑。&#xA;&#xA;33.最终的融合：瑞与俄赛里斯的结合&#xA;&#xA;新王国时期的神学家强调对抗诸神之间的互补性。“俄赛里斯的体内充满了瑞的灵魂。这两位神祇的等同发生在死去的法老身上：按照俄赛里斯化的过程，法老就复活成为年轻的太阳神瑞。瑞是超越的神，俄赛里斯是凸显的神，他们是互补的两种神。”（96）瑞的俄赛里斯化和俄赛里斯的瑞化这一双重过程解释了人类存在的神秘意义：生命与死亡的互补性。通过对死亡奥秘的沉思，王国时期的神学家将永恒不灭的（太阳的运行）、悲剧性的意外的（俄赛里斯的被杀）与似乎是短暂和无意义的（人类的存在）全部纳入了一个单一的系统之中。&#xA;&#xA;第五章：巨石遗址、神庙与庆典中心：西方、地中海和印度河流域&#xA;&#xA;34.石头与香蕉&#xA;&#xA;西欧和北欧的巨石建筑吸引着广大研究者。石棚是安葬死者的地方。这表明了一种重要的死者崇拜，因为建造这些新石器时代的农夫们自己的房屋都很小，且不经久。岩石展示的是持久、永恒和不朽，一种独立于时间的存在模式。&#xA;&#xA;一个有趣的印度尼西亚神话：太初之时天和地靠的很近。神将一块石头吊在绳子上送给人类的祖先，结果他们拒绝。后来神将一根香蕉吊在绳子上，他们立即就接受了。造物主说：“既然你们选了香蕉，那么你们的生命就像水果一般。如果你们当初选了石头，你们的生命本会永垂不朽。”&#xA;&#xA;农业改变了人类存在的观念，人的生命犹如植物一样短暂和脆弱。而巨石遗址体现出的是一种回应：既然人的生命如同谷物一般，那么就是有通过死亡才能获得力量和常青。死者的巨石崇拜还体现出人们相信死去祖先的力量，并希望死者能保护活着的人。有些石头上打了洞，这是因为人们相信祖先的灵魂有时可以离开坟墓。石头也令人惊讶地包含性的意味。《申命记》：你轻忽生你的磐石，忘记产你的神（33:18）&#xA;&#xA;35.庆典中心与巨石建筑群&#xA;36.“巨石之谜”&#xA;37.民族学与史前史&#xA;&#xA;38.印度最早的城市&#xA;&#xA;印度文明史前史中的哈拉帕文明在技术上与埃及和美索不达米亚文明有着相同的发展水平。然而他们的器物却缺乏想象力：“这意味着哈拉帕人的眼睛所注视的并非这个世界。”（109）&#xA;&#xA;39.原史时期的宗教概念与印度教中类似的概念&#xA;&#xA;“一个都市文明的崩溃并不等于整个文化的灭亡，而仅仅是文化退化为村落的、萌芽的、“大众的”形式。”（111）【文中的例子是哈拉帕宗教在与印度教的合流】&#xA;&#xA;40.克里特：神圣洞穴、迷宫和女神&#xA;&#xA;旧石器时代开始，洞穴在宗教中就起着重要的作用。现在迷宫接替了洞穴的宗教功能。进入一个洞穴或迷宫，就等于是下降进入了哈德斯的地府，这是一种入会礼式的仪式性死亡。&#xA;&#xA;41.米诺斯宗教的特点&#xA;&#xA;42.前希腊宗教结构的延续&#xA;&#xA;克里特岛拥有文明初期所有的神奇特质：对于古典希腊而言，米诺斯时期的克里特岛是其起源和本地的奇迹。&#xA;&#xA;第六章：赫梯人与迦南人的宗教&#xA;&#xA;43.安纳托利亚的共生现象与赫梯的宗教融合&#xA;&#xA;【土耳其】安纳托利亚高原上的宗教从前7000年直到基督教的传入都保持着连续性。部分原因是宗教融合的结果。来自印欧的赫梯人前2000年统治安纳托利亚，在他们的万神殿中，苏美尔-阿卡德的神祇与安纳托利安和胡利安的神祇站在一起。巫术分为被禁止的黑巫术和被推崇的白巫术。（123）&#xA;&#xA;44.“消失的神”&#xA;&#xA;赫梯人宗教思想有一个显著的主题：消失的神。比起植物的周期性死亡和复活，赫梯人的特勒皮努斯更加捉摸不定，易怒且喜欢隐藏自己，而当他消失时，人类世界的生命便受到了抑制。一位丰产神并不是按部就班地遵守宇宙的节律，而是变化无常与非理性的：“它说明了一个难解的奥秘：造物是由造物主自己毁灭的。”（124）&#xA;&#xA;45.征服巨龙&#xA;&#xA;风暴神与巨龙之间的战斗是一个众所周知的神话仪式主题。巨龙便代表着和巴比伦史诗中第一代神祇的混沌与失序。&#xA;&#xA;46.库马比与统治权&#xA;&#xA;47.几代神灵间的冲突&#xA;&#xA;赫梯文献中的神谱与腓尼基神谱与赫西俄德的神谱有种相似性，但是其中还是有差异。伊利亚德比较了《巴比伦史诗》和赫西俄德《神谱》：前者中宇宙的起源，或者说人类的世界是在新一代神战胜老一代神之后作为故事的结局的；后者中创世则是在故事开头的时候，争夺统治权的斗争在之后才展开。&#xA;&#xA;48.迦南的万神殿：乌加里特&#xA;&#xA;乌加里特文献的价值在于说明了一种宗教思想到另一种宗教思想的过渡。主神厄勒是创造神，但是在神话中他被描绘得显得软弱优柔，妻子也被巴力抢走了，尽管他还是众神之王，但是“一个古老的、宇宙的创造神被一个年轻的、更强有力的神——特别是主管繁殖的神——所代替，这是我们屡见不鲜的现象。”（131）厄勒于是就成了退位神，年轻的神巴力就取代了他的位置。&#xA;&#xA;49.巴力取得统治权并战胜巨龙&#xA;&#xA;巨龙是大海王子耶姆，而耶姆是厄勒的儿子。战胜巨龙从农业角度看意味着雨水战胜了大海，宇宙规范的雨取代了大海贫瘠的浩瀚和灾难性的洪水。&#xA;&#xA;50.巴力的宫殿&#xA;&#xA;51.巴力与莫特的对抗：死亡与复活&#xA;&#xA;战胜巨龙并建立宫殿后，巴力便挑战死神莫特。在出发之前他与一只母牛交配生下一子（在危急时刻巴力露出了原形：宇宙公牛）。巴力被莫特杀死了，而后莫特又被巴力的妻子兼姐妹安娜特杀死，“用刀砍成碎片，用簸箕簸，用火烤，再用磨子碾成粉末，撒在地里，让鸟吃掉。安娜特其实是在进行一种仪式性的杀戮，将莫特视作谷物……像谷物一样死去，使他日后能够得以复活。”（137）&#xA;&#xA;52.迦南的宗教观&#xA;&#xA;迦南神话揭示出神圣存在的一种特殊模式：失败以及死亡的生存模式。耶姆和莫特所代表的消极方面也有其正当性。死亡，实际上是一种正常的状态，是生命中的常态。但是这种类型的宇宙神性与以色列人的神了冲突。迦南意识形态以主神巴力生命的间歇性与循环性为中心的特殊神学，而雅威Yahweh则没有这种生存模式。巴力信仰要求大量实体的、甚至是血腥的献祭，而雅威则更要求信徒通过服从和信心来实现内在的转变。&#xA;&#xA;第七章：“当以色列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xA;&#xA;53.《创世纪》的前两章&#xA;&#xA;《创世纪》中亚伯拉罕被选之前的故事——创世、大洪水、巴别塔——比起《摩西五经》中其他章节的编纂要晚很多。因此有些学者主张：“希伯来人的兴趣更多的是在于神圣的历史，也就是他们与上帝的关系，而对讲述太初时期起源的传奇和神话故事不是很感兴趣。”（140）但伊利亚德认为并不能就此断言以色列人的祖先真的不关心宇宙起源的问题。&#xA;&#xA;《创世纪》开篇：“起初，上帝Elohim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上帝的灵运行在水面上。”（1:1-2）创世于是就是混沌的重新组合，是由上帝话语的力量所致，他说要有光，便有了光。（1:3）“创世的后续阶段是通过圣言来完成的。这一混沌的深渊不是拟人化的【《巴比伦史诗》中的提阿玛特】，因此也就不是在一场宇宙大战中被征服的。”（141）&#xA;&#xA;在这个创世中没有什么壮观的功绩与战斗，也没有任何悲观主义的因素。一切都是好的，人也是好的，因为ta是按照上帝的形象造出来的。但是尽管有上帝的赐福，生命是痛苦的，不过上帝对人的堕落没有责任，因为人是自己行为的结果。&#xA;&#xA;54.失乐园；该隐与亚伯&#xA;&#xA;伊甸园中，雅威吩咐人：“园中各样树上的果子，你可随意吃，只是分辨善恶树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创世纪》2:16-17）“这一禁忌中有一个别处不曾出现的观念：知识的存在价值。换言之，即知识能彻底改变人类的存在结构。”（143）&#xA;&#xA;亚当违反了上帝的旨意，露出了魔鬼般的骄傲，而这就是对造物主犯下最大的罪。被逐出伊甸园，这是人的罪有应得。“这种关于‘堕落’的观点，只有在以上帝的全能与嫉妒为核心的宗教中才会看到。”（144）&#xA;&#xA;夏娃生下种地的该隐与牧羊的亚伯，雅威接受了亚伯的献祭拒绝了该隐，该隐就把亚伯杀了。《圣经》中体现了对定居城镇的农耕安定生活的抗拒及对游牧单纯生活的理想化。而该隐的一个后代就是铁匠的祖师。“所以，该隐犯下的着第一次谋杀多少体现了技术与城市文明的象征。这暗示着所有的技术都可能带有魔力。”（144）&#xA;&#xA;55.洪水前后&#xA;&#xA;大洪水之后，诺亚的儿子们成了新人类的祖先。他们说着相同的语言，并渴望建一座通天塔。于是上帝变乱了他们的语言，让他们分散在各地，不能继续建造。伊利亚德认为这是雅威宗教对一个古老神话主题的全新诠释。在各种古代传说中都有用树木、长矛、绳子之类的东西登天，而对于《圣经》的编纂者，这种说法/信仰太简单并且渎神，因此需要重新的神学诠释，因而就有了巴别塔的故事。而这一部神圣历史，最后就成为亚伯拉罕和摩西的范式。&#xA;&#xA;56.族长的宗教&#xA;&#xA;“《圣经》故事的特别之处在于强调上帝直接发出的信息及其结果。上帝在未经祈求的情况下，自己向某一个人显现，在发出一系列的指令后，又做出许多惊人的承诺。据传说，亚伯拉罕服从上帝，后来当上帝要他献祭其子以撒时，他还是服从上帝。在此，我们所看到的是一种新的宗教经验——摩西以后人们所理解的亚伯拉罕式的信仰——它逐渐成为了犹太教和基督教特有的宗教经验。”（147）&#xA;&#xA;亚伯拉罕的历史和他儿子以撒、孙子雅各以及约瑟的冒险故事构成了《圣经》中的族长时期。族长的宗教，其特点则是崇拜父亲的上帝。雅威以“我的/他的/你的父亲的上帝”的方式现身。父亲的上帝就是子孙都承认的直系祖先的上帝。“他是一个游牧民族的上帝，并不住在某座神殿里面，而是与某一群人在一起，与之相伴随且保护他们。他‘通过应许将自己与那些信任他的人们捆绑在一起’。”（148）&#xA;&#xA;进入迦南后，族长宗教就和当地的厄勒崇拜相遇，而父亲的上帝逐渐变成了一种宇宙神。&#xA;&#xA;57.亚伯拉罕，“信仰之父”&#xA;&#xA;两次仪式在以色列宗教历史上发挥了重要的作用：立约的献祭与以撒的献祭。第一次献祭是上帝给亚伯拉罕制定的，祭品包括小母牛、山羊、绵羊……这个约不是一个契约，因为上帝对亚伯拉罕没有什么要求：只是他自己约束自己。&#xA;&#xA;以撒的献祭中，上帝命令亚伯拉罕将他的儿子献为燔祭，而在献祭的最后时刻，上帝用公羊代替了以撒。这个故事比《旧约》中任何故事都更深刻地阐明了亚伯拉罕式的信仰的深层含义。亚伯拉罕的献祭没有任何具体的目的。在其他宗教中将头生献给上帝的人是理解其中的巫术-宗教力量的。但亚伯拉罕并不知道。 “亚伯拉罕觉得，他因信仰而与他的上帝捆绑在一起了。他不理解上帝要他这么做的意义何在……另一方面，亚伯拉罕却从未怀疑过上帝的神圣、完美和全能。因此，如果上帝所命令做的事情很像是杀婴，那只是因为人类理解力的先天不足。只有上帝自己知道这一举动的意义和价值，而对于所有人来说，却不知道怎样将这一举动与犯罪区别开……亚伯拉罕并不是在举行任何仪式（因为他没有任何目的，也不懂的他杀子的意义何在）；但是，他的信仰使他相信他并不是在犯罪……对于神圣的不可认知性（因为神圣被完全等同于世俗了）的思考会产生重大后果。如我们将要看到的，亚伯拉罕式的信仰使得犹太民族在圣殿被毁、国家灭亡之后，仍能背负起他们悲剧历史的苦难。”（151）伊利亚德举了克尔凯郭尔的例子作为这种信仰在基督教中的实践，“与他的未婚妻解除了婚约，却仍然希望她以一种不可想象的方式与其重修旧好。”（151）&#xA;&#xA;58.摩西与出埃及&#xA;&#xA;摩西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富有魅力的传奇人物，“他被放在蒲草的箱子中，搁在尼罗河的芦苇中，以此开始了他的一生，许多其他英雄人物（忒修斯、帕尔修斯、阿卡德的萨尔贡、罗慕路斯和居鲁士，等等）也都遵循着同样的模式。”（152）&#xA;&#xA;摩西的名字是一个埃及名字。他很有可能知道阿肯那顿的一神教改革。出埃及其实不是整个民族的迁徙，一部分人早就和平进入了迦南。出埃及这一事件与逾越节的庆祝结合起来了。“换言之，一个游牧民族特有的、为以色列的先祖们举行了上千年的远古献祭活动，被重新提升并融合进了雅威崇拜的神圣历史之中。一个原属于宇宙宗教的崇拜仪式（春天的牧人节日），被解释成了对一次历史事件的纪念。从宇宙型的宗教结构转变为神圣的历史事件，这正是雅威一神教的特点，而且以后又被基督教所采用并延续下来。”（153）&#xA;&#xA;59.“我是自有永有的I am who I am”&#xA;&#xA;摩西在和烈山放羊的时候看到了荆棘里的火焰。上帝对他说，我是你父亲的上帝。摩西问上帝的名字是什么，上帝说：我是自有永有的I am who I am【我就是我】。&#xA;&#xA;神启的本质集中在十诫。十诫第一条：“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的神”，这表明当时还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一神教，其它神灵是存在的，但是雅威是唯一要被信仰的。第二条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这条诫命的潜在含义是禁止某种对象来代表雅威，雅威【雅威就是“是”的意思】没有名字，因此也不应该有形象。雅威没有形象，他只通过他的行为来显现。&#xA;&#xA;雅威的拟人性有两个层面。一方面他展现了人类所特有的性格和缺点：同情与憎恶、喜悦与愤怒、原谅与报复。另一方面他没有一个人类的情境，他没有家庭，只有天国，雅威是唯一的。但他像一个东方的暴君，要求绝对的忠诚。“追求绝对的完美和纯洁，似乎是一种非人的愿望。不宽容与狂热是世界上三大一神教中先知和传教士们所共有的特征，这些在雅威的例子中都找到了他们的原型和为自己行为辩护的理由。”（155）&#xA;&#xA;雅威的暴力有时候超越拟人性的界限，呈现出一种魔性。这些负面特征是属于雅威原始结构的。伊利亚德指出：“这正是一种全新的、最令人难忘的神性表达，上帝是绝对不同于他的造物的，是完全的他者。”（156）因此比起法老所代表的秩序，雅威更像印度的某些神灵，但是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印度的神灵是超越道德的，因此其崇拜者应该模仿它们。但是雅威却拒绝对超道德的模仿，他订立最高的伦理原则和实践道德：十诫中至少五条有关道德。&#xA;&#xA;60.士师时期的宗教：宗教融合的第一个阶段&#xA;&#xA;前1200年，摩西的族群在约书亚的带领下进入迦南，前1020年，扫罗称王，士师时代开启。士师就是军事首领、顾问和地方执法官。在这一个时期，其他部落也接受了雅威的宗教，因为雅威直接介入了战斗，并带来了辉煌的胜利。以雅威名义进行的战争都是圣战，战利品是禁止的，全部都要烧毁进行燔祭。&#xA;&#xA;而雅威崇拜开始从游牧原则转向定居原则。摩西时代的移动圣所被抛弃了，之前的厄勒圣所都改造成了雅威圣所。迦南的祭祀系统大部分也被采纳了。仪式的体系、圣地、圣所、祭司阶层都是来自迦南的模式。&#xA;&#xA;第八章：印欧宗教：吠陀诸神&#xA;&#xA;61.印欧原史&#xA;&#xA;印欧文化起源于中/新石器时代，发源于黑海以北。印欧人偏向于畜牧业经济。游牧的生活、家庭的父系结构、掠夺的偏好、为征战而建立的军事组织构成了印欧社会的特点，这种存在模式鼓励了某些特有的宗教价值。&#xA;&#xA;62.最早的万神殿和共同的宗教词汇&#xA;&#xA;63.印欧人的三元分殊思想体系&#xA;&#xA;杜梅泽尔的研究指出印欧社会分为三个等级：祭司、武士、牧人与农夫。与其对应三种宗教功能：巫术与司法、战神、繁殖与经济。古印度的种姓&#xA;：婆罗门、刹帝利、吠舍，诸神中的伐楼拿和密多罗、因陀罗、孪生的双马童对应。凯尔特人：德鲁伊、军事贵族和牧牛者……&#xA;&#xA;第一功能中巫术与司法是两个互补的倾向。密多罗是一个清晰的、有秩序的、平静的、慈悲的神职人员神（司法），而伐楼拿则是进攻性的、阴暗的、暴力的、好战神（巫术）。&#xA;&#xA;罗马人和印度人的神圣统治者在结构上类似但是意识形态上不同。罗马人的思考是历史的、经验的，而印度人的思维是玄想的、神秘的。罗马人有国家的观念，而印度人关心的是宇宙论。&#xA;&#xA;64.印度的雅利安人&#xA;&#xA;65.伐楼拿和最初的神：提婆与阿修罗&#xA;&#xA;吠陀时期，阿修罗一词指的就是远古时代的神秘力量，特别是那些在世界形成之前就存在的力量。年轻神祇被称为阿修罗是因为他们战胜了远古力量，并将其为自己所用。&#xA;&#xA;66.伐楼拿，宇宙之王和巫师：梨多与摩耶&#xA;&#xA;吠陀文献将伐楼拿描绘成至上神。他有千眼能看见万物，无所不知，拥有魔力，被称作“绳索的主人”。但是在吠陀时代伐楼拿已经开始衰弱了，他不如因陀罗受欢迎。伐楼拿与两个看似对立的宗教观念密切相关：梨多（秩序）与摩耶（变化）。后者有两个面向，可以是善的变化创造秩序也可以是恶的变化破坏秩序。&#xA;&#xA;伐楼拿的名字和巨龙弗利多非常相似。这一关系让我们吧伐楼拿和太初之水联系在一起。《梨俱吠陀》：伟大的伐楼拿把那海藏了起来。伐楼拿也和蛇有关联。在《摩诃婆罗多》中，他被称为蛇王。&#xA;&#xA;67.蛇与诸神；密多罗、雅利安门、阿底提&#xA;&#xA;伐楼拿的歧义性体现出印度宗教思想中对立统一的范式性特征。印度宗教中“关于神的教义与某种知识（这种知识至少在最初是有一定魔性的）极为矛盾地等同在一起。”（174）&#xA;&#xA;与伐楼拿互补的密多罗是和平、仁慈、公正的化身，他是契约的拟人化。&#xA;&#xA;68.因陀罗，战士与造物主&#xA;&#xA;《梨俱吠陀》中，因陀罗是最受欢迎的神，他是战士的化生。他战胜了巨龙弗利多。正如之前所提到的所有例子，“宰杀某个蛇怪——虚无和混沌的象征，也代表土著民——一个新宇宙或一个社会制度的局面才得以建立起来。（176）因陀罗打破了弗利多的阻力，粉碎了太初的单一个体，从而使得世界和生命得以可能。&#xA;&#xA;69.阿耆尼，诸神的祭司：献祭之火、光与智慧&#xA;&#xA;阿耆尼是火焰的化生，是祭司的原型。《梨俱吠陀》的开篇就是献给他的赞歌。阿耆尼与人的关系比其他神祇更加密切，因为他“公平地分发人们所渴望的礼物。”&#xA;&#xA;“阿耆尼，或他的同族太阳神，与人们试图把光、自我和精液等同在一起的哲学本体论有关。通过仪式和禁欲苦行，人们追求内在之火的增长，阿耆尼就与苦行的热和瑜伽修炼的宗教价值联系在一起了。”（180）&#xA;&#xA;70.苏摩神与“不死”之饮&#xA;&#xA;“许多文献同时以宇宙论和生物学的用语详尽地阐述了植物汁液的榨取。由低矮的石磨所发出的沉闷的声音就像是雷声一样，毛织的滤网像是云朵，而汁液则像是使作物生长的雨水，等等。榨汁的过程也被视作两性的结合。但所有这些宇宙生命多产的象征，最终都是建立在苏摩神的神话价值之上的。”（180）苏摩酒与某种出神体验有关。&#xA;&#xA;71.吠陀时期的两位大神：楼陀罗-湿婆和毗湿奴&#xA;&#xA;楼陀罗-湿婆和毗湿奴在吠陀文献中只占很小的篇幅，但是在古典时期，他们却成了大神。毗湿奴是作为对人类仁慈的神出现的，是因陀罗的朋友，在三步之内可以跨越整个世界，是稳定世界的轴心。而楼陀罗则代表着相反的类型。他没有任何朋友，也不喜欢人类，恶魔的愤怒使人恐惧。“楼陀罗-湿婆显然是以占据野外无人之地的恶魔/矛盾的力量显现的。他象征着所有胡乱的、危险的、不可预期的事物，他给人们带来恐惧，但他神秘的魔力也能给人带来好处（他是医生中的医生）。”（183）&#xA;&#xA;伊利亚德提醒我们，吠陀赞歌和梵书是为精英阶层而做的，而雅利安社会宗教生活中的相当大一部分被忽视了。所以在考察楼陀罗和毗湿奴的起源的时候要注意书写文献的偏向性。&#xA;&#xA;第九章：释伽牟尼之前的印度：从宇宙献祭到最高的梵我如一&#xA;&#xA;72.吠陀仪式的形态&#xA;&#xA;吠陀时期的崇拜仪式没有圣所，仪式就在献祭者的屋子或者附近的草地上进行。再生是一种灵性意义上的，根据《摩奴法典》，将“婆罗门”这个吠陀词汇传给他人的，必须被视作父母。真正的出生，即降生为不朽。伊利亚德提醒我们这是一个泛印度的概念，佛教中放弃家族姓氏也有着类似的逻辑。&#xA;&#xA;73.最高的献祭：马祭和人祭&#xA;&#xA;74.仪式的秘传结构：入会礼与即位礼&#xA;&#xA;入会礼意味着初学者的死亡与再生。通过献祭或回到母体的仪式性死亡都是象征性的。人们会死亡很多次，因为他们在一生中会参加许多典礼，而每一次典礼中他都会再生一次。只有通过献祭，人才能真正的出生。《梨俱吠陀》：“奉献你自己，就是增强你的身体！”&#xA;&#xA;75.宇宙起源论与形而上学&#xA;&#xA;《梨俱吠陀》中最有名的赞歌以形而上学的方式来阐述宇宙起源。太初既没有无也没有有，既没有人也没有神，只有无差别的一。太初之时，黑暗藏于黑暗之中，而热（苦行）产生的热生出了一、潜能，即胚胎，被虚空所包围着。从这个胚胎开始发展出爱欲，这是意识最初的种子。这种超越的“一”先于宇宙，这是后世印度思想的基础：意识和宇宙都是多产的爱欲的产物。&#xA;&#xA;人类的神话祖先是毗婆薮，另一个版本中人类的祖先则是这个毗婆薮的儿女，阎魔Yama和他的妹妹阎蜜Yami【这个中译好萌】。死亡是梵天带来的，目的是为了解救大地——人类大量繁殖成为了大地的负担。&#xA;&#xA;76.梵书中有关献祭的教义&#xA;&#xA;太初之时，生主是隐匿的统一性-整体性，一个纯粹精神的存在。但是欲望/爱欲使他变成了多个，并自我再造。他通过苦行将自己加热到极限，再将这热散发出去（出汗/精液），以此创世。生主等同于宇宙、时间的循环和火坛，这是婆罗门教关于献祭理论最大的创新之处。生主通过热的不断散发耗尽了自己，这里两个关键词：热（tapas苦行的热）和散发，间接暗示着性爱。“这个神话及其意象将宇宙创造论转化为生物术语；他们以自己的存在为模式，认为世界和生命在其维持的过程中会自我消耗。”（194）而每一次献祭，就意味着最初创造性行动的重复，来保证来年世界的继续。&#xA;&#xA;77.末世论：通过献祭与生主等同&#xA;&#xA;一个新观念出现了，献祭不仅仅是生主的再生产，而是可以创造出一种精神性的不朽，一种人格，一种自我atman。生主和献祭者在仪式中等同了，献祭者本身就是一个祭坛，他为自己再造了一个身体，可以获得一种超越时间的存在模式。这意味着通过仪式活动，献祭者的身心功能也得以圆满整合，这些功能构成了自我；正是借由自我，献祭者才得以不朽。于是，梵就与自我内在地等同了。&#xA;&#xA;如果生主/梵与自我是同一的，那是因为他们都是同一行为（重建/整合）的结果，尽管二者材料不同：生主-梵的重构是祭坛的实体，自我的重构是身心功能。宇宙起源的神话构成了构建自我的范式。瑜伽技巧运用的也是同一个原则，身体的姿势、呼吸、心理活动的专注合一。&#xA;&#xA;梵书中，梵指的是宇宙献祭的过程。在吠陀中，梵则被认为是一种不灭不变的存在原则。婆罗门被认为是梵，因为他知道宇宙的起源和结构，也知道如何表达这一切的话语：因为祭词、逻各斯能将任何人转化为婆罗门。（《梨俱吠陀》）&#xA;&#xA;《森林书》体现了梵书中的献祭系统是如何转变为奥义书中的形而上学知识的。森林书是在远离村庄的森林中秘密讲述的知识，强调自我是献祭的主体，仪式的有形实体并不重要。诸神隐藏在人类之中，世界大宇宙和个体小宇宙的等同使得献祭的内在化得以可能。&#xA;&#xA;78.苦行：禁欲生活的技术与辩证法&#xA;&#xA;苦行tapas的字根来自tap，意味产生热，这是印欧民族的一个传统概念，但是只有印度将苦行的概念推向极致。“苦行的热有其模式或同构物，无论是在形象、符号以及神话中都与谷物的烹煮、鸡蛋的孵化、性兴奋特别是性高潮时的激情、钻木取火等联系在一起。苦行在许多方面是有创造性的。”（196）阿耆尼赋予苦行者头部的热，使其获得超人的洞察力。苦行就是一种内在的献祭，生理功能取代了奠酒和祭品。呼吸被认为是一种不间断的酒。献祭被等同于苦行，但是后来理解这种同化的原理，这种知识和理解力在奥义书中被提升到了更高的位置。&#xA;&#xA;79.苦行者与出神者：尊者与浮浪者&#xA;&#xA;从奥义书时期开始，越来越多人远离了社会生活遁入森林，以完全沉浸在沉思冥想之中：“远离社会生活毕竟表露出传统宗教中的一种深层危机。”&#xA;&#xA;80.奥义书以及仙人的探求&#xA;&#xA;梵书中，吠陀诸神因生主而受到贬抑。奥义书则加剧了这一过程。奥义书的经文断言，没有关于自我的冥想，献祭就无法完成。奥义书透露出的精神危机似乎是对献祭力量的沉思产生的。梵书中业karman表示仪式活动以及因此获得的利益。而反思仪式的因果关系，献祭者发现造成每一个结果行为其实只是无数因果的一小部分。因此人在世的无数行为都必须要有结果，这所有的结果就造成了无穷无尽的轮回。智者的目标从而就变成了挣脱这种轮回。生命的目标变成了解脱束缚。无知/无明会增强因果报应的定律（业），而因果报应又加深牢不可破的一系列轮回。因此只有真正的智慧，人才能揭示真理，从地狱般的轮回中解脱。&#xA;&#xA;81.梵我一如与内在之光的体验&#xA;&#xA;对于梵我合一的冥想是灵性的修持而不是一连串的理论，伊利亚德强调，这是一种内在之光的体验。&#xA;&#xA;82.梵的两种形态以及囚于物质之中的自我之谜&#xA;&#xA;仙人在内在之光中体验到梵我合一。仙人通过沉思梵的悖论性结构，在两个平行的层面上反思自己的存在。一方面他发现不论是感受、知觉还是心理活动，都是属于自然现象的范畴。另一方面则强调精神和自性是原初的存在。一旦这个宇宙悖论被揭示出来，人就有可能从轮回下解脱。宇宙的过程就是一种神的游戏，是促使人们去寻求绝对自由的考验。&#xA;&#xA;第十章：宙斯与希腊宗教&#xA;&#xA;83.神谱与诸神世代之间的战争&#xA;&#xA;宙斯和古代印欧天神都不像，他不是宇宙的创造者，他甚至都不是远古诸神中的一员。卡俄斯生出了盖亚和厄罗斯，盖亚又生下了和自己一般大的，覆盖着自己的，繁星点点的乌拉诺斯。乌拉诺斯和盖亚生下了二代神，六个泰坦，六个女泰坦，三个独眼巨人和三个百臂巨人。这种无节制的生殖力在太初是典型的。后来克洛诺斯阉割了父亲乌拉诺斯，而克洛诺斯又被自己的儿子宙斯战胜。【210-212】&#xA;&#xA;84.宙斯的胜利与统治&#xA;&#xA;宙斯的诸多婚姻和性冒险的含义既是宗教的也是政治的。宙斯占有着自“远古以来就受到崇拜的前希腊时期的各种地方女神，并取而代之，从而开始了一个新旧神灵以及地方神灵和外来神灵共生同化的过程，这是希腊宗教的最显著特征。”（212）&#xA;&#xA;宙斯不是世界的创造者，也不是人类的创造者，但他却证明了自己是无可争议的众神之王及宇宙的绝对主人。荷马的作品中，宙斯获得了一个印欧至上神的全部权威。&#xA;&#xA;85.最初几代种族的神话：普罗米修斯，潘多拉&#xA;&#xA;克洛诺斯与黄金时代中第一个人类的种族一道被提及。《工作与时日》：诸神与人类有着同一个起源。人生于大地，就和诸神为盖亚所生一样。&#xA;&#xA;赫西俄德在青铜和黑铁种族之间插入一个英雄时代：“这是因为传奇般的英雄时代的神话记忆，对于他来说是如此强烈而难以忘怀。英雄时代令人费解地中断了人类由白银种族的出现而开始的退化进程。”（216）英雄死后前往由克洛诺斯掌管的幸福岛，一定程度上恢复了黄金时代人类的存在状态。&#xA;&#xA;但是希腊人其实并不是非常关注人类起源，他们更关心的某个具体种族、城市、朝代的起源。某些家族认为自己是某个英雄的后代，有一个民族密尔弥东认为自己是蚂蚁的后代，有些则认为自己源于梣木的后代。&#xA;&#xA;《神谱》中记载，人类向诸神初次献祭的时候，普罗米修斯为了愚弄宙斯，把祭品做了手脚，导致宙斯选择较差的一份（骨头内脏），而人类则保留了更好一份（鲜肉）。这一与欺诈有关的分配对人类造成了重大后果，黄金时代的素食习惯被抛弃了，而宙斯也被普罗米修斯激怒，剥夺了人用火的权利。后来就是普罗米修斯盗火的故事了。&#xA;&#xA;86.第一次献祭的结果&#xA;&#xA;所以，普罗米修斯并不是人类的恩人，而且应该对人类堕落的状况负责。是他首先挑拨人与神的关系，后来又导致了潘多拉对人类带来的厄运。但是卡尔·莫利指出，向神献祭骨头在西伯利亚的远古猎人和中亚的牧人哪里都是最适当的敬意，但是在这里却变成了渎神的举动。因此也可以说宙斯的愤怒不是因为分配本身，而是因为这是普罗米修斯作为老一代神灵对新一代神的反叛。这是一个政治表态。&#xA;&#xA;87.人与命运：生命之喜悦的含义&#xA;&#xA;自荷马以来，带有必然性的神的公正与人类命运的问题，就占据着希腊人的思想。一个有趣的例子：一位母亲祈求阿波罗，以他的力量赋予她的两个孩子最大的礼物，以报答她的虔诚；神同意了她的请求，她的孩子们立即毫无痛苦地死去了（希罗多德《历史》）【太艹了……】&#xA;&#xA;甚至死亡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对荷马时代的人，死亡就是在哈德斯的地府里过一种不光彩的、没有力气、没有记忆的生活。死亡在出生的时候就决定了，神灵所纺的线就是生命过程的象征，编织某人的命运就相当于捆绑他。虽说神灵可以改变命运，但是命运似乎有着自己的正义，即狄刻正义dike作为神圣律法，这是连宙斯也要应该遵守并保卫的。人类的理想是杰出arete，但是过分的杰出导致骄傲自大，这就会招致诸神的调教。而智慧是从意识到生命的有限性和不稳定性开始的。所以人要做的就是利用当下所能提供给他的一切东西，荷马给人的教训就是：高贵而完整地活着，就在当下。&#xA;&#xA;这一本来悲观的人类学在希腊宗教中被重估，当人意识到自己局限性时，他也恰恰意识到了人类处境的正当性和神圣性。希腊人发现了生命之喜悦，活在时间里的简单事实够构成了一种宗教的向度。“希腊人懂得，逃避时间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在刻不容缓之际把握当下生命之丰盛。”（223）&#xA;&#xA;第十一章：奥林匹斯诸神与英雄们&#xA;&#xA;88.落寞的主神与铁匠-巫师：波塞冬和赫淮斯托斯&#xA;&#xA;古风时期，波塞冬有着比宙斯更高的宗教位置。波塞冬是敢于抗议宙斯滥用权力。波塞冬是海神，而对于希腊人来说大海很重要，所以波塞冬的宗教地位从未丧失。但是其实崇拜波塞冬的印欧民族，直到到达希腊南部之前是不熟悉大海的。波塞冬有很多特点与大海不符。比如在有些地方他是一个马神，这证明马对于印欧入侵者的重要性。&#xA;&#xA;赫淮斯托斯是赫拉的孩子。赫西俄德告诉我们，赫拉生下赫淮斯托斯不是因为一次爱的结合，而是因为她对丈夫怀恨在心。赫淮斯托斯丑陋且残疾与其他奥林匹斯神区别。他是受迫害的孩子/邪恶的婴儿，这个孩子经历了严酷的考验，这可以解释为一种巫术及萨满式的入会礼考验。像其它的巫师神一样，赫淮斯托斯以他身体的残缺为代价，换取铁匠和工匠的知识。他的作品是艺术的杰作和巫术的奇迹，他打造了阿喀琉斯的盾牌，诸神的居所，他还做了两个搀扶他行走的黄金侍女，他是一个伟大的工匠+巫师。赫淮斯托斯还是捆绑者、释放者和助产神（他为宙斯接生了雅典娜）。&#xA;&#xA;89.阿波罗：和解了的矛盾&#xA;&#xA;伊利亚德指出，阿波罗这个最能完美体现希腊特征的神，名字其实不是希腊文的。并且阿波罗并不是阿波罗式的，即安详、有秩序、和谐的。阿波罗实际经常失去理智。阿波罗承受最悲惨的命运，差点被剥夺出生的权利。他杀死尼俄伯的七个儿子，还误杀了最爱的美少年雅辛托斯。而这些神话就是他取代前希腊地方神灵的历史。&#xA;&#xA;90.神谕与净化&#xA;&#xA;阿波罗在古典时期代表着宗教律法，他通过德尔斐、雅典和斯巴达的神谕给人忠告。阿波罗的贡献在于，他使得古代的杀人习俗变得不那么残忍。在阿波罗之前，德尔斐就已经是一个颁布神谕的地方了，德尔斐与子宫一词相关联，神秘的洞穴就是一张嘴。神谕是由女祭司皮提亚和参与问神仪式的先知共同得到的。&#xA;&#xA;91.从异相到知识&#xA;&#xA;阿波罗式的出神和狄奥尼索斯的狂喜是不同的，前者赋予灵感或附身的出神，有着预言的力量。阿波罗与祭司/萨满有着某种连贯性，即预知未来，阿波罗所赐予人类的异相使人们趋于沉思并将人们引向智慧。阿波罗的七弦琴在演奏时使得诸神、人、野兽甚至石头都着出神。阿波罗的另一个特征是弓箭：对距离的征服（超越了当前，摆脱了具体事物的粘性），以及由每一次对知性的专注所得到的平静与安详。赫拉克利特：和谐是对立物间张力的结果，就像弓箭与七弦琴一样（《残篇》51）阿波罗对人类的最高教训就是德尔斐的名言：认识你自己！而这一过程是经由一系列漫长的冲突的和解，对出神的技巧掌握来完成的。&#xA;&#xA;92.赫耳墨斯，“人类的同伴”&#xA;&#xA;赫耳墨斯是最不具有奥林匹斯特点的神。他喜欢和人类交往。他既是神又是骗子。据说每一个幸运的时刻都是来自赫耳墨斯的一个礼物。赫耳墨斯最初有可能是一游牧民的保护神，但是希腊人从一个更深的角度去理解赫耳墨斯的力量：他有着一双黄金凉鞋，行走如飞，所以能统治着道路，这就是他成为畜群、盗贼、旅人的保护者以及诸神的信使的原因。&#xA;&#xA;他也是灵魂的引领者。他自由穿梭于宇宙三界之间毫发无损。他陪伴灵魂前往冥府，也能将他们带回人间。赫耳墨斯与人类的关系处在一个开放的世界，一个不断变化的世界之中。赫耳墨斯的多变与灵敏有着独特的魅力，他在经过古典时期的宗教危机，基督教的胜利后依然保持着自己的特色，与墨丘利和托特的同化，使其在希腊化时期收到欢迎，并作为三倍伟大者，以炼金术和赫耳墨斯教的形式流传下来。&#xA;&#xA;93.女神（一）：赫拉，阿尔忒弥斯&#xA;&#xA;赫拉原来是一个阿戈斯地方女神，是荷马将她赋予特权强调她是宙斯的配偶。赫西俄德的《神谱》中，赫拉给宙斯生了三个孩子，而赫淮斯托斯是赫拉独自一人生下的。“单性生殖、自我受孕的能力说明了一个事实，即使是奥林匹斯的天后也仍然明显地保留其地中海以及亚洲的特征。”（236）&#xA;&#xA;阿尔忒弥斯有着更明显的远古特征。她是兽之女王，她教授狩猎技巧，却在看到两只鹰撕扯一直怀有身孕的野兔时感到愤怒。她是童贞女神，她对爱情没有兴趣，她认为阿佛洛狄忒没有权力。在被希腊宗教文化重估后，她获得了母亲神的力量故而出现了一些矛盾的特征，她主宰着只知道繁衍与母性，却不知道爱欲婚姻的野生动物的品性。&#xA;&#xA;94.女神（二）：雅典娜，阿佛洛狄忒&#xA;&#xA;雅典娜是女战神。她说：“在一切事物中，我的心总是趋向于男性，只有婚姻除外。”她是阿瑞斯的死敌，在特洛伊战争中她把阿瑞斯打得丢盔卸甲。她欣赏赫拉克勒斯，认为他是真正的英雄。虽然都是处女神，但她与阿尔忒弥斯不太相同，她不回避男人，她是奥德修斯的朋友和保护者，她欣赏他的智慧和坚强。雅典娜没有母亲，她是从宙斯的前额中生出的。雅典娜同时也是智慧神，这种智慧是一种实践的智慧：纺纱、编织、陶工、战车制作、造船……“雅典娜所显示的神性或某种手艺和行业的神圣起源不仅涉及到知识、技巧和实际的发明，而且还涉及自我控制、苦难中的平静、坚信世界的一致及其可理解性。”（239）&#xA;&#xA;阿芙洛狄忒有着某种东方的起源，她让我们想起苏美尔的伊西塔。她的典型形象在塞浦路斯（爱琴海-亚洲千年宗教融合的中心）确定下来。根据希罗多德的说法，乌拉诺斯的生殖器被抛入大海时，阿芙洛狄忒从泡沫中诞生。阿芙洛狄忒将欲望放进动物、人类以及诸神的心中。阿芙洛狄忒所激起了一种对性爱的宗教辩护，因此连性的放纵都被认为是有一种神圣起源的。&#xA;&#xA;95.英雄们&#xA;&#xA;品达将生命分为三类：诸神、英雄和人。英雄是超人，但是他们不是神灵，他们生活在宙斯胜利之后的时期，那时社会结构、规范尚未确立。他们的生存模式体现太初之时的不完全和自相矛盾。他们的出生以及童年与常人不同，他们有着某种特殊的创造力，创建制度、法律、城市……他们的死亡非比寻常，即使不能象神一样永生，但是他们的荣耀使他们永生。对于他们的献祭与冥神献祭类似，不同于对奥林匹斯神。诸如牺牲放血时喉咙要朝向地面，而不是天空，不能献祭白肉，要献祭黑肉（焚烧殆尽的）。英雄们性格乖戾，而这些矛盾的性情体现了当人的世界还没彻底落成之前，太初之时的流动性，这种野蛮直接或间接的刺激了创造的工作，而一切违法的行为是在创造完成之后才开始被禁止的。英雄甚至敢于冒犯神灵，他们的傲慢也招来神的打击，但是他们依旧仿佛是平等的。只有赫拉克勒斯的傲慢没有遭到惩罚，他是一位完美的英雄，没人知道他的坟墓和纪念碑在哪，他最终成功被接纳成为了一个神。&#xA;&#xA;第十二章：厄琉西斯秘仪&#xA;&#xA;96.神话：佩耳塞福涅在冥府&#xA;&#xA;《得墨忒耳赞歌》讲述了两个女神的主要神话和厄琉西斯秘仪的创立。得墨忒耳的女儿佩耳塞福涅被冥王哈得斯掠走，得墨忒耳不吃不喝找了九天九夜，结果得知这是宙斯的安排。得墨忒耳悲愤交加，决心离开奥林匹斯山，化作一个老妇来到厄琉西斯，后来收到公主邀请，前去为女王美塔尼拉照顾孩子，以小麦粉、水、薄荷做粥喂他。但是得墨忒耳没有按照常人的方法喂孩子，“而是用神油揉搓他，夜里将他像一块烙铁似的放在火里烧。这样，孩子便越来越像一个神了。事实上得墨忒耳是想让他永生且永远年轻。但一天晚上，美塔尼拉发现自己的儿子在火里，便痛苦了起来。‘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无法预知自己的命运，也不知道什么是善恶！’得墨忒耳叫道。由于他母亲无意的破坏，男孩便不能免于一死。”（247）然后得墨忒耳就现出真身，要求人们为她建神庙，告诉她们如何祭祀她。宙斯请她回去，而她不愿意，并且让植物不能生长，除非能再次见到女儿。宙斯屈服了，让冥王把得墨忒耳的女儿送回来，冥王在妻子走之前再她嘴里塞了一粒石榴，可以确保每年佩耳塞福涅可以回到自己身边四个月。于是得墨忒耳同意回到奥林匹斯山，在走之前她把秘仪全部教给了当地人。&#xA;&#xA;对于这些秘密仪式我们所知甚少，但是应该与死后生命有关。在厄琉西斯看见的事情会让入会者的灵魂在死后享受一种至福的存在，人死后将不会成为一种悲伤的阴影，没有记忆和力量。&#xA;&#xA;神话中佩耳塞福涅象征性的死亡弥合了冥府与奥林匹斯山之间的鸿沟，作为两个神灵世界之间的女调解人，她可以干预凡人的命运。正是因为女王儿子入会的失败，得墨忒耳的荣光却照耀人间，并奠定了秘仪的基础。&#xA;&#xA;97.入会礼：公共庆典与秘密仪式&#xA;&#xA;【秘仪大致过程250-251。秘仪分为几个不同的等级：小秘仪、大秘仪以及最终体验，后两者从未公开过】&#xA;&#xA;98.秘仪能为人所知吗？&#xA;&#xA;99.“秘密”与“秘仪”&#xA;&#xA;一种说法认为，最终体验的核心内容就是佩耳塞福涅的神显和她与母亲的团聚。得到最终体验的人都感受到了一个神圣的秘密，更加接近于女神。得墨忒耳是希腊及其殖民地地区最受欢迎的女神，从形态上看她是石器时代伟大女神的延续。&#xA;&#xA;伊利亚德指出，所有的重大发明和发现在最初的时候都是一种秘密，因为只有那些进入了技术秘密之中的人才能确保活动的成功。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种神秘古代技术的入会礼知识才逐渐普及到整个社会。厄琉西斯秘仪的入会礼不再是一种单单对于古代创世的重复，其体现出了一种全新宗教向度，即要求绝对保密的一种神秘启示。&#xA;&#xA;第十三章：苏鲁支与伊朗宗教&#xA;&#xA;100.难解之谜&#xA;&#xA;因为大量文献的佚失，对于伊朗宗教的研究比较困难。苏鲁支的《伽泰》是研究伊朗宗教很好的切入点。苏鲁支是一名祭祀，他出生于塔马族（spitama意为辉煌的攻击）一个牧马部落。&#xA;&#xA;101.苏鲁支的一生：历史与神话&#xA;&#xA;据说苏鲁支是笑着降生的。（《耶斯特》）出身贫苦，他祈求阿胡拉·马兹达的帮助和保护。我们被苏鲁支追问上帝时表现出来的热情和存在的张力打动：他请求上帝告诉他宇宙起源的奥秘、自己未来的命运、还有那些迫害者和恶人的命运。赏善罚恶的问题困扰着他。马兹达教不断重复的两个主题：超自然的光以及和魔鬼的战斗。&#xA;&#xA;102.萨满式的出神？&#xA;&#xA;苏鲁支可能很熟悉印度-伊朗的萨满术，但萨满式的出神在马兹达教中并不是核心部分，马兹达教的神秘体验是由末世论式的希望所点燃仪式的结果。&#xA;&#xA;103.阿胡拉·马兹达的启示：人有选择善恶的自由&#xA;&#xA;苏鲁支直接从阿胡拉·马兹达那里得到新宗教的启示。苏鲁支宗教改革的本质在于效仿上帝。他要求人们以阿胡拉·马兹达为榜样，但他们有选择的自由，他们不是上帝的奴隶或仆人（伐楼拿、雅威和安拉的崇拜者则认为自己是仆人）。&#xA;&#xA;《伽泰》中，阿胡拉·马兹达是至高神。他善良、神圣，通过思维从虚无中创造了世界。他由众神灵守护着。他是若干神祇的父亲，也是孪生精灵善灵、恶灵的父亲。太初之时，两个精灵一个选择了善，一个选择了恶。他们之所以不同，是通过选择而不是本性使然。&#xA;&#xA;“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苏鲁支的神学不是二元论的，因为阿胡拉·马兹达并没有遭遇一个与之对立的神。太初之时，对立是在两个精灵之间发生的……这可能意味着，上帝超越于所有的对立之上，或者说，恶的存在是人类自由的先决条件……善恶之间的原始分裂是选择的结果……因为伊朗宗教中的魔鬼选择了邪恶，苏鲁支要求门徒不再崇拜他们，尤其是要放弃屠牛献祭。对牛的尊重，是马兹达教中相当重要的部分。”（265）&#xA;&#xA;104.世界的改观&#xA;&#xA;苏鲁支渴望世界的彻底改观：魔鬼被消灭，义人终将战胜恶人。虽然古老的各种庆典中有各种重现宇宙创造的仪式，但是苏鲁支认为这些仪式仅仅是某种例行的重生，而世界万物需要一种彻底的、最后的改观。这一改观不再要求宇宙创造论式的仪式，而出于阿胡拉·马兹达的意愿。“先知尽了最大的努力来彻底清除关于宇宙周期性更新的古老观念，而宣示由阿胡拉·马兹达所决定并带来的即将到来、不可避免的末世论。”（267）&#xA;&#xA;这就是祆教教义的出发点。伊利亚德提醒我们注意，先知虽然直接从上帝那里得到启示，但他并没有将其发展成为一个一神教。“苏鲁支向其门徒所宣称的并做出榜样的，是上帝和其他诸神的选择。由于选择了阿胡拉·马兹达，马兹达教徒也就选择了善而不是恶，选择了真正的宗教而不是魔鬼的宗教。因此，每一个马兹达教徒都必须与邪恶作斗争。”（267）&#xA;&#xA;“先知强调智慧的功能和宗教价值，也就是科学的正确的和有用的知识。当然，这不是现代意义上的抽象科学，而是一种创造性的思维，即发现、创造世界的结构以及相关的普遍价值。”（268）《伽泰》中，献祭一词几乎等同于思想。苏鲁支向火敬拜：“以火供奉崇敬，我要尽可能地想到正义之神！”（《耶斯纳》）&#xA;&#xA;105.阿契美尼德王朝的宗教&#xA;106.伊朗国王与新年庆典&#xA;107.麻葛的问题；斯基泰人&#xA;108.马兹达教的新方案：豪麻酒祭&#xA;109.密特拉神的提升&#xA;&#xA;110.阿胡拉·马兹达与末世论的献祭&#xA;&#xA;《耶斯特》中，阿胡拉·马兹达经常向比自己低等的神祈求与献祭，好像是因为心力憔悴，而不得不向某些动物或者甚至是敌人求助。但是伊利亚德认为，他是以祝圣献祭的方式向某些神灵礼拜的，这体现出的是阿胡拉·马兹达的祭司功能，强调了仪式和祈祷本身的创造性力量。&#xA;&#xA;111.死后的灵魂之旅&#xA;&#xA;112.肉体的复活&#xA;&#xA;复活构成末世论想象的一个部分，彻底完全的更新世界就是一个全新的创造，它再也不会因魔鬼的攻击而损坏，这个印欧民族共有的概念在印度/伊朗得到了推进。&#xA;&#xA;第十四章：列王与先知时代的以色列宗教&#xA;&#xA;113.王权与王国：宗教融合的顶峰&#xA;&#xA;王权曾是一种外来的体制，一些反对者对于立王的要求表示反对，因为在他们眼中雅威是以色列唯一的王。但是雅威其实是支持的，撒母耳膏立扫罗为王后，扫罗受到雅威的灵的感动。国王就是上帝的受膏者，是上帝的儿子，雅威赠与他普世的权力。“王权被解释为雅威与大卫王朝之间一种新的约定，是西奈山圣约的延续。正是在这种将外来体制作为神圣历史的新行动重新赋予意义中，我们可以察觉到以色列王权思想的起源。”（286）&#xA;&#xA;114.雅威与他的造物&#xA;&#xA;整部《诗篇》都尊雅威为国王。但是“神圣王权的观念并不是建立在君主体制之上的。这一概念十分古老，上帝是世界的主宰，正是因为他创造了这个世界。”（287）他矛盾的性格展现了一种整体性形式，他的正义同时是道德的、宇宙的和社会的，这构成了世界的基本法则。&#xA;&#xA;作为雅威的的仆人，人必须活在对上帝的敬畏之中。服从就是完美的宗教行为。不服从便是罪。但是这种不安感也没有妨碍对雅威的信任和因蒙受神恩而产生的喜悦。而这就是人和神的全部关系，对于《旧约》神学，人神合一的说法是不可能的。人的宗教理想就是做一个正直的人，认识并尊重律法，即上帝的命令。&#xA;&#xA;115.约伯，备受磨练的义人&#xA;&#xA;“如果万物都依赖上帝，而上帝又是不可测的，那么人便不可能判断他的行为，因此，也就不可能判断他对撒旦的态度……对于信仰者而言，《约伯记》是对恶与非公正、不完美与恐惧的一种解释。因为，万物是由上帝所主宰的，都体现了上帝的旨意，无论什么事情发生在信徒身上都必有其宗教意义。但是，如果以为没有了上帝的帮助，人便能够了解‘邪恶的奥秘’，那非但徒劳无益，而且同时也是不敬的。”（291）&#xA;&#xA;116.先知时代&#xA;&#xA;以色列宗教史中重要的不是主持祭祀的职业先知，而是出于一种特别的使命的，不代表任何氏族、圣殿、国王，直接作为上帝的使者来传教的先知。这些先知热切虔诚地相信，其使命是真实不妄的，传道也是迫切需要的，甚至被认为发疯了。但是这种疯狂恰恰是因为上帝可怕的临在以及巨大使命带来的情感震动。&#xA;&#xA;117.牧羊人阿摩司；错爱者何西阿&#xA;&#xA;阿摩司批判祭祀中参杂的迦南宗教中的纵欲因素。何西阿坚持不懈地抨击巴力与雅威信仰之间的融合。“这实际上是宇宙论的宗教与对唯一的神、世界的创造者以及历史的主宰的信仰之间的冲突。”（295）&#xA;&#xA;118.以赛亚：“以色列余民”将回归&#xA;&#xA;以赛亚首先抨击犹大和以色列王国中的道德社会体制。批判国王，认为祭祀、祷告是不够的，唯一真正的奉献就是行公义、做善事。一切军事、政治上的结盟都是空想的，唯一真正的希望是信仰雅威。“你们若是不信，定然不得立稳。”（《以赛亚书》7:9）&#xA;&#xA;119.对耶利米的应许&#xA;&#xA;阿摩司期待的是上帝新的爱的行动所带来的救赎，以色列可以重回年轻的日子。而耶利米则大胆地希望人类彻底新生。耶利米热切期盼天地混乱之后新世界的建立，期盼着一个新的圣约。&#xA;&#xA;120.耶路撒冷的陷落；以西结的使命&#xA;&#xA;耶路撒冷的陷落导致许多人怀疑雅威的力量甚至是其存在，接受征服者的神灵。但是对于另一些人来说这场灾难就是主发怒的最好证明，这些都是先知们不厌其烦地预言过的。以西结强调的是不忠妇人的主题，这场历史浩劫就是上帝与以色列婚姻关系的危机。&#xA;&#xA;121.对于历史的恐怖的宗教评估&#xA;&#xA;先知批判的迦南宗教中的献祭，他们称其为行邪淫。但是这种“邪淫”，实际上是宇宙论宗教中最普遍的形式之一。这种信仰被雅威的信徒斥责为最糟糕的偶像崇拜。宇宙论宗教被彻底地批判，整个自然界都被指责为不洁，因为它们被迦南丰产神灵的祭祀污染了。“完全洁净且神圣的地方就只有沙漠，也只有在那里，以色列人才保持了对其上帝的忠诚。”（302）先知们要改革的不是仪式，而是人们的态度。&#xA;&#xA;宇宙论宗教所赞同的那种生命之喜悦只是一种幻想。“宇宙论宗教的传统形式，如丰产的秘密、生死之间的辩证统一，所提供的都只是虚假的担保。事实上，宇宙论宗教鼓吹着这样一种幻想，认为生命不会停息，因而尽管有着严重的历史危机，民族与国家也会永远存在。”灾难都是历史的，都是会过去的，但是先知们则警告，灾难不仅仅是历史的，国家和民族是会被彻底毁灭的。“先知们不停地预言着未来，为的就是要改变现状，从而促使一种内在忠诚的转变。他们对当时的政治热心本质上是宗教性的。”（303）以色列民族的一种真诚的内在的悔改，是以色列在历史中幸存下来的唯一可能。先知们赋予了历史以价值【独一无二的民族的价值】，历史事实变成了人面对上帝时的处境，并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宗教价值。*历史的意义首次成为一种上帝的神显。&#xA;&#xA;第十五章：狄奥尼索斯，或复得的至福&#xA;&#xA;122.“二次诞生”之神的显现与隐匿&#xA;&#xA;狄奥尼索斯是宙斯和一个人类国王的女儿生的。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妒忌的赫拉设下圈套，让宙斯雷劈公主导致早产，宙斯就把早产婴儿缝在自己的大腿里，几个月后狄奥尼索斯诞生。狄奥尼索斯是二次诞生的，他也是所有人神结合的后代中唯一真正的神。&#xA;&#xA;狄奥尼索斯可能进入希腊的时间相当晚，他是一个外来神，可能是一个色雷斯的神。狄奥尼索斯必然会招致对抗与迫害，因为他激发的宗教体验威胁到了整个生活方式以及普遍价值。这是对奥林匹斯宗教最高地位及其体制的一种威胁。“对于任何绝对的宗教体验的抵制，因为要得到这样的体验，只有否弃其它所有的一切（无论是内心的平静、人格、意识、理性还是别的什么）。”（307）&#xA;&#xA;狄奥尼索斯是一个突然显现又神秘消失的神。他无法琢磨的显现和隐匿在某种程度上反应了生命本身的出现与消失，即生死交替及其最终合一。消失或隐匿都是对于冥府之旅或死亡的神话式表达。&#xA;&#xA;123.公共庆典中的古风&#xA;&#xA;124.欧里庇得斯与狄奥尼索斯狂欢祭&#xA;&#xA;欧里庇得斯在《酒神的伴侣》中描写了狄奥尼索斯“对抗、迫害然后凯旋”的主题。他的崇拜首先在希腊不被人承认，于是他就愤怒地率领一队女祭司从亚洲打到他母亲出身地底比斯城下，结果底比斯国王的三个女儿否认她们的姐妹曾生下一个神，于是狄奥尼索斯就疯狂地袭击她们。后来他被国王关了起来，不过又成功出逃，并完成复仇。&#xA;&#xA;狄奥尼索斯的崇拜仪式于其他仪式不同之处在于，他们将其视为一种宗教体验而非精神变态的危机，不论它是来自神的惩罚还是赐福。“很少有这样一个神带有如此多的远古特征，而在某个历史时期突然出现：其仪式中有兽形面具、阳具崇拜、撕牲、生食、食人肉、发狂以及狂热。最值得注意的是，尽管保持了一种史前的传统，但当狄奥尼索斯祭祀一旦融入希腊人的精神世界时，有创造出了新的宗教价值。”（313）狄奥尼索斯仪式中的出神，实际上意味着为神所填满。&#xA;&#xA;125.当希腊人重新发现神的临在时&#xA;&#xA;“与其它希腊神祇相比，狄奥尼索斯的显现及其化身更加多样和新奇。他总是马不停蹄，他的足迹遍布各地，在各个民族里，融入每个宗教背景中，与不同的神结合在一起……俄耳甫斯教便是间接地受惠于狄奥尼索斯的传说。超过其他的奥林匹斯神，这个年轻的神不断地以新的化身、意想不到的神谕以及末世论的希望来满足他的崇拜者。”（318）&#xA;&#xA;第一卷就结束了。&#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https://bookhorn.fireside.fm/10a" rel="nofollow">这里收听</a></p>

<p>*这本书的笔记感觉怪怪的，有种考前复习考纲的感觉，总觉得遗漏了很多知识点，大家就随便看看/听听吧……感觉还是那种纯理论书比较容易做笔记
**说好的《神圣与世俗》……等我三卷全读完再看看是不是要做把……</p>

<p>第十期我们的书是伊利亚德的《宗教思想史》。这本书一共有三卷，所以这一期也会分三次做。这本书涵盖面广，章节分的很细，具体例子和历史材料很多，比较像工具书，实际上不太适合这种类型的做笔记。所以这三期节目里的材料选择会比较武断，基本都是我个人觉得重要或者有趣的，有些章节因此就会直接跳过，有些部分比较零散，完全是路标性质的，在此说明一下。【所以大家就随便听听吧……】</p>

<p>第一卷节目中使用的中译本是上海社会科学院2004版，对照的英译本是芝加哥大学出版社1981版。现在我们开始正题：</p>

<p>第一卷：从石器时代到厄琉西斯秘仪</p>

<p>前言</p>

<p>对于宗教史家，每一种神圣事物的表现形式都是重要的，这是关于神圣的体验，蕴含着关于存在、意义和真理的观念。“通过体验神圣，人类的头脑察觉到那些自身显现为真实、有力、丰富以及富有意义的事物与缺乏这些品质的东西——也就是说，混乱无序地流动、偶然且无意义地出现和消失的事物——之间的不同。”（3）“神圣”是意识结构中的一种<strong>元素</strong>，而不仅仅是一个<strong>历史阶段</strong>。</p>

<p>*</p>

<p>第一章：太初……：古人的巫术-宗教行为</p>

<p>1.定位（orientatio）；制作工具的工具；火的驯化</p>

<p>人类的直立让人进入了一种猿人无法进入的空间架构：从一个上下中轴向四方散开，这种原发性经验带给人一种无限的、未知的、因而也是恐怖的环境之中。而从这种环境中，人类需要给自己定位以防进入无方向的眩晕中。</p>

<p>古人比起猴子更胜一筹在于他们能生产制作工具的工具。工具并不是人的延伸，因为工具恰恰执行的是人体结构并不具备的功能。伊利亚德认为技术进步的缓慢并不意味着智力发展的缓慢，安德烈·瓦拉戈纳克说：每一次创新都会带来集体死亡的危险。“技术的停滞反而确保了古人的生存。”（8）</p>

<p>史前人类和我们当代人在无意识行为——梦、幻想、编造寓言——方面，其强度和范围与我们当代人没有什么不同。这里的强度和范围要用最强、最戏剧化的视角去理解。因为人做出了一个决定：成为肉食动物，并以此超越了祖先。“狩猎要求根据性别进行分工【差异化】，因此促进了“人化”的过程；而在食肉动物、甚至在整个动物界中，这样的差别是不存在的。”（8）</p>

<p>而杀死的猎物和猎人之间因而形成了一种“神秘的关联”——猎物的血和人血都是相似的。</p>

<p>2.“晦暗的”史前“文献”</p>

<p>古人无宗教信仰的说法是在进化论兴盛时期被接受的，因为人们发现人类与灵长目动物很类似，但是“问题的关键不是古人骨骼的结构，而是他们的作品。”（9）这些作品或者说文献有很多，只是十分晦涩难解。伊利亚德指出我们可以想像一些史前工具非物质方面的价值，比如投掷武器导致的对于距离的把握产生了无数的信仰：可以登天的长矛，穿越彩虹的弓箭……</p>

<p>狩猎文明中宰杀动物是一种仪式，因为他们相信野兽之主在监视着猎人，“他只能为了食物而宰杀动物，而食物是不能浪费的。”（11）骨头必须保持完整，因为野兽之主会新鲜的血肉重新生长出来。</p>

<p>不能认为古人的工具仅有技术价值。“一个劳动的人，他同时也是一个游戏的人、哲学的人和宗教的人。”（11）</p>

<p>3.葬俗的象征意义</p>

<p>埋葬死者总应该有一个正当的理由。也许是对死后生命的信仰。死后的生命可以完全是精神的，而有些例子中也发现把尸体捆绑起来，也许是为了预防死人重回人间。但也有一些尸体以胎儿姿势埋葬，也许是表达一种再生的希望。</p>

<p>伊利亚德考察了一个现存古老民族的葬礼，印第安科吉部落女孩的葬礼。墓穴被比作子宫。“萨满九次抬起尸体，指通过九个月的反向怀孕，人的身体又回到了胎儿状态。”（15）在底层铺着腹足纲软体动物的壳，这些壳象征着女孩的丈夫，“因为如果墓穴中没有这个东西，当她到达另一个世界时，她会索要一个丈夫，这将导致部落里某个年轻人的死亡。”（15）</p>

<p>4.有关骨头堆放的争论</p>

<p>骨头堆放也许象征着冰期后期洞熊猎人信仰最高神或野兽之主，但也有可能是地质学和熊自身的行为所致。</p>

<p>5.岩画：图像还是符号？</p>

<p>勒瓦-古汉评价洞窟绘画：“这些艺术品的内容有着惊人的一致性：从公元前3万年到公元前9000年，图像表面的意义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化……”（18）这似乎是同一种意识形态体系，一种洞窟宗教的体系的传播。壁画一般离洞穴入口很远，而且洞穴不能居住，因此洞穴大概率是作为一种圣所。在某些画中，我们看到一些躺到静止的人物，还有透视动物的骨骼和内脏， 这些都可能是萨满教的体现，前者不是死人而是出神状态，后者则是萨满通过超自然的视角看见动物的生命之源：骨髓。</p>

<p>6.妇女的出现</p>

<p>冰川后期出现了女性雕像。在西伯利亚马利塔发现一个村庄，村里的房子分为两个部分，右边是男子居住区，这里发现了男性雕像和一些鸟类雕像【象征阳具】，左边是女子居住区，女性的雕像也只在这里被发现。勒瓦古汉认为图像和符号是可以互换的：“比如野牛与伤口或是其他几个符号的概念有着同样的价值，都是指向女性。他随后又观察到其中还有男女配对的价值，如野牛（女性）与马（男性）。”（22）</p>

<p>“对于勒瓦-古汉而言，洞窟无疑是一个圣所，而那些石板和小雕像则构成了可移动的圣所。”（22）男性与女性符号则体现了宗教意义的互补性：互补的原则既可以用于认识世界的结构，也可用于解释世界的周期性的创造与再生的奥秘。</p>

<p>7.旧石器时代猎人的仪式、思想与想象</p>

<p>旧石器时代的图像与符号具有仪式的功能。“我们可以将旧石器时代的图像视作某种密码，它指向图像的象征性（因此具有巫术-宗教的）意义，同时在与故事相关的意识中的功能。”（24）</p>

<p>“语言被赋予了巫术-宗教的价值。某些<strong>姿势</strong>已能透露出某种神力或宇宙奥秘的显现。很有可能史前艺术中拟人形象的姿势不只是表达了某种意思，而且还具有某种力量……而语音的发明则肯定更是一个巫术-宗教力量的无穷源泉。甚至在清晰的语言产生之前，人类的声音就不仅能传达信息、命令或意愿，而且也已能通过高音和声音的变化创造出一个想象的世界……‘神秘音节’……语言越是完善，它所具有的巫术-宗教的能力也就越强大。话一出口就具有了一种难以磨灭的力量。”（27-28）</p>

<p>“还有必要考虑到各种不同类型的个人之间的差异。一个猎人可能以因其勇敢或机智而闻名，另一个则有着强烈的出神体验。这些性格的差异意味着，他们对宗教体验会有着不同的评估与解释。”（28）</p>

<p>*</p>

<p>第二章：最漫长的革命：农业的发明——中石器时代和新石器时代</p>

<p>8.失乐园</p>

<p>冰川时代末期（前8000年），冰川消退，西欧的动物往北部迁移，猎人追逐着驯鹿往北，猎物减少迫使他们移居到沿水地区靠捕鱼为生。这个时期（中石器时代）西欧的发明比起旧石器时代晚期要逊色，而巴勒斯坦地区则是轴心时期：驯化第一批动物+开始农业生产。</p>

<p>在汉堡附近斯特尔沼泽的一个水塘里发现了体内填满石头的驯鹿，而在这个水塘里不仅有中石器时代猎人的献祭，还有各种新石器时代，高卢罗马时期，中世纪甚至我们时代的各种物品。这证明了这一“圣地”以及某些宗教活动的延续性。</p>

<p>9.工作、技术和想象的世界</p>

<p>不同于欧洲中石器时代的几何形图案和绘画，巴勒斯坦地区的纳图夫文化的艺术是自然主义的。在葬礼中，有两种类型，一是身体弯曲起来，二是只埋葬头颅。后者表明人们开始相信头颅是灵魂的所在地。</p>

<p>伊利亚德再次强调中世纪时代的各种发明不能仅仅考虑其使用价值，要认识到“通过熟悉各种不同样式的事物所激发的想象活动究竟有怎样的重要性。在用燧石或原始的缝衣针，将兽皮或树皮缝在一起，制作渔钩或箭头，捏制泥偶时，想象力在现实世界的不同层面发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相似之处；工具与物品中承载着无数的象征意义，劳作的世界——使工匠们长时间沉浸其中的微观世界——成为一个神秘而又神圣的中心，充满了各种意义……与材料的亲密接触而创造并不断丰富一个想象世界……”（34）</p>

<p>10.旧石器时代的猎人遗产</p>

<p>“中石器时代的种种发展结束了旧石器时代人类文化的统一性，并且开创了其后作为文明主要特征的多样性和差异性。”（34）猎人在农业社会中没有消失，他们可能形成了最初的军事组织作为守卫者保护村庄。“我们会看到，战士、征服者以及军事贵族都延续着猎人所特有的象征与观念。”（34）</p>

<p>捕杀野生动物也是一种争夺土地、建立国家的神话模式。印欧人以及突厥-蒙古人对农业经济的侵略与征服就带有高级猎手/肉食动物的特征。</p>

<p>11.粮食作物的栽培：起源的神话</p>

<p>通过成为自己食物的生产者，人类不得不改变祖先的行为模式。其中一个重要环节就是计算时间技艺的精进。并且进一步强化分工制度。并且，农业的发明对于宗教史也是很重要的。“植物的耕作使人类进入了一个以前无法进入的生存环境之中，由此产生了某些新的价值并彻底改变了前新石器时代人类的精神世界。”（36）</p>

<p>大多数的起源神话都是在从事农业的原始民族中得到的。德国人种学家詹森认为，食物神学可以分为两种：植物种植（即可食用的根茎类植物、果树等）的一个神话来自新几内亚以外一个叫斯兰的岛屿。一个半人半神的女子海努维尔hainuwele被肢解埋葬后，那片土地就长出了不知名的块茎植物。海努维尔的暴亡不仅是一种创世性的死亡，还使女神从此能在人的生命中存在——人从女神身体里获取养分。而关于谷物种植的神话则是由一位小偷从神灵那里偷来的。不过不论是哪一种，农业的起源都和暴力和越界相关联：“粮食作物与动物不一样，它不是这个世界所既有的。”（37）农耕者的宗教中，农业的起源是神圣的。</p>

<p>12.妇女和植物；神圣空间与周期性更新的世界</p>

<p>农业出现后，猎人的价值出现了危机。人与动物的关联逐渐转向人与植物的关联。妇女的地位获得上升，因为他们在植物栽培中扮演了决定性角色。“土地的肥沃与女性的生殖里联系在一起；因此妇女担负着丰产的责任，因为她们知道创造的‘秘密’。”（38）农业的发明使女性的神性力量猛增。伊利亚德提醒我们注意，“宗教创新并不是由农业的<strong>经验现象</strong>所激发的，而是由植物的节律中所发现的出生、死亡以及再生的奥秘所激发的。”（39）因此农耕文化发展出的宗教就是一种宇宙论的宗教，因为宗教活动是围绕着一个核心的奥秘进行的：世界周期性的更新。宇宙被看作一种有机体。在农耕为框架的宇宙时间的经验中，一种时间循环以及宇宙循环的观念出现了。</p>

<p>还要强调的是空间的宗教价值。居所被认为是一个世界的缩影。一种仪式的二分法也出现了：天与地、男与女、生与死、昼与夜。而这些对抗/对立的深层含义就在于唤醒、刺激生命的创造力。我们可以粗略地说，二元论在农业革命得到长足的巩固发展。</p>

<p>13.新石器时代的近东宗教</p>

<p>/</p>

<p>14.新石器时代的精神殿堂</p>

<p>伊利亚德认为，要了解新石器时代的宗教不能仅仅局限于考古材料，而是需要借助关于农业社会的文本或传说，即使不是出自于那个年代的（包括流传至今的传说）。我们无法通过考古材料完整地把握新石器时代的精神殿堂，但是它的零星断片被农业社会的传授保存了下来。</p>

<p>15.冶金术中的宗教内容：铁器时代的神话</p>

<p>金属神话中最有特色的全部围绕着铁器发展出来。在学会使用铁矿之前，人们使用陨铁石。阿兹特克人的酋长告诉殖民者，他们的刀是从天上来的。苏美尔文字中的铁就是由天空和火两个符号组成的。而当高温熔炉被发明，金属淬炼的技术完善后，铁便进入了日常生活。于是，“除了陨石中所蕴含的天空神性以外，如今地下的矿石也分享了来自土地的神性。金属从大地的怀抱中‘长出来’。洞穴和矿井便是大地母亲的子宫。”（48）</p>

<p>矿石的生长缓慢，似乎和动植物的生命有着不一样的时间节奏。而人为的开掘类似于早产手术。矿工遵循这一套涉及洁净、斋戒、冥想、祈祷、以及崇拜的仪式，因为开采者要进入的是大地的子宫，一个神圣地带。</p>

<p>当矿石被送进熔炉，工匠便代替了大地母亲，使矿石加速成长。熔炉于是就变成了一个人造子宫，所以在冶炼的过程中有很多禁忌与仪式。“冶炼是一种加速度的行为，也是一种使自然界原已存在的事物变成另一种不同事物的行为。”（49）部分非洲民族把矿石分男女，冶炼的工作相当于一种性行为。而大禹是中国最早的冶炼者，他将矿石分为阴阳。古代社会中铁匠与萨满、医师、魔术师一道被认为是火的主宰。围绕着矿工、冶炼与铁匠的神话让人们意识到：人可以取代时间承担改造自然的责任，矿石不需要在地下经历漫长的岁月才能成熟，熔炉取代了大地的子宫。因此可以说，现代科技社会想要取代时间的战斗从铁器时代就已经开始了。</p>

<p>*</p>

<p>第三章：美索不达米亚的宗教</p>

<p>16.“历史从苏美尔开始”</p>

<p>苏美尔文献是最早的书写文献，产生于前3000年，而这些文献所反映的是更为古老的宗教信仰。苏美尔的三主神是安、恩利勒和恩奇。苏美尔文献中没有直接关于宇宙创造的部分，但是通过引用的典故我们可以重构这个创造的时刻。女神娜姆在象形文字书写中代表太初的大海，她是孕育天地的母亲，以单性生殖的方式生下了第一对夫妻，天空（安）与大地（奇），这一对男女通过神婚生下了大气之神恩利勒。</p>

<p>17.诸神面前的人类</p>

<p>两个苏美尔的版本中，人是从神的血液，或者神的气息中被创造出来的。因此人的处境就和神的存在模式似乎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人被创造出来为了神服务。苏美尔文献中没有罪、赎罪之类的概念，因此人尽管是神的仆人，但同时也是神的模仿者，是神的同伴。诸神担负着维持宇宙秩序的责任，人类也要帮助诸神，要服从维持世界的规范，即天命。新年仪式的种种庆典中，最高统治者与女神的神婚仪式体现了人和神的沟通，并且重复了创世时刻的事件。而神庙的建立也代表了对宇宙创造的重复，因为神的宫殿代表着最完美的世界的缩影。而国王的制度与文字也是从天上传下来的……一切模式都来自于神明的理论便体现在这样一个古老概念中：“人类的行为仅是重复或模仿神灵的行为。”</p>

<p>18.第一个关于洪水的神话</p>

<p>《吉尔伽美什史诗》与《圣经》有着许多类似的地方，两者可能存在一个共同的相当古老的源头。大洪水的神话几乎传遍了世界各地，但是伊利亚德认为不能在毫无地质学线索的情况下去认为这是一个事实现象。也许更重要的是大洪水的象征意义：堕落人类的衰老旧世界被洪水淹没，一个新的世界即将诞生。大洪水传说中，大多是人类有罪的结果，而美索不达米亚传说中有一种说法是恩利勒神的愤怒是因为人类过分<strong>喧闹</strong>。</p>

<p>19.下往地府：伊南娜和杜木兹</p>

<p>苏美尔的三行星神是南纳-苏恩（月亮）、乌杜（太阳）和金星爱情女神伊南娜。对月神和日神的崇敬在巴比伦时期达到最高点。而对伊南娜的崇拜则有着一种现实性。在她的地位达到顶峰时，她是爱神，同时也是战争女神，主宰生和死，她也被称作有胡须的伊西塔，即是雌雄同体的。她的神话以一个爱情故事开头：伊南娜爱上了牧羊人杜木兹，而后嫁给了他，杜木兹成为了城市的统治者。野心勃勃的伊南娜想去地府取代姐姐厄里什基迦勒的位置，但是她失败了，她“想要干预被禁止的事情”，伊南娜被姐姐处死了。恩利勒想办法救活了伊南娜，但是当伊南娜准备离开地府时，姐姐表示地府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要走就必须找一个替死鬼。伊南娜回到自己的城市里发现杜木兹竟然一点不哀伤，于是就咒骂他，让恶魔把杜木兹带走了。</p>

<p>而在阿卡德版本中，伊南娜被囚后，人类和动物的繁衍就完全停止了。爱情女神与丈夫之间的神婚被打断了，因此生命便面临完全消失的可能。这个神话讲述的是爱情与丰产女神试图征服厄里什基迦勒的王国，也就是要消灭死亡，但最终却失败了。人类必须接受生死的轮回。</p>

<p>20.苏美尔与阿卡德的宗教融合</p>

<p>21.世界的创造</p>

<p>《巴比伦史诗》是著名的宇宙创造诗歌。【62-64是具体诗歌内容】《巴比伦史诗》表现为一种晦暗的宇宙起源论和悲观人类学。两代神祇的争斗中，老一代神祇想要消灭新一代，因而创造的过程被威胁了，“宇宙的创造在初期就被迫停止了。”（64）这个时候已经有了一个世界，但是这个世界只是一种形式的存在，而为了继续创造的过程，新一代神祇必须杀死老一代因为老一代神祇体现出来的太初时代和创造力完全都是负面的，而真正的世界要有新一代神祇从老一代神祇的尸体上创造。从此宇宙就具有了两重性，这个世界一方面是混沌恶魔的太初，另一方面是神圣的创造与智慧。这是美索不达米亚思想中最复杂的宇宙起源的表达。而人类则是从被杀死的恶魔的血中制成的，因此人类的创造与世界的起源之间也体现出了某种对称性。</p>

<p>22.美索不达米亚王权的神圣化</p>

<p>巴比伦的新年庆典的第四天，人们就会在神庙中朗诵《巴比伦史诗》。这个庆典的过程与世界创造的阶段高度对应。君权的神性体现在各种方面：称号“宇宙四方之王”。他是人间父母的孩子，但他同时也是神的儿子。这种双重的降生使国王成为诸神与人之间最高的中介。但是他也最多是代表神，他不是神，不是万神殿中的一个新成员。<strong>人民不向他祈求，人民祈求神灵保佑国王。</strong></p>

<p>23.追求永生的吉尔伽美什</p>

<p>虽然是巴比伦最著名的著作，但《吉尔伽美什史诗》是闪族文化传统的产物。【68-70是具体史诗内容。其中一个很有趣的桥段：吉尔伽美什在追求永生的路上克服了种种困难，而在最后一关考验中，大洪水的幸存者乌纳庇希提让吉尔伽美什六天七夜不要睡觉，征服睡眠，超越人的限制，通过一个最为严厉的入会礼initiation来获得永生。但是吉尔伽美什立即就睡着了，整整睡了六天七夜，被乌纳庇希提叫他的时候，他还责怪他怎么这么早就喊他。】《吉尔伽美什史诗》戏剧性地描绘了人受限于不可避免的死亡，吉尔伽美什的故事就是一个失败的入会礼的表达。</p>

<p>24.命运与诸神</p>

<p>吉尔伽美什的故事表达了人类处境的不牢靠，人只是服务于神的有朽物。而《巴比伦史诗》中“主仆对话”这篇文献的悲观人类学甚至体现在主人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另一篇文献“巴比伦传道书”中，我们看到了对不公正的绝望：恶人获胜，祈祷不见回应，诸神似乎对人类的事物漠不关心。前2000年开始，类似的精神危机在各个地方出现，而每种文化有着不同的回应这种虚无主义的经验。</p>

<p>*</p>

<p>第四章：古代埃及的宗教观念与政治危机</p>

<p>25.难忘的奇迹：“初时”</p>

<p>前4000年与苏美尔文明的接触为埃及文明带来了真正的变化，并很快发展出了自己的特色。美索不达米亚的地理位置导致其容易受到外来入侵，而位于尼罗河流域的埃及为沙漠、红海以及地中海阻隔。并且尼罗河的航运使得统治者能通过一个不断加强的中央集权来治理国家。埃及没有美索不达米亚式的城市，这个国家是由法老统治着的<strong>广大农村地区</strong>。</p>

<p>统一国家的建立就是一个宇宙创造的故事。法老是神的化身，他建立的新世界是比新石器时代的村落更高级的文明，为了确保这个神圣的事业的稳固，法老也必须不朽。法老的死亡仅仅是意味着他转移到了天上，从一个神的化身到另一个神的化身，这种延续性不会中断，宇宙秩序得到了保证。“墨守陈规”是埃及文明的特点，这种怀旧是一种神学逻辑的结果：稳固秩序以防返回初始的混沌之中。太初之时是黄金时代，是太阳神瑞的时代，它是需要效仿的榜样，要反复激活。</p>

<p>26.神谱和宇宙起源论</p>

<p>【77-78各式各样的宇宙起源论】第一王朝的都城孟菲斯围绕着卜塔神构造了一个系统的孟菲斯神学。这最古老的宇宙起源论也是最哲学的。卜塔是以其思想“心”和语言“舌”来创造世界的。卜塔使诸神得以存在：“简言之，诸神的起源以及宇宙的创造都是一个神的思想和语言创造的结果。”（79）埃及历史的开端有一条类似基督教神学的逻各斯的教义。人类的起源比起宇宙和诸神的起源相当简略：人类erme是从太阳神瑞的眼泪中诞生的。但是人类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宇宙的创造和法老的降临。</p>

<p>27.神的化身所应承担的责任</p>

<p>世界的出现才是唯一真正的变化。造物主是第一个王，他将这一职责传给了他的儿子和继承人，即第一位法老。描写法老行为举止的用词与描写太阳神瑞的用词是一样。法老是秩序的化身，秩序可直译为真理，或者说良好的秩序，秩序就是最初的创造，而正是神赋予了人必要的知识。</p>

<p>作为秩序的化身，法老是所有臣民的榜样。【注2中提到埃及从未有过人民起义……】在纪念碑和文献对法老的描述中是看不出法老的个人特征的：拉美西斯三世修陵墓时，却将拉美西斯二世陵墓上所有被征服城市的名字照抄在自己的陵墓上。而对诸神的描绘中也有这种非个性化的倾向，尽管他们的功能和形式不同，但是在各种赞美诗和祷文里几乎也都以相同的词语呼唤。</p>

<p>28.法老的升天</p>

<p>埃及人对死亡的问题极为关注。对于法老，死亡是踏上天国和不朽之旅的起点。【83-85法老升天与《金字塔文》的详细描述】</p>

<p>29.俄赛里斯，被谋杀的神</p>

<p>关于俄赛里斯的神话，最完整的版本是普鲁塔克的转述。俄赛里斯神话中的前后矛盾可以解释为俄赛里斯成为主神之前各宗教间的张力和融合。俄赛里斯是一个传说中的公正国王，他被他的哥哥塞特陷害而死，而俄赛里斯的妻子伊希斯是一个伟大的巫师，她设法和死去的俄赛里斯结合并怀了孕。生下的男孩叫荷鲁斯，荷鲁斯长大后便向塞特发起了进攻。塞特先是挖掉了荷鲁斯的一只眼，后来荷鲁斯战胜了塞特，取回了眼睛并把眼睛献给了他的父亲俄赛里斯。荷鲁斯作为父亲的合法继承人，登基为王，并将父亲俄赛里斯复活。俄赛里斯复活后成为了多产和生长之源的象征：“换言之，俄赛里斯，这位被谋杀的国王（=死去的法老），庇护着由他儿子荷鲁斯（新登基的法老代表）所统治的王国的繁荣。”（86）</p>

<p>根据太阳神学，法老是瑞的儿子。而在俄赛里斯神话中，在位法老被死去的君主所庇护。因此“太阳神化”和“俄赛里斯化”就是埃及宗教精神的两种取向。【注1指出这是死神俄赛里斯和垂死神瑞之间的竞争，太阳神也是每晚死去，第二天再生的。】</p>

<p>俄赛里斯神话体现了对死亡的大胆肯定，死亡被当作一种肉体的升华。</p>

<p>30.昏厥：无政府主义、绝望以及死后生命的“大众化”</p>

<p>第一中间期的无政府主义时期是埃及死后生命的大众化进程开展的时期。传统权威的瓦解带来了各种灾难、不义和犯罪，使人们产生了怀疑主义和绝望的念头。</p>

<p>有一种破坏行为让人们惊惧：破坏坟墓。而这些罪恶只不过进一步确认了死亡是一个无法破解的奥秘。“一切传统制度的崩溃，都会在不可知论和悲观主义中，在对享乐——这享乐无法避免掩饰深刻的绝望——的歌颂中有所表现。”（90）</p>

<p>31.“太阳神化”的神学与政治</p>

<p>中王国时期，阿蒙神被提升为最高神，这位隐秘的神成为了最高的显现的神，成为新的普世之神。“太阳，是唯一被全世界所接受的神。”（93）阿蒙的大祭司获得了相当的权力，其地位仅在法老之下。祭司集团极度的政治化加强了不同神学派别之间的紧张关系，有时甚至造成不能消解的敌意。</p>

<p>32.阿肯那顿及其未竟的革命</p>

<p>太阳的光盘，阿顿被提升为一个的最高神，这一事件被称作阿马纳革命。部分原因是由于法老阿门霍特普四世想从大祭司的控制中摆脱出来。新上位的法老剥夺了阿蒙大祭司管理神庙财产的权力；并将自己的名字改为阿肯那顿，意为服侍阿顿的人；迁都阿克特阿顿。不同于阿蒙的圣所，阿顿神庙没有屋顶，为了崇拜太阳的光辉。在造型艺术上阿肯那顿鼓励一种自然主义的风格，并将民间语言引入王室铭文和官方政令。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加自然。这些改革为宗教价值所认可，因为阿肯那顿遵从真理/秩序，一切因而也就都是自然的，与生命的节律相符合。阿顿是太阳的光盘，是万物生命的源泉：人们认为他手中握着光线。</p>

<p>阿肯那顿本人像神一样受到崇拜，忠实信徒的祷文不是献给阿顿神的，而是直接先给阿肯那顿的。而在一首赞美诗中，这位法老宣布阿顿是他个人的神。这解释了为什么阿肯那顿死后阿顿神的信仰随即消失了——对阿顿神的信仰与阿肯那顿紧紧捆绑。</p>

<p>33.最终的融合：瑞与俄赛里斯的结合</p>

<p>新王国时期的神学家强调对抗诸神之间的互补性。“俄赛里斯的体内充满了瑞的灵魂。这两位神祇的等同发生在死去的法老身上：按照俄赛里斯化的过程，法老就复活成为年轻的太阳神瑞。瑞是超越的神，俄赛里斯是凸显的神，他们是互补的两种神。”（96）瑞的俄赛里斯化和俄赛里斯的瑞化这一双重过程解释了人类存在的神秘意义：生命与死亡的互补性。通过对死亡奥秘的沉思，王国时期的神学家将永恒不灭的（太阳的运行）、悲剧性的意外的（俄赛里斯的被杀）与似乎是短暂和无意义的（人类的存在）全部纳入了一个单一的系统之中。</p>

<p>*</p>

<p>第五章：巨石遗址、神庙与庆典中心：西方、地中海和印度河流域</p>

<p>34.石头与香蕉</p>

<p>西欧和北欧的巨石建筑吸引着广大研究者。石棚是安葬死者的地方。这表明了一种重要的死者崇拜，因为建造这些新石器时代的农夫们自己的房屋都很小，且不经久。岩石展示的是持久、永恒和不朽，一种独立于时间的存在模式。</p>

<p>一个有趣的印度尼西亚神话：太初之时天和地靠的很近。神将一块石头吊在绳子上送给人类的祖先，结果他们拒绝。后来神将一根香蕉吊在绳子上，他们立即就接受了。造物主说：“既然你们选了香蕉，那么你们的生命就像水果一般。如果你们当初选了石头，你们的生命本会永垂不朽。”</p>

<p>农业改变了人类存在的观念，人的生命犹如植物一样短暂和脆弱。而巨石遗址体现出的是一种回应：既然人的生命如同谷物一般，那么就是有通过死亡才能获得力量和常青。死者的巨石崇拜还体现出人们相信死去祖先的力量，并希望死者能保护活着的人。有些石头上打了洞，这是因为人们相信祖先的灵魂有时可以离开坟墓。石头也令人惊讶地包含性的意味。《申命记》：你轻忽生你的磐石，忘记产你的神（33:18）</p>

<p>35.庆典中心与巨石建筑群
36.“巨石之谜”
37.民族学与史前史</p>

<p>38.印度最早的城市</p>

<p>印度文明史前史中的哈拉帕文明在技术上与埃及和美索不达米亚文明有着相同的发展水平。然而他们的器物却缺乏想象力：“这意味着哈拉帕人的眼睛所注视的并非这个世界。”（109）</p>

<p>39.原史时期的宗教概念与印度教中类似的概念</p>

<p><strong>“一个都市文明的崩溃并不等于整个文化的灭亡，而仅仅是文化退化为村落的、萌芽的、“大众的”形式。”</strong>（111）【文中的例子是哈拉帕宗教在与印度教的合流】</p>

<p>40.克里特：神圣洞穴、迷宫和女神</p>

<p>旧石器时代开始，洞穴在宗教中就起着重要的作用。现在迷宫接替了洞穴的宗教功能。进入一个洞穴或迷宫，就等于是下降进入了哈德斯的地府，这是一种入会礼式的仪式性死亡。</p>

<p>41.米诺斯宗教的特点</p>

<p>42.前希腊宗教结构的延续</p>

<p>克里特岛拥有文明初期所有的神奇特质：对于古典希腊而言，米诺斯时期的克里特岛是其起源和本地的奇迹。</p>

<p>*</p>

<p>第六章：赫梯人与迦南人的宗教</p>

<p>43.安纳托利亚的共生现象与赫梯的宗教融合</p>

<p>【土耳其】安纳托利亚高原上的宗教从前7000年直到基督教的传入都保持着连续性。部分原因是宗教融合的结果。来自印欧的赫梯人前2000年统治安纳托利亚，在他们的万神殿中，苏美尔-阿卡德的神祇与安纳托利安和胡利安的神祇站在一起。巫术分为被禁止的黑巫术和被推崇的白巫术。（123）</p>

<p>44.“消失的神”</p>

<p>赫梯人宗教思想有一个显著的主题：消失的神。比起植物的周期性死亡和复活，赫梯人的特勒皮努斯更加捉摸不定，易怒且喜欢隐藏自己，而当他消失时，人类世界的生命便受到了抑制。一位丰产神并不是按部就班地遵守宇宙的节律，而是变化无常与非理性的：“它说明了一个难解的奥秘：造物是由造物主自己毁灭的。”（124）</p>

<p>45.征服巨龙</p>

<p>风暴神与巨龙之间的战斗是一个众所周知的神话仪式主题。巨龙便代表着和巴比伦史诗中第一代神祇的混沌与失序。</p>

<p>46.库马比与统治权</p>

<p>47.几代神灵间的冲突</p>

<p>赫梯文献中的神谱与腓尼基神谱与赫西俄德的神谱有种相似性，但是其中还是有差异。伊利亚德比较了《巴比伦史诗》和赫西俄德《神谱》：前者中宇宙的起源，或者说人类的世界是在新一代神战胜老一代神之后作为故事的结局的；后者中创世则是在故事开头的时候，争夺统治权的斗争在之后才展开。</p>

<p>48.迦南的万神殿：乌加里特</p>

<p>乌加里特文献的价值在于说明了一种宗教思想到另一种宗教思想的过渡。主神厄勒是创造神，但是在神话中他被描绘得显得软弱优柔，妻子也被巴力抢走了，尽管他还是众神之王，但是“一个古老的、宇宙的创造神被一个年轻的、更强有力的神——特别是主管繁殖的神——所代替，这是我们屡见不鲜的现象。”（131）厄勒于是就成了退位神，年轻的神巴力就取代了他的位置。</p>

<p>49.巴力取得统治权并战胜巨龙</p>

<p>巨龙是大海王子耶姆，而耶姆是厄勒的儿子。战胜巨龙从农业角度看意味着雨水战胜了大海，宇宙规范的雨取代了大海贫瘠的浩瀚和灾难性的洪水。</p>

<p>50.巴力的宫殿</p>

<p>51.巴力与莫特的对抗：死亡与复活</p>

<p>战胜巨龙并建立宫殿后，巴力便挑战死神莫特。在出发之前他与一只母牛交配生下一子（在危急时刻巴力露出了原形：宇宙公牛）。巴力被莫特杀死了，而后莫特又被巴力的妻子兼姐妹安娜特杀死，“用刀砍成碎片，用簸箕簸，用火烤，再用磨子碾成粉末，撒在地里，让鸟吃掉。安娜特其实是在进行一种仪式性的杀戮，将莫特视作谷物……像谷物一样死去，使他日后能够得以复活。”（137）</p>

<p>52.迦南的宗教观</p>

<p>迦南神话揭示出神圣存在的一种特殊模式：失败以及死亡的生存模式。耶姆和莫特所代表的消极方面也有其正当性。死亡，实际上是一种正常的状态，是生命中的常态。但是这种类型的宇宙神性与以色列人的神了冲突。迦南意识形态以主神巴力生命的间歇性与循环性为中心的特殊神学，而雅威Yahweh则没有这种生存模式。巴力信仰要求大量实体的、甚至是血腥的献祭，而雅威则更要求信徒通过服从和信心来实现内在的转变。</p>

<p>*</p>

<p>第七章：“当以色列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p>

<p>53.《创世纪》的前两章</p>

<p>《创世纪》中亚伯拉罕被选之前的故事——创世、大洪水、巴别塔——比起《摩西五经》中其他章节的编纂要晚很多。因此有些学者主张：“希伯来人的兴趣更多的是在于神圣的历史，也就是他们与上帝的关系，而对讲述太初时期起源的传奇和神话故事不是很感兴趣。”（140）但伊利亚德认为并不能就此断言以色列人的祖先真的不关心宇宙起源的问题。</p>

<p>《创世纪》开篇：“起初，上帝Elohim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上帝的灵运行在水面上。”（1:1-2）创世于是就是混沌的重新组合，是由上帝话语的力量所致，他说要有光，便有了光。（1:3）“创世的后续阶段是通过圣言来完成的。这一混沌的深渊不是拟人化的【《巴比伦史诗》中的提阿玛特】，因此也就不是在一场宇宙大战中被征服的。”（141）</p>

<p>在这个创世中没有什么壮观的功绩与战斗，也没有任何悲观主义的因素。一切都是好的，人也是好的，因为ta是按照上帝的形象造出来的。但是尽管有上帝的赐福，生命是痛苦的，不过上帝对人的堕落没有责任，因为人是自己行为的结果。</p>

<p>54.失乐园；该隐与亚伯</p>

<p>伊甸园中，雅威吩咐人：“园中各样树上的果子，你可随意吃，只是分辨善恶树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创世纪》2:16-17）“这一禁忌中有一个别处不曾出现的观念：知识的存在价值。换言之，即知识能彻底改变人类的存在结构。”（143）</p>

<p>亚当违反了上帝的旨意，露出了魔鬼般的骄傲，而这就是对造物主犯下最大的罪。被逐出伊甸园，这是人的罪有应得。“这种关于‘堕落’的观点，只有在以上帝的全能与嫉妒为核心的宗教中才会看到。”（144）</p>

<p>夏娃生下种地的该隐与牧羊的亚伯，雅威接受了亚伯的献祭拒绝了该隐，该隐就把亚伯杀了。《圣经》中体现了对定居城镇的农耕安定生活的抗拒及对游牧单纯生活的理想化。而该隐的一个后代就是铁匠的祖师。“所以，该隐犯下的着第一次谋杀多少体现了技术与城市文明的象征。这暗示着所有的技术都可能带有魔力。”（144）</p>

<p>55.洪水前后</p>

<p>大洪水之后，诺亚的儿子们成了新人类的祖先。他们说着相同的语言，并渴望建一座通天塔。于是上帝变乱了他们的语言，让他们分散在各地，不能继续建造。伊利亚德认为这是雅威宗教对一个古老神话主题的全新诠释。在各种古代传说中都有用树木、长矛、绳子之类的东西登天，而对于《圣经》的编纂者，这种说法/信仰太简单并且渎神，因此需要重新的神学诠释，因而就有了巴别塔的故事。而这一部神圣历史，最后就成为亚伯拉罕和摩西的范式。</p>

<p>56.族长的宗教</p>

<p>“《圣经》故事的特别之处在于强调上帝直接发出的信息及其结果。上帝在未经祈求的情况下，自己向某一个人显现，在发出一系列的指令后，又做出许多惊人的承诺。据传说，亚伯拉罕服从上帝，后来当上帝要他献祭其子以撒时，他还是服从上帝。在此，我们所看到的是一种新的宗教经验——摩西以后人们所理解的亚伯拉罕式的信仰——它逐渐成为了犹太教和基督教特有的宗教经验。”（147）</p>

<p>亚伯拉罕的历史和他儿子以撒、孙子雅各以及约瑟的冒险故事构成了《圣经》中的族长时期。族长的宗教，其特点则是崇拜父亲的上帝。雅威以“我的/他的/你的父亲的上帝”的方式现身。父亲的上帝就是子孙都承认的直系祖先的上帝。“他是一个游牧民族的上帝，并不住在某座神殿里面，而是与某一群人在一起，与之相伴随且保护他们。他‘通过应许将自己与那些信任他的人们捆绑在一起’。”（148）</p>

<p>进入迦南后，族长宗教就和当地的厄勒崇拜相遇，而父亲的上帝逐渐变成了一种宇宙神。</p>

<p>57.亚伯拉罕，“信仰之父”</p>

<p>两次仪式在以色列宗教历史上发挥了重要的作用：立约的献祭与以撒的献祭。第一次献祭是上帝给亚伯拉罕制定的，祭品包括小母牛、山羊、绵羊……这个约不是一个契约，因为上帝对亚伯拉罕没有什么要求：只是他自己约束自己。</p>

<p>以撒的献祭中，上帝命令亚伯拉罕将他的儿子献为燔祭，而在献祭的最后时刻，上帝用公羊代替了以撒。这个故事比《旧约》中任何故事都更深刻地阐明了亚伯拉罕式的信仰的深层含义。亚伯拉罕的献祭没有任何具体的目的。在其他宗教中将头生献给上帝的人是理解其中的巫术-宗教力量的。但亚伯拉罕并不知道。 “亚伯拉罕觉得，他因信仰而与他的上帝捆绑在一起了。他不理解上帝要他这么做的意义何在……另一方面，亚伯拉罕却从未怀疑过上帝的神圣、完美和全能。因此，如果上帝所命令做的事情很像是杀婴，那只是因为人类理解力的先天不足。只有上帝自己知道这一举动的意义和价值，而对于所有人来说，却不知道怎样将这一举动与犯罪区别开……亚伯拉罕并不是在举行任何仪式（因为他没有任何目的，也不懂的他杀子的意义何在）；但是，他的信仰使他相信他并不是在犯罪……对于神圣的不可认知性（因为神圣被完全等同于世俗了）的思考会产生重大后果。如我们将要看到的，亚伯拉罕式的信仰使得犹太民族在圣殿被毁、国家灭亡之后，仍能背负起他们悲剧历史的苦难。”（151）伊利亚德举了克尔凯郭尔的例子作为这种信仰在基督教中的实践，“与他的未婚妻解除了婚约，却仍然希望她以一种不可想象的方式与其重修旧好。”（151）</p>

<p>58.摩西与出埃及</p>

<p>摩西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富有魅力的传奇人物，“他被放在蒲草的箱子中，搁在尼罗河的芦苇中，以此开始了他的一生，许多其他英雄人物（忒修斯、帕尔修斯、阿卡德的萨尔贡、罗慕路斯和居鲁士，等等）也都遵循着同样的模式。”（152）</p>

<p>摩西的名字是一个埃及名字。他很有可能知道阿肯那顿的一神教改革。出埃及其实不是整个民族的迁徙，一部分人早就和平进入了迦南。出埃及这一事件与逾越节的庆祝结合起来了。“换言之，一个游牧民族特有的、为以色列的先祖们举行了上千年的远古献祭活动，被重新提升并融合进了雅威崇拜的神圣历史之中。一个原属于宇宙宗教的崇拜仪式（春天的牧人节日），被解释成了对一次<strong>历史事件</strong>的纪念。<strong>从宇宙型的宗教结构转变为神圣的历史事件</strong>，这正是雅威一神教的特点，而且以后又被基督教所采用并延续下来。”（153）</p>

<p>59.“我是自有永有的I am who I am”</p>

<p>摩西在和烈山放羊的时候看到了荆棘里的火焰。上帝对他说，我是你父亲的上帝。摩西问上帝的名字是什么，上帝说：我是自有永有的I am who I am【我就是我】。</p>

<p>神启的本质集中在十诫。十诫第一条：“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的神”，这表明当时还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一神教，其它神灵是存在的，但是雅威是唯一要被信仰的。第二条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这条诫命的潜在含义是禁止某种对象来代表雅威，雅威【雅威就是“是”的意思】没有名字，因此也不应该有形象。雅威没有形象，他只通过他的<strong>行为</strong>来显现。</p>

<p>雅威的拟人性有两个层面。一方面他展现了人类所特有的性格和缺点：同情与憎恶、喜悦与愤怒、原谅与报复。另一方面他没有一个人类的情境，他没有家庭，只有天国，雅威是唯一的。但他像一个东方的暴君，要求绝对的忠诚。“追求绝对的完美和纯洁，似乎是一种非人的愿望。不宽容与狂热是世界上三大一神教中先知和传教士们所共有的特征，这些在雅威的例子中都找到了他们的原型和为自己行为辩护的理由。”（155）</p>

<p>雅威的暴力有时候超越拟人性的界限，呈现出一种魔性。这些负面特征是属于雅威原始结构的。伊利亚德指出：“这正是一种全新的、最令人难忘的神性表达，上帝是绝对不同于他的造物的，是<strong>完全的他者</strong>。”（156）因此比起法老所代表的秩序，雅威更像印度的某些神灵，但是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印度的神灵是超越道德的，因此其崇拜者应该模仿它们。但是雅威却拒绝对超道德的模仿，他订立最高的伦理原则和实践道德：十诫中至少五条有关道德。</p>

<p>60.士师时期的宗教：宗教融合的第一个阶段</p>

<p>前1200年，摩西的族群在约书亚的带领下进入迦南，前1020年，扫罗称王，士师时代开启。士师就是军事首领、顾问和地方执法官。在这一个时期，其他部落也接受了雅威的宗教，因为雅威直接介入了战斗，并带来了辉煌的胜利。以雅威名义进行的战争都是圣战，战利品是禁止的，全部都要烧毁进行燔祭。</p>

<p>而雅威崇拜开始从游牧原则转向定居原则。摩西时代的移动圣所被抛弃了，之前的厄勒圣所都改造成了雅威圣所。迦南的祭祀系统大部分也被采纳了。仪式的体系、圣地、圣所、祭司阶层都是来自迦南的模式。</p>

<p>*</p>

<p>第八章：印欧宗教：吠陀诸神</p>

<p>61.印欧原史</p>

<p>印欧文化起源于中/新石器时代，发源于黑海以北。印欧人偏向于畜牧业经济。游牧的生活、家庭的父系结构、掠夺的偏好、为征战而建立的军事组织构成了印欧社会的特点，这种存在模式鼓励了某些特有的宗教价值。</p>

<p>62.最早的万神殿和共同的宗教词汇</p>

<p>63.印欧人的三元分殊思想体系</p>

<p>杜梅泽尔的研究指出印欧社会分为三个等级：祭司、武士、牧人与农夫。与其对应三种宗教功能：巫术与司法、战神、繁殖与经济。古印度的种姓
：婆罗门、刹帝利、吠舍，诸神中的伐楼拿和密多罗、因陀罗、孪生的双马童对应。凯尔特人：德鲁伊、军事贵族和牧牛者……</p>

<p>第一功能中巫术与司法是两个互补的倾向。密多罗是一个清晰的、有秩序的、平静的、慈悲的神职人员神（司法），而伐楼拿则是进攻性的、阴暗的、暴力的、好战神（巫术）。</p>

<p>罗马人和印度人的神圣统治者在结构上类似但是意识形态上不同。罗马人的思考是历史的、经验的，而印度人的思维是玄想的、神秘的。罗马人有国家的观念，而印度人关心的是宇宙论。</p>

<p>64.印度的雅利安人</p>

<p>65.伐楼拿和最初的神：提婆与阿修罗</p>

<p>吠陀时期，阿修罗一词指的就是远古时代的神秘力量，特别是那些在世界形成之前就存在的力量。年轻神祇被称为阿修罗是因为他们战胜了远古力量，并将其为自己所用。</p>

<p>66.伐楼拿，宇宙之王和巫师：梨多与摩耶</p>

<p>吠陀文献将伐楼拿描绘成至上神。他有千眼能看见万物，无所不知，拥有魔力，被称作“绳索的主人”。但是在吠陀时代伐楼拿已经开始衰弱了，他不如因陀罗受欢迎。伐楼拿与两个看似对立的宗教观念密切相关：梨多（秩序）与摩耶（变化）。后者有两个面向，可以是善的变化创造秩序也可以是恶的变化破坏秩序。</p>

<p>伐楼拿的名字和巨龙弗利多非常相似。这一关系让我们吧伐楼拿和太初之水联系在一起。《梨俱吠陀》：伟大的伐楼拿把那海藏了起来。伐楼拿也和蛇有关联。在《摩诃婆罗多》中，他被称为蛇王。</p>

<p>67.蛇与诸神；密多罗、雅利安门、阿底提</p>

<p>伐楼拿的歧义性体现出印度宗教思想中对立统一的范式性特征。印度宗教中“关于神的教义与某种知识（这种知识至少在最初是有一定魔性的）极为矛盾地等同在一起。”（174）</p>

<p>与伐楼拿互补的密多罗是和平、仁慈、公正的化身，他是契约的拟人化。</p>

<p>68.因陀罗，战士与造物主</p>

<p>《梨俱吠陀》中，因陀罗是最受欢迎的神，他是战士的化生。他战胜了巨龙弗利多。正如之前所提到的所有例子，“宰杀某个蛇怪——虚无和混沌的象征，也代表土著民——一个新宇宙或一个社会制度的局面才得以建立起来。（176）因陀罗打破了弗利多的阻力，粉碎了太初的单一个体，从而使得世界和生命得以可能。</p>

<p>69.阿耆尼，诸神的祭司：献祭之火、光与智慧</p>

<p>阿耆尼是火焰的化生，是祭司的原型。《梨俱吠陀》的开篇就是献给他的赞歌。阿耆尼与人的关系比其他神祇更加密切，因为他“公平地分发人们所渴望的礼物。”</p>

<p>“阿耆尼，或他的同族太阳神，与人们试图把光、自我和精液等同在一起的哲学本体论有关。通过仪式和禁欲苦行，人们追求内在之火的增长，阿耆尼就与苦行的热和瑜伽修炼的宗教价值联系在一起了。”（180）</p>

<p>70.苏摩神与“不死”之饮</p>

<p>“许多文献同时以宇宙论和生物学的用语详尽地阐述了植物汁液的榨取。由低矮的石磨所发出的沉闷的声音就像是雷声一样，毛织的滤网像是云朵，而汁液则像是使作物生长的雨水，等等。榨汁的过程也被视作两性的结合。但所有这些宇宙生命多产的象征，最终都是建立在苏摩神的神话价值之上的。”（180）苏摩酒与某种出神体验有关。</p>

<p>71.吠陀时期的两位大神：楼陀罗-湿婆和毗湿奴</p>

<p>楼陀罗-湿婆和毗湿奴在吠陀文献中只占很小的篇幅，但是在古典时期，他们却成了大神。毗湿奴是作为对人类仁慈的神出现的，是因陀罗的朋友，在三步之内可以跨越整个世界，是稳定世界的轴心。而楼陀罗则代表着相反的类型。他没有任何朋友，也不喜欢人类，恶魔的愤怒使人恐惧。“楼陀罗-湿婆显然是以占据野外无人之地的恶魔/矛盾的力量显现的。他象征着所有胡乱的、危险的、不可预期的事物，他给人们带来恐惧，但他神秘的魔力也能给人带来好处（他是医生中的医生）。”（183）</p>

<p>伊利亚德提醒我们，吠陀赞歌和梵书是为精英阶层而做的，而雅利安社会宗教生活中的相当大一部分被忽视了。所以在考察楼陀罗和毗湿奴的起源的时候要注意书写文献的偏向性。</p>

<p>*</p>

<p>第九章：释伽牟尼之前的印度：从宇宙献祭到最高的梵我如一</p>

<p>72.吠陀仪式的形态</p>

<p>吠陀时期的崇拜仪式没有圣所，仪式就在献祭者的屋子或者附近的草地上进行。再生是一种灵性意义上的，根据《摩奴法典》，将“婆罗门”这个吠陀词汇传给他人的，必须被视作父母。真正的出生，即降生为不朽。伊利亚德提醒我们这是一个泛印度的概念，佛教中放弃家族姓氏也有着类似的逻辑。</p>

<p>73.最高的献祭：马祭和人祭</p>

<p>74.仪式的秘传结构：入会礼与即位礼</p>

<p>入会礼意味着初学者的死亡与再生。通过献祭或回到母体的仪式性死亡都是象征性的。人们会死亡很多次，因为他们在一生中会参加许多典礼，而每一次典礼中他都会再生一次。只有通过献祭，人才能真正的出生。《梨俱吠陀》：“奉献你自己，就是增强你的身体！”</p>

<p>75.宇宙起源论与形而上学</p>

<p>《梨俱吠陀》中最有名的赞歌以形而上学的方式来阐述宇宙起源。太初既没有无也没有有，既没有人也没有神，只有无差别的一。太初之时，黑暗藏于黑暗之中，而热（苦行）产生的热生出了一、潜能，即胚胎，被虚空所包围着。从这个胚胎开始发展出爱欲，这是意识最初的种子。这种超越的“一”先于宇宙，这是后世印度思想的基础：意识和宇宙都是多产的爱欲的产物。</p>

<p>人类的神话祖先是毗婆薮，另一个版本中人类的祖先则是这个毗婆薮的儿女，阎魔Yama和他的妹妹阎蜜Yami【这个中译好萌】。死亡是梵天带来的，目的是为了解救大地——人类大量繁殖成为了大地的负担。</p>

<p>76.梵书中有关献祭的教义</p>

<p>太初之时，生主是隐匿的统一性-整体性，一个纯粹精神的存在。但是欲望/爱欲使他变成了多个，并自我再造。他通过苦行将自己加热到极限，再将这热散发出去（出汗/精液），以此创世。生主等同于宇宙、时间的循环和火坛，这是婆罗门教关于献祭理论最大的创新之处。生主通过热的不断散发耗尽了自己，这里两个关键词：热（tapas苦行的热）和散发，间接暗示着性爱。“这个神话及其意象将宇宙创造论转化为生物术语；他们以自己的存在为模式，认为世界和生命在其维持的过程中会自我消耗。”（194）而每一次献祭，就意味着最初创造性行动的重复，来保证来年世界的继续。</p>

<p>77.末世论：通过献祭与生主等同</p>

<p>一个新观念出现了，献祭不仅仅是生主的再生产，而是可以创造出一种精神性的不朽，一种人格，一种自我atman。生主和献祭者在仪式中等同了，献祭者本身就是一个祭坛，他为自己再造了一个身体，可以获得一种超越时间的存在模式。这意味着通过仪式活动，献祭者的身心功能也得以圆满整合，这些功能构成了自我；正是借由自我，献祭者才得以不朽。于是，梵就与自我内在地等同了。</p>

<p>如果生主/梵与自我是同一的，那是因为他们都是同一行为（重建/整合）的结果，尽管二者材料不同：生主-梵的重构是祭坛的实体，自我的重构是身心功能。宇宙起源的神话构成了构建自我的范式。瑜伽技巧运用的也是同一个原则，身体的姿势、呼吸、心理活动的专注合一。</p>

<p>梵书中，梵指的是宇宙献祭的过程。在吠陀中，梵则被认为是一种不灭不变的存在原则。婆罗门被认为是梵，因为他知道宇宙的起源和结构，也知道如何表达这一切的话语：因为祭词、逻各斯能将任何人转化为婆罗门。（《梨俱吠陀》）</p>

<p>《森林书》体现了梵书中的献祭系统是如何转变为奥义书中的形而上学知识的。森林书是在远离村庄的森林中秘密讲述的知识，强调自我是献祭的主体，仪式的有形实体并不重要。诸神隐藏在人类之中，世界大宇宙和个体小宇宙的等同使得献祭的内在化得以可能。</p>

<p>78.苦行：禁欲生活的技术与辩证法</p>

<p>苦行tapas的字根来自tap，意味产生热，这是印欧民族的一个传统概念，但是只有印度将苦行的概念推向极致。“苦行的热有其模式或同构物，无论是在形象、符号以及神话中都与谷物的烹煮、鸡蛋的孵化、性兴奋特别是性高潮时的激情、钻木取火等联系在一起。苦行在许多方面是有创造性的。”（196）阿耆尼赋予苦行者头部的热，使其获得超人的洞察力。苦行就是一种内在的献祭，生理功能取代了奠酒和祭品。<strong>呼吸被认为是一种不间断的酒。</strong>献祭被等同于苦行，但是后来<strong>理解</strong>这种同化的原理，这种知识和理解力在奥义书中被提升到了更高的位置。</p>

<p>79.苦行者与出神者：尊者与浮浪者</p>

<p>从奥义书时期开始，越来越多人远离了社会生活遁入森林，以完全沉浸在沉思冥想之中：“远离社会生活毕竟表露出传统宗教中的一种深层危机。”</p>

<p>80.奥义书以及仙人的探求</p>

<p>梵书中，吠陀诸神因生主而受到贬抑。奥义书则加剧了这一过程。奥义书的经文断言，没有关于自我的冥想，献祭就无法完成。奥义书透露出的精神危机似乎是对献祭力量的沉思产生的。梵书中业karman表示仪式活动以及因此获得的利益。而反思仪式的因果关系，献祭者发现造成每一个结果行为其实只是无数因果的一小部分。因此人在世的无数行为都必须要有结果，这所有的结果就造成了无穷无尽的轮回。智者的目标从而就变成了挣脱这种轮回。生命的目标变成了解脱束缚。无知/无明会增强因果报应的定律（业），而因果报应又加深牢不可破的一系列轮回。因此只有真正的智慧，人才能揭示真理，从地狱般的轮回中解脱。</p>

<p>81.梵我一如与内在之光的体验</p>

<p>对于梵我合一的冥想是灵性的修持而不是一连串的理论，伊利亚德强调，这是一种内在之光的体验。</p>

<p>82.梵的两种形态以及囚于物质之中的自我之谜</p>

<p>仙人在内在之光中体验到梵我合一。仙人通过沉思梵的悖论性结构，在两个平行的层面上反思自己的存在。一方面他发现不论是感受、知觉还是心理活动，都是属于自然现象的范畴。另一方面则强调精神和自性是原初的存在。一旦这个宇宙悖论被揭示出来，人就有可能从轮回下解脱。宇宙的过程就是一种神的游戏，是促使人们去寻求绝对自由的考验。</p>

<p>*</p>

<p>第十章：宙斯与希腊宗教</p>

<p>83.神谱与诸神世代之间的战争</p>

<p>宙斯和古代印欧天神都不像，他不是宇宙的创造者，他甚至都不是远古诸神中的一员。卡俄斯生出了盖亚和厄罗斯，盖亚又生下了和自己一般大的，覆盖着自己的，繁星点点的乌拉诺斯。乌拉诺斯和盖亚生下了二代神，六个泰坦，六个女泰坦，三个独眼巨人和三个百臂巨人。这种无节制的生殖力在太初是典型的。后来克洛诺斯阉割了父亲乌拉诺斯，而克洛诺斯又被自己的儿子宙斯战胜。【210-212】</p>

<p>84.宙斯的胜利与统治</p>

<p>宙斯的诸多婚姻和性冒险的含义既是宗教的也是政治的。宙斯占有着自“远古以来就受到崇拜的前希腊时期的各种地方女神，并取而代之，从而开始了一个新旧神灵以及地方神灵和外来神灵共生同化的过程，这是希腊宗教的最显著特征。”（212）</p>

<p>宙斯不是世界的创造者，也不是人类的创造者，但他却证明了自己是无可争议的众神之王及宇宙的绝对主人。荷马的作品中，宙斯获得了一个印欧至上神的全部权威。</p>

<p>85.最初几代种族的神话：普罗米修斯，潘多拉</p>

<p>克洛诺斯与黄金时代中第一个人类的种族一道被提及。《工作与时日》：诸神与人类有着同一个起源。人生于大地，就和诸神为盖亚所生一样。</p>

<p>赫西俄德在青铜和黑铁种族之间插入一个英雄时代：“这是因为传奇般的英雄时代的神话记忆，对于他来说是如此强烈而难以忘怀。英雄时代令人费解地中断了人类由白银种族的出现而开始的退化进程。”（216）英雄死后前往由克洛诺斯掌管的幸福岛，一定程度上恢复了黄金时代人类的存在状态。</p>

<p>但是希腊人其实并不是非常关注人类起源，他们更关心的某个具体种族、城市、朝代的起源。某些家族认为自己是某个英雄的后代，有一个民族密尔弥东认为自己是蚂蚁的后代，有些则认为自己源于梣木的后代。</p>

<p>《神谱》中记载，人类向诸神初次献祭的时候，普罗米修斯为了愚弄宙斯，把祭品做了手脚，导致宙斯选择较差的一份（骨头内脏），而人类则保留了更好一份（鲜肉）。这一与欺诈有关的分配对人类造成了重大后果，黄金时代的素食习惯被抛弃了，而宙斯也被普罗米修斯激怒，剥夺了人用火的权利。后来就是普罗米修斯盗火的故事了。</p>

<p>86.第一次献祭的结果</p>

<p>所以，普罗米修斯并不是人类的恩人，而且应该对人类堕落的状况负责。是他首先挑拨人与神的关系，后来又导致了潘多拉对人类带来的厄运。但是卡尔·莫利指出，向神献祭骨头在西伯利亚的远古猎人和中亚的牧人哪里都是最适当的敬意，但是在这里却变成了渎神的举动。因此也可以说宙斯的愤怒不是因为分配本身，而是因为这是普罗米修斯作为老一代神灵对新一代神的反叛。这是一个政治表态。</p>

<p>87.人与命运：生命之喜悦的含义</p>

<p>自荷马以来，带有必然性的神的公正与人类命运的问题，就占据着希腊人的思想。一个有趣的例子：一位母亲祈求阿波罗，以他的力量赋予她的两个孩子最大的礼物，以报答她的虔诚；神同意了她的请求，她的孩子们立即毫无痛苦地死去了（希罗多德《历史》）【太艹了……】</p>

<p>甚至死亡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对荷马时代的人，死亡就是在哈德斯的地府里过一种不光彩的、没有力气、没有记忆的生活。死亡在出生的时候就决定了，神灵所纺的线就是生命过程的象征，编织某人的命运就相当于捆绑他。虽说神灵可以改变命运，但是命运似乎有着自己的正义，即狄刻正义dike作为神圣律法，这是连宙斯也要应该遵守并保卫的。人类的理想是杰出arete，但是过分的杰出导致骄傲自大，这就会招致诸神的调教。而智慧是从意识到生命的有限性和不稳定性开始的。所以人要做的就是利用当下所能提供给他的一切东西，荷马给人的教训就是：高贵而完整地活着，就在当下。</p>

<p>这一本来悲观的人类学在希腊宗教中被重估，当人意识到自己局限性时，他也恰恰意识到了人类处境的正当性和神圣性。希腊人发现了生命之喜悦，活在时间里的简单事实够构成了一种宗教的向度。“希腊人懂得，逃避时间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在刻不容缓之际把握当下生命之丰盛。”（223）</p>

<p>*</p>

<p>第十一章：奥林匹斯诸神与英雄们</p>

<p>88.落寞的主神与铁匠-巫师：波塞冬和赫淮斯托斯</p>

<p>古风时期，波塞冬有着比宙斯更高的宗教位置。波塞冬是敢于抗议宙斯滥用权力。波塞冬是海神，而对于希腊人来说大海很重要，所以波塞冬的宗教地位从未丧失。但是其实崇拜波塞冬的印欧民族，直到到达希腊南部之前是不熟悉大海的。波塞冬有很多特点与大海不符。比如在有些地方他是一个马神，这证明马对于印欧入侵者的重要性。</p>

<p>赫淮斯托斯是赫拉的孩子。赫西俄德告诉我们，赫拉生下赫淮斯托斯不是因为一次爱的结合，而是因为她对丈夫怀恨在心。赫淮斯托斯丑陋且残疾与其他奥林匹斯神区别。他是受迫害的孩子/邪恶的婴儿，这个孩子经历了严酷的考验，这可以解释为一种巫术及萨满式的入会礼考验。像其它的巫师神一样，赫淮斯托斯以他身体的残缺为代价，换取铁匠和工匠的知识。他的作品是艺术的杰作和巫术的奇迹，他打造了阿喀琉斯的盾牌，诸神的居所，他还做了两个搀扶他行走的黄金侍女，他是一个伟大的工匠+巫师。赫淮斯托斯还是捆绑者、释放者和助产神（他为宙斯接生了雅典娜）。</p>

<p>89.阿波罗：和解了的矛盾</p>

<p>伊利亚德指出，阿波罗这个最能完美体现希腊特征的神，名字其实不是希腊文的。并且阿波罗并不是阿波罗式的，即安详、有秩序、和谐的。阿波罗实际经常失去理智。阿波罗承受最悲惨的命运，差点被剥夺出生的权利。他杀死尼俄伯的七个儿子，还误杀了最爱的美少年雅辛托斯。而这些神话就是他取代前希腊地方神灵的历史。</p>

<p>90.神谕与净化</p>

<p>阿波罗在古典时期代表着宗教律法，他通过德尔斐、雅典和斯巴达的神谕给人忠告。阿波罗的贡献在于，他使得古代的杀人习俗变得不那么残忍。在阿波罗之前，德尔斐就已经是一个颁布神谕的地方了，德尔斐与子宫一词相关联，神秘的洞穴就是一张嘴。神谕是由女祭司皮提亚和参与问神仪式的先知共同得到的。</p>

<p>91.从异相到知识</p>

<p>阿波罗式的出神和狄奥尼索斯的狂喜是不同的，前者赋予灵感或附身的出神，有着预言的力量。阿波罗与祭司/萨满有着某种连贯性，即预知未来，阿波罗所赐予人类的异相使人们趋于沉思并将人们引向智慧。阿波罗的七弦琴在演奏时使得诸神、人、野兽甚至石头都着出神。阿波罗的另一个特征是弓箭：对距离的征服（超越了当前，摆脱了具体事物的粘性），以及由每一次对知性的专注所得到的平静与安详。赫拉克利特：和谐是对立物间张力的结果，就像弓箭与七弦琴一样（《残篇》51）阿波罗对人类的最高教训就是德尔斐的名言：认识你自己！而这一过程是经由一系列漫长的冲突的和解，对出神的技巧掌握来完成的。</p>

<p>92.赫耳墨斯，“人类的同伴”</p>

<p>赫耳墨斯是最不具有奥林匹斯特点的神。他喜欢和人类交往。他既是神又是骗子。据说每一个幸运的时刻都是来自赫耳墨斯的一个礼物。赫耳墨斯最初有可能是一游牧民的保护神，但是希腊人从一个更深的角度去理解赫耳墨斯的力量：他有着一双黄金凉鞋，行走如飞，所以能统治着道路，这就是他成为畜群、盗贼、旅人的保护者以及诸神的信使的原因。</p>

<p>他也是灵魂的引领者。他自由穿梭于宇宙三界之间毫发无损。他陪伴灵魂前往冥府，也能将他们带回人间。赫耳墨斯与人类的关系处在一个开放的世界，一个不断变化的世界之中。赫耳墨斯的多变与灵敏有着独特的魅力，他在经过古典时期的宗教危机，基督教的胜利后依然保持着自己的特色，与墨丘利和托特的同化，使其在希腊化时期收到欢迎，并作为三倍伟大者，以炼金术和赫耳墨斯教的形式流传下来。</p>

<p>93.女神（一）：赫拉，阿尔忒弥斯</p>

<p>赫拉原来是一个阿戈斯地方女神，是荷马将她赋予特权强调她是宙斯的配偶。赫西俄德的《神谱》中，赫拉给宙斯生了三个孩子，而赫淮斯托斯是赫拉独自一人生下的。“单性生殖、自我受孕的能力说明了一个事实，即使是奥林匹斯的天后也仍然明显地保留其地中海以及亚洲的特征。”（236）</p>

<p>阿尔忒弥斯有着更明显的远古特征。她是兽之女王，她教授狩猎技巧，却在看到两只鹰撕扯一直怀有身孕的野兔时感到愤怒。她是童贞女神，她对爱情没有兴趣，她认为阿佛洛狄忒没有权力。在被希腊宗教文化重估后，她获得了母亲神的力量故而出现了一些矛盾的特征，她主宰着只知道繁衍与母性，却不知道爱欲婚姻的野生动物的品性。</p>

<p>94.女神（二）：雅典娜，阿佛洛狄忒</p>

<p>雅典娜是女战神。她说：“在一切事物中，我的心总是趋向于男性，只有婚姻除外。”她是阿瑞斯的死敌，在特洛伊战争中她把阿瑞斯打得丢盔卸甲。她欣赏赫拉克勒斯，认为他是真正的英雄。虽然都是处女神，但她与阿尔忒弥斯不太相同，她不回避男人，她是奥德修斯的朋友和保护者，她欣赏他的智慧和坚强。雅典娜没有母亲，她是从宙斯的前额中生出的。雅典娜同时也是智慧神，这种智慧是一种实践的智慧：纺纱、编织、陶工、战车制作、造船……“雅典娜所显示的神性或某种手艺和行业的神圣起源不仅涉及到知识、技巧和实际的发明，而且还涉及自我控制、苦难中的平静、坚信世界的一致及其可理解性。”（239）</p>

<p>阿芙洛狄忒有着某种东方的起源，她让我们想起苏美尔的伊西塔。她的典型形象在塞浦路斯（爱琴海-亚洲千年宗教融合的中心）确定下来。根据希罗多德的说法，乌拉诺斯的生殖器被抛入大海时，阿芙洛狄忒从泡沫中诞生。阿芙洛狄忒将欲望放进动物、人类以及诸神的心中。阿芙洛狄忒所激起了一种对性爱的宗教辩护，因此连性的放纵都被认为是有一种神圣起源的。</p>

<p>95.英雄们</p>

<p>品达将生命分为三类：诸神、英雄和人。英雄是超人，但是他们不是神灵，他们生活在宙斯胜利之后的时期，那时社会结构、规范尚未确立。他们的生存模式体现太初之时的不完全和自相矛盾。他们的出生以及童年与常人不同，他们有着某种特殊的创造力，创建制度、法律、城市……他们的死亡非比寻常，即使不能象神一样永生，但是他们的荣耀使他们永生。对于他们的献祭与冥神献祭类似，不同于对奥林匹斯神。诸如牺牲放血时喉咙要朝向地面，而不是天空，不能献祭白肉，要献祭黑肉（焚烧殆尽的）。英雄们性格乖戾，而这些矛盾的性情体现了当人的世界还没彻底落成之前，太初之时的流动性，这种野蛮直接或间接的刺激了创造的工作，而一切违法的行为是在创造完成之后才开始被禁止的。英雄甚至敢于冒犯神灵，他们的傲慢也招来神的打击，但是他们依旧仿佛是平等的。只有赫拉克勒斯的傲慢没有遭到惩罚，他是一位完美的英雄，没人知道他的坟墓和纪念碑在哪，他最终成功被接纳成为了一个神。</p>

<p>*</p>

<p>第十二章：厄琉西斯秘仪</p>

<p>96.神话：佩耳塞福涅在冥府</p>

<p>《得墨忒耳赞歌》讲述了两个女神的主要神话和厄琉西斯秘仪的创立。得墨忒耳的女儿佩耳塞福涅被冥王哈得斯掠走，得墨忒耳不吃不喝找了九天九夜，结果得知这是宙斯的安排。得墨忒耳悲愤交加，决心离开奥林匹斯山，化作一个老妇来到厄琉西斯，后来收到公主邀请，前去为女王美塔尼拉照顾孩子，以小麦粉、水、薄荷做粥喂他。但是得墨忒耳没有按照常人的方法喂孩子，“而是用神油揉搓他，夜里将他像一块烙铁似的放在火里烧。这样，孩子便越来越像一个神了。事实上得墨忒耳是想让他永生且永远年轻。但一天晚上，美塔尼拉发现自己的儿子在火里，便痛苦了起来。‘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无法预知自己的命运，也不知道什么是善恶！’得墨忒耳叫道。由于他母亲无意的破坏，男孩便不能免于一死。”（247）然后得墨忒耳就现出真身，要求人们为她建神庙，告诉她们如何祭祀她。宙斯请她回去，而她不愿意，并且让植物不能生长，除非能再次见到女儿。宙斯屈服了，让冥王把得墨忒耳的女儿送回来，冥王在妻子走之前再她嘴里塞了一粒石榴，可以确保每年佩耳塞福涅可以回到自己身边四个月。于是得墨忒耳同意回到奥林匹斯山，在走之前她把秘仪全部教给了当地人。</p>

<p>对于这些秘密仪式我们所知甚少，但是应该与死后生命有关。在厄琉西斯看见的事情会让入会者的灵魂在死后享受一种至福的存在，人死后将不会成为一种悲伤的阴影，没有记忆和力量。</p>

<p>神话中佩耳塞福涅象征性的死亡弥合了冥府与奥林匹斯山之间的鸿沟，作为两个神灵世界之间的女调解人，她可以干预凡人的命运。正是因为女王儿子入会的失败，得墨忒耳的荣光却照耀人间，并奠定了秘仪的基础。</p>

<p>97.入会礼：公共庆典与秘密仪式</p>

<p>【秘仪大致过程250-251。秘仪分为几个不同的等级：小秘仪、大秘仪以及最终体验，后两者从未公开过】</p>

<p>98.秘仪能为人所知吗？</p>

<p>99.“秘密”与“秘仪”</p>

<p>一种说法认为，最终体验的核心内容就是佩耳塞福涅的神显和她与母亲的团聚。得到最终体验的人都感受到了一个神圣的秘密，更加接近于女神。得墨忒耳是希腊及其殖民地地区最受欢迎的女神，从形态上看她是石器时代伟大女神的延续。</p>

<p>伊利亚德指出，所有的重大发明和发现在最初的时候都是一种秘密，因为只有那些进入了技术秘密之中的人才能确保活动的成功。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种神秘古代技术的入会礼知识才逐渐普及到整个社会。厄琉西斯秘仪的入会礼不再是一种单单对于古代创世的重复，其体现出了一种全新宗教向度，<strong>即要求绝对保密的一种神秘启示。</strong></p>

<p>*</p>

<p>第十三章：苏鲁支与伊朗宗教</p>

<p>100.难解之谜</p>

<p>因为大量文献的佚失，对于伊朗宗教的研究比较困难。苏鲁支的《伽泰》是研究伊朗宗教很好的切入点。苏鲁支是一名祭祀，他出生于塔马族（spitama意为辉煌的攻击）一个牧马部落。</p>

<p>101.苏鲁支的一生：历史与神话</p>

<p>据说苏鲁支是笑着降生的。（《耶斯特》）出身贫苦，他祈求阿胡拉·马兹达的帮助和保护。我们被苏鲁支追问上帝时表现出来的热情和存在的张力打动：他请求上帝告诉他宇宙起源的奥秘、自己未来的命运、还有那些迫害者和恶人的命运。赏善罚恶的问题困扰着他。马兹达教不断重复的两个主题：超自然的光以及和魔鬼的战斗。</p>

<p>102.萨满式的出神？</p>

<p>苏鲁支可能很熟悉印度-伊朗的萨满术，但萨满式的出神在马兹达教中并不是核心部分，马兹达教的神秘体验是由末世论式的希望所点燃仪式的结果。</p>

<p>103.阿胡拉·马兹达的启示：人有选择善恶的自由</p>

<p>苏鲁支直接从阿胡拉·马兹达那里得到新宗教的启示。苏鲁支宗教改革的本质在于效仿上帝。他要求人们以阿胡拉·马兹达为榜样，但他们有选择的自由，他们不是上帝的奴隶或仆人（伐楼拿、雅威和安拉的崇拜者则认为自己是仆人）。</p>

<p>《伽泰》中，阿胡拉·马兹达是至高神。他善良、神圣，通过思维从虚无中创造了世界。他由众神灵守护着。他是若干神祇的父亲，也是孪生精灵善灵、恶灵的父亲。太初之时，两个精灵一个选择了善，一个选择了恶。他们之所以不同，<strong>是通过选择而不是本性使然。</strong></p>

<p>“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苏鲁支的神学不是二元论的，因为阿胡拉·马兹达并没有遭遇一个与之对立的神。太初之时，对立是在两个精灵之间发生的……这可能意味着，上帝超越于所有的对立之上，或者说，恶的存在是人类自由的先决条件……善恶之间的原始分裂是选择的结果……因为伊朗宗教中的魔鬼选择了邪恶，苏鲁支要求门徒不再崇拜他们，尤其是要放弃屠牛献祭。对牛的尊重，是马兹达教中相当重要的部分。”（265）</p>

<p>104.世界的改观</p>

<p>苏鲁支渴望世界的彻底改观：魔鬼被消灭，义人终将战胜恶人。虽然古老的各种庆典中有各种重现宇宙创造的仪式，但是苏鲁支认为这些仪式仅仅是某种例行的重生，而世界万物需要一种彻底的、最后的改观。这一改观不再要求宇宙创造论式的仪式，而出于阿胡拉·马兹达的意愿。<strong>“先知尽了最大的努力来彻底清除关于宇宙周期性更新的古老观念，而宣示由阿胡拉·马兹达所决定并带来的即将到来、不可避免的末世论。”</strong>（267）</p>

<p>这就是祆教教义的出发点。伊利亚德提醒我们注意，先知虽然直接从上帝那里得到启示，但他并没有将其发展成为一个一神教。“苏鲁支向其门徒所宣称的并做出榜样的，是上帝和其他诸神的选择。由于选择了阿胡拉·马兹达，马兹达教徒也就选择了善而不是恶，选择了真正的宗教而不是魔鬼的宗教。因此，每一个马兹达教徒都必须与邪恶作斗争。”（267）</p>

<p>“先知强调智慧的功能和宗教价值，也就是科学的正确的和有用的知识。当然，这不是现代意义上的抽象科学，而是一种创造性的思维，即发现、创造世界的结构以及相关的普遍价值。”（268）《伽泰》中，献祭一词几乎等同于思想。苏鲁支向火敬拜：“以火供奉崇敬，我要尽可能地想到正义之神！”（《耶斯纳》）</p>

<p>105.阿契美尼德王朝的宗教
106.伊朗国王与新年庆典
107.麻葛的问题；斯基泰人
108.马兹达教的新方案：豪麻酒祭
109.密特拉神的提升</p>

<p>110.阿胡拉·马兹达与末世论的献祭</p>

<p>《耶斯特》中，阿胡拉·马兹达经常向比自己低等的神祈求与献祭，好像是因为心力憔悴，而不得不向某些动物或者甚至是敌人求助。但是伊利亚德认为，他是以<strong>祝圣献祭</strong>的方式向某些神灵礼拜的，这体现出的是阿胡拉·马兹达的祭司功能，强调了仪式和祈祷本身的创造性力量。</p>

<p>111.死后的灵魂之旅</p>

<p>112.肉体的复活</p>

<p>复活构成末世论想象的一个部分，彻底完全的更新世界就是一个全新的创造，它再也不会因魔鬼的攻击而损坏，这个印欧民族共有的概念在印度/伊朗得到了推进。</p>

<p>*</p>

<p>第十四章：列王与先知时代的以色列宗教</p>

<p>113.王权与王国：宗教融合的顶峰</p>

<p>王权曾是一种外来的体制，一些反对者对于立王的要求表示反对，因为在他们眼中雅威是以色列唯一的王。但是雅威其实是支持的，撒母耳膏立扫罗为王后，扫罗受到雅威的灵的感动。国王就是上帝的受膏者，是上帝的儿子，雅威赠与他普世的权力。“王权被解释为雅威与大卫王朝之间一种新的约定，是西奈山圣约的延续。正是在这种将外来体制作为神圣历史的新行动重新赋予意义中，我们可以察觉到以色列王权思想的起源。”（286）</p>

<p>114.雅威与他的造物</p>

<p>整部《诗篇》都尊雅威为国王。但是“神圣王权的观念并不是建立在君主体制之上的。这一概念十分古老，上帝是世界的主宰，正是因为他<strong>创造了这个世界</strong>。”（287）他矛盾的性格展现了一种整体性形式，他的正义同时是道德的、宇宙的和社会的，这构成了世界的基本法则。</p>

<p>作为雅威的的仆人，人必须活在对上帝的敬畏之中。服从就是完美的宗教行为。不服从便是罪。但是这种不安感也没有妨碍对雅威的信任和因蒙受神恩而产生的喜悦。而这就是人和神的全部关系，对于《旧约》神学，人神合一的说法是不可能的。人的宗教理想就是做一个正直的人，认识并尊重律法，即上帝的命令。</p>

<p>115.约伯，备受磨练的义人</p>

<p>“如果万物都依赖上帝，而上帝又是不可测的，那么人便不可能判断他的行为，因此，也就不可能判断他对撒旦的态度……对于信仰者而言，《约伯记》是对恶与非公正、不完美与恐惧的一种解释。因为，万物是由上帝所主宰的，都体现了上帝的旨意，无论什么事情发生在信徒身上都必有其宗教意义。但是，如果以为没有了上帝的帮助，人便能够了解‘邪恶的奥秘’，那非但徒劳无益，而且同时也是不敬的。”（291）</p>

<p>116.先知时代</p>

<p>以色列宗教史中重要的不是主持祭祀的职业先知，而是出于一种特别的使命的，不代表任何氏族、圣殿、国王，直接作为上帝的使者来传教的先知。这些先知热切虔诚地相信，其使命是真实不妄的，传道也是迫切需要的，甚至被认为发疯了。但是这种疯狂恰恰是因为上帝可怕的临在以及巨大使命带来的情感震动。</p>

<p>117.牧羊人阿摩司；错爱者何西阿</p>

<p>阿摩司批判祭祀中参杂的迦南宗教中的纵欲因素。何西阿坚持不懈地抨击巴力与雅威信仰之间的融合。“这实际上是宇宙论的宗教与对唯一的神、世界的创造者以及历史的主宰的信仰之间的冲突。”（295）</p>

<p>118.以赛亚：“以色列余民”将回归</p>

<p>以赛亚首先抨击犹大和以色列王国中的道德社会体制。批判国王，认为祭祀、祷告是不够的，唯一真正的奉献就是行公义、做善事。一切军事、政治上的结盟都是空想的，唯一真正的希望是信仰雅威。“你们若是不信，定然不得立稳。”（《以赛亚书》7:9）</p>

<p>119.对耶利米的应许</p>

<p>阿摩司期待的是上帝新的爱的行动所带来的救赎，以色列可以重回年轻的日子。而耶利米则大胆地希望人类彻底新生。耶利米热切期盼天地混乱之后新世界的建立，期盼着一个新的圣约。</p>

<p>120.耶路撒冷的陷落；以西结的使命</p>

<p>耶路撒冷的陷落导致许多人怀疑雅威的力量甚至是其存在，接受征服者的神灵。但是对于另一些人来说这场灾难就是主发怒的最好证明，这些都是先知们不厌其烦地预言过的。以西结强调的是不忠妇人的主题，这场历史浩劫就是上帝与以色列婚姻关系的危机。</p>

<p>121.对于历史的恐怖的宗教评估</p>

<p>先知批判的迦南宗教中的献祭，他们称其为行邪淫。但是这种“邪淫”，实际上是宇宙论宗教中最普遍的形式之一。这种信仰被雅威的信徒斥责为最糟糕的偶像崇拜。宇宙论宗教被彻底地批判，整个自然界都被指责为不洁，因为它们被迦南丰产神灵的祭祀污染了。“完全洁净且神圣的地方就只有沙漠，也只有在那里，以色列人才保持了对其上帝的忠诚。”（302）先知们要改革的不是仪式，而是人们的态度。</p>

<p>宇宙论宗教所赞同的那种生命之喜悦只是一种幻想。“宇宙论宗教的传统形式，如丰产的秘密、生死之间的辩证统一，所提供的都只是虚假的担保。事实上，宇宙论宗教鼓吹着这样一种幻想，认为生命不会停息，因而尽管有着严重的历史危机，民族与国家也会永远存在。”灾难都是历史的，都是会过去的，但是先知们则警告，灾难不仅仅是历史的，国家和民族是会被彻底毁灭的。“先知们不停地预言着未来，为的就是要改变现状，从而促使一种内在忠诚的转变。<strong>他们对当时的政治热心本质上是宗教性的。</strong>”（303）以色列民族的一种真诚的内在的悔改，是以色列在历史中幸存下来的唯一可能。<strong>先知们赋予了历史以价值【独一无二的民族的价值】，历史事实变成了人面对上帝时的处境，并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宗教价值。</strong>历史的意义首次成为一种上帝的神显。</p>

<p>*</p>

<p>第十五章：狄奥尼索斯，或复得的至福</p>

<p>122.“二次诞生”之神的显现与隐匿</p>

<p>狄奥尼索斯是宙斯和一个人类国王的女儿生的。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妒忌的赫拉设下圈套，让宙斯雷劈公主导致早产，宙斯就把早产婴儿缝在自己的大腿里，几个月后狄奥尼索斯诞生。狄奥尼索斯是二次诞生的，他也是所有人神结合的后代中唯一真正的神。</p>

<p>狄奥尼索斯可能进入希腊的时间相当晚，他是一个外来神，可能是一个色雷斯的神。狄奥尼索斯必然会招致对抗与迫害，因为他激发的宗教体验威胁到了整个生活方式以及普遍价值。这是对奥林匹斯宗教最高地位及其体制的一种威胁。“对于任何绝对的宗教体验的抵制，因为要得到这样的体验，只有否弃其它所有的一切（无论是内心的平静、人格、意识、理性还是别的什么）。”（307）</p>

<p>狄奥尼索斯是一个突然显现又神秘消失的神。他无法琢磨的显现和隐匿在某种程度上反应了生命本身的出现与消失，即生死交替及其最终合一。消失或隐匿都是对于冥府之旅或死亡的神话式表达。</p>

<p>123.公共庆典中的古风</p>

<p>124.欧里庇得斯与狄奥尼索斯狂欢祭</p>

<p>欧里庇得斯在《酒神的伴侣》中描写了狄奥尼索斯“对抗、迫害然后凯旋”的主题。他的崇拜首先在希腊不被人承认，于是他就愤怒地率领一队女祭司从亚洲打到他母亲出身地底比斯城下，结果底比斯国王的三个女儿否认她们的姐妹曾生下一个神，于是狄奥尼索斯就疯狂地袭击她们。后来他被国王关了起来，不过又成功出逃，并完成复仇。</p>

<p>狄奥尼索斯的崇拜仪式于其他仪式不同之处在于，他们将其视为一种宗教体验而非精神变态的危机，不论它是来自神的惩罚还是赐福。“很少有这样一个神带有如此多的远古特征，而在某个历史时期突然出现：其仪式中有兽形面具、阳具崇拜、撕牲、生食、食人肉、发狂以及狂热。最值得注意的是，尽管保持了一种史前的传统，但当狄奥尼索斯祭祀一旦融入希腊人的精神世界时，有创造出了新的宗教价值。”（313）狄奥尼索斯仪式中的出神，实际上意味着为神所填满。</p>

<p>125.当希腊人重新发现神的临在时</p>

<p>“与其它希腊神祇相比，狄奥尼索斯的显现及其化身更加多样和新奇。他总是马不停蹄，他的足迹遍布各地，在各个民族里，融入每个宗教背景中，与不同的神结合在一起……俄耳甫斯教便是间接地受惠于狄奥尼索斯的传说。超过其他的奥林匹斯神，这个年轻的神不断地以新的化身、意想不到的神谕以及末世论的希望来满足他的崇拜者。”（318）</p>

<p>*</p>

<p>第一卷就结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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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图书角</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s5cjqze9wi</guid>
      <pubDate>Thu, 13 Aug 2020 02:46:38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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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歇斯底里地发胖</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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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20 天都没上线游戏做日常任务，刘伟的角色不可抑制地变胖了。起初，这件事情只在服务器上秘密发酵着，数据库中一个代表体重的半精度浮点数随着设定的公式，规规矩矩地浮肿。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许在某一天，浮点数哽咽着越过了它的极限。由于计算机存储数据的方式，它的尾数嗡的一声，突破了原有的位数，侵入指数位领域。五月二十一号那天，刘伟上线了。他点击登录的那一刻，主城的上空赫然笼罩一片不祥黑影。刘伟的角色模型骨架正在疯狂增长，重算顶点数，重算面数。从刘伟的视角，他发现自己穿破云端，面前是单调延展的天空盒，而整座城市隐没在浓重的体积雾中，根本没有渲染。现实世界中，一些玩家的设备开始吱吱作响，散发出焦糊味，真不敢想象打开劣质维生舱会看到什么样的情景。很快，建筑、树、天空、人群都被刘伟角色的肥胖身体吞没，进入到一片暗紫色缺乏实时光照的空间。他们在巨人的身体神殿中茫然走动，视线被凌乱的三角形切断、切碎。客户端帧率掉到了 1。一切都变得缓慢、凝重。图像处理单元啸叫着。它无法剔除刘伟，无法阻止他的加载，无法阻止他的物理运算。因为他无处不在，既在近景，也在远景。他塞满了整个场景。他太胖了。]]&gt;</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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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Tlön, Uqbar, Orbis Tertius</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g5hjqrk9zj</guid>
      <pubDate>Fri, 07 Aug 2020 07:07:15 +0000</pubDate>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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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殿前制金</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sha-shang-jian-ta/dian-qian-zhi-jin</link>
      <description>&lt;![CDATA[##### 我怎么就跑这鬼地方来了#2&#xA;冯内古特说文章一旦出现爱情读者眼里就只有爱情，我看他妈的确实&#xA;是时候利用爱情的副作用了&#xA;&#xA;=&#xA;&#xA;全世界的骗子都在这一天沸腾了：国王伊利斯亚特三世在梦中蒙主选召，称千年王国即将降临，请他将黄金铺满迎接之地。国王醒来，和首相开始计算国库。他们一致同意，若不将黄金从王座下第一块地砖一直铺到城门下最后一个旮旯，恐难令主满意。稍有差池，主或许就会移步邻国，那里有大陆最大的金矿。将荣誉送给敌人，这是国王绝无法忍受的。于是，他开始重金招募炼金术师。&#xA;&#xA;第一个赶到国王殿前的是大贤者谢尔方斯。他是一名德高望重的德鲁伊（自称），此前一直在千叶之森隐居。一名与世隔绝的隐者究竟如何能在第一时间接到消息，并在半天内从北境赶到都城，这只能归结于魔法。大贤者恳请国王将此事全权授予他办。他称，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德鲁伊立誓不能拥有自己的财产，所以他绝不会肖想那些金子。国王，尽管对他的异教身份略有微词，但鉴于对方是他亲舅舅，此事很快谈妥。然后是魔法师菲尔拉，他是大贤者的熟人。据说他一直在元素界漫游，从未踏上过凡人的土地。再者是一对女巫姐妹，她们是魔法师的朋友，据说和司掌金属的那位神灵关系极好。（我们从未去过元素界，也不认识司掌金属的神灵，因此他们说的一定是真的。）然后是女巫姐妹的亲友，一名吟游诗人。再着是吟游诗人的亲友……&#xA;&#xA;!--more--&#xA;&#xA;很快，一支人才济济的制金小队在国王的殿前聚集。其成员包括不限于：草药医生、抄写员、赌鬼、法棍艺人、铁饼运动员、猎龙人，等等。这个团队什么都有了，就是没有炼金术师。但众所周知，炼金术和魔法一样，都是常人搞坨不清的东西。而魔法，是所有搞坨不清的东西里最搞坨不清的那个（仅次于上帝）。所以，炼金术肯定是魔法的一部分。只要有魔法在，没什么是办不到的。我们要炼金术师干嘛呢？&#xA;&#xA;不过，这支队伍其实混进了一个炼金术奸细。他是作为爆破专家进来的，此前他正因为非法爆破房屋蹲在牢里，因此乐于做一切能让他从这出去的事。但他爆炸的背后是金属嬗变的尝试。请记住这个人，他的一切不幸都来自他恰好懂一点儿炼金术。&#xA;&#xA;迎接千年王国是头等大事，国王全力予以支持。他们被接进了夏季行宫，获得了一千亩的实验场地，并配给了100名女仆、35名厨师、25名马车夫和150个杂役。他们每人都获得了一间主人房，配备挂上帷幔的四柱床、带软垫的扶手椅、随身仆役，并被准许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改造。（女巫姐妹立刻将那里变成了一片沼泽。）万事俱备，制金小队声势浩大的开始了工作。他们直接拉来一百吨汞、一百吨琉、一百吨盐，将其放在一个高30m、长20m、宽20m的巨型坩埚中搅拌，用以生成制金所须的魔法石。此项工程由魔法师主持，爆破专家担任助手，因为他是在座中唯一一个懂得分辨矿物的人。&#xA;&#xA;爆破专家，这个进来减刑的倒霉鬼，在听到魔法石三个字时，便感到事情有一丝不对。它被人称作点金石、哲人石或者贤者之石，但从没人叫它魔法石。可魔法师指挥调度的手势是那么的自信，对汞、琉、盐、万灵药和帕拉塞尔苏斯的发音是那么正统，让这个乡下来的小伙自行惭愧。或许这就是魔法师们的内部用语，他想，就像大人物都有自己的独特措辞一样……但魔法师的这个大工程，却让他再找不到任何理由了。他从未炼成过哲人石，但也知道那是精妙高深的技艺。为何魔法师会认为把汞盐硫放在一个坩埚里搅拌，就会产生无数炼金术师魂牵梦萦的至高之物呢？（不然他早就成功了！）就算他会用魔法来补正吧！他又为何上来就要300吨，而不是先在烧瓶里试一试呢？如果300吨原料一起爆炸，他们会将宫殿炸飞的！&#xA;&#xA;“请您放心吧，”对此，魔法师只是笑了笑，“只要一切按照流程进行，便不会出错的。”&#xA;&#xA;“好的。”他小心翼翼道，“您是会使用魔法吗？”&#xA;&#xA;“魔法？不会。”年轻的魔法师淡淡道，将视线扭回建造中的巨大坩埚。“这种事还轮不到我使用魔法。”&#xA;&#xA;他语气自信，神态笃定，加上高雅的口音和英俊的长相，很难有人不对他信服。最重要的是，他身上始终有一股飘然出尘的气质。他此前一直生活在元素界中（尽管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因此对尘世的一切都一无所知。您完全可以放心这个人来主持制金，因为他对这等俗物不感兴趣。黄金，只有在作为一种完满精神的象征时，才配进入他的视野。他关心的是万物的本质、灵性的超越，而制金的技术性步骤，不过是些粗鄙的工匠手艺。众所周知，汞盐硫是基本的三元素，而哲人石则是所有元素的完美精华。因此只要将三元素混在一起，再用明火净化杂质，最后剩下的就会是哲人石。——这就是魔法师的逻辑。他确实把握了本质，但这不妨碍他对炼金术是彻底的一窍不通。最明显的错误是：炼金术士所说的汞、硫、盐三元素，只是一种比喻，不是真正的汞、硫、盐。不然哲人石早已走进千家万户，哪里还轮得到他们来制金？但鉴于魔法师对俗世惊人的无知，他将之归结为俗世惊人的愚蠢，竟看不破如此简单的道理。&#xA;&#xA;毫无悬念，魔术师的大工程以夏季行宫被炸毁一半告终。但，他的理论无疑是完美的，因为他把握了事物的本质，因此出错的绝对只是执行。他断定是原料出了问题。（——原料确实从没对过。）于是他指责爆破专家没能正确的分辨矿物。&#xA;&#xA;爆破专家匪夷所思。“可您要的就是汞、硫、盐。而我找来的确实也是汞、硫、盐啊！”&#xA;&#xA;“可您有检查过，它是真正的硫、汞、盐吗？”魔法师慢条斯理地问道，“它是纯净且不带一丝杂质的硫、汞、盐吗？”&#xA;&#xA;“我以我的名誉担保，它们是硫、汞、盐。”爆破专家恼火道，“至于纯净且不带一丝杂质，您从没提过这个要求。而且，在您给我的时间里，分别提纯100吨硫、汞、盐是不可能的事。”&#xA;&#xA;魔法师匪夷所思。鉴于他的无知，和对物质的一贯轻贱，他完全不能理解提纯100吨硫、汞、盐有什么难的。这种东西理应和粪土一样随处可见，因为它们和粪土一样毫无价值。这种态度激怒了爆破专家，因为他敏锐察觉到了自己的工作在对方眼里一文不值。他出身低微，相貌丑陋，脸上布满了试剂爆炸留下的疤痕，曾因铸造假币被打断了腿，至今走路仍一瘸一拐。出于刻骨的劣势和自卑，他常年处于一种极度谦卑和极度仇恨的叠加态中。当他人对他表现出友善时，他唯唯诺诺，深感自己不配。而当他感到自己受到冒犯时，便会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像狗一样跳起来狂吠。此前他敬佩这个高贵的同龄人，甚至怕他，那是一种阴沟里的老鼠对阳光的畏惧，因为光明会让他们的丑陋无所遁形。但此时他却发现，魔法师对炼金术懂得并不比他多。实际上，爆破专家也是一个极度无知的人。他的出身决定了他的眼界和能力上限。因此他不能容忍他恰好知道的那一点东西被魔法师否定，那等于否定了他的人生全部。他跳起来和魔法师辩论，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魔法师万万没想到他会这样。此前他从未与一个人如此激烈的争吵过，因为元素界（尽管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显然没有这种缺乏涵养的烂人。有生以来第一次，魔法师感到了浪费时间。“好吧，是我考虑不周，”他扶扶额头，“毕竟我以为，随便拿什么硫、汞、盐，结果应该都是一样的。”他结束了论战，从虚空中拿出一支羽毛笔，“那么，请您再去弄100吨纯净的硫、汞、盐吧。——三天够吗？”&#xA;&#xA;极度的愤怒，有时反倒能让人瞬间冷静下来。“恕我直言，”爆破专家说，“如果再发生一次爆炸，我们可能活不下来。我建议先在烧瓶里进行实验。”&#xA;&#xA;如果爆破专家不是那么的无知，如果他对炼金术再多一点了解——他就会毅然驳倒魔法师的方案。但他唯一熟知的是使试剂爆炸，而对方的用词又是那么的具有说服力。因此我们可以看到，他的不幸完全来自他懂，又只懂一点炼金术。&#xA;&#xA;然而，再愚钝的心灵，如果在一个地方摔倒一百次以上，多少也会吸取一点教训。在他们那毫无章法的实验失败了几十次，将只剩一半的夏季行宫又炸毁了四分之一时，爆破专家终于对魔法师的理论彻底生疑。这段时间，他白天在工坊听魔法师的夸夸其谈，偶尔加以附和，晚上就在内心编排自己以同样的夸夸其谈怒斥对方的场面。仇恨和憋屈，竟让这个半文盲无师自通了逻辑思维，能够说出一些类似“众所周知……”“帕拉塞尔苏斯曾经说过……”“您的理论当然是无懈可击的，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或许可以这样说……”之类的废话来。他的学舌过于像样，以致魔法师终于意识到了对方是一个和他一样拥有思维的活物。“您在这里和我大谈三元素的本质，以及我在操作中的谬误，似乎对这一切都十分了解。”他完全是出于逻辑地问道，“难道您懂得如何制金吗？&#xA;&#xA;爆破专家一下子被噎住了。但他绝不能在这里露出劣势。&#xA;&#xA;“我当然懂。”他说，“我制过金。”&#xA;&#xA;——如果在别人造假币时往炉里鼓风也叫参与制金，那他确实制过。但魔法师真空般的生活，让他既没学会什么叫记仇，也没学会什么叫做怀疑：他立马热情地握住了爆破专家的手。&#xA;&#xA;“原来您也是一名魔法师！”他敬佩地说，“那么，就按照您的方法来吧！”&#xA;&#xA;——不幸的是，爆破专家不曾见过如此天真无邪之人。他只把这当成了一种新型羞辱。&#xA;&#xA;“少来这套！”他一把甩开魔法师的手，声音因愤怒而尖锐，“我不懂什么魔法！这也和魔法没有关系！！不然您为什么不用那该死的魔法解决这一切呢！？”&#xA;&#xA;——幸运的是，他的怒火完全掩饰了他对炼金术也一窍不通。魔法师不理解他为何发怒，但出于同行的敬意，他决定好好向对方解释。&#xA;&#xA;“因为我们约好不在俗世使用魔法，”他说，“而且炼制魔法石是很简单的事，无需用上魔法。”&#xA;&#xA;这句话全面激怒了爆破专家。好哇，他心想，这个人从一开始就能用魔法解决一切问题，可他却不屑于做哪怕是挥挥魔杖这么简单的事，让我们每天活在危险和徒劳中！他称炼制哲人石是很简单地事，可古往今来成功的又有几人？凭他这种傲慢的态度，他永远不可能炼成任何东西。（他甚至叫错哲人石的名字！）可别忘了，我们是在为国王陛下工作！如果他见不到能铺满全首都的黄金，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绞死！想到绞刑，爆破专家一下子清醒过来。跟着魔法师是没有希望的，他不能再待在这了！可他若现在离开，要么被抓回牢里，要么被视作邻国的间谍处死。得想个办法，制造假死或者意外……&#xA;&#xA;可没等爆破专家拟好逃跑路线，国王就已经来到夏季行宫视察。这让爆破专家大吃一惊，因为他们所做的每件事都够国王绞死他们一万次。国王下了马车，首先看到是那个高达30米的巨大坩埚，它象征着团队的最初失败，接着是一片散发腐臭气息的沼泽，它是炼金废料的乱葬岗。然后是将要坍塌的夏季行宫，它是爆破专家无处安放的才华显露。——显然，这里没有任何能称得上黄金的东西。&#xA;&#xA;国王皱起眉头。“这里管事的是谁？”&#xA;&#xA;大贤者谢尔方斯，奇迹般地在这个时点出现。此人在组建团队后便消失不见，据说是回千叶之森料理祭祀事务。此刻，他骑着白色的高头大马，长发如霜，衣袍飘飘，英雄般自荒野归来。尽管他也是第一天来这个地方，可他指点江山的姿态是如此自信，统领全局的仪态是如此优雅，很难相信他真的从没在过。我们不知道魔法师会不会魔法，但大贤者一定是个真正的魔法使。不然他是如何使得国王相信，那数千吨原料是合理的投资，被炸毁的宫殿是必要的牺牲，腐臭的沼泽是孕育黄金的母床，而那个巨大的坩埚，正是他们神圣工作的伟大象征。任何人只要一看这口大锅，都会知道他们在做的是上帝的工作。没有凡人能造出这样的通天大锅，邻国的特务只肖瞄上一眼，就会为他们的成就颤抖。&#xA;&#xA;“您也知道，腐化是通向黄金的必要步骤。”大贤者摊开双臂，“就像凤凰自灰烬中重生，耶稣在死后复活，世界在末日大火后新生！您看到的正是金属嬗变的开端，我们离千年王国的降临不远了！届时金液会从坩埚中涌出，流向王城的每个角落，将这里变成宇宙独一的完满王国！”&#xA;&#xA;国王非常满意的走了。大贤者转过头来。&#xA;&#xA;“现在，”他提高声音，“你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口大锅是怎么回事？”&#xA;&#xA;所有人都沉默了。只有魔法师，一如既往做出了他无懈可击的逻辑回答。大贤者听完，语气沉重道：&#xA;&#xA;“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xA;&#xA;魔法师，一如既往地没听懂到底有什么责任。他忙道：“不，这不是您的……”&#xA;&#xA;“拜托，我都这么说了，您还有什么不满？”大贤者抱怨地喊了起来，“回去做您该做的事吧！”&#xA;&#xA;魔法师瞪大了眼，可大贤者毫不留情地把他赶走了。大贤者转过身来，其他人纷纷作鸟兽状散，而爆破专家则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动弹不得。“您，”对方正如此招呼道，“过来一下。”&#xA;&#xA;这个小人物为自己的命运忐忑不已。但大贤者只是让他进了自己被炸毁一半的配给房间，请他在唯一完好的在扶手软椅上坐下，自己则去隔壁借一把。爆破专家环顾房间的惨状，不禁心生愧疚。&#xA;&#xA;这时大贤者带着椅子回来了，他开门见山道：&#xA;&#xA;“让您和菲尔拉一起工作是一个意外的错误，我衷心向您道歉。现在开始您不要再掺和制金了，我会给您配一个专门的工坊。”&#xA;&#xA;第一句话让爆破专家狂喜，但第二句话则让他陷入了迷茫。那我做什么呢？他问。对方宽宏大量地笑了笑，“当然是制造爆炸了，孩子！您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把您从牢里捞出来？”&#xA;&#xA;“可这对制金有什么帮助？”他茫然了。&#xA;&#xA;“那您觉得您的那些女巫、猎龙人和抄写员同事，对于制金有什么帮助？”大贤者问。&#xA;&#xA;这问倒了爆破专家，因为他光顾着盯魔法师，根本不知道其他人究竟在做些什么。“他们……”他艰难地回想着，“造了坩埚……和……沼泽？”&#xA;&#xA;“而您炸毁了半边宫殿。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形式作出贡献！”大贤者大手一挥，“现在，去吧，回归你的天职吧！”&#xA;&#xA;换做以前，爆破专家早已听话照办。可爆破专家已今非昔比：他从魔法师那里学来了逻辑思维。于是他一定要大贤者给他一个解释，炸掉宫殿对于制金究竟有什么好处？这会不会害得他刑期延长？他到底是来这干嘛的？大贤者目睹逻辑思维的毒瘤竟染上了这个乡下来的小伙子，不禁倍感痛心。他叹了口气：&#xA;&#xA;“好吧，您要知道，迎接千年王国对陛下是头号大事，”大贤者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尽管他有各式各样的眼线，但他始终放心不下。夏季行宫离王宫虽然不算太远，但他也不可能天天放下公务跑过来。——现在您明白了吗？”&#xA;&#xA;“明白什么？”爆破专家莫名其妙。&#xA;&#xA;“声音，孩子！他没法看到这儿的内部状况，但爆炸声却能跨越千里，直接传到陛下耳里——或许还能给他的天花板带来丝丝晃动。只要听到响声，他就知道我们一直在辛勤工作，而且颇有成效。”&#xA;&#xA;“可爆炸难道是什么好事吗！？“爆破专家匪夷所思。&#xA;&#xA;大贤者懒洋洋道：“大家就喜欢听个响。”&#xA;&#xA;这没能说服习得逻辑思维的爆破专家。大贤者只得又换了个坐姿。&#xA;&#xA;“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孩子。首都的房价在过去一个月里涨了10倍！”大贤者低声道，“国王陛下的梦流传了出去。预言家们称末日就要来临，世界将被审判之火吞噬，届时能幸存的只有被主临幸的黄金首都。民众最初不信这种传闻，因为在预言家嘴里每年都是末日。可这次不一样！从行宫传来的爆炸声就是国王在主持炼金的铁证！全国的富豪乡绅都在设法往首都挤，只求用全部身家换末日的一个站位。一个粪坑都值千金！如果不是你不舍昼夜的辛勤工作，粪坑会有如此辉煌的成就吗？”大贤者定定看着爆破专家的眼睛，“——现在，你明白你的价值了吗？”&#xA;&#xA;爆破专家目瞪口呆。大贤者站起来：&#xA;&#xA;“约恩，我看过你的履历，我知道你对炼金术有兴趣，但你不是那块料！我让你到这儿来，不是让你来制金的。”他背起手，在将塌未塌的房间里踱步，“如果你想要黄金，就去投资粪坑吧！正巧我手上有一大批粪坑的地契，可以低价转给你。它们很快会变得比黄金还要值钱百倍！”&#xA;&#xA;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让爆破专家更混乱了。“可是，”他艰难地挤出一个可是，“如果末日就要到来，金钱又有什么意义呢？”&#xA;&#xA;大贤者笑了笑了，并未回答。&#xA;&#xA;爆破专家的脑子乱到了极点。对方说中了一件事，他到这来，除了离开牢房的迫切需求，确实还有别的原因。他向往炼金术，尽管从不承认，只称自己是在做炸药。他那做木匠的老爸不自量力的钻研炼金术，融掉了家里所有硬币，还把他卖给了一个自称炼金术师的人做学徒。对方其实是个手艺人，靠宝石造假为生。但他对炉火的把控实在太差，时常毁掉珍贵的原料，最终被老师扫地出门。此后他什么都做过，但什么都不关心。他已经染上了金属嬗变的毒，一有钱就全拿去买材料。当然，这种向往有一种虚荣的成分。那毕竟是制金，古往今来多少人的梦想！一旦他成功，他就将战胜把他卖给别人的父亲，把他扫地出门的老师，功成名就，一夜暴富。届时王公贵族都会争相向他抛出橄榄枝，昔日轻贱他的人也会跪下来求他原谅。（奇怪的是，他的意淫中从未出现自己成为王公贵族的景象，或许因为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或许因为他打心眼里觉得他们是一群蠢货。）不过，这种向往更多是一种赌博的本能。粪土变黄金的梦想牢牢占据着他极度无知的心灵，以至当大贤者说出这嬗变的另一形式时，他感到了亵渎。必须承认，他到这儿来有想学炼金术的成分。所以他对魔法师如此愤怒：他懂得竟比他还少！很奇怪，一个极度无知的人，有时却能看破另一个极度无知的人。&#xA;&#xA;“那……菲尔拉呢？”他艰难地吐出了魔法师的名字，“他是来做什么的……？”&#xA;&#xA;“他什么都不需要做，他的存在就是最大的贡献！”大贤者笑了，“他是国王陛下的小儿子，预备要做哲学家国王的人。他一出生就被送走，远离低等世界的尘埃和灰土。他不能被俗世的亲情打扰，所以他现在也不知道国王是他父亲，我是他舅公。当然了，国王不止他一个儿子……制金就是他的毕业考试。如果他考不过，他不一定会被绞死。但作为他监护人的我和你们可能会……我说得有些多了。——你到底要不要买我的粪坑？”&#xA;&#xA;爆破专家昏昏沉沉听完了这些话。一个人但凡有一点理智，便会察觉自己正处在何等危险的境地。但这位专家的理智只有在他极度仇恨时，才会作为一种恶毒的智慧流星般出现。此刻他的最大想法竟是：魔法师真真流着高贵的血液！怪不得他是那样一个绝世蠢货啊！&#xA;&#xA;对上位者的鄙视一下子超越了他对魔法师个人的厌恶，他突然释然了。一旦明白自己是在给国王的小儿子当陪读，什么便都有了解释。有钱人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因为上帝赋予他们犯蠢又不必横死街头的特权。（而他不过是帮老师的炉子里鼓了鼓风，就被打断了一条腿。）至于大贤者说的绞刑，他就更没往心上去了。国王选派这位亲舅舅当负责人，必定是为了让他保住亲儿子。无论用什么方式，他都会让魔法师合格的，因为钱就是拿来擦屁股的。&#xA;&#xA;这股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一直持续到深夜。那位高贵的王子不懂得分辨矿石，可他会。哪怕他在其它技艺上胜他千万，他也是永远的赢家！直到他在床上躺下，回忆起一幕幕屈辱的过往，冷汗才骤然爬上他的眉心。上帝啊！菲尔拉是国王的儿子！他一直在和一个王子叫板！！宫里的眼线或许早就看到了一切，刽子手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他被自己的想象吓得屁滚尿流，当即觉得房间的每一处阴影都藏着刺客。生活的磨砺教他养成了欺软怕硬的品性，恐惧战胜了自尊，他恨不得现在就跪在陛下的殿前，亲吻他的鞋子。这个小人物焦头烂额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想了一万种弥补过失的做法，但对权力习惯性地惧怕与顺从，只使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该死。（这行宫毕竟是他炸掉的！）他们为什么现在还留着他？难道是大贤者……对，一定是大贤者！他们还需要他制造响声。如果他想活命，这是唯一的出路……&#xA;&#xA;于是他老老实实地制造响声去了。&#xA;&#xA;不过，出于最后的倔强，他始终没买大贤者的地契。让粪坑涨价去吧！如果末日将临，那金钱毫无意义。如果末日不来，那粪坑永远都只是粪坑！他每天都在工坊里埋头苦干。所以我们可以这么说：他能维持这种气节，完全是出于对房地产利润的极度无知。&#xA;&#xA;爆破专家开始了孤独的工作。他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见过魔法师，也没再打听过制金进度。说到底，他只是个来减刑的，为什么要管那么多呢？菲尔拉会不会制金，用不用魔法，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迅速忘了刚学来的逻辑思维，开始专心致志地制造爆炸。说来好笑，以往他追求成功，得到的只有失败。现在要他追求失败，得到的反而只有成功。他突然失去了对爆炸的创造力，取而代之的是炼金技艺的突飞猛进。这个可怜的年轻人欣喜若狂，以为终于觉醒了沉睡的才华。他立马放下手上所有事去钻研炼金术。然而，在他和炼金术洞房花烛的当晚，制金手感便离他而去，爆炸才华又卷土重来。有些人注定是搞砸事情的天才，他们唯一的限制就是不能把搞砸事情作为本业。&#xA;&#xA;其它人则在魔法师的主导下继续制金。他们的策略如下：实验已经证明普通的硫、汞、盐是造不出魔法石的，必须选用哲学硫、哲学汞和哲学盐。于是制金小队分成三波，分别由女巫、猎龙人和草药专家带队。看起来有显著突破，但这不过是将一个没人知道是什么的词分成了三个没人知道的词。如果说有什么改变了，那就是魔法师增长了项目管理经验：他居然懂得团队分工了！&#xA;&#xA;他们每周开一次会，汇报寻找哲学硫、哲学汞和哲学盐的进度。爆破专家此前一直好奇镇议事会究竟怎样工作。他们成天开会，却三年过去也没能解决要不要搬块石头堵上围墙狗洞的问题。周会很好解答了他的疑惑。这儿被一种神秘力量笼罩，发生在里面的事是那么的合情合理又富有逻辑，但当你走出房间，便会发现一切都是泡影，他们其实什么也没说。魔法师依然秉承他的信念，哲学硫、哲学汞、哲学盐不过是触手可及的东西。它们是本质，本质存在于一切事物中。他们离成功只差一步。（原谅他有这种想法吧，一个会飞的人是无法想象一步对于残疾人有多遥远的。）而其他人只要附和他的哲学，便可掩饰自己工作的毫无进展。大家高谈炼金术、魔法、元素界和灵魂得救，唯独没人讲黄金。黄金，终究是一种低俗的物质，说出来就会降低格调。他们在为全人类的解放炼制魔法石，点石成金不过是它最微不足道的作用。&#xA;&#xA;爆破专家，这个混进来的炼金术奸细，只想知道到底怎样才能炼出黄金，好回去发财。但他从没得逞。这份急功近利反而让他看破了周会的本质：浪费生命。他本可以当那个说破皇帝新衣的孩子，但他早长大了，于是什么也没说。他此刻唯一关心的是自己的命。哪怕没长眼睛，他也能看出这群人永远都制不出黄金。他本指望大贤者力挽狂澜，可对方已消失多时，据说又回千叶之森主持祭祀事务去了。这给他一种不详的预感：——大贤者早已跑路，因为留在这儿只有被绞死的命运。&#xA;&#xA;除非奇迹发生，谁也救不了他们。然而，奇迹是存在的：这里毕竟有一个魔法师。&#xA;&#xA;尽管制金毫无进展，他却造出了瓶中小人，这令爆破专家大为惊愕。这些可爱的小生命只有手指大小，生活在一个保温箱里，每天忙碌地建造自己的城市，在用餐前虔诚地向魔法师祈祷，还会把自己的感谢语写在纸带上递出来。任何人只要看一眼那座生机盎然的小城市，都会为这些侏儒倾倒。它们是一群完全无害的小东西，拥有很高的智力，却毫无欲望和野心，可以说是魔法师的瓶中复刻版。当然，你也不能指望他们有任何用。&#xA;&#xA;魔法师把大半精力都花在了照顾它们身上，每天都过得十分快乐。爆破专家则陷入了新的痛苦。此前他一直坚信魔法师对炼金术一窍不通，现在一窍不通的人只剩了他自己。瓶中小人和贤者之石都是传说中的精妙技艺，而魔法师随随便便就达成了前者！据他所说，这是他养来打发时间的，因为行宫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xA;&#xA;这件事折磨得爆破专家几乎发疯。如果一个人有能力制成瓶中小人，那他也应有能力制成贤者之石。他对炼金术的了解还不足以让他细分这两者。他只能痛苦地承认：魔法师或许真会炼金术。他真的会那项他梦寐以求的神圣技艺！！嫉妒的火焰灼烧着他，他做梦都想知道对方如何办到。好在，魔法师从来不吝啬展现他的可爱造物，也乐于解答一切关于它们的问题。当爆破专家装作不经意地询问原理时，他爽快地说：&#xA;&#xA;“它们是我从下界召唤出来的。请别告诉大贤者，我偷偷用了魔法——不过，这是工作之外，我想他也无权干涉我的私人生活。”&#xA;&#xA;爆破专家斟酌用词。“这么说，您是用了魔法，而不是炼金术？”&#xA;&#xA;“你在说什么啊，朋友，”魔法师笑了，“炼金术不就是魔法吗？”&#xA;&#xA;爆破专家一下噎住了。魔法师一边摆弄着他的保温箱，一边说：&#xA;&#xA;“世人都曲解了炼金术。这门伟大的技艺在江湖骗子、手工艺人、造假师傅手里辗转多时，已败坏了它本应高贵的名声。黄金，不过是一个象征，世人却被它虚假的表象吸引，像蛆虫一样蜂拥。金之所以高贵，在于它不灭的灵魂。炼金术的真正议题只有一个，灵魂得救。而一群乡野村夫，道听途说了一些炼金术词语，便怀着一夜暴富的幻想，拿铁锅和硬币开始瞎试。终其一生，他们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连最基本的门槛都摸不到，只害得自己家破人亡。”&#xA;&#xA;爆破专家沉默了。这段话的每个字都像尖刀一样扎穿了他。 &#xA;&#xA;“陛下让我们制金，是想让我们拯救国民的灵魂，好迎接千年王国的降临。可俗世中懂得这些的人很少！”魔法师叹息道，“他们没能理解“黄金无处不在”的真意，就去粪土中寻找它，以为粪土能被转化为真金……而这句古语不过是说得救的机会无处不在。人才是炼金术的主体。金属嬗变象征着灵魂的拯救，他弃恶从善，从自然状态过渡到恩典状态……”&#xA;&#xA;爆破专家默默听完了魔法师的长篇大论。他知道他的高贵血统和神圣使命。如果魔法师没有说最后那句话，他本会就此走开。&#xA;&#xA;“……好在我们有机会将真理重新昭告世人。您也这么想，不是吗？”&#xA;&#xA;他停下来。“什么？”&#xA;&#xA;“您也制过金，不是吗？”魔法师真诚地说，“您也看到了，我们魔法师要做的工作是多么伟大而神圣！谢尔方斯说您去主持别的环节了，我真的很遗憾。约恩先生，我一直期待与您再次合作……”&#xA;&#xA;这句话让爆破专家彻底震惊了。他，一个木匠的儿子，造假师傅的学徒——是魔法师？开始，他以为这是某种羞辱。但魔法师的眼神是那么真挚，那么纯粹。这友好似曾相识，终于让他想起了事情的起源：过去他出于自尊，将他的造假经历说成了参与制金。可魔法师居然就这么信了，还以为他参加的是拯救灵魂的高贵工作！！一瞬间，他几乎想放声大笑。——他是魔法师！！一个铸造假币的囚犯，没上过几天学的村夫，粗陋无知到在粪便中寻找黄金的俗人，最遭鄙视的无头苍蝇——竟会被视为高贵的魔法师！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误会！！！&#xA;&#xA;因此他感到有必要和国王的儿子说清楚了。“可我只是一个乡野村夫。”他缓缓抬起头，“我的父亲也是一个乡野村夫。我是乡野村夫的儿子，我出生便流着乡野村夫的血。我不是什么魔法师。”&#xA;&#xA;这次轮到魔法师惊愕了。他看着爆破专家，好似第一天认识他一样。&#xA;&#xA;“可您到这儿来了……您在宫殿里和我们一起制金。”他说，“所以我们应该是一样的，不是吗？”&#xA;&#xA;这句话是如此的直观，所以爆破专家几乎要失语了。——是啊，他上这儿来了，因为大家都喜欢听个响，因为大贤者需要一个人来奏背景音乐。可他要如何解释这一切？他如何向这个一无所知的哲学家国王阐释这世界的虚假与丑恶？他如何向他展示系在脖上的绞绳？他又如何向他叙述地牢的阴冷和金属嬗变对炼金术师的希冀？他能理解吗？一个人若从未到过黑暗，又怎会知晓那是什么？&#xA;&#xA;最后，他还是开口了。&#xA;&#xA;“既然您说炼金术就是魔法。”他的声音古怪地变了调，“那什么是魔法呢？”&#xA;&#xA;“魔法就是魔法呀，”魔法师笑了，“它是世界上最神奇、最美妙的东西。”&#xA;&#xA;“那么，一个人要怎样才能成为魔法使呢？”他问。&#xA;&#xA;魔法师再度疑惑了。“大家不都生来就是吗？”&#xA;&#xA;此时侏儒们又开始了饭前祈祷，于是魔法师忙去料理保温箱中的小精灵们了。他给他们换水，给他们穿了新衣服，认真地读了他们写的感谢信，获得了极大的满足。等做完这一切，他发现爆破专家仍在那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xA;&#xA;“我不知道什么是魔法。”他开口了，仿佛一直在等待这一刻，“但炼金术不是魔法。”&#xA;&#xA;魔法师刚想指出他的逻辑错误，但爆破专家已经离开。他怅然若失地在桌边坐了一会，直到侏儒们又发出幼鸟版的叫唤。他幸福地忙碌起来，将这场莫名其妙的争论抛诸脑后。&#xA;&#xA;爆破专家回到了自己的工坊。路上有人和他打招呼，但他完全没听见。他栓上门，缓缓靠着门板坐下，双手捂住脸。&#xA;&#xA;在那个沉默的时刻他对魔法师说了很多话，但最终一句也没有说出来。即使在想象中，他也没有忘记对方的身份，因此他的语气是这样的：“先生，您是个高尚、伟大的人……您以为人人都和您一样高尚、伟大，可我不是。我只是村口木匠的儿子，我研究制金只是为了生财。在来到这儿之前，我铸造假币，我造假宝石，它们都需要用到制金，也就是金属嬗变的技艺。此外，它还可以制造药物、冶炼矿石、为女士们做化妆品……都是小把戏，您肯定瞧不起。但许多人赖以为生……这是我知晓的炼金术。它发生在地下室和小作坊里，而不是在这样优雅华贵的宫殿里。这里没有任何魔法和神秘，因为神已经写好了万物演进的规律，炼金术士只是这个进程的催化者。您将固定的材料放在固定的环境，并通过固定的步骤操作，总能得到固定的结果，就像太阳升起和月亮落下一样。您烤过面包吗？一小块酵母可以使一大块面团变成面包，一小瓶醋可以使整桶葡萄酒都变成醋，一粒哲人石可使千百吨贱金属变成黄金……我忘了，对您来说面包是从盘子上长出来的，酒则是从瓶子里变出来的……您轻而易举地拥有了一切，因此也从未怀疑过这一切的正当性。黄金和粪土在您眼里没有区别，它们都是随手可得的东西。可黄金之所以是黄金，在于它的稀少，它的珍贵，在于一小块就是我们一生奋斗的全部。您或许知晓灵魂的奥秘，可您对黄金却是一无所知，因为您对粪土一无所知。您以为世人渴望得救是天堂本身的高贵，他们感受不到选召是与生俱来的愚蠢。可是人们之所以向往天堂，是因为俗世的黯淡和泥泞。若不是生于黑暗，便不会渴望光明……”&#xA;&#xA;第二天，他便和以往一样制造响声去了。&#xA;&#xA;但有什么东西再也不一样了。他不再好奇瓶中小人，也不再担心制金进度和绞刑。他只关心一件事：&#xA;&#xA;他要证明炼金术不是魔法。&#xA;&#xA;他的决心立竿见影，这天上午便引发了历史最大爆炸。爆炸震塌了二楼到三楼的所有立柱，让三楼以上的部分瞬间倾塌。行宫在熊熊大火中燃烧，而爆破专家本人竟毫发无损。现在我们可以看到，他的专家头衔绝非浪得虚名。魔法师当初花了三百吨原料，也不过是毁了半个宫殿。而他只用一管试剂，便取得了数倍以上的效果，奇迹已经不足以解释他的才华。大火连绵不绝，点燃半面天空。乌云裹着烟灰，一直飘到城里，落到每个人的肩膀上。于是大家确信了：&#xA;&#xA;“传言是真的！世界末日就要来了！！！”&#xA;&#xA;大贤者谢尔方斯的粪坑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黄金。而爆破专家对此一无所知。他茫然地站在废墟里，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xA;&#xA;中&#xA;&#xA;大贤者谢尔方斯骑着白马，再度自千叶之森归来。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解决了他债务大头，终于不用再躲回森林。理论上，他应该感谢爆破专家。但当这位老谋深算的投机商人、酒鬼、贤者、江湖骗子，看着被夷为平地的夏季行宫时，只感到再多酒都不够他直面现实。他实在费解，一个人何以在短短几周内，就从一个只会搞砸实验的炼金学徒变成一位声震四海的弹药大师？将这位人才送去制金，而不是研发军火，是不是太浪费了一点？&#xA;&#xA;可惜，这位专家对自己的天赋一无所知。当大贤者来找他时，他只以为自己要被绞死了。&#xA;&#xA;“我知道我是罪有应得，”他跪下来，握住老人的手，“但我真的不想死……求您了，求您发发慈悲……”&#xA;&#xA;“不会的，这儿的负责人又不是您！”大贤者和蔼地说道，“我只想知道您是怎么办到的，这样当陛下绞死我时，或许我还有一项军火专利可以拿来求情。”&#xA;&#xA;于是爆破专家支支吾吾交代了他在工坊所做的一切。大贤者越听越惊讶，如此富有开创性的材料组合即使是在最猎奇的美食家餐桌上也不曾见过。它繁琐、冗长，充满了毫无道理的重复和莫名其妙的细节，专职给女巫调配魔药的使魔听了也会累死。他已经听了10分钟，可爆破专家还在复述第六步的二十七个细节，以及他在这次失败之后做出的七十二点技术总结。大贤者实在按捺不住了：“您是怎么想出来的？”&#xA;&#xA;爆破专家尴尬地砸了咂嘴。&#xA;&#xA;“我当时在尝试制金。”他说。&#xA;&#xA;大贤者恍然大悟。&#xA;&#xA;“那没事了。”他蘸了蘸墨水，“请继续。”&#xA;&#xA;此后他再度使用了魔法，终于让国王相信这是一次对末世大火的模拟，目的是震慑邻国，以免他们在神降之日碍事。——毕竟他们能炸死自己，就能炸死别人。国王十分满意地走了，而爆破专家又欠了大贤者一次人情。当他表达自己的愧疚时，大贤者如此答道：&#xA;&#xA;“倘若您真觉得抱歉，就不要再制金了！”他说，“我叫您来不是来做这个的。”&#xA;&#xA;“可是……”&#xA;&#xA;“我是叫您来造爆炸的，可我没叫您这样炸！”大贤者长叹一口气，在马札上坐下。自从行宫被炸毁，他们便只能露营了。“孩子，我知道你对制金有兴趣，也知道是制金促进了你对爆炸的创造力。可炼金术不是这么研究的，您早晚会把自己炸死。”&#xA;&#xA;爆破专家已对最后一句深有体会。于是他忙问：“那应该怎样研究呢？”&#xA;&#xA;大贤者谢尔方斯冷笑了一下。&#xA;&#xA;“我从来没有懂过什么炼金术。”&#xA;&#xA;爆破专家惊讶了。“可您是大贤者，是您在陛下的殿前请命，把我们带到这里。您怎么会不懂制金呢？”&#xA;&#xA;“您得先搞清楚一件事，”大贤者笑了笑，“殿下需要的真的是炼金术吗？”&#xA;&#xA;这话把爆破专家问糊涂了。大贤者从头发里摸出一支羽毛笔，草草写下一串地址。&#xA;&#xA;“如果你想研究炼金术，就去这里吧！”他摆摆手，“不要再把您无处安放的才华用在项目里了！”&#xA;&#xA;爆破专家如遭雷劈地收下了纸条。当天晚上，他便沮丧地打包了所有东西，准备离开夏季行宫。除了对回到监狱的恐惧，他没什么怨言。考虑到他造成的损失是多么惊天动地，能保住命就已经是谢天谢地。大贤者次日上工，发现爆破专家正准备离开，不禁大吃一惊。&#xA;&#xA;“您要去哪！？”他伸出手，“我是叫您去制金，但可不是叫您工作日去啊！！”&#xA;&#xA;人类的语言不能写出当时场面的尴尬，所以我们暂且不表。此事直接后果，是爆破专家对大贤者的愧疚又上了一层。在他有限的生命里，还不曾有人如此善待过他。这个可怜人实在不能理解，自己究竟有哪一点好，竟能让国王的舅舅三番五次地救他性命、给他工作、还提点他炼金术。他越想找出一个依据，便越发现自己着实不配，只陷入了新的一轮自我厌恶。介于他对外部社会的一无所知，他永远也不会理解炸药、粪坑和房地产市场的关联，以及炸药、军火与配方使用权的利润，于是这种友善的真相永远也不会对他敞开。&#xA;&#xA;怀着这种唯唯诺诺的心态，他敲响了大贤者所写的房门。木门吱呀开了，一名身着黑袍的佝偻老者，自门缝中打量着他。他苍白的头发枯如稻草，烂掉的门牙嚯嚯漏风，阴沟和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俨然是童话中最标准的黑巫师。他泛红的眼球只暼了爆破专家一眼：&#xA;&#xA;“是谢尔方斯推荐你来的？”他说，“进来。”&#xA;&#xA;他忐忑不安地跟着这位老者穿越了黑如地洞的门厅、密不透风的走廊、十二个黑暗的房间，终于来到了一扇雕花的华丽大门前。老人推开那扇门，于是金光从门内迸出，令习惯了黑暗的爆破专家不知所措。&#xA;&#xA;“欢迎来到黎明兄弟会。”引路人说。他现在不再是一名老人了，他身材高大、五官标致、手臂肌肉均匀饱满。他递给爆破专家一张面具。“现在你是我们的一员了。”&#xA;&#xA;爆破专家此生还不曾踏入如此雄伟的厅堂，即使是国王的行宫，和这里相比也要逊色几分。一切都是金灿灿的，宾客们穿着五颜六色的服装，顶着五颜六色的假面，在自助餐桌前随意交谈。所有的食物和酒水都免费，伸手便可获取。这里消除了贫穷和富裕、消除了偏见和歧视，每个人都只被自己的灵魂定义。戴上面具，没有人知道你是乞丐还是国王。引路人说出了他的身份，于是他立马被一群热情的兄弟们簇拥。他们都听见了他制造的惊世爆炸，此刻正争相表达溢美之词，称他为行家、大师、天才、炼金术之光、新世界的神等等……爆破专家从未想过世上竟有如此多人暗中倾慕他，恍惚的都要晕倒了。他抱着谦卑的心态来学习炼金术，却进门就遭封神，实在不知所措。他不敢开口，生怕暴露自己什么都不懂，这沉默反而令他的神格又上几层。他和无数人签了名，握了手，背后止不住的发汗，怀疑这一切是否真实。终于，大厅响起了寥寥的掌声。所有人都安静了，在那厅堂的最高处，出来了一位身着曼妙轻纱，肌肤白到透明，眉目间有淡淡忧郁的年轻女子。她周身萦绕着若隐若现的雾气，全大厅的金子都在她的美貌前黯然失色。她用最温柔地语气欢迎了新成员的到来（三分钟掌声），然后感谢了一位兄弟会成员的捐赠（五分钟掌声），他通过自己的特殊渠道，在一个老贵族的私人藏书库里搞到了一批珍惜古本，其中就有《通往哲人石的十二把钥匙》，古往今来最详细的制金操作手册。（十分钟掌声！）感谢他的无私和高尚，这份古籍将在今晚的聚会上传阅，让大家共享这份喜悦！！（十分钟掌声！）&#xA;&#xA;爆破专家坐在台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他来聚会的第一天，便遇到了制金的操作手册！古籍开始传阅，他等的心神不宁，前言不搭后语地和身边的倾慕者闲谈，又令他的神格平增几分。终于，那卷脆弱发黄地羊皮纸到了他的手里。他激动的摊平纸张，如饥似渴地开始阅读：&#xA;&#xA;他一个字都没有读懂。&#xA;&#xA;这倒不是语言不通。感谢黎明兄弟会的无私付出，他们在原典后附了一个覆盖十二种语言的多国翻译版。他认识每个字，但它们连在一起实在不知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国王的皇冠迎娶了贞洁的新娘，什么叫贪婪的灰狼吞噬了国王的血肉，什么叫冥王普鲁托的冷气烧掉了阿尔卑斯山上老鹰的羽毛？为什么他要寻找新郎的洗澡水，取红龙的血？用火使公鸡死而复生，再被狐狸吃掉？这符合常识吗？他一头雾水地扫完了全卷，唯一能得出的结论是作者精神不正常。但每个人看完羊皮卷后都是那么满足，令他怀疑自己智商。传阅结束，女神宣布讨论开始。旁人兴奋地询问他的看法。这位行家、大师、天才、炼金术之光、新世界的神生平第一次懂了，原来恭维比辱骂更令人痛苦。于是他说实话了：&#xA;&#xA;“我不是这么制金的。”&#xA;&#xA;他的神格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大师就是大师，从来都是另辟蹊径，不会跟随前人的脚步！他本想听听其他人对这文本的看法，但滔滔不绝的鼓掌声自四面八方涌来，盖过一切，几乎震破他的耳膜。聚会在一片热情友好的氛围中结束，每个人都是那么满足，除了莫名其妙的爆破专家。出于对于这神圣殿堂的尊敬，他将之归结为初来乍到，没能摸清门路。&#xA;&#xA;他又来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十一次。第二十二次时，他终于彻底摸清了这儿的规则。古籍都是密码，所有人都在参与一场破译的游戏。这里每天都有很多原典传阅，你可以选择任何一本研究。参与者不是竞争关系，每个人都完全自由。你可以提供解读获得拥戴，也可以抄起笔杆攻讦他人，也可以仅附和，当一个混自助餐的食客。你可以合纵连横、建立教派、发动起义，做一切在社会上没资本做的事。知识就是力量，对炼金术的了解决定了人们的地位，懂与不懂构成了他们争论的所有主题。名声、权力、自由，这儿什么都没有了，就是没有标准答案。国王是黄金、新郎是黄金、新娘是黄金、老鹰是黄金、狮子是黄金、石头是黄金、水银是黄金、黄金是水银。三是黄金、六是黄金、七是黄金、十是黄金。三十三是黄金。更别提层出不穷的专有名词：阿佐斯、夏玛伊、万灵药、天堂之水、太阳之火、月亮魔法山、克里斯蒂安罗森科鲁兹、奇拉姆特拉特梅查索特……弄清这些发明到底是什么就耗费了他的全部时间。他频繁地上这儿来，无非是想知道标准答案。但他最终发现，自己不过是走进了另一个会议室。这些人高谈化学婚姻、灵魂完满、古代典籍，就是没人真的制过金。一次，女神向所有人匿名搜集议题，他在纸条上写了炉温的控制技巧。当这个问题被念出来时，他听见了一片哄笑：&#xA;&#xA;“这有什么好讨论的，那不是仆人做的事吗？”&#xA;&#xA;那一刻他终于悟出了兄弟会消除歧视的真相：人人平等，因为不平等的不是人。他们和魔法师有着一样的逻辑：您也上这儿来了，不是吗？所以您和我们是一样的。他们造了如此恢弘的宫殿，设置了极尽严苛的邀请制度，只为能有个小地方享受这一点点道德幻觉。因此您必须承认这种过家家的合法性：他们到底也付出了。&#xA;&#xA;除了古籍，这儿还会传阅许多炼金术绘本。它们被锁在硬壳封皮里，每层都覆盖着防护膜，上面布满了历代炼金大师盖下的章。这些插图公认比文字更富深意。因为文字的指示总是明明白白，不如图细节丰富，蕴意无穷。最上等的炼金术师一定是一个识图专家，对单位像素的解读能力是衡量才华的唯一标准。这些图实在令爆破专家神格不保，因为他极度缺乏此类训练。一次，他们有幸得到一张炼金术绘卷。那是一个戴太阳冠冕的男人和一个戴月亮冠冕的女人的交配分解图。最终他们合二为一，生成一个雌雄同体的双头人。这题大家都会答：男人代表硫，女人代表汞，生育代表创造，肉体交媾代表金属结合，雌雄同体代表究极完满。这是灵与肉的结合、生和死的炼金。只有爆破专家，实在没忍住自己的真实感想：&#xA;&#xA;“我觉得这是一张春宫图。”&#xA;&#xA;遗憾的是，大家只把这当成一句幽默，便继续讨论交媾、制金和灵魂得救去了。&#xA;&#xA;急功近利再次让他看破了聚会的实质：浪费生命，但附赠自助餐。自助餐的存在给聚会建立了空前绝后的合法性：您都白吃白喝了，还好意思说什么呢？&#xA;&#xA;这天，一个人在散会之后主动找上他。&#xA;&#xA;“我已经观察您很久了。”来人摘下假面，爆破专家认出他是名议员的儿子，“我想您一定和我一样，看穿了这场聚会的真相。我们被笼罩在一场幻觉式的交流里，没有人真正懂得炼金术。”&#xA;&#xA;爆破专家一时失语。他不知道是该为这场拆穿恼羞成怒，还是该为找到了同道中人欢喜。生活教会了他虚与委蛇，于是他选择了后者。对方开始痛批讨论制度的种种弊端，民主只会将发言权交到弱智手里。他倡导一种更精英化的管理体系，陈述了切实的改革政策，包括限制发言时间、增强自我约束、设置逻辑检验员等，共计三十五条论纲和七十二条指导意见。爆破专家起先还附和附和这位政治家，此后便越发觉得奇怪。&#xA;&#xA;“可就算做到了您说的，这里也依然没人懂得炼金术啊！”&#xA;&#xA;政治家笃定地说：&#xA;&#xA;“只要按我说的做，真理自然就会在讨论中水落石出。”&#xA;&#xA;爆破专家匪夷所思。看穿别人不懂并不能让自己变懂，这是他的逻辑。政治家也匪夷所思。指出别人不懂当然能证明自己更懂，这是毋庸置疑的真理。他们驴头不对马嘴地辩论了几句，终于磨完了一方的耐心。政治家决定略过这些口舌之争，直接快进到人身攻击：&#xA;&#xA;“您一口咬定这里没人能懂炼金术。当然了，您是得到国王认可的制金大师，而我们不过是一群俱乐部爱好者！”政治家恼火地说，“没人比您更懂炼金术了！那您干吗还上这儿来呢？为了炫耀？为了优越感？”他完全忘了自己此前也在鄙视别人，重新回到了人民群众的队伍中去：“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精英，兄弟会才一天不如一天！！”&#xA;&#xA;爆破专家的莫名其妙也在此刻达到了巅峰：他为学习炼金术而来，结果还真成了世界上最懂炼金术的人。兄弟会确实消除了一切歧视，竟令他也破天荒地当了回上等人。他本可以和政治家大战三百回合，但莫名其妙压到了一切情感，于是他最后什么也没说。&#xA;&#xA;他离开了兄弟会，从此再也没回去过。&#xA;&#xA;那段日子他的本职工作平静无波，制造响声对他不过是家常便饭，何况大贤者已经明令限制他的创造力。寻找哲学硫、哲学汞和哲学盐的旅程毫无进展，只有魔法师的瓶中小人长势喜人。它们电光火石般地出生、相识、分手、复合、分手、复合、走入人生坟墓，生了一窝又一窝小小人。这个年轻人每天脸上都洋溢着当爷爷的幸福笑容，给全世界讲述他造物们的感人趣事。爆破专家完全把希望寄托于兄弟会，因此对这样的生活毫无怨言。&#xA;&#xA;但现在他退会了。&#xA;&#xA;大贤者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当晚，爆破专家果然上门。他费解地询问大贤者为何要推荐他去兄弟会。出于对推荐人的感激和信任，他一直相信兄弟会能带他走上暴富之路，迎娶制金真理，但他最后增长的只有演技和对人类的深切鄙视。对方听完他的慷慨陈词，忍不住笑了：&#xA;&#xA;“您是个真正的炼金术师。”大贤者说。&#xA;&#xA;爆破专家皱起眉头，“什么？”&#xA;&#xA;“您指责别人不懂炼金术，并强调指责别人不懂也不能让自己变懂。所以一切聚会，包括对聚会的批判，都纯属浪费时间。”大贤者换了个舒服的躺姿，“藏在这观念后头的是炼金术的至高无上性：事物只有在通向它时才具有意义。当然，这个炼金术，是您自己信仰的一套东西。您有套非常明确的标准，鉴定什么是它，什么不是。聚会没达到您的标准，所以它毫无意义。——可是，炼金术到底是什么呢？”&#xA;&#xA;他迷惑了。“炼金术，不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意思吗？”&#xA;&#xA;大贤者笑了笑，身体前倾。“您读过《通往哲人石的十二把钥匙》了，是吗？”&#xA;&#xA;“不错。”他皱起眉头，“纯属胡言乱语。”&#xA;&#xA;“那您一定还记得它的开篇，国王的皇冠应迎娶贞洁的新娘，贪婪的灰狼吞噬了国王的血肉。”大贤者继续道，“您怎么看待这这两句话？”&#xA;&#xA;“不知名作者写的意义不明手稿，被投机分子吹上了天。”爆破专家不屑道，“借炼金术的幌子提高身价，专供有钱人玩吃饱撑着的文字游戏。然而，它们不过是一些故弄玄虚的文字组合，背后没有任何深意。”&#xA;&#xA;“那我这么告诉您吧。国王是金属之王，也就是金。贪婪的灰狼是土星的孩子，也就是辉锑矿。这两句诗的真正意思是：将不纯的金丢进熔融的辉锑矿中，它会瞬间溶解，形成一种新的合金。之后再加热合金，那么锑会蒸发，留下提纯的金。金恢复了它的纯洁，即国王迎娶他贞洁的新娘——这是制金的第一道工序，获得作为种子的纯金。”&#xA;&#xA;爆破专家目瞪口呆。他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xA;&#xA;“那之后的诗……”&#xA;&#xA;但大贤者只是摇了摇头。&#xA;&#xA;“那篇诗歌一共有十二章，在我离开兄弟会前，也只破译了前三章而已。”他双手交叉，轻叹一口气，“我举出这个例子，只是想告诉您，那些古籍不完全是皮条客的炒作和书呆子的臆想。尽管它们多数都是一坨垃圾，但少数确实藏着真理。万物中有万物的种子，既然您相信黄金存在于粪土中，真理埋藏在炸药里，那么它们同样也存在于过家家和文字游戏里。炼金术师本该是最能拥抱可能性的人。可您对炼金术的过分偏执，只让您走向了狭隘。”&#xA;&#xA;爆破专家脸色发青。他的脑袋正拼命回想着诗歌的剩下内容，但他记住只是一些酒鬼的胡言乱语。大贤者站起来，背着手开始踱步。&#xA;&#xA;“孩子，我见过不少您这样的人。您本身的资质不足以让您在现在的路上走下去，同时您的偏执，又让您看不到其他路。不过，您当真是看不到吗？”大贤者讥诮地笑了，“就算看到了也不屑于选吧！黎明兄弟会，那是个多好的地方啊。酒水永久免费，食物无限供应。只要他们让你进了门，便永远自由、永远平等。全世界的叶公好龙者都在那凑齐了。他们个个对炼金术充满兴趣，又个个一窍不通，生活的富有铸就了他们心灵的纯洁，没有比这更合适的肥羊人选。您本可以吹嘘您的经历，在那找一个赞助人，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再也不用担心资金和场地……当然，您有自己的操守，这我理解。可那当真是所有人都不懂么？手握真理的人历来都是沉默的。您只看到了那些夸夸其谈的丑角，便以为所有人都是一类货色，将他们扫入您最鄙视的阴沟。您怎么不知道，那些黑袍和假面下，藏着和您一样的卧底呢？您恐怕不曾在那交过朋友吧！您仇视他们的出身，因此唾弃他们的财富，鄙视他们的智慧。”老人咧开嘴，“您是真正的贵族！”&#xA;&#xA;这个乡下来的可怜虫此生从未遭遇如此严重的指控。当议员的儿子称他为上等人时，他只觉得了莫名其妙。可这话从大贤者，一个他感激、他惧怕、他发自内心的尊敬的长者口中说出来，他只感到震慑灵魂地冰冷。他是贵族……？他是上等人……？既然有钱人鄙视穷人是天经地义的，那穷人鄙视有钱人不也是天经地义的么？他做错了什么……？他错过了什么……？他的作为竟和他最痛恨的人没什么区别。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xA;&#xA;然而，审判仍在继续。“我早就说过了，炼金术不是您这么研究的！”大贤者叹息道，“这是一门精细而艰深的学科，通向真理的钥匙隐藏在层层叠叠的迷宫里，只有最小心、最谨慎的猎手才能拿到。您以为靠自己的一腔热情，能直接把门撞开。但我看到的只是一只蛾子在徒劳乱扑……因为那门不是一扇，锁孔又是如此微小。即使您拿到了钥匙，也只会把它折断在锁孔里。要有金，您要先有金的种子。支持实验的金钱、稳定工作的环境、同行交流的机会、解读典籍的智慧、理解抽象的思维……它们全不会天上掉下来。我给过您机会了，但您实在不是这块料！制金是朵娇嫩的花，不会从贫瘠的土壤中长出来。放弃吧，早晚有一天，您会把自己炸死！！”&#xA;&#xA;那天晚上他失魂落魄地逃回了自己的工坊，每一步都感觉如坠云端。这场爆炸彻底摧毁了他的心智。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有大贤者最后的质问还在他心中回荡：&#xA;&#xA;“您为什么非要制金呢？要想黄金，您最初就该买粪坑。要想名声，在那个俱乐部您可以得到一切。但您什么都没选。您还是回作坊来，继续毫无希望的实验。……您为什么非得研究炼金术不可呢？”&#xA;&#xA;他的心灵被击溃了。因此很久之后，他才想起他失语的真正原因。这正是他想对每个宫殿居民说得话，却被大贤者抢先说了出来。你们这些有能力的人……你们是主子，你们拥有一整个广阔世界的全部，能去任何地方开茶话会，为什么非要来这儿呢？你们只要挥挥魔杖，就能无中生有地变出金子，为什么非要来从事炼金术呢？你们有一万种路通往灵魂得救，为什么非要选它呢？你们为何非要夺走我们的念想，偷换成另一个冠冕堂皇的东西？难道穷人的梦想，赌徒的梦想，粪土变黄金的梦想……真是那么可耻的东西，从不配出现上帝所撰的神圣法则里？是他开始就误会了炼金术，还是因为世界的话语权，从来就不掌握在他们这些人手上？&#xA;&#xA;可他们确实是对的！这就是宫殿的规矩，他只是一个混进来的乡下人。不是他们夺走了他的梦想，而是他走错了地盘。他一开始就不应该上这儿来……可是现在说这些话又有什么用呢？他也是个贵族，一个鄙视他人的傻瓜，狭隘自私的蠢货，一个上等人。真理曾离他那么近，他却因为自己的无知，让它永远地离开了。&#xA;&#xA;他又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呢？&#xA;&#xA;下&#xA;&#xA;第二天，他没去工坊。第三天、第四天也是如此。他在床上躺了许久，不想吃东西，也不想喝水。他为自己的存在感到羞耻，宁愿把自己饿死。有时他会被一股冲动灼烧，想闯进兄弟会，把《通往哲人石的十二把钥匙》抢走。可这股干劲转瞬就被更大的自恨抵消——就算拿到了钥匙又如何呢？他只会把它折断在锁孔里。懊悔令他无法动弹哪怕一步。他在极度无知的时期遇到了一个宝物，便固执地抱住它不撒手，无知造就了他的幸福。但现在他必须承认，他拥有的只是一厢情愿的幻觉，从未看清自己怀中的究竟是什么。他肖想过金钱，肖想过名声，肖想过稳定而富有的生活。但他抵达富丽堂皇的宫殿后，只感到了水土不服。他也听过耳朵起茧的赞美，但这只让他感到了茫然无措。倘若粪土变成了黄金，它还是粪土么？当它和其他金子一块被放进国库时，它是否也会想：可我本不属于这里，我本该是一坨粪土？&#xA;&#xA;他故意不去工坊，以待解脱的来临。但凡他还有一点血性，就该选择自我了结。可到了这个地步，他与生俱来的软弱仍占上风。他只是将希望全权寄于他人身上，等着国王的卫兵冲进来，将这个失职的棋子绞死。但这份期盼从未实现，只差点把自己饿死。结果上，他反倒选了最有气节的一条路：只是这气节完全来自他的软弱。&#xA;&#xA;第五天，卫兵仍没有来。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魔法师叩响了他的房门。他没力气去开，好在魔法师也从不在意：他只象征性地敲了几下，便用穿墙术进到了房里：&#xA;&#xA;“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谢尔方斯说您病了，所以我来看看您。我带了水果……”&#xA;&#xA;一个人但凡闻一闻空气，便会察觉到这间屋子正散发出死亡和腐败的味道。但魔法师从没学会，也不屑于学会过。他放下水果，一步作两步的跨过杂物堆，开始高兴的与他叙旧。&#xA;&#xA;“我听说您退出了兄弟会，做得漂亮！那是个徒有其表的地方，只有一群外行在互捧臭脚。他们沉迷于搬弄文字和头衔，对眼前的真理视而不见。没有魔法师能忍住那儿恶臭的空气，我知道您迟早会醒悟过来的……您怎么了？您为什么一直在发抖？天啊，您看起来快死了！”他自顾自地走过来，用手按在他的额头上，“这不是一般的疾病……是他们给您下了咒吗？我早知道会这样！”他发出一声叹息，在床边俯身，“您不用担心，我绝不会容忍这种事发生……”&#xA;&#xA;他的脸感到了温热的吐息，脖侧感到了垂落的长发。魔法师捧着他的脸，将他们的额头碰在了一起。当他的神智恢复清明时，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对方那天空般毫无阴霾的蓝色眼睛。&#xA;&#xA;爆破专家险些从床上掉下去。&#xA;&#xA;“您在这做什么！？”他惊恐地大喊道。&#xA;&#xA;“我敲过门了！”魔法师担忧地说道，“哦，您需要调养！或许我可以去休斯那为您抓服药……我去去就来……”&#xA;&#xA;他打个响指便传送走了。片刻后，他便带着草药专家的特制汤剂，凭空出现在他的床边。喂养瓶中小人的经验在此刻发挥了大用：魔法师直接掰开了他的嘴。爆破专家还十分虚弱，因此根本无从反抗。&#xA;&#xA;“把这个喝了……很好。您会好起来的，这是他那最好的药！”魔法师满意地环视了一圈屋子，“您有多少天没见过阳光了？这可不行……”他刷得拉开了窗帘，却发现现在是晚上。“真不给面子！”他抱怨道。这位伟大的法师挥了挥手，室内骤然亮如白昼。“晒晒太阳吧，对身体好！”&#xA;&#xA;爆破专家完全不明白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是怎么回事。但当他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时，魔法师已经传送走了。“我明天再来看您！”&#xA;&#xA;魔法师只负责把太阳挂上去，从不考虑把它摘下来。爆破专家被烤得几乎脱水，又亮得无法入睡，只好狼狈不堪地从自己的房间里跑出来，冲到行宫的喷水池边洗脸。他莫名其妙到了极点，在水池边坐了半个晚上，也没能想明白个中究竟。&#xA;&#xA;直到魔法师第二天来看他，开始盛赞他退出兄弟会的英明，作为魔法师的操守，以及对那个给他下咒小人的无情鄙视，他才慢慢地回过味来。天大的误会！——他就这样被他最讨厌的人救了一命！这份屈辱就算是死也洗不清！——可这又能怪谁？一切都来自于他那句“我制过金”。一瞬间，他不知道是该恨魔法师，还是该恨自己。可他已在自我攻击中迷失太久，一时重拾不了对他人的仇恨之火，只好回去继续鄙视自己。&#xA;&#xA;自我厌恶像硫磺一样灼烧着他将将复苏的心灵。他无心聆听魔法师的闲谈，甚至分不出空讨厌他。但魔法师就是对着死人也能谈笑风生。他和他讲魔法、哲学、炼金术、瓶中小人、养生指南……爆破专家在兄弟会练出的肌肉记忆发挥了大用，他用膝盖都能成套敷衍。于是魔法师得到了游戏体验，一再决定下次再来，终于令爆破专家烦不胜烦。&#xA;&#xA;“您为什么如此关心我这个废物？您的时间应当是很宝贵的吧！”&#xA;&#xA;魔法师眨了眨眼。&#xA;&#xA;“因为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我怎么能让您一个人在这么可怕的诅咒里等死呢？”&#xA;&#xA;魔法师但凡有一点自知之明，便该体会到爆破专家对他发自内心的厌恶。但他没有。他的发言过于惊世骇俗，终于让爆破专家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正视起眼前的麻烦来。他本以为，自己那空洞至极的敷衍，自暴自弃的冷漠，本性毕露的烦躁，足以让任何一个怀抱热情者知难而退。但魔法师不是人。于是友谊无中生有，极为唐突地横亘在二人面前。爆破专家只花了5秒就想通了其中的原理，于是他冷笑着说：&#xA;&#xA;“您一定有很多朋友吧！”&#xA;&#xA;可魔法师全没读懂他的苦心。他只是高兴地站了起来：&#xA;&#xA;“您的脸上又有了笑容，这很好！”他发自内心道：“还是笑起来比较适合您！”&#xA;&#xA;魔法师但凡推己及人五个毫米，便会为自己的发言感到害臊。但他没有。这位快乐王子说完便愉快地走了，留下爆破专家一头雾水。这位专家前半生都在羞辱和仇恨中度过，从不曾得过如此评价。他想了半个晚上，也没明白这究竟是不是一种新型嘲讽。最终，他将这句话同义转换为“您不该成天板着一张死人脸，仿佛别人欠了您五百块钱！”——请理解，这就是他贫乏的语料库能做的全部了。&#xA;&#xA;可这不能解释他内心某种异样的感觉。此前他沉迷于防御性的自负，无法看清他人。此后他又沉迷攻击性的自卑，无力正视他人。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尊严早已舍弃，梦想离他而去，就连自我毁灭式的高墙，也被人用穿墙术遁了进来。他必须痛苦地、难耐地、不忍猝读地承认一桩事实：魔法师是真正的善良。他的笑容全无虚假，灵魂全然纯粹。这个傻子是这样不计回报地关心着他，给他送药，祝他早日康复。尽管这对他只是喝口水的工夫，他救下的却是他的生命全部。友情，全然陌生地在这个年轻人布满尖刺的贫瘠心灵中流淌，几乎令他恐慌。于是恼怒又冲上了爆破专家的面门。——他凭什么！倘若他要死在路边，便让他死在路边吧，那就是他的命！他为什么要闯进他的房间来，自顾自地说这些话，用那了不起的魔法治好他！！他没有要求过谁的施舍，魔法师也不真正关心任何人，他做这些不过是想标榜自己的善良！！——可这又怪谁呢？他没拥有过勇气结束自己的生命，因此也无从指责别人随便救活他。与生俱来的软弱封死了他仇恨的所有出口，对自己的深切厌恶令他头一次看清了真相。世道自古如此：你自己做不出选择，便会有人来替你做出选择。&#xA;&#xA;——可是，为什么是魔法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他最厌恶的人，以这样的形式，在这样的时机走进了他的房间，宣称他们是朋友？凭什么！？他本设想了一个凄风苦雨的悲剧英雄式死亡，以上位者对小人物的压迫落幕，迎来得却是一套马戏团礼包，附赠一个每句话都让他想打人的小丑。这份莫名过于强大，竟让爆破专家走出了自我厌恶的泥潭，满心思索起对策来。他动用了所有智商，开发了所有潜能，终于找到了一个又能保住脸面又能扳回一局的对策：他要和魔法师当朋友。&#xA;&#xA;爆破专家此生从未这么理智过。他列出了五百条理由，基本可以涵盖你在社会上攀关系时能获得的一切好处。但这五百条理由本质是一条，他拼命搜刮理智就是为了掩盖它：——他想向大贤者证明自己能交朋友。如果他能和魔法师，这个上等人，高贵的王子，世界上他最烦的人交朋友，他就能和任何人交朋友。对手的难缠恰恰证明了他的实力，届时一切屈辱都会成为他胜利桂冠上的装点。他要令那个无情嘲弄他的老人刮目相看，承认他错判了他。胜负掩盖了友谊的耻辱，复仇之火在他心中灼烧，爆破专家一下子又燃起了对生活的渴望。魔法师看到他这幅模样，不禁大为高兴。&#xA;&#xA;“看来您已经完全恢复了！”他完全是出于好意道，“您想出去走走吗？”&#xA;&#xA;这个乡下人点了点头，开始了他此生最英勇的尝试。他很快感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漫长的精神酷刑磨炼了他的心灵，他的洞悉力今非昔比，于是魔法师的难以忍受度也指数增长。他叫错所有矿物的名字，赋予它们假想中的特质，坚信一个完全无关的东西其实是另一个的上位替代，并因爆破专家不知道这种联系而教他做人。一旦发现自己也解释不清，就将所有东西归结于魔法。此人无惧对任何事物发表言论，但你只要稍微一听，便会发现他只说了一样东西：自己的高明和他人的愚蠢。如果你再用心一听，便会发现他其实什么都没说，全是车轱辘话。如果你对议题恰有研究，便会发现他说得全是错的，这错误过于出奇，甚至可称才华。他的世界极其狭隘，又纯净的不可思议，一个虚构角色都比他更加丰满。因为这种单纯，他十分受人喜爱。人类自古善变，魔法师却是一个空前坚实的存在。无论任何时候、任何场所、面向任何对象、他永远都会是这副模样。苍白决定了他的稳定，他缺乏可以发生变化的基础。于是人们夸奖他真诚，他正是一个能被迅速摸到灵魂的人物。——多么纯净的一颗灵魂！对俗世的傲慢造就了他的无知。如果有人感觉他说对了一件事，一定是因为那个领域无人涉足，纯粹存在于魔法师心中。——这即是魔法。&#xA;&#xA;他这种空前绝后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是一个千古之谜，像魔法的源头一样让人不解。魔法师本人对此类提问大为惊愕。您怎么能问这种问题？魔法就是魔法，是奇迹，是超凡，是不可揣测之物，它即是它自身，它产生自己，它循环自己，假设它有一个源头，就是不相信魔法。我们用更简单的语言概括这堆胡言乱语：我即是魔法！由此可见，魔法师成功的唯一秘诀就在于他从未学会自我反思，不然他必会在瞬间失去他的魔法。&#xA;&#xA;爆破专家苦不堪言。他已决定舍弃自尊，却没打算出卖常识，只得把话题拼命导向魔法。可魔法师觉得魔法是一种不证自明的东西，懒得对它多说任何字，转去大谈社会现状、历史轶事、神谕真谛和人类命运。爆破专家松一口气，无知使他获得了舒适。只要魔法师不再侮辱他的专业，他很乐意将全世界拱手相让。可洞察力又在此刻害了他，尽管他对这些一无所知，却不妨碍他听出魔法师也一点不懂。&#xA;&#xA;倘若他并无居心，他本能像以前一样敷衍。但他现在有所图谋，于是必须承受这份痛苦。车轮碾过粪土，马车驶出行宫。城内，房价仍在疯涨。末世、神降和黄金王国的传言逐步发酵，已成为不证自明的真理：每个人只要一听到行宫方向的爆炸声，便知将有大事发生。这种响声的突然沉寂，更令他们确信末日将近，所有人都在迫切地把口袋掏空。超前消费赋予街道空前繁华，连马粪都是香的。尽管当局多次辟谣，但大家基于对宣传机构的一贯信任，咬定没有就是有，不要就是要，仍一往情深地奔向首都。破产的农场主和商人成天摆摊，贩卖一些无人问津的垃圾。昔日的荣华富贵都已化为一张薄薄的入境许可证，他们只能裹着破布睡在街上。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再严格的入境政策也拦不住活命的渴求，农民们千方百计地设法偷渡。他们挖地道、翻城墙、混在运送粮草的车里……护城河一时人满为患，沦为蛆虫的水上乐园。贵族们个个手握商人和小领主的钱，赚得盆满钵满，谁也无意出面阻止这场狂潮。马车一驶离城门，立刻就有无数手伸向了车窗。人们拉住他们的衣角，吻他们的手背，恳求带他们进城去。爆破专家不曾见过这样的场面，他被吓住了。而魔法师视而不见，继续高谈社会现状。没人能毁了他的好心情，他早给自己施了一个高阶目盲术。这个人成天将群众挂在嘴边，却不知群众到底有谁，只默认他们是一群蠢货。他将解放全人类视作自己的事业，却不曾正眼瞧过一个人类，对瓶中小人的关爱都远胜于同胞。&#xA;&#xA;只有一次，一个平民在他施法的间隙找上了他，请他们听听他的话。此人本在首都有份不错的活计，却因为贵族的收购，从店里被赶了出去。他不求拿回工作，只想请这些住在城里的好心人们帮忙，将妻子的遗物拿回来。魔法师饶有兴趣地听完了他的请求。他很少见到穷人，因此每个样本都弥足珍贵。他欣然应允，一分钟后，便神乎其技地带着一个落灰的首饰盒出现，将它交给了那个可怜人，还说了几句“别再弄丢了”的暖心话。做完这一切后，这位大法师一面对那个千恩万谢的幸运儿挥手，一面笑着对同行的爆破专家说道：&#xA;&#xA;“真是个傻瓜！”&#xA;&#xA;爆破专家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xA;&#xA;“他一开始就不该上这儿来。”魔法师神情悲悯，“他没能认清自己的位置，才落得了这个下场。王都一开始就不是为他们这些人准备的。”他拉上了马车的帘子，又施了个消声咒，终于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吵闹。“朋友，您也看到了，这世界布满了粪土和苍蝇，已经糟到了极点。只有末日审判才能净化它！届时所有的污秽和贱民都会在烈火中消失，世界在毁灭中新生……我们从事的工作是多么神圣而伟大啊！”&#xA;&#xA;爆破专家动了动嘴唇，“那谁能活下来呢？”&#xA;&#xA;“真金不怕火炼。”魔法师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只有最完美的人才能进入主的神国。”&#xA;&#xA;在一个瞬间他恨透了魔法师。您既然已经帮了忙，做了那些事，为什么还要说最后这些话呢？倘若魔法师没出手，他本能鄙视他。可他做了。倘若他没说那些话，他本可以对他改观。可他说了。一个人怎么可以既热心又善良，又完全秉自傲慢和轻贱？这合理吗？——可答案是显明的：魔法师就是这样的人。他做这些事纯粹是他不在乎。他对这个平民的作为和救下爆破专家是一样的。他人的性命和苦难，对他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打打响指就能实现的愿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消遣。是他们这些贫瘠的凡人将它看得太重要，以致高估了对方。&#xA;&#xA;他不再感到愤怒了，只觉得悲凉。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制金的真正意义。上帝是个该死的炼金术师，世间不过是祂用来炼金的材料。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就要在大火中融化，他们却能步入神国？因为他们是贱金属，他们是贵金属？！因为生活的火只要稍加灼烧，他们便会化为焦碳和烟尘？因为他们数量众多又价值低微，愿意为了任何权威变形？因为他们肤浅、愚蠢又狭隘，缺乏注定无缘哲人石的点化，只配拥有这样的命运？可灵魂，人的灵魂不该是平等的么……？为何只是出生的地方隔了几道墙壁，就有了云泥之别？一个人何以和另一个人的身体里留着同样的血，处境却如此不同？&#xA;&#xA;可炼金术早已给过他答案。万物中有万物的种子，炼金术师不过是自然进程的催化者。幼苗能变成大树，是因为它本来就是大树。丑小鸭能变成天鹅，是因为它本来就是天鹅。贱金属能变成贵金属，因为它本来就有金的种子。——要有金，您得先有金的种子。所以《通往哲人石的十二把钥匙》的第一步是提纯黄金，哲人石是一块比所有金子还完美的金子……可他们这些人怎么会有金的种子呢？老鼠的后代还是老鼠，贱民的儿子还是贱民。即使把哲人石拿到他们面前，他们也不会发生嬗变。而那些人……那些住在宫殿里的人，他们是金的儿子、金的孙子、金的重孙子……他们当然会有金的种子了！&#xA;&#xA;他还是像开始那样坐在马车里，聆听魔法师的阔论。可他的内心却在大笑。倘若这就是炼金术，那我宁可不研究它！凭什么贱金属就一定要变成贵金属？凭什么只有黄金才有价值？黄金——真就那么好么？&#xA;&#xA;“所以您是想说，”爆破专家开口了，“我们铺下的黄金，将成为指引世人灵魂得救的道标。”&#xA;&#xA;“正是如此。”魔法师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有预感，那一天不远了！”&#xA;&#xA;爆破专家慢慢地笑了笑。“是金子总会发光，不是金子到死也不会。”&#xA;&#xA;魔法师并不明白他的朋友为何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他刚想附和，对方便继续道：&#xA;&#xA;“多亏您的关心，我感到好多了。但继续原来的工作恐怕有害我的身体，我能申请调回您的小队么？”&#xA;&#xA;“当然了，约恩先生！”魔法师痛快地伸出手去，“我一直很期待与您再次合作。”&#xA;&#xA;“这是我的荣幸。”他听见自己说，“顺便一问，您听过《通往哲人石的十二把钥匙》吗？”&#xA;&#xA;翌日，当大贤者步入会议室结界，发现爆破专家重回制金小队时，他并没有感到多少惊讶。让他焦头烂额的事已经够多，无暇再顾一个乡下人。验收之日将近，制金却毫无进度。可大家依然悠哉，依然高谈制金哲学和灵魂得救。这不能怪他们——在座的没有一个人知道项目的全貌。无知造就了幸福，大家都以为别人做了自己该做的工作。魔法师本该是那个知晓全貌的人，但这位金的儿子再次展现了他的稳定性和不变性，哪怕火烧到他的眉毛，他也有资本视若无睹。外面洪水滔天，他的岁月依然静好。让别人烦恼去吧，反正魔法总会解决一切的！&#xA;&#xA;大贤者谢尔方斯很可能正是这个烦恼的人。但他把自己掩饰的很好。漫长的躲债生涯让他确信了一件事：人生的关键在于信心。只要债主永远相信他有能力还钱，他就可以永远活着。此人年轻时也捣鼓过炼金术，但很快就放弃。因为他发现了长生不老的真正灵药：借钱。还不能是一点钱，得借很多钱。欠别人一点钱，那是儿子。欠别人很多钱，那孙子。可若欠上千吨、万吨黄金，他便是永远的大爷。没人敢动他，因为他的债务远比性命值钱。他们还要给他送药，帮他续命，时刻嘘寒问暖……这是一套独特的炼金术法则，它嬗变的是自己的身价。欠的越多，身价越高。当他欠的钱远高于他的命，他的生命便被无限保值。大贤者谢尔方斯已经靠这个办法活了不知多少年，但他总觉得还差点火候。物质世界终究有限，这次他打算去找上帝借钱。上帝不会轻而易举下来，祂要先看到保证金。倒卖房地产和军火配方显然是杯水车薪。正如首相所说，若不将黄金从王座下第一块地砖一直铺到城门下最后一个旮旯，恐难令主满意。&#xA;&#xA;所以，他急需钱，但他绝不会让任何人看穿自己的迫切。他表现得比魔法师还不在乎黄金。此人终日神出鬼没，笑容高深莫测，谁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他的神秘助长了大家的幻觉：大贤者一定什么都安排好了。他会解决一切的！&#xA;&#xA;然而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做。他每天6点起床，4点半吃晚饭，9点睡觉。大家平时看不到他，纯粹因为老年人的作息和他们都不一样。&#xA;&#xA;这天晚上，大贤者又打算准时安眠。门外却响起了阵阵敲门声。&#xA;&#xA;“谁啊？”&#xA;&#xA;他拉开门，看见爆破专家正站在门外。他穿着一件破烂的长袍，手中抱着一个布包着的木盒，面色沉静，声音低哑。&#xA;&#xA;“我制出了黄金。”他说。&#xA;&#xA;大贤者谢尔方斯挑起眉毛。最令他惊讶的不是爆破专家的话语，而是这个年轻人气质的骤然改变。他请他在屋子里坐下，但爆破专家说他很快就走，婉拒了。他将木盒放在桌子上，小心拿出了里面的玻璃瓶。于是整间屋子骤然变亮：一小坨金子，正在容器底部熠熠生辉。&#xA;&#xA;大贤者接过试管，认真打量了一番。良久后，他把容器放下。&#xA;&#xA;“您是怎么做到的？”&#xA;&#xA;“《通往哲人石的十二把钥匙》。”对方说，“我解到了第七步。”&#xA;&#xA;“我都忘了，您最近和菲尔拉走得很近。”大贤者坐回床上，翘起二郎腿，“那您找我是想做什么？让我恭喜您吗？让我夸奖您吗？”他猛烈鼓起掌来，“您真棒！”&#xA;&#xA;“这只是第七步，离哲人石还很遥远。”爆破专家打断道，“我知道您有完整的配方。”&#xA;&#xA;“不不孩子，我说过我只解出前三步！您的成就已远高于我，我真为您感到骄傲！”&#xA;&#xA;爆破专家摇了摇头。&#xA;&#xA;“菲尔拉的抄本是您的字迹。您在兄弟会是只破译了前三章，之后您把它默了出来，在外面完成了破译。我猜的对么？”&#xA;&#xA;大贤者眯起眼睛。现在他必须正视爆破专家身上的变化了。过去萦绕这个年轻人的自卑、不安、愤怒和傲慢等皆已消失，爆破专家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恶毒的平静。他很熟悉这眼神。那是死过一次的人独有的火光。&#xA;&#xA;“我毫不意外您能解到第七步，毕竟您是发明了那个炸药配方的人。”大贤者开口了，“我想问的是，您为什么要这么做？”&#xA;&#xA;“我想弥补我犯下的错误。”爆破专家说。&#xA;&#xA;“说谎。”大贤者说，“您是来复仇的。”&#xA;&#xA;爆破专家的脸颊抽动了一下。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平静。&#xA;&#xA;“看来您对我有一些误会……我以前确实做了不少蠢事，我回来制金也有想证明自己的成分。但那都是过去了，现在我只想活命。您也知道，菲尔拉是制不出黄金的。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只会害得我们所有人都被绞死。我只是想尽自己的努力……”&#xA;&#xA;“您若真想活命，早就离开行宫了。”大贤者冷笑道，“您的刑期早就抵完了！”&#xA;&#xA;“末日就要来了，行宫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xA;&#xA;“您真的相信末日么？”大贤者慢条斯理道，“那我必须怀疑您根本没有解出那七步了。您用了什么魔法？”&#xA;&#xA;他有的放矢，终于击破了爆破专家好不容易装出来的修养。对方胡乱揉了把头发，几近崩溃地说道：&#xA;&#xA;“您为什么要问这些呢！？我们是一个制金小队，我们上这儿来就是制金的！现在我把金制出来，这错了吗？难道因为我不是菲尔拉，您就不愿把这个资格给我？那我愿意转让冠名权，转让一切这个那个权，放弃所有的报酬和分红，只要您把最后五步的关键字告诉我！！！”&#xA;&#xA;“您为什么默认我知道呢？”大贤者冷笑道，“如果我也不知道，您岂不是要羞耻地原地自杀？”&#xA;&#xA;“如果我都能解到第七步，那您一定早就解开了全文。”年轻人笃定道，“我对此有信心。”&#xA;&#xA;大贤者微微颔首。信心这个全然陌生的词汇，第一次出现在爆破专家身上。此前他有的只是一种无知的狂妄和一种盲目的热情。他并不惊讶对方的这种转变。一个人的精神被无情摧毁这么多次后，总是该学会找准自己位置的。&#xA;&#xA;“您确实总是能出乎我的意料！有时候我想，您要是能和菲尔拉折中一下，事情就会变得很简单。但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大贤者挥了挥手，“好吧，孩子，你赢了！你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炼金术师之一！当然了，你最初就有这个资质，不然我也不会叫你去兄弟会。一旦您改正了自己身上那些毛病，找到锁眼对您从不是难事……”&#xA;&#xA;这突如其来的资质让爆破专家不知所措。大贤者话锋一转：&#xA;&#xA;“但我不会把后五步的关键字告诉你的。”&#xA;&#xA;“我会宣称这是菲尔拉解出来的。”他定神道。&#xA;&#xA;老人笑了。“您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王族毕业考试的考官，所以从不自己制金？不不，我和您一样也只是个俗人而已！要是我的外甥看不到黄金，我们都会被绞死！至于菲尔拉指望不上这点，我比您体会深得多！”&#xA;&#xA;爆破专家不解了，“那您为什么……”&#xA;&#xA;“因为您误会了一件事。”大贤者说，“我们需要的根本不是炼金术。”&#xA;&#xA;爆破专家的瞳孔放大了。“可我们需要给用黄金铺满首都，以迎接……”&#xA;&#xA;“您知道上帝想要什么吗？不能吧！我们只知道国王想要什么。”老人叹息般自问道，“他要金子，那什么是金子呢？最稀有，最昂贵的东西。倘若一小块哲人石就能使千百吨贱金属变成黄金，那金子还是金子吗？”&#xA;&#xA;爆破专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大贤者发出阵阵冷笑。&#xA;&#xA;“您从最开始就误会得彻底。陛下想要的根本不是金子凭空出现，而是自己的金子凭空出现，别人的金子凭空消失。炼金术的真相也从不是将粪土变为黄金，而是将黄金变为粪土。”老人从床上坐起来，两只手背在身后。“孩子，我告诉你吧，这个世界根本不需要’真正’的炼金术！让它活在传说和古籍里，贵族饭后的闲谈里，赌徒和穷人的梦里吧。让它成为灵魂得救的道标，完满精神的象征，用来行骗的由头，茶余饭后的消遣吧。只是永远不要把它带进宫殿来，它会毁了一切。收起您的木盒，我会当您没来过。我以前也见过几个能点石成金的炼金术师……他们都死得很早。”&#xA;&#xA;爆破专家半天没说话，兜帽掩盖了他的表情。大贤者的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同情。可怜虫！倘若他最后也只是个门外汉，那反倒好了。俱乐部有成千上万个和他一样的人。门外汉抱团取暖的幸福，也是一种真正的幸福。可他却真的摸到了那扇门！他再也回不到无知的怀抱，残酷而冰冷的真相将终生伴随他。可爆破专家随后却抬起了头。他的呼吸平稳，眼神像铁水一样炽热，脸上挂着一个古怪的、由衷的微笑。&#xA;&#xA;“这就是我想要的。”&#xA;&#xA;“您以为我是为了追求黄金才这么做？”他幸灾乐祸地、不可一世地大笑起来，“不！我是为了毁掉它！！”&#xA;&#xA;大贤者皱起眉头。爆破专家用手摩挲着木盒，不紧不慢道：&#xA;&#xA;“如果这世界上有一种真正的炼金术，那只能是这一种。它不是要使粪土成为黄金，而是使黄金成为粪土。不是为了铸就黄金，而是为了毁灭黄金。不是为了跨越差距，而是为了抹平差距。”他的语调有一种诡异的轻松，好似一个罪犯终于坦白了自己的计划。“只有一个首都当然是不够的。但若我们把黄金铺遍全国、全大陆、全世界呢？那时它将走入千家万户，和空气一样稀松平常，和粪土一般俯首皆是！它，就是粪土！！”&#xA;&#xA;“我以为您终于开窍了。”大贤者冷冷道，“没想到是彻底疯了！”&#xA;&#xA;“您忘了，自始至终我都是爆破专家，”他低声说，“从来没有成为过炼金术师。”&#xA;&#xA;“这么做您能得到什么好处？没有一个贵族会支持您。也许明天，您的尸体就会躺在护城河里了！”&#xA;&#xA;“这都是为了拯救世人，”他平静道，“菲尔拉支持我。”&#xA;&#xA;“如果您搬出这一套，他当然是会信的！”大贤者拉开门，“请您带着您的神圣计划出去吧！衷心希望您能在陛下绞死我们前钻研成功！”&#xA;&#xA;爆破专家带着木盒离开了。他一回到工坊，魔法师就凑上来。&#xA;&#xA;“怎么样？”他问。&#xA;&#xA;“他不愿意说最后五步。”爆破专家说。&#xA;&#xA;“我告诉过您了，谢尔方斯就是这样的人。他严苛遵守自己的原则，不在俗世使用魔法！”魔法师感慨道，“他是个真正伟大、真正守秘的魔法师。但您也不要太伤心，我会帮您的……”&#xA;&#xA;爆破专家笑了笑：“谢谢你，朋友。”&#xA;&#xA;爆破专家开始了不眠不休的研究，他再也没有离开工坊，也不再关心外界一句。复仇之火在他心中燃烧，他搞砸事情的天赋再一次发挥了巨大作用。在他有心追求黄金时，他怎么也摸不到炼金术的门槛。自打他决定毁了它，他的制金技艺便突飞猛进。破译密文并不是他的长项，但魔法师的抽象思维帮了大忙。他永远能指出他看不到的隐秘联系，令那堆酒鬼的胡言乱语变得有迹可循。这个高贵的、纯洁的年轻人全力支持他，衷心以为这是为了全人类的幸福。他们时常在房间的露台闲谈，仰望明亮的星空。&#xA;&#xA;“他们总说神早已谱好万物的规律，炼金术师不过是自然的催化者。”魔法师仰起头，夜风将他的长发吹拂地肆意飞扬，“他们错了，炼金术师还是上帝的代行者！这世界已经在蒙昧和混乱中迷失了太久。见证者们本该导正世人，却在欲望和无知中自甘堕落。造物主赋予每个人独一无二的灵光，却被遮蔽了，隐藏在世俗的灰土和尘埃中。”他猛地跳上窗台，一轮明月在他的身后闪烁。魔法师大笑着对他伸出手：“朋友，让我们来做上帝的工作吧！让我们用烈火焚尽世上的恶，重归内在的金！将黄金铺满大地，将物质世界变为灵光流溢的神圣王国！！不再等待预言，不再等待神降，不再期盼救世主！就在此时，此地，此刻！！”&#xA;&#xA;他废寝忘食的工作，可他到底不是那种天才。在解到最后一步前，上帝就已经率先降临行宫。当卫兵找到他，强行要求他前往大殿时，这个年轻人几乎癫狂。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便能制出哲人石了！！他绝不能死在这里！！他暗暗发誓，不管多么无耻，不管用上什么话术，不管出卖多少灵魂，他也要在国王陛下面前求情，请他放他一马……&#xA;&#xA;可是预料中的绞架并没有出现。——金子，到处都是金子。大殿熠熠生辉，金银财宝堆积如山，国王带着群臣，满意地在其中穿梭。长桌上摆满了吃食，制金小队的每个人脸上都是功成名就的笑容。这光景让爆破专家彻底错愕了。他怎么想也不明白，这堆金子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他拦住草药专家询问。对方正忙着去和公主套近乎，因此只匆匆甩给他一句话：&#xA;&#xA;“我就知道，”他幸福地喊道，“魔法会解决一切的！”&#xA;&#xA;在那个宴会他手足无措，口袋里还揣着未完成的哲人石。他本想用这块石头保住脑袋，为此很乐意把其他人都说成拖慢进度的饭桶……可生活从未如他所愿。突如其来的成功迷花了他的眼，他所有的抗争和谋划都成了毫无意义的笑柄。他茫然地站在那，听着各路宾客上来恭喜他，握住他的手，请他以后专职为他们工作……这一切是如此虚幻，令他怀疑自己是否尚在梦中。可即使做梦，他也不曾拥有此等想象力。他机械地和众人客套，拼命寻找逃走的机会。但没等他走出大殿，一伙身穿白袍的威严卫兵就已封锁了出口。&#xA;&#xA;“我们是宗教裁判所！”为首的红衣神使大喊道，“我们接到举报，你们这里有人滥用巫术！”&#xA;&#xA;大殿瞬间寂静，国王和贵族脸上都露出难堪的神色。这时，大贤者谢尔方斯身着法袍，头带三重冠冕，手持赫尔墨斯羽杖，自宫殿顶端款款走下。&#xA;&#xA;“这儿一定有什么误会。”他微笑着说，“我可以保证，这些金子的来源是完全合法的。”&#xA;&#xA;“可我接到举报，你们用了炼金术。”红衣神使厉声拿出一叠文件，“万物有万物的位置，这是创世之初的铁律。无中生有是上帝的工作，凡人无权指涉。而你们破坏了造物主定下的神圣不可侵犯的金价，严重亵渎了市场！！根据法律，我将对在场所有人施以火刑！！”&#xA;&#xA;大殿一片哗然，冷汗爬上爆破专家的眉梢。而大贤者谢尔方斯面色不改，&#xA;&#xA;“您误会了，这里所有金子都是在陛下授意后，在本国贩卖末日基金所得。”他示意仆从拖来几个木箱，“这里是我们的产品文书、销售凭证和商户存单……”&#xA;&#xA;红衣神使狐疑地蹲了下来，查看那雪花般的存单。国王和宾客的神色又恢复了镇定，他们继续谈笑风生。大贤者很有耐心地站着，不时进行一些解说。&#xA;&#xA;“是的，这项基金是7天前开始贩卖的。我们开始只推出了7000份限定版。但它后来卖的太好，甚至远销邻国，不得不加急生产了100000份……它的产品很简单，您花很少的钱就可以购得。”他示意仆从拿来一个金杯，里面躺着一份褐色的流体，正散发出臭鸡蛋和下水道的气味。“我们称之为‘原液’，它现在只是一份普通物质。但当末日大火来临，您把它淋在什么东西上，什么就会成为黄金。”&#xA;&#xA;“把这玩意从我眼前拿开！”红衣神使捏着鼻子，“这是屎吗！？”&#xA;&#xA;大贤者示意仆从递来一个卷轴。“它是由尚未嬗变的哲学硫、哲学汞、哲学盐配成的。纯天然无巫术，完全手工制作。不过为了保密，请您不要公示这份配方。”&#xA;&#xA;红衣神使狐疑地看完了这份表单，发现在粪坑里完全可以找到它的所有项：“这不就是屎吗？”&#xA;&#xA;“它的产品名为’原液’，尊敬的阁下。”大贤者心平气和道。“我想说的是，我们完全没有使用任何独属教廷的专卖材料。”&#xA;&#xA;他说得是实话。教廷垄断的都是黄金、乳香、没药之流，自然不会染指粪坑。红衣神使左看右看，一时竟无话可说。“可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买屎？”他一口咬定，“你们绝对用了巫术！”&#xA;&#xA;“当然不，这是因为我们用了创新销售模式！只要您购买一定份额的原液，就可以成为地区经销商。每为世人多推广一份福音，就能为自己多谋一份福利。真正惠及民生，真正走进千家万户。只要在末日到来时把它浇到自己头上，就能塑就不灭金身，无惧于末世大火。当然，如果您还想保住您的牲口、您的家具、您的田地，就得多买几份产品了……如果您去我们的首都看一眼，就能理解国民们对于末日和得救的狂热。它怎么可能卖得不好呢？”&#xA;&#xA;红衣神使当然没看过，他是一个神术直接传进宫的。“大人，这确实不是巫术，”一名白衣卫兵附耳道，“这是传销。”&#xA;&#xA;“不错，可传销是上帝的领域吗？”大贤者悠哉道，“应该不是吧！”&#xA;&#xA;大殿传来阵阵哄笑，贵族小姐们忙用手帕捂着嘴。红衣神使恼羞成怒。&#xA;&#xA;“可您打出了上帝的名号！”他愤怒指出，“您能保证效力吗？”&#xA;&#xA;“我们当然不能保证了，那是上帝的工作。”大贤者摆摆手，“我们无意冒犯您们——神的喉舌、神的意志、神在地上的代行者们的领域。陛下做这一切完全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和全体国民一起恭迎千年王国的降临。在审判日来临前，我们会将募集而来的所有金子都献给上帝！”&#xA;&#xA;红衣神使顿时释然了。“早说嘛！”&#xA;&#xA;于是宫殿又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大贤者热情招待红衣神使和白衣卫兵们在长桌上就坐。除了多了几张吃饭的嘴。什么都没有改变。爆破专家愕然了，他此前专注于最后的冲刺，完全不知道宫外发生了什么。——怪不得大贤者毫不慌张，怪不得大贤者拒绝了他！！他掌握了将粪土变为黄金的真正技艺。真正惠及世人，真正全国推广，原料俯首皆是，动动嘴就能完成。而他在工坊里捣鼓的，造价高昂、原理艰深，远离大众，还会害他被送上火架。这瞬间，他感到自己口袋里的石头如铅般沉重。——世人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得救之道，那他还要这个东西做什么呢？&#xA;&#xA;“约恩，您在这儿！”魔法师恰在这时看见了他，“您在等什么，快来啊！”&#xA;&#xA;爆破专家茫然地抬起头。“什么？”&#xA;&#xA;“我把您的发明告诉了国王陛下，他非常感兴趣！”魔法师兴奋地挥着手，“上来吧，把您的石头展示给他！”&#xA;&#xA;王座上，衣着华贵的中年人正朝他点头。爆破专家愣了，他绝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觐见国王。大贤者的话语在他耳边拂过——炼金术的真相不是将粪土变为黄金，而是将黄金变为粪土。国王现在已经有了黄金。他怎会容忍有人把他的黄金再变回粪土？&#xA;&#xA;他颤抖起来。与生俱来的软弱又一次使他畏葸不前。他浑身发软，口舌发干。恐惧让他瞬间成了世上最虔诚的信徒。他此生还不曾这般真心祈祷过——救救他吧！不管您是恶魔还是天使，是神迹还是巫术，都救救他吧！！他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了！倘若他注定在今天死去，也让他先暼一眼真正的哲人石再死吧！！&#xA;&#xA;命运回应了他的祈祷。&#xA;&#xA;呐喊声就是这时响起来的。这声音最初低微，如同夏季最初的雨水，然后它骤然转大，雪崩般砸向大殿。怒吼海啸般袭来，每一个金杯和水晶盏都在微微晃动，仿佛有千万头野兽同时在大地上奔腾。——农民们抓住这个国王出访的日子，在这一天攻破了夏季行宫。他们拿着木棒和铁棍，见人就砍，砸毁一切，抢走一切金光闪闪的东西。国王的卫兵根本不足以抵挡这些暴民，宗教裁判所的卫兵也在怒火前失去了所有神力。鲜血和尖叫齐齐绽开，大殿顿时成了人间地狱。&#xA;&#xA;“我的金子！！”国王怒吼着站起来，“你们在干什么，快给我拦住他们！”&#xA;&#xA;“遵命，我的陛下。”魔法师说。他摆出施法姿势，挡在了国王面前。“好了，先生们，请回去吧，这儿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xA;&#xA;没等他说完，一把斧头就已经挥向他的面门，直接削掉了他的一条胳膊。魔法师踉跄了一下，试图抬手回击。于是另一把斧头也挥下，削掉了他的另一只胳膊。&#xA;&#xA;“哎呀。”他扭过头去，“抱歉，陛下，我好像帮不上忙了。”&#xA;&#xA;“你不是魔法师吗！？”国王大喊，“你总该学点有用的东西吧！！”&#xA;&#xA;“我也想啊。”魔法师无辜地说道，“可我两只手都没有了，拿什么施法呢？”&#xA;&#xA;下一记斧头眼看就要劈下。国王咒骂一声，将魔法师往前一推。&#xA;&#xA;“我一开始就不该送你去学什么魔法！”&#xA;&#xA;爆破专家冲到殿前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魔法师一动不动地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一把斧头，两只胳膊匀称地掉在身体两边。他的伤口血流如注，但那双蓝色的眼睛还是那么轻松，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痛苦。直到爆破专家试图扶起他时，他才因为血呛进气管，将将咳嗽了两声。&#xA;&#xA;“唉，轻一点。”他叹息道，“您弄疼我了。”&#xA;&#xA;“我带您去找休斯，”爆破专家慌张地说，他完全不了解任何急救和医学常识，“我刚刚还在他在这附近搭讪公主……”&#xA;&#xA;“不必了，朋友。我死定了！”魔法师明快地说道，“您把石头带来了吗？”&#xA;&#xA;于是他忙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赤红色的、裹着布的、金贵的小石头。动作之慌乱，几乎要把它砸到魔法师的鼻尖上。对方看着这块不起眼的小石头，欣慰地笑了。&#xA;&#xA;“很好，您只差一步了！离开这儿，完成它吧。可惜您没能见到国王，不然他肯定会支持您的……”&#xA;&#xA;最后关头，魔法师依然抓不住重点。爆破专家不知道是哭是笑。&#xA;&#xA;“知道吗，你是国王的儿子！”他颤抖着说道，“可他却拿你挡刀！！”&#xA;&#xA;魔法师眨了眨眼。&#xA;&#xA;“是这样吗？”他问，“那他还活着吗？”&#xA;&#xA;爆破专家侧过头，看见了远处血肉模糊的一具具尸体。他摇摇头。&#xA;&#xA;“那太好了，我们能在元素界重逢了！”魔法师发自内心地感慨道。可是泪水一滴滴地落在他的脸上，令他几乎不解。“我的朋友，你为什么在哭？”&#xA;&#xA;爆破专家几乎生气起来：“菲尔拉，你就要死了！”&#xA;&#xA;“那又有什么可怕的？我们的灵魂是不朽的，死亡不过是一段生命的开始和结束，我也只是比您先走了一步……很久以前，谢尔方斯说我有一场考试，考过我就将得到一切。但是我对考试不感兴趣，对一切也不感兴趣。如果这就是那场考试，我应该是输了！”他转转眼睛，感慨地望着将要倒塌的水晶苍穹，“快走吧，朋友。您还要去拯救世界呢！早晚一天，我们会在永恒的国度重逢。当然，记忆是易朽的，我不保证那时我还记得你。所以你最好干出点惊天动地的大事，让每个去那的人都知道你的名字……”&#xA;&#xA;这段话几乎令爆破专家发狂。他已决定出卖一切，却唯独无法欺骗一个将死之人。即使这个人从不在乎他人的死，也不在乎自己的命。他俯下身，说出了最后的自白。&#xA;&#xA;“菲尔拉，我从来不是什么魔法师，也不想拯救世人。”他低低道，“我是出于卑劣的目的才那么做的。我一直在骗你。”&#xA;&#xA;可魔法师全然没放在心上。到最后他也不会如爆破专家所愿。&#xA;&#xA;“不，您当然是魔法师！您一直是！”他言辞激烈地反驳着，“您还记得吗？上帝赋予了每个人与生俱来的灵光，只是被遮蔽了，隐没于灰土和尘埃中。他们沉湎于欲望和享乐太久，已经遗忘了自己的天职。但您不一样。我第一次在地牢看见您时，就被您的灵光吸引。尽管您是在那样一个黑暗的地牢里，您还在坚持自己的研究！虽然我不明白您制造那些爆炸是为了什么……但它们是真正的魔法。那是您灵魂的火，它从您的内心一直烧到外部。所以我叫谢尔方斯把您招进来，做我的副手……不过我感觉您一直不太喜欢我！好了，朋友，带着魔法石快走吧，趁这儿还没有坍塌！”&#xA;&#xA;爆破专家久久失语。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会来到宫殿的原因。这真相来的过于突兀，几乎让他忘了纠正魔法师对哲人石的用词。极度复杂的情绪涌上爆破专家的内心。这是一个多么真诚、多么热心的朋友啊……他从没有对他说过一句假话。可他却讨厌他，甚至希望过他死。等他真的要死时，他才明白自己犯下了何等严重的罪过。&#xA;&#xA;“我做不到的。”他低声说，“我不是你想象中的人。没有你的帮助，我一句话也解不开。”&#xA;&#xA;你永远也不知道魔法师为什么死到临头还能有这么多力气说话。“您可以的！”他果断地说着，几乎从地上坐起来，“那份文献只是钥匙，推门的人是您自己！您已经走完了前面十一步，只要再用一点力，您就可以打开那扇门！那句块石头为什么叫魔法石？它的本质是魔法。而所有魔法都是相通的！”&#xA;&#xA;“那根本不是魔法！”他几乎发起火来了，“您还是不明白……”&#xA;&#xA;“那当然是魔法。所有的创生和再造，最后一步都是注入灵魂……我知道您也从不在俗世使用魔法，但您可以违规的！”他狡黠地朝他眨了一下眼，“秘诀在于，魔法的本质不是创造，而是召唤！*哦，有人在叫我……”他再寻常不过地侧过了头，“那失陪啦！”&#xA;&#xA;他死了。&#xA;&#xA;火也在这时烧了起来。行宫支离破碎，水晶穹顶即将倾颓。大殿前热浪滚滚，四处都是血的腥臭和布料燃烧的糊味。大贤者谢尔方斯早已不见人影，宗教裁判所的神使也早已用神术跑路。他们在离开前点燃了夏季行宫储备的所有炸药。大殿被封锁了，农民们也不再关心黄金，他们怒骂着寻找出口。始终没有人来看爆破专家一眼。他穿着破烂的长袍，又完全是农民的长相，其它人只当他是在摸尸体。他久久坐在朋友冰凉的尸体前，几乎不可置信。他们一直在等待末日，现在末日真的来了。在一个时刻他决定报复宫殿，现在报复真的来了。可菲尔拉，菲尔拉啊……真金不怕火炼，只有最完美的人才能活下来。您却怎么死掉了呢？您是金的儿子，未来的哲学家国王，最高贵最伟大的魔法师……可您为什么如此轻易地死掉，我们这些粪土一样的人却还活着？这合理吗？……金之所以是金，在于它的稳定和不变，在于它是火中最后留下的东西……因此他们不是金，他们才是金……可说这些还有意义吗？火已经烧到这里来了！炼金术和魔法，粪土和黄金，地牢与行宫，傻瓜与智者，穷人与富人，贱民与贵族，木匠的儿子与国王的儿子……真的有那么大区别吗？在这审判的烈火前，他们是一样的……在那永恒的命运前，他们也都是一样的。&#xA;&#xA;……上帝赋予了每个人与生俱来的灵光……&#xA;&#xA;墙体剧烈晃动，预先引燃的炸药开始引爆。在这片地动山摇中，爆破专家站起来。&#xA;&#xA;……魔法的本质不是创造，而是召唤……&#xA;&#xA;他孑然一身。没有武器、没有原料。没有文献、没有伙伴。什么都没有。&#xA;&#xA;……那是灵魂的火……&#xA;&#xA;他张开手。那里正躺着那块赤红色的、用布裹着的、不起眼的小石头。&#xA;&#xA;历史见证了这场爆炸。夏季行宫被彻底夷为平地，超过一半的王室成员在烈火中身亡，超过三万人在肃清中被杀。此后国王的弟弟接任了王位。他彻底封锁了行宫的废墟，不许任何人出入。但行宫的传说从未消失。人们相传这并不是因为那沉痛的过往，而是先王的炼金原液获得了成功。他们如此描述那篇大地：所有的残垣断壁、所有的破铜烂铁，所有的桌子、椅子、财宝、粪土、贵族的尸体、农民的尸体……无论贵贱、无论大小，都被镀上了一层黄金。它们被凝固进了永恒的金属里，永远光辉，永远不朽。于是“原液”名声大振，远销海外，出口各国，至今也是本国支柱产业。&#xA;&#xA;几年后，远离王城的小镇上来了一位手艺人。他的声音沙哑，浑身上下都裹着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在这儿安居，以制作和贩卖烟花为生，很快赢得了孩子们的喜爱。因为他那光怪陆离、如梦似幻的烟花，大家都亲切地称呼他为“魔法师”。&#xA;而末日至今也没有到来。&#xA;&#xA;FIN&#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5 id="我怎么就跑这鬼地方来了-2">我怎么就跑这鬼地方来了#2</h5>

<h5 id="冯内古特说文章一旦出现爱情读者眼里就只有爱情-我看他妈的确实">冯内古特说文章一旦出现爱情读者眼里就只有爱情，我看他妈的确实</h5>

<h6 id="是时候利用爱情的副作用了">是时候利用爱情的副作用了</h6>

<p>=</p>

<p>全世界的骗子都在这一天沸腾了：国王伊利斯亚特三世在梦中蒙主选召，称千年王国即将降临，请他将黄金铺满迎接之地。国王醒来，和首相开始计算国库。他们一致同意，若不将黄金从王座下第一块地砖一直铺到城门下最后一个旮旯，恐难令主满意。稍有差池，主或许就会移步邻国，那里有大陆最大的金矿。将荣誉送给敌人，这是国王绝无法忍受的。于是，他开始重金招募炼金术师。</p>

<p>第一个赶到国王殿前的是大贤者谢尔方斯。他是一名德高望重的德鲁伊（自称），此前一直在千叶之森隐居。一名与世隔绝的隐者究竟如何能在第一时间接到消息，并在半天内从北境赶到都城，这只能归结于魔法。大贤者恳请国王将此事全权授予他办。他称，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德鲁伊立誓不能拥有自己的财产，所以他绝不会肖想那些金子。国王，尽管对他的异教身份略有微词，但鉴于对方是他亲舅舅，此事很快谈妥。然后是魔法师菲尔拉，他是大贤者的熟人。据说他一直在元素界漫游，从未踏上过凡人的土地。再者是一对女巫姐妹，她们是魔法师的朋友，据说和司掌金属的那位神灵关系极好。（我们从未去过元素界，也不认识司掌金属的神灵，因此他们说的一定是真的。）然后是女巫姐妹的亲友，一名吟游诗人。再着是吟游诗人的亲友……</p>



<p>很快，一支人才济济的制金小队在国王的殿前聚集。其成员包括不限于：草药医生、抄写员、赌鬼、法棍艺人、铁饼运动员、猎龙人，等等。这个团队什么都有了，就是没有炼金术师。但众所周知，炼金术和魔法一样，都是常人搞坨不清的东西。而魔法，是所有搞坨不清的东西里最搞坨不清的那个（仅次于上帝）。所以，炼金术肯定是魔法的一部分。只要有魔法在，没什么是办不到的。我们要炼金术师干嘛呢？</p>

<p>不过，这支队伍其实混进了一个炼金术奸细。他是作为爆破专家进来的，此前他正因为非法爆破房屋蹲在牢里，因此乐于做一切能让他从这出去的事。但他爆炸的背后是金属嬗变的尝试。请记住这个人，他的一切不幸都来自他恰好懂一点儿炼金术。</p>

<p>迎接千年王国是头等大事，国王全力予以支持。他们被接进了夏季行宫，获得了一千亩的实验场地，并配给了100名女仆、35名厨师、25名马车夫和150个杂役。他们每人都获得了一间主人房，配备挂上帷幔的四柱床、带软垫的扶手椅、随身仆役，并被准许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改造。（女巫姐妹立刻将那里变成了一片沼泽。）万事俱备，制金小队声势浩大的开始了工作。他们直接拉来一百吨汞、一百吨琉、一百吨盐，将其放在一个高30m、长20m、宽20m的巨型坩埚中搅拌，用以生成制金所须的魔法石。此项工程由魔法师主持，爆破专家担任助手，因为他是在座中唯一一个懂得分辨矿物的人。</p>

<p>爆破专家，这个进来减刑的倒霉鬼，在听到魔法石三个字时，便感到事情有一丝不对。它被人称作点金石、哲人石或者贤者之石，但从没人叫它魔法石。可魔法师指挥调度的手势是那么的自信，对汞、琉、盐、万灵药和帕拉塞尔苏斯的发音是那么正统，让这个乡下来的小伙自行惭愧。或许这就是魔法师们的内部用语，他想，就像大人物都有自己的独特措辞一样……但魔法师的这个大工程，却让他再找不到任何理由了。他从未炼成过哲人石，但也知道那是精妙高深的技艺。为何魔法师会认为把汞盐硫放在一个坩埚里搅拌，就会产生无数炼金术师魂牵梦萦的至高之物呢？（不然他早就成功了！）就算他会用魔法来补正吧！他又为何上来就要300吨，而不是先在烧瓶里试一试呢？如果300吨原料一起爆炸，他们会将宫殿炸飞的！</p>

<p>“请您放心吧，”对此，魔法师只是笑了笑，“只要一切按照流程进行，便不会出错的。”</p>

<p>“好的。”他小心翼翼道，“您是会使用魔法吗？”</p>

<p>“魔法？不会。”年轻的魔法师淡淡道，将视线扭回建造中的巨大坩埚。“这种事还轮不到我使用魔法。”</p>

<p>他语气自信，神态笃定，加上高雅的口音和英俊的长相，很难有人不对他信服。最重要的是，他身上始终有一股飘然出尘的气质。他此前一直生活在元素界中（尽管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因此对尘世的一切都一无所知。您完全可以放心这个人来主持制金，因为他对这等俗物不感兴趣。黄金，只有在作为一种完满精神的象征时，才配进入他的视野。他关心的是万物的本质、灵性的超越，而制金的技术性步骤，不过是些粗鄙的工匠手艺。众所周知，汞盐硫是基本的三元素，而哲人石则是所有元素的完美精华。因此只要将三元素混在一起，再用明火净化杂质，最后剩下的就会是哲人石。——这就是魔法师的逻辑。他确实把握了本质，但这不妨碍他对炼金术是彻底的一窍不通。最明显的错误是：炼金术士所说的汞、硫、盐三元素，只是一种比喻，不是真正的汞、硫、盐。不然哲人石早已走进千家万户，哪里还轮得到他们来制金？但鉴于魔法师对俗世惊人的无知，他将之归结为俗世惊人的愚蠢，竟看不破如此简单的道理。</p>

<p>毫无悬念，魔术师的大工程以夏季行宫被炸毁一半告终。但，他的理论无疑是完美的，因为他把握了事物的本质，因此出错的绝对只是执行。他断定是原料出了问题。（——原料确实从没对过。）于是他指责爆破专家没能正确的分辨矿物。</p>

<p>爆破专家匪夷所思。“可您要的就是汞、硫、盐。而我找来的确实也是汞、硫、盐啊！”</p>

<p>“可您有检查过，它是真正的硫、汞、盐吗？”魔法师慢条斯理地问道，“它是纯净且不带一丝杂质的硫、汞、盐吗？”</p>

<p>“我以我的名誉担保，它们是硫、汞、盐。”爆破专家恼火道，“至于纯净且不带一丝杂质，您从没提过这个要求。而且，在您给我的时间里，分别提纯100吨硫、汞、盐是不可能的事。”</p>

<p>魔法师匪夷所思。鉴于他的无知，和对物质的一贯轻贱，他完全不能理解提纯100吨硫、汞、盐有什么难的。这种东西理应和粪土一样随处可见，因为它们和粪土一样毫无价值。这种态度激怒了爆破专家，因为他敏锐察觉到了自己的工作在对方眼里一文不值。他出身低微，相貌丑陋，脸上布满了试剂爆炸留下的疤痕，曾因铸造假币被打断了腿，至今走路仍一瘸一拐。出于刻骨的劣势和自卑，他常年处于一种极度谦卑和极度仇恨的叠加态中。当他人对他表现出友善时，他唯唯诺诺，深感自己不配。而当他感到自己受到冒犯时，便会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像狗一样跳起来狂吠。此前他敬佩这个高贵的同龄人，甚至怕他，那是一种阴沟里的老鼠对阳光的畏惧，因为光明会让他们的丑陋无所遁形。但此时他却发现，魔法师对炼金术懂得并不比他多。实际上，爆破专家也是一个极度无知的人。他的出身决定了他的眼界和能力上限。因此他不能容忍他恰好知道的那一点东西被魔法师否定，那等于否定了他的人生全部。他跳起来和魔法师辩论，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魔法师万万没想到他会这样。此前他从未与一个人如此激烈的争吵过，因为元素界（尽管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显然没有这种缺乏涵养的烂人。有生以来第一次，魔法师感到了浪费时间。“好吧，是我考虑不周，”他扶扶额头，“毕竟我以为，随便拿什么硫、汞、盐，结果应该都是一样的。”他结束了论战，从虚空中拿出一支羽毛笔，“那么，请您再去弄100吨纯净的硫、汞、盐吧。——三天够吗？”</p>

<p>极度的愤怒，有时反倒能让人瞬间冷静下来。“恕我直言，”爆破专家说，“如果再发生一次爆炸，我们可能活不下来。我建议先在烧瓶里进行实验。”</p>

<p>如果爆破专家不是那么的无知，如果他对炼金术再多一点了解——他就会毅然驳倒魔法师的方案。但他唯一熟知的是使试剂爆炸，而对方的用词又是那么的具有说服力。因此我们可以看到，他的不幸完全来自他懂，又只懂一点炼金术。</p>

<p>然而，再愚钝的心灵，如果在一个地方摔倒一百次以上，多少也会吸取一点教训。在他们那毫无章法的实验失败了几十次，将只剩一半的夏季行宫又炸毁了四分之一时，爆破专家终于对魔法师的理论彻底生疑。这段时间，他白天在工坊听魔法师的夸夸其谈，偶尔加以附和，晚上就在内心编排自己以同样的夸夸其谈怒斥对方的场面。仇恨和憋屈，竟让这个半文盲无师自通了逻辑思维，能够说出一些类似“众所周知……”“帕拉塞尔苏斯曾经说过……”“您的理论当然是无懈可击的，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或许可以这样说……”之类的废话来。他的学舌过于像样，以致魔法师终于意识到了对方是一个和他一样拥有思维的活物。“您在这里和我大谈三元素的本质，以及我在操作中的谬误，似乎对这一切都十分了解。”他完全是出于逻辑地问道，“难道您懂得如何制金吗？</p>

<p>爆破专家一下子被噎住了。但他绝不能在这里露出劣势。</p>

<p>“我当然懂。”他说，“我制过金。”</p>

<p>——如果在别人造假币时往炉里鼓风也叫参与制金，那他确实制过。但魔法师真空般的生活，让他既没学会什么叫记仇，也没学会什么叫做怀疑：他立马热情地握住了爆破专家的手。</p>

<p>“原来您也是一名魔法师！”他敬佩地说，“那么，就按照您的方法来吧！”</p>

<p>——不幸的是，爆破专家不曾见过如此天真无邪之人。他只把这当成了一种新型羞辱。</p>

<p>“少来这套！”他一把甩开魔法师的手，声音因愤怒而尖锐，“我不懂什么魔法！这也和魔法没有关系！！不然您为什么不用那该死的魔法解决这一切呢！？”</p>

<p>——幸运的是，他的怒火完全掩饰了他对炼金术也一窍不通。魔法师不理解他为何发怒，但出于同行的敬意，他决定好好向对方解释。</p>

<p>“因为我们约好不在俗世使用魔法，”他说，“而且炼制魔法石是很简单的事，无需用上魔法。”</p>

<p>这句话全面激怒了爆破专家。好哇，他心想，这个人从一开始就能用魔法解决一切问题，可他却不屑于做哪怕是挥挥魔杖这么简单的事，让我们每天活在危险和徒劳中！他称炼制哲人石是很简单地事，可古往今来成功的又有几人？凭他这种傲慢的态度，他永远不可能炼成任何东西。（他甚至叫错哲人石的名字！）可别忘了，我们是在为国王陛下工作！如果他见不到能铺满全首都的黄金，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绞死！想到绞刑，爆破专家一下子清醒过来。跟着魔法师是没有希望的，他不能再待在这了！可他若现在离开，要么被抓回牢里，要么被视作邻国的间谍处死。得想个办法，制造假死或者意外……</p>

<p>可没等爆破专家拟好逃跑路线，国王就已经来到夏季行宫视察。这让爆破专家大吃一惊，因为他们所做的每件事都够国王绞死他们一万次。国王下了马车，首先看到是那个高达30米的巨大坩埚，它象征着团队的最初失败，接着是一片散发腐臭气息的沼泽，它是炼金废料的乱葬岗。然后是将要坍塌的夏季行宫，它是爆破专家无处安放的才华显露。——显然，这里没有任何能称得上黄金的东西。</p>

<p>国王皱起眉头。“这里管事的是谁？”</p>

<p>大贤者谢尔方斯，奇迹般地在这个时点出现。此人在组建团队后便消失不见，据说是回千叶之森料理祭祀事务。此刻，他骑着白色的高头大马，长发如霜，衣袍飘飘，英雄般自荒野归来。尽管他也是第一天来这个地方，可他指点江山的姿态是如此自信，统领全局的仪态是如此优雅，很难相信他真的从没在过。我们不知道魔法师会不会魔法，但大贤者一定是个真正的魔法使。不然他是如何使得国王相信，那数千吨原料是合理的投资，被炸毁的宫殿是必要的牺牲，腐臭的沼泽是孕育黄金的母床，而那个巨大的坩埚，正是他们神圣工作的伟大象征。任何人只要一看这口大锅，都会知道他们在做的是上帝的工作。没有凡人能造出这样的通天大锅，邻国的特务只肖瞄上一眼，就会为他们的成就颤抖。</p>

<p>“您也知道，腐化是通向黄金的必要步骤。”大贤者摊开双臂，“就像凤凰自灰烬中重生，耶稣在死后复活，世界在末日大火后新生！您看到的正是金属嬗变的开端，我们离千年王国的降临不远了！届时金液会从坩埚中涌出，流向王城的每个角落，将这里变成宇宙独一的完满王国！”</p>

<p>国王非常满意的走了。大贤者转过头来。</p>

<p>“现在，”他提高声音，“你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口大锅是怎么回事？”</p>

<p>所有人都沉默了。只有魔法师，一如既往做出了他无懈可击的逻辑回答。大贤者听完，语气沉重道：</p>

<p>“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p>

<p>魔法师，一如既往地没听懂到底有什么责任。他忙道：“不，这不是您的……”</p>

<p>“拜托，我都这么说了，您还有什么不满？”大贤者抱怨地喊了起来，“回去做您该做的事吧！”</p>

<p>魔法师瞪大了眼，可大贤者毫不留情地把他赶走了。大贤者转过身来，其他人纷纷作鸟兽状散，而爆破专家则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动弹不得。“您，”对方正如此招呼道，“过来一下。”</p>

<p>这个小人物为自己的命运忐忑不已。但大贤者只是让他进了自己被炸毁一半的配给房间，请他在唯一完好的在扶手软椅上坐下，自己则去隔壁借一把。爆破专家环顾房间的惨状，不禁心生愧疚。</p>

<p>这时大贤者带着椅子回来了，他开门见山道：</p>

<p>“让您和菲尔拉一起工作是一个意外的错误，我衷心向您道歉。现在开始您不要再掺和制金了，我会给您配一个专门的工坊。”</p>

<p>第一句话让爆破专家狂喜，但第二句话则让他陷入了迷茫。那我做什么呢？他问。对方宽宏大量地笑了笑，“当然是制造爆炸了，孩子！您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把您从牢里捞出来？”</p>

<p>“可这对制金有什么帮助？”他茫然了。</p>

<p>“那您觉得您的那些女巫、猎龙人和抄写员同事，对于制金有什么帮助？”大贤者问。</p>

<p>这问倒了爆破专家，因为他光顾着盯魔法师，根本不知道其他人究竟在做些什么。“他们……”他艰难地回想着，“造了坩埚……和……沼泽？”</p>

<p>“而您炸毁了半边宫殿。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形式作出贡献！”大贤者大手一挥，“现在，去吧，回归你的天职吧！”</p>

<p>换做以前，爆破专家早已听话照办。可爆破专家已今非昔比：他从魔法师那里学来了逻辑思维。于是他一定要大贤者给他一个解释，炸掉宫殿对于制金究竟有什么好处？这会不会害得他刑期延长？他到底是来这干嘛的？大贤者目睹逻辑思维的毒瘤竟染上了这个乡下来的小伙子，不禁倍感痛心。他叹了口气：</p>

<p>“好吧，您要知道，迎接千年王国对陛下是头号大事，”大贤者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尽管他有各式各样的眼线，但他始终放心不下。夏季行宫离王宫虽然不算太远，但他也不可能天天放下公务跑过来。——现在您明白了吗？”</p>

<p>“明白什么？”爆破专家莫名其妙。</p>

<p>“声音，孩子！他没法看到这儿的内部状况，但爆炸声却能跨越千里，直接传到陛下耳里——或许还能给他的天花板带来丝丝晃动。只要听到响声，他就知道我们一直在辛勤工作，而且颇有成效。”</p>

<p>“可爆炸难道是什么好事吗！？“爆破专家匪夷所思。</p>

<p>大贤者懒洋洋道：“大家就喜欢听个响。”</p>

<p>这没能说服习得逻辑思维的爆破专家。大贤者只得又换了个坐姿。</p>

<p>“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孩子。首都的房价在过去一个月里涨了10倍！”大贤者低声道，“国王陛下的梦流传了出去。预言家们称末日就要来临，世界将被审判之火吞噬，届时能幸存的只有被主临幸的黄金首都。民众最初不信这种传闻，因为在预言家嘴里每年都是末日。可这次不一样！从行宫传来的爆炸声就是国王在主持炼金的铁证！全国的富豪乡绅都在设法往首都挤，只求用全部身家换末日的一个站位。一个粪坑都值千金！如果不是你不舍昼夜的辛勤工作，粪坑会有如此辉煌的成就吗？”大贤者定定看着爆破专家的眼睛，“——现在，你明白你的价值了吗？”</p>

<p>爆破专家目瞪口呆。大贤者站起来：</p>

<p>“约恩，我看过你的履历，我知道你对炼金术有兴趣，但你不是那块料！我让你到这儿来，不是让你来制金的。”他背起手，在将塌未塌的房间里踱步，“如果你想要黄金，就去投资粪坑吧！正巧我手上有一大批粪坑的地契，可以低价转给你。它们很快会变得比黄金还要值钱百倍！”</p>

<p>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让爆破专家更混乱了。“可是，”他艰难地挤出一个可是，“如果末日就要到来，金钱又有什么意义呢？”</p>

<p>大贤者笑了笑了，并未回答。</p>

<p>爆破专家的脑子乱到了极点。对方说中了一件事，他到这来，除了离开牢房的迫切需求，确实还有别的原因。他向往炼金术，尽管从不承认，只称自己是在做炸药。他那做木匠的老爸不自量力的钻研炼金术，融掉了家里所有硬币，还把他卖给了一个自称炼金术师的人做学徒。对方其实是个手艺人，靠宝石造假为生。但他对炉火的把控实在太差，时常毁掉珍贵的原料，最终被老师扫地出门。此后他什么都做过，但什么都不关心。他已经染上了金属嬗变的毒，一有钱就全拿去买材料。当然，这种向往有一种虚荣的成分。那毕竟是制金，古往今来多少人的梦想！一旦他成功，他就将战胜把他卖给别人的父亲，把他扫地出门的老师，功成名就，一夜暴富。届时王公贵族都会争相向他抛出橄榄枝，昔日轻贱他的人也会跪下来求他原谅。（奇怪的是，他的意淫中从未出现自己成为王公贵族的景象，或许因为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或许因为他打心眼里觉得他们是一群蠢货。）不过，这种向往更多是一种赌博的本能。粪土变黄金的梦想牢牢占据着他极度无知的心灵，以至当大贤者说出这嬗变的另一形式时，他感到了亵渎。必须承认，他到这儿来有想学炼金术的成分。所以他对魔法师如此愤怒：他懂得竟比他还少！很奇怪，一个极度无知的人，有时却能看破另一个极度无知的人。</p>

<p>“那……菲尔拉呢？”他艰难地吐出了魔法师的名字，“他是来做什么的……？”</p>

<p>“他什么都不需要做，他的存在就是最大的贡献！”大贤者笑了，“他是国王陛下的小儿子，预备要做哲学家国王的人。他一出生就被送走，远离低等世界的尘埃和灰土。他不能被俗世的亲情打扰，所以他现在也不知道国王是他父亲，我是他舅公。当然了，国王不止他一个儿子……制金就是他的毕业考试。如果他考不过，他不一定会被绞死。但作为他监护人的我和你们可能会……我说得有些多了。——你到底要不要买我的粪坑？”</p>

<p>爆破专家昏昏沉沉听完了这些话。一个人但凡有一点理智，便会察觉自己正处在何等危险的境地。但这位专家的理智只有在他极度仇恨时，才会作为一种恶毒的智慧流星般出现。此刻他的最大想法竟是：魔法师真真流着高贵的血液！怪不得他是那样一个绝世蠢货啊！</p>

<p>对上位者的鄙视一下子超越了他对魔法师个人的厌恶，他突然释然了。一旦明白自己是在给国王的小儿子当陪读，什么便都有了解释。有钱人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因为上帝赋予他们犯蠢又不必横死街头的特权。（而他不过是帮老师的炉子里鼓了鼓风，就被打断了一条腿。）至于大贤者说的绞刑，他就更没往心上去了。国王选派这位亲舅舅当负责人，必定是为了让他保住亲儿子。无论用什么方式，他都会让魔法师合格的，因为钱就是拿来擦屁股的。</p>

<p>这股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一直持续到深夜。那位高贵的王子不懂得分辨矿石，可他会。哪怕他在其它技艺上胜他千万，他也是永远的赢家！直到他在床上躺下，回忆起一幕幕屈辱的过往，冷汗才骤然爬上他的眉心。上帝啊！菲尔拉是国王的儿子！他一直在和一个王子叫板！！宫里的眼线或许早就看到了一切，刽子手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他被自己的想象吓得屁滚尿流，当即觉得房间的每一处阴影都藏着刺客。生活的磨砺教他养成了欺软怕硬的品性，恐惧战胜了自尊，他恨不得现在就跪在陛下的殿前，亲吻他的鞋子。这个小人物焦头烂额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想了一万种弥补过失的做法，但对权力习惯性地惧怕与顺从，只使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该死。（这行宫毕竟是他炸掉的！）他们为什么现在还留着他？难道是大贤者……对，一定是大贤者！他们还需要他制造响声。如果他想活命，这是唯一的出路……</p>

<p>于是他老老实实地制造响声去了。</p>

<p>不过，出于最后的倔强，他始终没买大贤者的地契。让粪坑涨价去吧！如果末日将临，那金钱毫无意义。如果末日不来，那粪坑永远都只是粪坑！他每天都在工坊里埋头苦干。所以我们可以这么说：他能维持这种气节，完全是出于对房地产利润的极度无知。</p>

<p>爆破专家开始了孤独的工作。他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见过魔法师，也没再打听过制金进度。说到底，他只是个来减刑的，为什么要管那么多呢？菲尔拉会不会制金，用不用魔法，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迅速忘了刚学来的逻辑思维，开始专心致志地制造爆炸。说来好笑，以往他追求成功，得到的只有失败。现在要他追求失败，得到的反而只有成功。他突然失去了对爆炸的创造力，取而代之的是炼金技艺的突飞猛进。这个可怜的年轻人欣喜若狂，以为终于觉醒了沉睡的才华。他立马放下手上所有事去钻研炼金术。然而，在他和炼金术洞房花烛的当晚，制金手感便离他而去，爆炸才华又卷土重来。有些人注定是搞砸事情的天才，他们唯一的限制就是不能把搞砸事情作为本业。</p>

<p>其它人则在魔法师的主导下继续制金。他们的策略如下：实验已经证明普通的硫、汞、盐是造不出魔法石的，必须选用哲学硫、哲学汞和哲学盐。于是制金小队分成三波，分别由女巫、猎龙人和草药专家带队。看起来有显著突破，但这不过是将一个没人知道是什么的词分成了三个没人知道的词。如果说有什么改变了，那就是魔法师增长了项目管理经验：他居然懂得团队分工了！</p>

<p>他们每周开一次会，汇报寻找哲学硫、哲学汞和哲学盐的进度。爆破专家此前一直好奇镇议事会究竟怎样工作。他们成天开会，却三年过去也没能解决要不要搬块石头堵上围墙狗洞的问题。周会很好解答了他的疑惑。这儿被一种神秘力量笼罩，发生在里面的事是那么的合情合理又富有逻辑，但当你走出房间，便会发现一切都是泡影，他们其实什么也没说。魔法师依然秉承他的信念，哲学硫、哲学汞、哲学盐不过是触手可及的东西。它们是本质，本质存在于一切事物中。他们离成功只差一步。（原谅他有这种想法吧，一个会飞的人是无法想象一步对于残疾人有多遥远的。）而其他人只要附和他的哲学，便可掩饰自己工作的毫无进展。大家高谈炼金术、魔法、元素界和灵魂得救，唯独没人讲黄金。黄金，终究是一种低俗的物质，说出来就会降低格调。他们在为全人类的解放炼制魔法石，点石成金不过是它最微不足道的作用。</p>

<p>爆破专家，这个混进来的炼金术奸细，只想知道到底怎样才能炼出黄金，好回去发财。但他从没得逞。这份急功近利反而让他看破了周会的本质：浪费生命。他本可以当那个说破皇帝新衣的孩子，但他早长大了，于是什么也没说。他此刻唯一关心的是自己的命。哪怕没长眼睛，他也能看出这群人永远都制不出黄金。他本指望大贤者力挽狂澜，可对方已消失多时，据说又回千叶之森主持祭祀事务去了。这给他一种不详的预感：——大贤者早已跑路，因为留在这儿只有被绞死的命运。</p>

<p>除非奇迹发生，谁也救不了他们。然而，奇迹是存在的：这里毕竟有一个魔法师。</p>

<p>尽管制金毫无进展，他却造出了瓶中小人，这令爆破专家大为惊愕。这些可爱的小生命只有手指大小，生活在一个保温箱里，每天忙碌地建造自己的城市，在用餐前虔诚地向魔法师祈祷，还会把自己的感谢语写在纸带上递出来。任何人只要看一眼那座生机盎然的小城市，都会为这些侏儒倾倒。它们是一群完全无害的小东西，拥有很高的智力，却毫无欲望和野心，可以说是魔法师的瓶中复刻版。当然，你也不能指望他们有任何用。</p>

<p>魔法师把大半精力都花在了照顾它们身上，每天都过得十分快乐。爆破专家则陷入了新的痛苦。此前他一直坚信魔法师对炼金术一窍不通，现在一窍不通的人只剩了他自己。瓶中小人和贤者之石都是传说中的精妙技艺，而魔法师随随便便就达成了前者！据他所说，这是他养来打发时间的，因为行宫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p>

<p>这件事折磨得爆破专家几乎发疯。如果一个人有能力制成瓶中小人，那他也应有能力制成贤者之石。他对炼金术的了解还不足以让他细分这两者。他只能痛苦地承认：魔法师或许真会炼金术。他真的会那项他梦寐以求的神圣技艺！！嫉妒的火焰灼烧着他，他做梦都想知道对方如何办到。好在，魔法师从来不吝啬展现他的可爱造物，也乐于解答一切关于它们的问题。当爆破专家装作不经意地询问原理时，他爽快地说：</p>

<p>“它们是我从下界召唤出来的。请别告诉大贤者，我偷偷用了魔法——不过，这是工作之外，我想他也无权干涉我的私人生活。”</p>

<p>爆破专家斟酌用词。“这么说，您是用了魔法，而不是炼金术？”</p>

<p>“你在说什么啊，朋友，”魔法师笑了，“炼金术不就是魔法吗？”</p>

<p>爆破专家一下噎住了。魔法师一边摆弄着他的保温箱，一边说：</p>

<p>“世人都曲解了炼金术。这门伟大的技艺在江湖骗子、手工艺人、造假师傅手里辗转多时，已败坏了它本应高贵的名声。黄金，不过是一个象征，世人却被它虚假的表象吸引，像蛆虫一样蜂拥。金之所以高贵，在于它不灭的灵魂。炼金术的真正议题只有一个，灵魂得救。而一群乡野村夫，道听途说了一些炼金术词语，便怀着一夜暴富的幻想，拿铁锅和硬币开始瞎试。终其一生，他们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连最基本的门槛都摸不到，只害得自己家破人亡。”</p>

<p>爆破专家沉默了。这段话的每个字都像尖刀一样扎穿了他。</p>

<p>“陛下让我们制金，是想让我们拯救国民的灵魂，好迎接千年王国的降临。可俗世中懂得这些的人很少！”魔法师叹息道，“他们没能理解“黄金无处不在”的真意，就去粪土中寻找它，以为粪土能被转化为真金……而这句古语不过是说得救的机会无处不在。人才是炼金术的主体。金属嬗变象征着灵魂的拯救，他弃恶从善，从自然状态过渡到恩典状态……”</p>

<p>爆破专家默默听完了魔法师的长篇大论。他知道他的高贵血统和神圣使命。如果魔法师没有说最后那句话，他本会就此走开。</p>

<p>“……好在我们有机会将真理重新昭告世人。您也这么想，不是吗？”</p>

<p>他停下来。“什么？”</p>

<p>“您也制过金，不是吗？”魔法师真诚地说，“您也看到了，我们魔法师要做的工作是多么伟大而神圣！谢尔方斯说您去主持别的环节了，我真的很遗憾。约恩先生，我一直期待与您再次合作……”</p>

<p>这句话让爆破专家彻底震惊了。他，一个木匠的儿子，造假师傅的学徒——是魔法师？开始，他以为这是某种羞辱。但魔法师的眼神是那么真挚，那么纯粹。这友好似曾相识，终于让他想起了事情的起源：过去他出于自尊，将他的造假经历说成了参与制金。可魔法师居然就这么信了，还以为他参加的是拯救灵魂的高贵工作！！一瞬间，他几乎想放声大笑。——他是魔法师！！一个铸造假币的囚犯，没上过几天学的村夫，粗陋无知到在粪便中寻找黄金的俗人，最遭鄙视的无头苍蝇——竟会被视为高贵的魔法师！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误会！！！</p>

<p>因此他感到有必要和国王的儿子说清楚了。“可我只是一个乡野村夫。”他缓缓抬起头，“我的父亲也是一个乡野村夫。我是乡野村夫的儿子，我出生便流着乡野村夫的血。我不是什么魔法师。”</p>

<p>这次轮到魔法师惊愕了。他看着爆破专家，好似第一天认识他一样。</p>

<p>“可您到这儿来了……您在宫殿里和我们一起制金。”他说，“所以我们应该是一样的，不是吗？”</p>

<p>这句话是如此的直观，所以爆破专家几乎要失语了。——是啊，他上这儿来了，因为大家都喜欢听个响，因为大贤者需要一个人来奏背景音乐。可他要如何解释这一切？他如何向这个一无所知的哲学家国王阐释这世界的虚假与丑恶？他如何向他展示系在脖上的绞绳？他又如何向他叙述地牢的阴冷和金属嬗变对炼金术师的希冀？他能理解吗？一个人若从未到过黑暗，又怎会知晓那是什么？</p>

<p>最后，他还是开口了。</p>

<p>“既然您说炼金术就是魔法。”他的声音古怪地变了调，“那什么是魔法呢？”</p>

<p>“魔法就是魔法呀，”魔法师笑了，“它是世界上最神奇、最美妙的东西。”</p>

<p>“那么，一个人要怎样才能成为魔法使呢？”他问。</p>

<p>魔法师再度疑惑了。“大家不都生来就是吗？”</p>

<p>此时侏儒们又开始了饭前祈祷，于是魔法师忙去料理保温箱中的小精灵们了。他给他们换水，给他们穿了新衣服，认真地读了他们写的感谢信，获得了极大的满足。等做完这一切，他发现爆破专家仍在那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p>

<p>“我不知道什么是魔法。”他开口了，仿佛一直在等待这一刻，“但炼金术不是魔法。”</p>

<p>魔法师刚想指出他的逻辑错误，但爆破专家已经离开。他怅然若失地在桌边坐了一会，直到侏儒们又发出幼鸟版的叫唤。他幸福地忙碌起来，将这场莫名其妙的争论抛诸脑后。</p>

<p>爆破专家回到了自己的工坊。路上有人和他打招呼，但他完全没听见。他栓上门，缓缓靠着门板坐下，双手捂住脸。</p>

<p>在那个沉默的时刻他对魔法师说了很多话，但最终一句也没有说出来。即使在想象中，他也没有忘记对方的身份，因此他的语气是这样的：“先生，您是个高尚、伟大的人……您以为人人都和您一样高尚、伟大，可我不是。我只是村口木匠的儿子，我研究制金只是为了生财。在来到这儿之前，我铸造假币，我造假宝石，它们都需要用到制金，也就是金属嬗变的技艺。此外，它还可以制造药物、冶炼矿石、为女士们做化妆品……都是小把戏，您肯定瞧不起。但许多人赖以为生……这是我知晓的炼金术。它发生在地下室和小作坊里，而不是在这样优雅华贵的宫殿里。这里没有任何魔法和神秘，因为神已经写好了万物演进的规律，炼金术士只是这个进程的催化者。您将固定的材料放在固定的环境，并通过固定的步骤操作，总能得到固定的结果，就像太阳升起和月亮落下一样。您烤过面包吗？一小块酵母可以使一大块面团变成面包，一小瓶醋可以使整桶葡萄酒都变成醋，一粒哲人石可使千百吨贱金属变成黄金……我忘了，对您来说面包是从盘子上长出来的，酒则是从瓶子里变出来的……您轻而易举地拥有了一切，因此也从未怀疑过这一切的正当性。黄金和粪土在您眼里没有区别，它们都是随手可得的东西。可黄金之所以是黄金，在于它的稀少，它的珍贵，在于一小块就是我们一生奋斗的全部。您或许知晓灵魂的奥秘，可您对黄金却是一无所知，因为您对粪土一无所知。您以为世人渴望得救是天堂本身的高贵，他们感受不到选召是与生俱来的愚蠢。可是人们之所以向往天堂，是因为俗世的黯淡和泥泞。若不是生于黑暗，便不会渴望光明……”</p>

<p>第二天，他便和以往一样制造响声去了。</p>

<p>但有什么东西再也不一样了。他不再好奇瓶中小人，也不再担心制金进度和绞刑。他只关心一件事：</p>

<p>他要证明炼金术不是魔法。</p>

<p>他的决心立竿见影，这天上午便引发了历史最大爆炸。爆炸震塌了二楼到三楼的所有立柱，让三楼以上的部分瞬间倾塌。行宫在熊熊大火中燃烧，而爆破专家本人竟毫发无损。现在我们可以看到，他的专家头衔绝非浪得虚名。魔法师当初花了三百吨原料，也不过是毁了半个宫殿。而他只用一管试剂，便取得了数倍以上的效果，奇迹已经不足以解释他的才华。大火连绵不绝，点燃半面天空。乌云裹着烟灰，一直飘到城里，落到每个人的肩膀上。于是大家确信了：</p>

<p>“传言是真的！世界末日就要来了！！！”</p>

<p>大贤者谢尔方斯的粪坑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黄金。而爆破专家对此一无所知。他茫然地站在废墟里，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p>

<p>中</p>

<p>大贤者谢尔方斯骑着白马，再度自千叶之森归来。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解决了他债务大头，终于不用再躲回森林。理论上，他应该感谢爆破专家。但当这位老谋深算的投机商人、酒鬼、贤者、江湖骗子，看着被夷为平地的夏季行宫时，只感到再多酒都不够他直面现实。他实在费解，一个人何以在短短几周内，就从一个只会搞砸实验的炼金学徒变成一位声震四海的弹药大师？将这位人才送去制金，而不是研发军火，是不是太浪费了一点？</p>

<p>可惜，这位专家对自己的天赋一无所知。当大贤者来找他时，他只以为自己要被绞死了。</p>

<p>“我知道我是罪有应得，”他跪下来，握住老人的手，“但我真的不想死……求您了，求您发发慈悲……”</p>

<p>“不会的，这儿的负责人又不是您！”大贤者和蔼地说道，“我只想知道您是怎么办到的，这样当陛下绞死我时，或许我还有一项军火专利可以拿来求情。”</p>

<p>于是爆破专家支支吾吾交代了他在工坊所做的一切。大贤者越听越惊讶，如此富有开创性的材料组合即使是在最猎奇的美食家餐桌上也不曾见过。它繁琐、冗长，充满了毫无道理的重复和莫名其妙的细节，专职给女巫调配魔药的使魔听了也会累死。他已经听了10分钟，可爆破专家还在复述第六步的二十七个细节，以及他在这次失败之后做出的七十二点技术总结。大贤者实在按捺不住了：“您是怎么想出来的？”</p>

<p>爆破专家尴尬地砸了咂嘴。</p>

<p>“我当时在尝试制金。”他说。</p>

<p>大贤者恍然大悟。</p>

<p>“那没事了。”他蘸了蘸墨水，“请继续。”</p>

<p>此后他再度使用了魔法，终于让国王相信这是一次对末世大火的模拟，目的是震慑邻国，以免他们在神降之日碍事。——毕竟他们能炸死自己，就能炸死别人。国王十分满意地走了，而爆破专家又欠了大贤者一次人情。当他表达自己的愧疚时，大贤者如此答道：</p>

<p>“倘若您真觉得抱歉，就不要再制金了！”他说，“我叫您来不是来做这个的。”</p>

<p>“可是……”</p>

<p>“我是叫您来造爆炸的，可我没叫您这样炸！”大贤者长叹一口气，在马札上坐下。自从行宫被炸毁，他们便只能露营了。“孩子，我知道你对制金有兴趣，也知道是制金促进了你对爆炸的创造力。可炼金术不是这么研究的，您早晚会把自己炸死。”</p>

<p>爆破专家已对最后一句深有体会。于是他忙问：“那应该怎样研究呢？”</p>

<p>大贤者谢尔方斯冷笑了一下。</p>

<p>“我从来没有懂过什么炼金术。”</p>

<p>爆破专家惊讶了。“可您是大贤者，是您在陛下的殿前请命，把我们带到这里。您怎么会不懂制金呢？”</p>

<p>“您得先搞清楚一件事，”大贤者笑了笑，“殿下需要的真的是炼金术吗？”</p>

<p>这话把爆破专家问糊涂了。大贤者从头发里摸出一支羽毛笔，草草写下一串地址。</p>

<p>“如果你想研究炼金术，就去这里吧！”他摆摆手，“不要再把您无处安放的才华用在项目里了！”</p>

<p>爆破专家如遭雷劈地收下了纸条。当天晚上，他便沮丧地打包了所有东西，准备离开夏季行宫。除了对回到监狱的恐惧，他没什么怨言。考虑到他造成的损失是多么惊天动地，能保住命就已经是谢天谢地。大贤者次日上工，发现爆破专家正准备离开，不禁大吃一惊。</p>

<p>“您要去哪！？”他伸出手，“我是叫您去制金，但可不是叫您工作日去啊！！”</p>

<p>人类的语言不能写出当时场面的尴尬，所以我们暂且不表。此事直接后果，是爆破专家对大贤者的愧疚又上了一层。在他有限的生命里，还不曾有人如此善待过他。这个可怜人实在不能理解，自己究竟有哪一点好，竟能让国王的舅舅三番五次地救他性命、给他工作、还提点他炼金术。他越想找出一个依据，便越发现自己着实不配，只陷入了新的一轮自我厌恶。介于他对外部社会的一无所知，他永远也不会理解炸药、粪坑和房地产市场的关联，以及炸药、军火与配方使用权的利润，于是这种友善的真相永远也不会对他敞开。</p>

<p>怀着这种唯唯诺诺的心态，他敲响了大贤者所写的房门。木门吱呀开了，一名身着黑袍的佝偻老者，自门缝中打量着他。他苍白的头发枯如稻草，烂掉的门牙嚯嚯漏风，阴沟和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俨然是童话中最标准的黑巫师。他泛红的眼球只暼了爆破专家一眼：</p>

<p>“是谢尔方斯推荐你来的？”他说，“进来。”</p>

<p>他忐忑不安地跟着这位老者穿越了黑如地洞的门厅、密不透风的走廊、十二个黑暗的房间，终于来到了一扇雕花的华丽大门前。老人推开那扇门，于是金光从门内迸出，令习惯了黑暗的爆破专家不知所措。</p>

<p>“欢迎来到黎明兄弟会。”引路人说。他现在不再是一名老人了，他身材高大、五官标致、手臂肌肉均匀饱满。他递给爆破专家一张面具。“现在你是我们的一员了。”</p>

<p>爆破专家此生还不曾踏入如此雄伟的厅堂，即使是国王的行宫，和这里相比也要逊色几分。一切都是金灿灿的，宾客们穿着五颜六色的服装，顶着五颜六色的假面，在自助餐桌前随意交谈。所有的食物和酒水都免费，伸手便可获取。这里消除了贫穷和富裕、消除了偏见和歧视，每个人都只被自己的灵魂定义。戴上面具，没有人知道你是乞丐还是国王。引路人说出了他的身份，于是他立马被一群热情的兄弟们簇拥。他们都听见了他制造的惊世爆炸，此刻正争相表达溢美之词，称他为行家、大师、天才、炼金术之光、新世界的神等等……爆破专家从未想过世上竟有如此多人暗中倾慕他，恍惚的都要晕倒了。他抱着谦卑的心态来学习炼金术，却进门就遭封神，实在不知所措。他不敢开口，生怕暴露自己什么都不懂，这沉默反而令他的神格又上几层。他和无数人签了名，握了手，背后止不住的发汗，怀疑这一切是否真实。终于，大厅响起了寥寥的掌声。所有人都安静了，在那厅堂的最高处，出来了一位身着曼妙轻纱，肌肤白到透明，眉目间有淡淡忧郁的年轻女子。她周身萦绕着若隐若现的雾气，全大厅的金子都在她的美貌前黯然失色。她用最温柔地语气欢迎了新成员的到来（三分钟掌声），然后感谢了一位兄弟会成员的捐赠（五分钟掌声），他通过自己的特殊渠道，在一个老贵族的私人藏书库里搞到了一批珍惜古本，其中就有《通往哲人石的十二把钥匙》，古往今来最详细的制金操作手册。（十分钟掌声！）感谢他的无私和高尚，这份古籍将在今晚的聚会上传阅，让大家共享这份喜悦！！（十分钟掌声！）</p>

<p>爆破专家坐在台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他来聚会的第一天，便遇到了制金的操作手册！古籍开始传阅，他等的心神不宁，前言不搭后语地和身边的倾慕者闲谈，又令他的神格平增几分。终于，那卷脆弱发黄地羊皮纸到了他的手里。他激动的摊平纸张，如饥似渴地开始阅读：</p>

<p>他一个字都没有读懂。</p>

<p>这倒不是语言不通。感谢黎明兄弟会的无私付出，他们在原典后附了一个覆盖十二种语言的多国翻译版。他认识每个字，但它们连在一起实在不知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国王的皇冠迎娶了贞洁的新娘，什么叫贪婪的灰狼吞噬了国王的血肉，什么叫冥王普鲁托的冷气烧掉了阿尔卑斯山上老鹰的羽毛？为什么他要寻找新郎的洗澡水，取红龙的血？用火使公鸡死而复生，再被狐狸吃掉？这符合常识吗？他一头雾水地扫完了全卷，唯一能得出的结论是作者精神不正常。但每个人看完羊皮卷后都是那么满足，令他怀疑自己智商。传阅结束，女神宣布讨论开始。旁人兴奋地询问他的看法。这位行家、大师、天才、炼金术之光、新世界的神生平第一次懂了，原来恭维比辱骂更令人痛苦。于是他说实话了：</p>

<p>“我不是这么制金的。”</p>

<p>他的神格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大师就是大师，从来都是另辟蹊径，不会跟随前人的脚步！他本想听听其他人对这文本的看法，但滔滔不绝的鼓掌声自四面八方涌来，盖过一切，几乎震破他的耳膜。聚会在一片热情友好的氛围中结束，每个人都是那么满足，除了莫名其妙的爆破专家。出于对于这神圣殿堂的尊敬，他将之归结为初来乍到，没能摸清门路。</p>

<p>他又来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十一次。第二十二次时，他终于彻底摸清了这儿的规则。古籍都是密码，所有人都在参与一场破译的游戏。这里每天都有很多原典传阅，你可以选择任何一本研究。参与者不是竞争关系，每个人都完全自由。你可以提供解读获得拥戴，也可以抄起笔杆攻讦他人，也可以仅附和，当一个混自助餐的食客。你可以合纵连横、建立教派、发动起义，做一切在社会上没资本做的事。知识就是力量，对炼金术的了解决定了人们的地位，懂与不懂构成了他们争论的所有主题。名声、权力、自由，这儿什么都没有了，就是没有标准答案。国王是黄金、新郎是黄金、新娘是黄金、老鹰是黄金、狮子是黄金、石头是黄金、水银是黄金、黄金是水银。三是黄金、六是黄金、七是黄金、十是黄金。三十三是黄金。更别提层出不穷的专有名词：阿佐斯、夏玛伊、万灵药、天堂之水、太阳之火、月亮魔法山、克里斯蒂安罗森科鲁兹、奇拉姆特拉特梅查索特……弄清这些发明到底是什么就耗费了他的全部时间。他频繁地上这儿来，无非是想知道标准答案。但他最终发现，自己不过是走进了另一个会议室。这些人高谈化学婚姻、灵魂完满、古代典籍，就是没人真的制过金。一次，女神向所有人匿名搜集议题，他在纸条上写了炉温的控制技巧。当这个问题被念出来时，他听见了一片哄笑：</p>

<p>“这有什么好讨论的，那不是仆人做的事吗？”</p>

<p>那一刻他终于悟出了兄弟会消除歧视的真相：人人平等，因为不平等的不是人。他们和魔法师有着一样的逻辑：您也上这儿来了，不是吗？所以您和我们是一样的。他们造了如此恢弘的宫殿，设置了极尽严苛的邀请制度，只为能有个小地方享受这一点点道德幻觉。因此您必须承认这种过家家的合法性：他们到底也付出了。</p>

<p>除了古籍，这儿还会传阅许多炼金术绘本。它们被锁在硬壳封皮里，每层都覆盖着防护膜，上面布满了历代炼金大师盖下的章。这些插图公认比文字更富深意。因为文字的指示总是明明白白，不如图细节丰富，蕴意无穷。最上等的炼金术师一定是一个识图专家，对单位像素的解读能力是衡量才华的唯一标准。这些图实在令爆破专家神格不保，因为他极度缺乏此类训练。一次，他们有幸得到一张炼金术绘卷。那是一个戴太阳冠冕的男人和一个戴月亮冠冕的女人的交配分解图。最终他们合二为一，生成一个雌雄同体的双头人。这题大家都会答：男人代表硫，女人代表汞，生育代表创造，肉体交媾代表金属结合，雌雄同体代表究极完满。这是灵与肉的结合、生和死的炼金。只有爆破专家，实在没忍住自己的真实感想：</p>

<p>“我觉得这是一张春宫图。”</p>

<p>遗憾的是，大家只把这当成一句幽默，便继续讨论交媾、制金和灵魂得救去了。</p>

<p>急功近利再次让他看破了聚会的实质：浪费生命，但附赠自助餐。自助餐的存在给聚会建立了空前绝后的合法性：您都白吃白喝了，还好意思说什么呢？</p>

<p>这天，一个人在散会之后主动找上他。</p>

<p>“我已经观察您很久了。”来人摘下假面，爆破专家认出他是名议员的儿子，“我想您一定和我一样，看穿了这场聚会的真相。我们被笼罩在一场幻觉式的交流里，没有人真正懂得炼金术。”</p>

<p>爆破专家一时失语。他不知道是该为这场拆穿恼羞成怒，还是该为找到了同道中人欢喜。生活教会了他虚与委蛇，于是他选择了后者。对方开始痛批讨论制度的种种弊端，民主只会将发言权交到弱智手里。他倡导一种更精英化的管理体系，陈述了切实的改革政策，包括限制发言时间、增强自我约束、设置逻辑检验员等，共计三十五条论纲和七十二条指导意见。爆破专家起先还附和附和这位政治家，此后便越发觉得奇怪。</p>

<p>“可就算做到了您说的，这里也依然没人懂得炼金术啊！”</p>

<p>政治家笃定地说：</p>

<p>“只要按我说的做，真理自然就会在讨论中水落石出。”</p>

<p>爆破专家匪夷所思。看穿别人不懂并不能让自己变懂，这是他的逻辑。政治家也匪夷所思。指出别人不懂当然能证明自己更懂，这是毋庸置疑的真理。他们驴头不对马嘴地辩论了几句，终于磨完了一方的耐心。政治家决定略过这些口舌之争，直接快进到人身攻击：</p>

<p>“您一口咬定这里没人能懂炼金术。当然了，您是得到国王认可的制金大师，而我们不过是一群俱乐部爱好者！”政治家恼火地说，“没人比您更懂炼金术了！那您干吗还上这儿来呢？为了炫耀？为了优越感？”他完全忘了自己此前也在鄙视别人，重新回到了人民群众的队伍中去：“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精英，兄弟会才一天不如一天！！”</p>

<p>爆破专家的莫名其妙也在此刻达到了巅峰：他为学习炼金术而来，结果还真成了世界上最懂炼金术的人。兄弟会确实消除了一切歧视，竟令他也破天荒地当了回上等人。他本可以和政治家大战三百回合，但莫名其妙压到了一切情感，于是他最后什么也没说。</p>

<p>他离开了兄弟会，从此再也没回去过。</p>

<p>那段日子他的本职工作平静无波，制造响声对他不过是家常便饭，何况大贤者已经明令限制他的创造力。寻找哲学硫、哲学汞和哲学盐的旅程毫无进展，只有魔法师的瓶中小人长势喜人。它们电光火石般地出生、相识、分手、复合、分手、复合、走入人生坟墓，生了一窝又一窝小小人。这个年轻人每天脸上都洋溢着当爷爷的幸福笑容，给全世界讲述他造物们的感人趣事。爆破专家完全把希望寄托于兄弟会，因此对这样的生活毫无怨言。</p>

<p>但现在他退会了。</p>

<p>大贤者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当晚，爆破专家果然上门。他费解地询问大贤者为何要推荐他去兄弟会。出于对推荐人的感激和信任，他一直相信兄弟会能带他走上暴富之路，迎娶制金真理，但他最后增长的只有演技和对人类的深切鄙视。对方听完他的慷慨陈词，忍不住笑了：</p>

<p>“您是个真正的炼金术师。”大贤者说。</p>

<p>爆破专家皱起眉头，“什么？”</p>

<p>“您指责别人不懂炼金术，并强调指责别人不懂也不能让自己变懂。所以一切聚会，包括对聚会的批判，都纯属浪费时间。”大贤者换了个舒服的躺姿，“藏在这观念后头的是炼金术的至高无上性：事物只有在通向它时才具有意义。当然，这个炼金术，是您自己信仰的一套东西。您有套非常明确的标准，鉴定什么是它，什么不是。聚会没达到您的标准，所以它毫无意义。——可是，炼金术到底是什么呢？”</p>

<p>他迷惑了。“炼金术，不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意思吗？”</p>

<p>大贤者笑了笑，身体前倾。“您读过《通往哲人石的十二把钥匙》了，是吗？”</p>

<p>“不错。”他皱起眉头，“纯属胡言乱语。”</p>

<p>“那您一定还记得它的开篇，国王的皇冠应迎娶贞洁的新娘，贪婪的灰狼吞噬了国王的血肉。”大贤者继续道，“您怎么看待这这两句话？”</p>

<p>“不知名作者写的意义不明手稿，被投机分子吹上了天。”爆破专家不屑道，“借炼金术的幌子提高身价，专供有钱人玩吃饱撑着的文字游戏。然而，它们不过是一些故弄玄虚的文字组合，背后没有任何深意。”</p>

<p>“那我这么告诉您吧。国王是金属之王，也就是金。贪婪的灰狼是土星的孩子，也就是辉锑矿。这两句诗的真正意思是：将不纯的金丢进熔融的辉锑矿中，它会瞬间溶解，形成一种新的合金。之后再加热合金，那么锑会蒸发，留下提纯的金。金恢复了它的纯洁，即国王迎娶他贞洁的新娘——这是制金的第一道工序，获得作为种子的纯金。”</p>

<p>爆破专家目瞪口呆。他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p>

<p>“那之后的诗……”</p>

<p>但大贤者只是摇了摇头。</p>

<p>“那篇诗歌一共有十二章，在我离开兄弟会前，也只破译了前三章而已。”他双手交叉，轻叹一口气，“我举出这个例子，只是想告诉您，那些古籍不完全是皮条客的炒作和书呆子的臆想。尽管它们多数都是一坨垃圾，但少数确实藏着真理。万物中有万物的种子，既然您相信黄金存在于粪土中，真理埋藏在炸药里，那么它们同样也存在于过家家和文字游戏里。炼金术师本该是最能拥抱可能性的人。可您对炼金术的过分偏执，只让您走向了狭隘。”</p>

<p>爆破专家脸色发青。他的脑袋正拼命回想着诗歌的剩下内容，但他记住只是一些酒鬼的胡言乱语。大贤者站起来，背着手开始踱步。</p>

<p>“孩子，我见过不少您这样的人。您本身的资质不足以让您在现在的路上走下去，同时您的偏执，又让您看不到其他路。不过，您当真是看不到吗？”大贤者讥诮地笑了，“就算看到了也不屑于选吧！黎明兄弟会，那是个多好的地方啊。酒水永久免费，食物无限供应。只要他们让你进了门，便永远自由、永远平等。全世界的叶公好龙者都在那凑齐了。他们个个对炼金术充满兴趣，又个个一窍不通，生活的富有铸就了他们心灵的纯洁，没有比这更合适的肥羊人选。您本可以吹嘘您的经历，在那找一个赞助人，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再也不用担心资金和场地……当然，您有自己的操守，这我理解。可那当真是所有人都不懂么？手握真理的人历来都是沉默的。您只看到了那些夸夸其谈的丑角，便以为所有人都是一类货色，将他们扫入您最鄙视的阴沟。您怎么不知道，那些黑袍和假面下，藏着和您一样的卧底呢？您恐怕不曾在那交过朋友吧！您仇视他们的出身，因此唾弃他们的财富，鄙视他们的智慧。”老人咧开嘴，“您是真正的贵族！”</p>

<p>这个乡下来的可怜虫此生从未遭遇如此严重的指控。当议员的儿子称他为上等人时，他只觉得了莫名其妙。可这话从大贤者，一个他感激、他惧怕、他发自内心的尊敬的长者口中说出来，他只感到震慑灵魂地冰冷。他是贵族……？他是上等人……？既然有钱人鄙视穷人是天经地义的，那穷人鄙视有钱人不也是天经地义的么？他做错了什么……？他错过了什么……？他的作为竟和他最痛恨的人没什么区别。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p>

<p>然而，审判仍在继续。“我早就说过了，炼金术不是您这么研究的！”大贤者叹息道，“这是一门精细而艰深的学科，通向真理的钥匙隐藏在层层叠叠的迷宫里，只有最小心、最谨慎的猎手才能拿到。您以为靠自己的一腔热情，能直接把门撞开。但我看到的只是一只蛾子在徒劳乱扑……因为那门不是一扇，锁孔又是如此微小。即使您拿到了钥匙，也只会把它折断在锁孔里。要有金，您要先有金的种子。支持实验的金钱、稳定工作的环境、同行交流的机会、解读典籍的智慧、理解抽象的思维……它们全不会天上掉下来。我给过您机会了，但您实在不是这块料！制金是朵娇嫩的花，不会从贫瘠的土壤中长出来。放弃吧，早晚有一天，您会把自己炸死！！”</p>

<p>那天晚上他失魂落魄地逃回了自己的工坊，每一步都感觉如坠云端。这场爆炸彻底摧毁了他的心智。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有大贤者最后的质问还在他心中回荡：</p>

<p>“您为什么非要制金呢？要想黄金，您最初就该买粪坑。要想名声，在那个俱乐部您可以得到一切。但您什么都没选。您还是回作坊来，继续毫无希望的实验。……您为什么非得研究炼金术不可呢？”</p>

<p>他的心灵被击溃了。因此很久之后，他才想起他失语的真正原因。这正是他想对每个宫殿居民说得话，却被大贤者抢先说了出来。你们这些有能力的人……你们是主子，你们拥有一整个广阔世界的全部，能去任何地方开茶话会，为什么非要来这儿呢？你们只要挥挥魔杖，就能无中生有地变出金子，为什么非要来从事炼金术呢？你们有一万种路通往灵魂得救，为什么非要选它呢？你们为何非要夺走我们的念想，偷换成另一个冠冕堂皇的东西？难道穷人的梦想，赌徒的梦想，粪土变黄金的梦想……真是那么可耻的东西，从不配出现上帝所撰的神圣法则里？是他开始就误会了炼金术，还是因为世界的话语权，从来就不掌握在他们这些人手上？</p>

<p>可他们确实是对的！这就是宫殿的规矩，他只是一个混进来的乡下人。不是他们夺走了他的梦想，而是他走错了地盘。他一开始就不应该上这儿来……可是现在说这些话又有什么用呢？他也是个贵族，一个鄙视他人的傻瓜，狭隘自私的蠢货，一个上等人。真理曾离他那么近，他却因为自己的无知，让它永远地离开了。</p>

<p>他又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呢？</p>

<p>下</p>

<p>第二天，他没去工坊。第三天、第四天也是如此。他在床上躺了许久，不想吃东西，也不想喝水。他为自己的存在感到羞耻，宁愿把自己饿死。有时他会被一股冲动灼烧，想闯进兄弟会，把《通往哲人石的十二把钥匙》抢走。可这股干劲转瞬就被更大的自恨抵消——就算拿到了钥匙又如何呢？他只会把它折断在锁孔里。懊悔令他无法动弹哪怕一步。他在极度无知的时期遇到了一个宝物，便固执地抱住它不撒手，无知造就了他的幸福。但现在他必须承认，他拥有的只是一厢情愿的幻觉，从未看清自己怀中的究竟是什么。他肖想过金钱，肖想过名声，肖想过稳定而富有的生活。但他抵达富丽堂皇的宫殿后，只感到了水土不服。他也听过耳朵起茧的赞美，但这只让他感到了茫然无措。倘若粪土变成了黄金，它还是粪土么？当它和其他金子一块被放进国库时，它是否也会想：可我本不属于这里，我本该是一坨粪土？</p>

<p>他故意不去工坊，以待解脱的来临。但凡他还有一点血性，就该选择自我了结。可到了这个地步，他与生俱来的软弱仍占上风。他只是将希望全权寄于他人身上，等着国王的卫兵冲进来，将这个失职的棋子绞死。但这份期盼从未实现，只差点把自己饿死。结果上，他反倒选了最有气节的一条路：只是这气节完全来自他的软弱。</p>

<p>第五天，卫兵仍没有来。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魔法师叩响了他的房门。他没力气去开，好在魔法师也从不在意：他只象征性地敲了几下，便用穿墙术进到了房里：</p>

<p>“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谢尔方斯说您病了，所以我来看看您。我带了水果……”</p>

<p>一个人但凡闻一闻空气，便会察觉到这间屋子正散发出死亡和腐败的味道。但魔法师从没学会，也不屑于学会过。他放下水果，一步作两步的跨过杂物堆，开始高兴的与他叙旧。</p>

<p>“我听说您退出了兄弟会，做得漂亮！那是个徒有其表的地方，只有一群外行在互捧臭脚。他们沉迷于搬弄文字和头衔，对眼前的真理视而不见。没有魔法师能忍住那儿恶臭的空气，我知道您迟早会醒悟过来的……您怎么了？您为什么一直在发抖？天啊，您看起来快死了！”他自顾自地走过来，用手按在他的额头上，“这不是一般的疾病……是他们给您下了咒吗？我早知道会这样！”他发出一声叹息，在床边俯身，“您不用担心，我绝不会容忍这种事发生……”</p>

<p>他的脸感到了温热的吐息，脖侧感到了垂落的长发。魔法师捧着他的脸，将他们的额头碰在了一起。当他的神智恢复清明时，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对方那天空般毫无阴霾的蓝色眼睛。</p>

<p>爆破专家险些从床上掉下去。</p>

<p>“您在这做什么！？”他惊恐地大喊道。</p>

<p>“我敲过门了！”魔法师担忧地说道，“哦，您需要调养！或许我可以去休斯那为您抓服药……我去去就来……”</p>

<p>他打个响指便传送走了。片刻后，他便带着草药专家的特制汤剂，凭空出现在他的床边。喂养瓶中小人的经验在此刻发挥了大用：魔法师直接掰开了他的嘴。爆破专家还十分虚弱，因此根本无从反抗。</p>

<p>“把这个喝了……很好。您会好起来的，这是他那最好的药！”魔法师满意地环视了一圈屋子，“您有多少天没见过阳光了？这可不行……”他刷得拉开了窗帘，却发现现在是晚上。“真不给面子！”他抱怨道。这位伟大的法师挥了挥手，室内骤然亮如白昼。“晒晒太阳吧，对身体好！”</p>

<p>爆破专家完全不明白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是怎么回事。但当他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时，魔法师已经传送走了。“我明天再来看您！”</p>

<p>魔法师只负责把太阳挂上去，从不考虑把它摘下来。爆破专家被烤得几乎脱水，又亮得无法入睡，只好狼狈不堪地从自己的房间里跑出来，冲到行宫的喷水池边洗脸。他莫名其妙到了极点，在水池边坐了半个晚上，也没能想明白个中究竟。</p>

<p>直到魔法师第二天来看他，开始盛赞他退出兄弟会的英明，作为魔法师的操守，以及对那个给他下咒小人的无情鄙视，他才慢慢地回过味来。天大的误会！——他就这样被他最讨厌的人救了一命！这份屈辱就算是死也洗不清！——可这又能怪谁？一切都来自于他那句“我制过金”。一瞬间，他不知道是该恨魔法师，还是该恨自己。可他已在自我攻击中迷失太久，一时重拾不了对他人的仇恨之火，只好回去继续鄙视自己。</p>

<p>自我厌恶像硫磺一样灼烧着他将将复苏的心灵。他无心聆听魔法师的闲谈，甚至分不出空讨厌他。但魔法师就是对着死人也能谈笑风生。他和他讲魔法、哲学、炼金术、瓶中小人、养生指南……爆破专家在兄弟会练出的肌肉记忆发挥了大用，他用膝盖都能成套敷衍。于是魔法师得到了游戏体验，一再决定下次再来，终于令爆破专家烦不胜烦。</p>

<p>“您为什么如此关心我这个废物？您的时间应当是很宝贵的吧！”</p>

<p>魔法师眨了眨眼。</p>

<p>“因为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我怎么能让您一个人在这么可怕的诅咒里等死呢？”</p>

<p>魔法师但凡有一点自知之明，便该体会到爆破专家对他发自内心的厌恶。但他没有。他的发言过于惊世骇俗，终于让爆破专家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正视起眼前的麻烦来。他本以为，自己那空洞至极的敷衍，自暴自弃的冷漠，本性毕露的烦躁，足以让任何一个怀抱热情者知难而退。但魔法师不是人。于是友谊无中生有，极为唐突地横亘在二人面前。爆破专家只花了5秒就想通了其中的原理，于是他冷笑着说：</p>

<p>“您一定有很多朋友吧！”</p>

<p>可魔法师全没读懂他的苦心。他只是高兴地站了起来：</p>

<p>“您的脸上又有了笑容，这很好！”他发自内心道：“还是笑起来比较适合您！”</p>

<p>魔法师但凡推己及人五个毫米，便会为自己的发言感到害臊。但他没有。这位快乐王子说完便愉快地走了，留下爆破专家一头雾水。这位专家前半生都在羞辱和仇恨中度过，从不曾得过如此评价。他想了半个晚上，也没明白这究竟是不是一种新型嘲讽。最终，他将这句话同义转换为“您不该成天板着一张死人脸，仿佛别人欠了您五百块钱！”——请理解，这就是他贫乏的语料库能做的全部了。</p>

<p>可这不能解释他内心某种异样的感觉。此前他沉迷于防御性的自负，无法看清他人。此后他又沉迷攻击性的自卑，无力正视他人。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尊严早已舍弃，梦想离他而去，就连自我毁灭式的高墙，也被人用穿墙术遁了进来。他必须痛苦地、难耐地、不忍猝读地承认一桩事实：魔法师是真正的善良。他的笑容全无虚假，灵魂全然纯粹。这个傻子是这样不计回报地关心着他，给他送药，祝他早日康复。尽管这对他只是喝口水的工夫，他救下的却是他的生命全部。友情，全然陌生地在这个年轻人布满尖刺的贫瘠心灵中流淌，几乎令他恐慌。于是恼怒又冲上了爆破专家的面门。——他凭什么！倘若他要死在路边，便让他死在路边吧，那就是他的命！他为什么要闯进他的房间来，自顾自地说这些话，用那了不起的魔法治好他！！他没有要求过谁的施舍，魔法师也不真正关心任何人，他做这些不过是想标榜自己的善良！！——可这又怪谁呢？他没拥有过勇气结束自己的生命，因此也无从指责别人随便救活他。与生俱来的软弱封死了他仇恨的所有出口，对自己的深切厌恶令他头一次看清了真相。世道自古如此：你自己做不出选择，便会有人来替你做出选择。</p>

<p>——可是，为什么是魔法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他最厌恶的人，以这样的形式，在这样的时机走进了他的房间，宣称他们是朋友？凭什么！？他本设想了一个凄风苦雨的悲剧英雄式死亡，以上位者对小人物的压迫落幕，迎来得却是一套马戏团礼包，附赠一个每句话都让他想打人的小丑。这份莫名过于强大，竟让爆破专家走出了自我厌恶的泥潭，满心思索起对策来。他动用了所有智商，开发了所有潜能，终于找到了一个又能保住脸面又能扳回一局的对策：他要和魔法师当朋友。</p>

<p>爆破专家此生从未这么理智过。他列出了五百条理由，基本可以涵盖你在社会上攀关系时能获得的一切好处。但这五百条理由本质是一条，他拼命搜刮理智就是为了掩盖它：——他想向大贤者证明自己能交朋友。如果他能和魔法师，这个上等人，高贵的王子，世界上他最烦的人交朋友，他就能和任何人交朋友。对手的难缠恰恰证明了他的实力，届时一切屈辱都会成为他胜利桂冠上的装点。他要令那个无情嘲弄他的老人刮目相看，承认他错判了他。胜负掩盖了友谊的耻辱，复仇之火在他心中灼烧，爆破专家一下子又燃起了对生活的渴望。魔法师看到他这幅模样，不禁大为高兴。</p>

<p>“看来您已经完全恢复了！”他完全是出于好意道，“您想出去走走吗？”</p>

<p>这个乡下人点了点头，开始了他此生最英勇的尝试。他很快感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漫长的精神酷刑磨炼了他的心灵，他的洞悉力今非昔比，于是魔法师的难以忍受度也指数增长。他叫错所有矿物的名字，赋予它们假想中的特质，坚信一个完全无关的东西其实是另一个的上位替代，并因爆破专家不知道这种联系而教他做人。一旦发现自己也解释不清，就将所有东西归结于魔法。此人无惧对任何事物发表言论，但你只要稍微一听，便会发现他只说了一样东西：自己的高明和他人的愚蠢。如果你再用心一听，便会发现他其实什么都没说，全是车轱辘话。如果你对议题恰有研究，便会发现他说得全是错的，这错误过于出奇，甚至可称才华。他的世界极其狭隘，又纯净的不可思议，一个虚构角色都比他更加丰满。因为这种单纯，他十分受人喜爱。人类自古善变，魔法师却是一个空前坚实的存在。无论任何时候、任何场所、面向任何对象、他永远都会是这副模样。苍白决定了他的稳定，他缺乏可以发生变化的基础。于是人们夸奖他真诚，他正是一个能被迅速摸到灵魂的人物。——多么纯净的一颗灵魂！对俗世的傲慢造就了他的无知。如果有人感觉他说对了一件事，一定是因为那个领域无人涉足，纯粹存在于魔法师心中。——这即是魔法。</p>

<p>他这种空前绝后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是一个千古之谜，像魔法的源头一样让人不解。魔法师本人对此类提问大为惊愕。您怎么能问这种问题？魔法就是魔法，是奇迹，是超凡，是不可揣测之物，它即是它自身，它产生自己，它循环自己，假设它有一个源头，就是不相信魔法。我们用更简单的语言概括这堆胡言乱语：我即是魔法！由此可见，魔法师成功的唯一秘诀就在于他从未学会自我反思，不然他必会在瞬间失去他的魔法。</p>

<p>爆破专家苦不堪言。他已决定舍弃自尊，却没打算出卖常识，只得把话题拼命导向魔法。可魔法师觉得魔法是一种不证自明的东西，懒得对它多说任何字，转去大谈社会现状、历史轶事、神谕真谛和人类命运。爆破专家松一口气，无知使他获得了舒适。只要魔法师不再侮辱他的专业，他很乐意将全世界拱手相让。可洞察力又在此刻害了他，尽管他对这些一无所知，却不妨碍他听出魔法师也一点不懂。</p>

<p>倘若他并无居心，他本能像以前一样敷衍。但他现在有所图谋，于是必须承受这份痛苦。车轮碾过粪土，马车驶出行宫。城内，房价仍在疯涨。末世、神降和黄金王国的传言逐步发酵，已成为不证自明的真理：每个人只要一听到行宫方向的爆炸声，便知将有大事发生。这种响声的突然沉寂，更令他们确信末日将近，所有人都在迫切地把口袋掏空。超前消费赋予街道空前繁华，连马粪都是香的。尽管当局多次辟谣，但大家基于对宣传机构的一贯信任，咬定没有就是有，不要就是要，仍一往情深地奔向首都。破产的农场主和商人成天摆摊，贩卖一些无人问津的垃圾。昔日的荣华富贵都已化为一张薄薄的入境许可证，他们只能裹着破布睡在街上。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再严格的入境政策也拦不住活命的渴求，农民们千方百计地设法偷渡。他们挖地道、翻城墙、混在运送粮草的车里……护城河一时人满为患，沦为蛆虫的水上乐园。贵族们个个手握商人和小领主的钱，赚得盆满钵满，谁也无意出面阻止这场狂潮。马车一驶离城门，立刻就有无数手伸向了车窗。人们拉住他们的衣角，吻他们的手背，恳求带他们进城去。爆破专家不曾见过这样的场面，他被吓住了。而魔法师视而不见，继续高谈社会现状。没人能毁了他的好心情，他早给自己施了一个高阶目盲术。这个人成天将群众挂在嘴边，却不知群众到底有谁，只默认他们是一群蠢货。他将解放全人类视作自己的事业，却不曾正眼瞧过一个人类，对瓶中小人的关爱都远胜于同胞。</p>

<p>只有一次，一个平民在他施法的间隙找上了他，请他们听听他的话。此人本在首都有份不错的活计，却因为贵族的收购，从店里被赶了出去。他不求拿回工作，只想请这些住在城里的好心人们帮忙，将妻子的遗物拿回来。魔法师饶有兴趣地听完了他的请求。他很少见到穷人，因此每个样本都弥足珍贵。他欣然应允，一分钟后，便神乎其技地带着一个落灰的首饰盒出现，将它交给了那个可怜人，还说了几句“别再弄丢了”的暖心话。做完这一切后，这位大法师一面对那个千恩万谢的幸运儿挥手，一面笑着对同行的爆破专家说道：</p>

<p>“真是个傻瓜！”</p>

<p>爆破专家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p>

<p>“他一开始就不该上这儿来。”魔法师神情悲悯，“他没能认清自己的位置，才落得了这个下场。王都一开始就不是为他们这些人准备的。”他拉上了马车的帘子，又施了个消声咒，终于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吵闹。“朋友，您也看到了，这世界布满了粪土和苍蝇，已经糟到了极点。只有末日审判才能净化它！届时所有的污秽和贱民都会在烈火中消失，世界在毁灭中新生……我们从事的工作是多么神圣而伟大啊！”</p>

<p>爆破专家动了动嘴唇，“那谁能活下来呢？”</p>

<p>“真金不怕火炼。”魔法师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只有最完美的人才能进入主的神国。”</p>

<p>在一个瞬间他恨透了魔法师。您既然已经帮了忙，做了那些事，为什么还要说最后这些话呢？倘若魔法师没出手，他本能鄙视他。可他做了。倘若他没说那些话，他本可以对他改观。可他说了。一个人怎么可以既热心又善良，又完全秉自傲慢和轻贱？这合理吗？——可答案是显明的：魔法师就是这样的人。他做这些事纯粹是他不在乎。他对这个平民的作为和救下爆破专家是一样的。他人的性命和苦难，对他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打打响指就能实现的愿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消遣。是他们这些贫瘠的凡人将它看得太重要，以致高估了对方。</p>

<p>他不再感到愤怒了，只觉得悲凉。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制金的真正意义。上帝是个该死的炼金术师，世间不过是祂用来炼金的材料。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就要在大火中融化，他们却能步入神国？因为他们是贱金属，他们是贵金属？！因为生活的火只要稍加灼烧，他们便会化为焦碳和烟尘？因为他们数量众多又价值低微，愿意为了任何权威变形？因为他们肤浅、愚蠢又狭隘，缺乏注定无缘哲人石的点化，只配拥有这样的命运？可灵魂，人的灵魂不该是平等的么……？为何只是出生的地方隔了几道墙壁，就有了云泥之别？一个人何以和另一个人的身体里留着同样的血，处境却如此不同？</p>

<p>可炼金术早已给过他答案。万物中有万物的种子，炼金术师不过是自然进程的催化者。幼苗能变成大树，是因为它本来就是大树。丑小鸭能变成天鹅，是因为它本来就是天鹅。贱金属能变成贵金属，因为它本来就有金的种子。——要有金，您得先有金的种子。所以《通往哲人石的十二把钥匙》的第一步是提纯黄金，哲人石是一块比所有金子还完美的金子……可他们这些人怎么会有金的种子呢？老鼠的后代还是老鼠，贱民的儿子还是贱民。即使把哲人石拿到他们面前，他们也不会发生嬗变。而那些人……那些住在宫殿里的人，他们是金的儿子、金的孙子、金的重孙子……他们当然会有金的种子了！</p>

<p>他还是像开始那样坐在马车里，聆听魔法师的阔论。可他的内心却在大笑。倘若这就是炼金术，那我宁可不研究它！凭什么贱金属就一定要变成贵金属？凭什么只有黄金才有价值？黄金——真就那么好么？</p>

<p>“所以您是想说，”爆破专家开口了，“我们铺下的黄金，将成为指引世人灵魂得救的道标。”</p>

<p>“正是如此。”魔法师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有预感，那一天不远了！”</p>

<p>爆破专家慢慢地笑了笑。“是金子总会发光，不是金子到死也不会。”</p>

<p>魔法师并不明白他的朋友为何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他刚想附和，对方便继续道：</p>

<p>“多亏您的关心，我感到好多了。但继续原来的工作恐怕有害我的身体，我能申请调回您的小队么？”</p>

<p>“当然了，约恩先生！”魔法师痛快地伸出手去，“我一直很期待与您再次合作。”</p>

<p>“这是我的荣幸。”他听见自己说，“顺便一问，您听过《通往哲人石的十二把钥匙》吗？”</p>

<p>翌日，当大贤者步入会议室结界，发现爆破专家重回制金小队时，他并没有感到多少惊讶。让他焦头烂额的事已经够多，无暇再顾一个乡下人。验收之日将近，制金却毫无进度。可大家依然悠哉，依然高谈制金哲学和灵魂得救。这不能怪他们——在座的没有一个人知道项目的全貌。无知造就了幸福，大家都以为别人做了自己该做的工作。魔法师本该是那个知晓全貌的人，但这位金的儿子再次展现了他的稳定性和不变性，哪怕火烧到他的眉毛，他也有资本视若无睹。外面洪水滔天，他的岁月依然静好。让别人烦恼去吧，反正魔法总会解决一切的！</p>

<p>大贤者谢尔方斯很可能正是这个烦恼的人。但他把自己掩饰的很好。漫长的躲债生涯让他确信了一件事：人生的关键在于信心。只要债主永远相信他有能力还钱，他就可以永远活着。此人年轻时也捣鼓过炼金术，但很快就放弃。因为他发现了长生不老的真正灵药：借钱。还不能是一点钱，得借很多钱。欠别人一点钱，那是儿子。欠别人很多钱，那孙子。可若欠上千吨、万吨黄金，他便是永远的大爷。没人敢动他，因为他的债务远比性命值钱。他们还要给他送药，帮他续命，时刻嘘寒问暖……这是一套独特的炼金术法则，它嬗变的是自己的身价。欠的越多，身价越高。当他欠的钱远高于他的命，他的生命便被无限保值。大贤者谢尔方斯已经靠这个办法活了不知多少年，但他总觉得还差点火候。物质世界终究有限，这次他打算去找上帝借钱。上帝不会轻而易举下来，祂要先看到保证金。倒卖房地产和军火配方显然是杯水车薪。正如首相所说，若不将黄金从王座下第一块地砖一直铺到城门下最后一个旮旯，恐难令主满意。</p>

<p>所以，他急需钱，但他绝不会让任何人看穿自己的迫切。他表现得比魔法师还不在乎黄金。此人终日神出鬼没，笑容高深莫测，谁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他的神秘助长了大家的幻觉：大贤者一定什么都安排好了。他会解决一切的！</p>

<p>然而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做。他每天6点起床，4点半吃晚饭，9点睡觉。大家平时看不到他，纯粹因为老年人的作息和他们都不一样。</p>

<p>这天晚上，大贤者又打算准时安眠。门外却响起了阵阵敲门声。</p>

<p>“谁啊？”</p>

<p>他拉开门，看见爆破专家正站在门外。他穿着一件破烂的长袍，手中抱着一个布包着的木盒，面色沉静，声音低哑。</p>

<p>“我制出了黄金。”他说。</p>

<p>大贤者谢尔方斯挑起眉毛。最令他惊讶的不是爆破专家的话语，而是这个年轻人气质的骤然改变。他请他在屋子里坐下，但爆破专家说他很快就走，婉拒了。他将木盒放在桌子上，小心拿出了里面的玻璃瓶。于是整间屋子骤然变亮：一小坨金子，正在容器底部熠熠生辉。</p>

<p>大贤者接过试管，认真打量了一番。良久后，他把容器放下。</p>

<p>“您是怎么做到的？”</p>

<p>“《通往哲人石的十二把钥匙》。”对方说，“我解到了第七步。”</p>

<p>“我都忘了，您最近和菲尔拉走得很近。”大贤者坐回床上，翘起二郎腿，“那您找我是想做什么？让我恭喜您吗？让我夸奖您吗？”他猛烈鼓起掌来，“您真棒！”</p>

<p>“这只是第七步，离哲人石还很遥远。”爆破专家打断道，“我知道您有完整的配方。”</p>

<p>“不不孩子，我说过我只解出前三步！您的成就已远高于我，我真为您感到骄傲！”</p>

<p>爆破专家摇了摇头。</p>

<p>“菲尔拉的抄本是您的字迹。您在兄弟会是只破译了前三章，之后您把它默了出来，在外面完成了破译。我猜的对么？”</p>

<p>大贤者眯起眼睛。现在他必须正视爆破专家身上的变化了。过去萦绕这个年轻人的自卑、不安、愤怒和傲慢等皆已消失，爆破专家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恶毒的平静。他很熟悉这眼神。那是死过一次的人独有的火光。</p>

<p>“我毫不意外您能解到第七步，毕竟您是发明了那个炸药配方的人。”大贤者开口了，“我想问的是，您为什么要这么做？”</p>

<p>“我想弥补我犯下的错误。”爆破专家说。</p>

<p>“说谎。”大贤者说，“您是来复仇的。”</p>

<p>爆破专家的脸颊抽动了一下。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平静。</p>

<p>“看来您对我有一些误会……我以前确实做了不少蠢事，我回来制金也有想证明自己的成分。但那都是过去了，现在我只想活命。您也知道，菲尔拉是制不出黄金的。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只会害得我们所有人都被绞死。我只是想尽自己的努力……”</p>

<p>“您若真想活命，早就离开行宫了。”大贤者冷笑道，“您的刑期早就抵完了！”</p>

<p>“末日就要来了，行宫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p>

<p>“您真的相信末日么？”大贤者慢条斯理道，“那我必须怀疑您根本没有解出那七步了。您用了什么魔法？”</p>

<p>他有的放矢，终于击破了爆破专家好不容易装出来的修养。对方胡乱揉了把头发，几近崩溃地说道：</p>

<p>“您为什么要问这些呢！？我们是一个制金小队，我们上这儿来就是制金的！现在我把金制出来，这错了吗？难道因为我不是菲尔拉，您就不愿把这个资格给我？那我愿意转让冠名权，转让一切这个那个权，放弃所有的报酬和分红，只要您把最后五步的关键字告诉我！！！”</p>

<p>“您为什么默认我知道呢？”大贤者冷笑道，“如果我也不知道，您岂不是要羞耻地原地自杀？”</p>

<p>“如果我都能解到第七步，那您一定早就解开了全文。”年轻人笃定道，“我对此有信心。”</p>

<p>大贤者微微颔首。信心这个全然陌生的词汇，第一次出现在爆破专家身上。此前他有的只是一种无知的狂妄和一种盲目的热情。他并不惊讶对方的这种转变。一个人的精神被无情摧毁这么多次后，总是该学会找准自己位置的。</p>

<p>“您确实总是能出乎我的意料！有时候我想，您要是能和菲尔拉折中一下，事情就会变得很简单。但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大贤者挥了挥手，“好吧，孩子，你赢了！你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炼金术师之一！当然了，你最初就有这个资质，不然我也不会叫你去兄弟会。一旦您改正了自己身上那些毛病，找到锁眼对您从不是难事……”</p>

<p>这突如其来的资质让爆破专家不知所措。大贤者话锋一转：</p>

<p>“但我不会把后五步的关键字告诉你的。”</p>

<p>“我会宣称这是菲尔拉解出来的。”他定神道。</p>

<p>老人笑了。“您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王族毕业考试的考官，所以从不自己制金？不不，我和您一样也只是个俗人而已！要是我的外甥看不到黄金，我们都会被绞死！至于菲尔拉指望不上这点，我比您体会深得多！”</p>

<p>爆破专家不解了，“那您为什么……”</p>

<p>“因为您误会了一件事。”大贤者说，“我们需要的根本不是炼金术。”</p>

<p>爆破专家的瞳孔放大了。“可我们需要给用黄金铺满首都，以迎接……”</p>

<p>“您知道上帝想要什么吗？不能吧！我们只知道国王想要什么。”老人叹息般自问道，“他要金子，那什么是金子呢？最稀有，最昂贵的东西。倘若一小块哲人石就能使千百吨贱金属变成黄金，那金子还是金子吗？”</p>

<p>爆破专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大贤者发出阵阵冷笑。</p>

<p>“您从最开始就误会得彻底。陛下想要的根本不是金子凭空出现，而是自己的金子凭空出现，别人的金子凭空消失。炼金术的真相也从不是将粪土变为黄金，而是将黄金变为粪土。”老人从床上坐起来，两只手背在身后。“孩子，我告诉你吧，这个世界根本不需要’真正’的炼金术！让它活在传说和古籍里，贵族饭后的闲谈里，赌徒和穷人的梦里吧。让它成为灵魂得救的道标，完满精神的象征，用来行骗的由头，茶余饭后的消遣吧。只是永远不要把它带进宫殿来，它会毁了一切。收起您的木盒，我会当您没来过。我以前也见过几个能点石成金的炼金术师……他们都死得很早。”</p>

<p>爆破专家半天没说话，兜帽掩盖了他的表情。大贤者的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同情。可怜虫！倘若他最后也只是个门外汉，那反倒好了。俱乐部有成千上万个和他一样的人。门外汉抱团取暖的幸福，也是一种真正的幸福。可他却真的摸到了那扇门！他再也回不到无知的怀抱，残酷而冰冷的真相将终生伴随他。可爆破专家随后却抬起了头。他的呼吸平稳，眼神像铁水一样炽热，脸上挂着一个古怪的、由衷的微笑。</p>

<p>“这就是我想要的。”</p>

<p>“您以为我是为了追求黄金才这么做？”他幸灾乐祸地、不可一世地大笑起来，“不！我是为了毁掉它！！”</p>

<p>大贤者皱起眉头。爆破专家用手摩挲着木盒，不紧不慢道：</p>

<p>“如果这世界上有一种真正的炼金术，那只能是这一种。它不是要使粪土成为黄金，而是使黄金成为粪土。不是为了铸就黄金，而是为了毁灭黄金。不是为了跨越差距，而是为了抹平差距。”他的语调有一种诡异的轻松，好似一个罪犯终于坦白了自己的计划。“只有一个首都当然是不够的。但若我们把黄金铺遍全国、全大陆、全世界呢？那时它将走入千家万户，和空气一样稀松平常，和粪土一般俯首皆是！它，就是粪土！！”</p>

<p>“我以为您终于开窍了。”大贤者冷冷道，“没想到是彻底疯了！”</p>

<p>“您忘了，自始至终我都是爆破专家，”他低声说，“从来没有成为过炼金术师。”</p>

<p>“这么做您能得到什么好处？没有一个贵族会支持您。也许明天，您的尸体就会躺在护城河里了！”</p>

<p>“这都是为了拯救世人，”他平静道，“菲尔拉支持我。”</p>

<p>“如果您搬出这一套，他当然是会信的！”大贤者拉开门，“请您带着您的神圣计划出去吧！衷心希望您能在陛下绞死我们前钻研成功！”</p>

<p>爆破专家带着木盒离开了。他一回到工坊，魔法师就凑上来。</p>

<p>“怎么样？”他问。</p>

<p>“他不愿意说最后五步。”爆破专家说。</p>

<p>“我告诉过您了，谢尔方斯就是这样的人。他严苛遵守自己的原则，不在俗世使用魔法！”魔法师感慨道，“他是个真正伟大、真正守秘的魔法师。但您也不要太伤心，我会帮您的……”</p>

<p>爆破专家笑了笑：“谢谢你，朋友。”</p>

<p>爆破专家开始了不眠不休的研究，他再也没有离开工坊，也不再关心外界一句。复仇之火在他心中燃烧，他搞砸事情的天赋再一次发挥了巨大作用。在他有心追求黄金时，他怎么也摸不到炼金术的门槛。自打他决定毁了它，他的制金技艺便突飞猛进。破译密文并不是他的长项，但魔法师的抽象思维帮了大忙。他永远能指出他看不到的隐秘联系，令那堆酒鬼的胡言乱语变得有迹可循。这个高贵的、纯洁的年轻人全力支持他，衷心以为这是为了全人类的幸福。他们时常在房间的露台闲谈，仰望明亮的星空。</p>

<p>“他们总说神早已谱好万物的规律，炼金术师不过是自然的催化者。”魔法师仰起头，夜风将他的长发吹拂地肆意飞扬，“他们错了，炼金术师还是上帝的代行者！这世界已经在蒙昧和混乱中迷失了太久。见证者们本该导正世人，却在欲望和无知中自甘堕落。造物主赋予每个人独一无二的灵光，却被遮蔽了，隐藏在世俗的灰土和尘埃中。”他猛地跳上窗台，一轮明月在他的身后闪烁。魔法师大笑着对他伸出手：“朋友，让我们来做上帝的工作吧！让我们用烈火焚尽世上的恶，重归内在的金！将黄金铺满大地，将物质世界变为灵光流溢的神圣王国！！不再等待预言，不再等待神降，不再期盼救世主！就在此时，此地，此刻！！”</p>

<p>他废寝忘食的工作，可他到底不是那种天才。在解到最后一步前，上帝就已经率先降临行宫。当卫兵找到他，强行要求他前往大殿时，这个年轻人几乎癫狂。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便能制出哲人石了！！他绝不能死在这里！！他暗暗发誓，不管多么无耻，不管用上什么话术，不管出卖多少灵魂，他也要在国王陛下面前求情，请他放他一马……</p>

<p>可是预料中的绞架并没有出现。——金子，到处都是金子。大殿熠熠生辉，金银财宝堆积如山，国王带着群臣，满意地在其中穿梭。长桌上摆满了吃食，制金小队的每个人脸上都是功成名就的笑容。这光景让爆破专家彻底错愕了。他怎么想也不明白，这堆金子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他拦住草药专家询问。对方正忙着去和公主套近乎，因此只匆匆甩给他一句话：</p>

<p>“我就知道，”他幸福地喊道，“魔法会解决一切的！”</p>

<p>在那个宴会他手足无措，口袋里还揣着未完成的哲人石。他本想用这块石头保住脑袋，为此很乐意把其他人都说成拖慢进度的饭桶……可生活从未如他所愿。突如其来的成功迷花了他的眼，他所有的抗争和谋划都成了毫无意义的笑柄。他茫然地站在那，听着各路宾客上来恭喜他，握住他的手，请他以后专职为他们工作……这一切是如此虚幻，令他怀疑自己是否尚在梦中。可即使做梦，他也不曾拥有此等想象力。他机械地和众人客套，拼命寻找逃走的机会。但没等他走出大殿，一伙身穿白袍的威严卫兵就已封锁了出口。</p>

<p>“我们是宗教裁判所！”为首的红衣神使大喊道，“我们接到举报，你们这里有人滥用巫术！”</p>

<p>大殿瞬间寂静，国王和贵族脸上都露出难堪的神色。这时，大贤者谢尔方斯身着法袍，头带三重冠冕，手持赫尔墨斯羽杖，自宫殿顶端款款走下。</p>

<p>“这儿一定有什么误会。”他微笑着说，“我可以保证，这些金子的来源是完全合法的。”</p>

<p>“可我接到举报，你们用了炼金术。”红衣神使厉声拿出一叠文件，“万物有万物的位置，这是创世之初的铁律。无中生有是上帝的工作，凡人无权指涉。而你们破坏了造物主定下的神圣不可侵犯的金价，严重亵渎了市场！！根据法律，我将对在场所有人施以火刑！！”</p>

<p>大殿一片哗然，冷汗爬上爆破专家的眉梢。而大贤者谢尔方斯面色不改，</p>

<p>“您误会了，这里所有金子都是在陛下授意后，在本国贩卖末日基金所得。”他示意仆从拖来几个木箱，“这里是我们的产品文书、销售凭证和商户存单……”</p>

<p>红衣神使狐疑地蹲了下来，查看那雪花般的存单。国王和宾客的神色又恢复了镇定，他们继续谈笑风生。大贤者很有耐心地站着，不时进行一些解说。</p>

<p>“是的，这项基金是7天前开始贩卖的。我们开始只推出了7000份限定版。但它后来卖的太好，甚至远销邻国，不得不加急生产了100000份……它的产品很简单，您花很少的钱就可以购得。”他示意仆从拿来一个金杯，里面躺着一份褐色的流体，正散发出臭鸡蛋和下水道的气味。“我们称之为‘原液’，它现在只是一份普通物质。但当末日大火来临，您把它淋在什么东西上，什么就会成为黄金。”</p>

<p>“把这玩意从我眼前拿开！”红衣神使捏着鼻子，“这是屎吗！？”</p>

<p>大贤者示意仆从递来一个卷轴。“它是由尚未嬗变的哲学硫、哲学汞、哲学盐配成的。纯天然无巫术，完全手工制作。不过为了保密，请您不要公示这份配方。”</p>

<p>红衣神使狐疑地看完了这份表单，发现在粪坑里完全可以找到它的所有项：“这不就是屎吗？”</p>

<p>“它的产品名为’原液’，尊敬的阁下。”大贤者心平气和道。“我想说的是，我们完全没有使用任何独属教廷的专卖材料。”</p>

<p>他说得是实话。教廷垄断的都是黄金、乳香、没药之流，自然不会染指粪坑。红衣神使左看右看，一时竟无话可说。“可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买屎？”他一口咬定，“你们绝对用了巫术！”</p>

<p>“当然不，这是因为我们用了创新销售模式！只要您购买一定份额的原液，就可以成为地区经销商。每为世人多推广一份福音，就能为自己多谋一份福利。真正惠及民生，真正走进千家万户。只要在末日到来时把它浇到自己头上，就能塑就不灭金身，无惧于末世大火。当然，如果您还想保住您的牲口、您的家具、您的田地，就得多买几份产品了……如果您去我们的首都看一眼，就能理解国民们对于末日和得救的狂热。它怎么可能卖得不好呢？”</p>

<p>红衣神使当然没看过，他是一个神术直接传进宫的。“大人，这确实不是巫术，”一名白衣卫兵附耳道，“这是传销。”</p>

<p>“不错，可传销是上帝的领域吗？”大贤者悠哉道，“应该不是吧！”</p>

<p>大殿传来阵阵哄笑，贵族小姐们忙用手帕捂着嘴。红衣神使恼羞成怒。</p>

<p>“可您打出了上帝的名号！”他愤怒指出，“您能保证效力吗？”</p>

<p>“我们当然不能保证了，那是上帝的工作。”大贤者摆摆手，“我们无意冒犯您们——神的喉舌、神的意志、神在地上的代行者们的领域。陛下做这一切完全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和全体国民一起恭迎千年王国的降临。在审判日来临前，我们会将募集而来的所有金子都献给上帝！”</p>

<p>红衣神使顿时释然了。“早说嘛！”</p>

<p>于是宫殿又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大贤者热情招待红衣神使和白衣卫兵们在长桌上就坐。除了多了几张吃饭的嘴。什么都没有改变。爆破专家愕然了，他此前专注于最后的冲刺，完全不知道宫外发生了什么。——怪不得大贤者毫不慌张，怪不得大贤者拒绝了他！！他掌握了将粪土变为黄金的真正技艺。真正惠及世人，真正全国推广，原料俯首皆是，动动嘴就能完成。而他在工坊里捣鼓的，造价高昂、原理艰深，远离大众，还会害他被送上火架。这瞬间，他感到自己口袋里的石头如铅般沉重。——世人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得救之道，那他还要这个东西做什么呢？</p>

<p>“约恩，您在这儿！”魔法师恰在这时看见了他，“您在等什么，快来啊！”</p>

<p>爆破专家茫然地抬起头。“什么？”</p>

<p>“我把您的发明告诉了国王陛下，他非常感兴趣！”魔法师兴奋地挥着手，“上来吧，把您的石头展示给他！”</p>

<p>王座上，衣着华贵的中年人正朝他点头。爆破专家愣了，他绝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觐见国王。大贤者的话语在他耳边拂过——炼金术的真相不是将粪土变为黄金，而是将黄金变为粪土。国王现在已经有了黄金。他怎会容忍有人把他的黄金再变回粪土？</p>

<p>他颤抖起来。与生俱来的软弱又一次使他畏葸不前。他浑身发软，口舌发干。恐惧让他瞬间成了世上最虔诚的信徒。他此生还不曾这般真心祈祷过——救救他吧！不管您是恶魔还是天使，是神迹还是巫术，都救救他吧！！他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了！倘若他注定在今天死去，也让他先暼一眼真正的哲人石再死吧！！</p>

<p>命运回应了他的祈祷。</p>

<p>呐喊声就是这时响起来的。这声音最初低微，如同夏季最初的雨水，然后它骤然转大，雪崩般砸向大殿。怒吼海啸般袭来，每一个金杯和水晶盏都在微微晃动，仿佛有千万头野兽同时在大地上奔腾。——农民们抓住这个国王出访的日子，在这一天攻破了夏季行宫。他们拿着木棒和铁棍，见人就砍，砸毁一切，抢走一切金光闪闪的东西。国王的卫兵根本不足以抵挡这些暴民，宗教裁判所的卫兵也在怒火前失去了所有神力。鲜血和尖叫齐齐绽开，大殿顿时成了人间地狱。</p>

<p>“我的金子！！”国王怒吼着站起来，“你们在干什么，快给我拦住他们！”</p>

<p>“遵命，我的陛下。”魔法师说。他摆出施法姿势，挡在了国王面前。“好了，先生们，请回去吧，这儿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p>

<p>没等他说完，一把斧头就已经挥向他的面门，直接削掉了他的一条胳膊。魔法师踉跄了一下，试图抬手回击。于是另一把斧头也挥下，削掉了他的另一只胳膊。</p>

<p>“哎呀。”他扭过头去，“抱歉，陛下，我好像帮不上忙了。”</p>

<p>“你不是魔法师吗！？”国王大喊，“你总该学点有用的东西吧！！”</p>

<p>“我也想啊。”魔法师无辜地说道，“可我两只手都没有了，拿什么施法呢？”</p>

<p>下一记斧头眼看就要劈下。国王咒骂一声，将魔法师往前一推。</p>

<p>“我一开始就不该送你去学什么魔法！”</p>

<p>爆破专家冲到殿前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魔法师一动不动地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一把斧头，两只胳膊匀称地掉在身体两边。他的伤口血流如注，但那双蓝色的眼睛还是那么轻松，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痛苦。直到爆破专家试图扶起他时，他才因为血呛进气管，将将咳嗽了两声。</p>

<p>“唉，轻一点。”他叹息道，“您弄疼我了。”</p>

<p>“我带您去找休斯，”爆破专家慌张地说，他完全不了解任何急救和医学常识，“我刚刚还在他在这附近搭讪公主……”</p>

<p>“不必了，朋友。我死定了！”魔法师明快地说道，“您把石头带来了吗？”</p>

<p>于是他忙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赤红色的、裹着布的、金贵的小石头。动作之慌乱，几乎要把它砸到魔法师的鼻尖上。对方看着这块不起眼的小石头，欣慰地笑了。</p>

<p>“很好，您只差一步了！离开这儿，完成它吧。可惜您没能见到国王，不然他肯定会支持您的……”</p>

<p>最后关头，魔法师依然抓不住重点。爆破专家不知道是哭是笑。</p>

<p>“知道吗，你是国王的儿子！”他颤抖着说道，“可他却拿你挡刀！！”</p>

<p>魔法师眨了眨眼。</p>

<p>“是这样吗？”他问，“那他还活着吗？”</p>

<p>爆破专家侧过头，看见了远处血肉模糊的一具具尸体。他摇摇头。</p>

<p>“那太好了，我们能在元素界重逢了！”魔法师发自内心地感慨道。可是泪水一滴滴地落在他的脸上，令他几乎不解。“我的朋友，你为什么在哭？”</p>

<p>爆破专家几乎生气起来：“菲尔拉，你就要死了！”</p>

<p>“那又有什么可怕的？我们的灵魂是不朽的，死亡不过是一段生命的开始和结束，我也只是比您先走了一步……很久以前，谢尔方斯说我有一场考试，考过我就将得到一切。但是我对考试不感兴趣，对一切也不感兴趣。如果这就是那场考试，我应该是输了！”他转转眼睛，感慨地望着将要倒塌的水晶苍穹，“快走吧，朋友。您还要去拯救世界呢！早晚一天，我们会在永恒的国度重逢。当然，记忆是易朽的，我不保证那时我还记得你。所以你最好干出点惊天动地的大事，让每个去那的人都知道你的名字……”</p>

<p>这段话几乎令爆破专家发狂。他已决定出卖一切，却唯独无法欺骗一个将死之人。即使这个人从不在乎他人的死，也不在乎自己的命。他俯下身，说出了最后的自白。</p>

<p>“菲尔拉，我从来不是什么魔法师，也不想拯救世人。”他低低道，“我是出于卑劣的目的才那么做的。我一直在骗你。”</p>

<p>可魔法师全然没放在心上。到最后他也不会如爆破专家所愿。</p>

<p>“不，您当然是魔法师！您一直是！”他言辞激烈地反驳着，“您还记得吗？上帝赋予了每个人与生俱来的灵光，只是被遮蔽了，隐没于灰土和尘埃中。他们沉湎于欲望和享乐太久，已经遗忘了自己的天职。但您不一样。我第一次在地牢看见您时，就被您的灵光吸引。尽管您是在那样一个黑暗的地牢里，您还在坚持自己的研究！虽然我不明白您制造那些爆炸是为了什么……但它们是真正的魔法。那是您灵魂的火，它从您的内心一直烧到外部。所以我叫谢尔方斯把您招进来，做我的副手……不过我感觉您一直不太喜欢我！好了，朋友，带着魔法石快走吧，趁这儿还没有坍塌！”</p>

<p>爆破专家久久失语。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会来到宫殿的原因。这真相来的过于突兀，几乎让他忘了纠正魔法师对哲人石的用词。极度复杂的情绪涌上爆破专家的内心。这是一个多么真诚、多么热心的朋友啊……他从没有对他说过一句假话。可他却讨厌他，甚至希望过他死。等他真的要死时，他才明白自己犯下了何等严重的罪过。</p>

<p>“我做不到的。”他低声说，“我不是你想象中的人。没有你的帮助，我一句话也解不开。”</p>

<p>你永远也不知道魔法师为什么死到临头还能有这么多力气说话。“您可以的！”他果断地说着，几乎从地上坐起来，“那份文献只是钥匙，推门的人是您自己！您已经走完了前面十一步，只要再用一点力，您就可以打开那扇门！那句块石头为什么叫魔法石？它的本质是魔法。而所有魔法都是相通的！”</p>

<p>“那根本不是魔法！”他几乎发起火来了，“您还是不明白……”</p>

<p>“那当然是魔法。所有的创生和再造，最后一步都是注入灵魂……我知道您也从不在俗世使用魔法，但您可以违规的！”他狡黠地朝他眨了一下眼，“秘诀在于，魔法的本质不是创造，而是召唤！*哦，有人在叫我……”他再寻常不过地侧过了头，“那失陪啦！”</p>

<p>他死了。</p>

<p>火也在这时烧了起来。行宫支离破碎，水晶穹顶即将倾颓。大殿前热浪滚滚，四处都是血的腥臭和布料燃烧的糊味。大贤者谢尔方斯早已不见人影，宗教裁判所的神使也早已用神术跑路。他们在离开前点燃了夏季行宫储备的所有炸药。大殿被封锁了，农民们也不再关心黄金，他们怒骂着寻找出口。始终没有人来看爆破专家一眼。他穿着破烂的长袍，又完全是农民的长相，其它人只当他是在摸尸体。他久久坐在朋友冰凉的尸体前，几乎不可置信。他们一直在等待末日，现在末日真的来了。在一个时刻他决定报复宫殿，现在报复真的来了。可菲尔拉，菲尔拉啊……真金不怕火炼，只有最完美的人才能活下来。您却怎么死掉了呢？您是金的儿子，未来的哲学家国王，最高贵最伟大的魔法师……可您为什么如此轻易地死掉，我们这些粪土一样的人却还活着？这合理吗？……金之所以是金，在于它的稳定和不变，在于它是火中最后留下的东西……因此他们不是金，他们才是金……可说这些还有意义吗？火已经烧到这里来了！炼金术和魔法，粪土和黄金，地牢与行宫，傻瓜与智者，穷人与富人，贱民与贵族，木匠的儿子与国王的儿子……真的有那么大区别吗？在这审判的烈火前，他们是一样的……在那永恒的命运前，他们也都是一样的。</p>

<p>……上帝赋予了每个人与生俱来的灵光……</p>

<p>墙体剧烈晃动，预先引燃的炸药开始引爆。在这片地动山摇中，爆破专家站起来。</p>

<p>……魔法的本质不是创造，而是召唤……</p>

<p>他孑然一身。没有武器、没有原料。没有文献、没有伙伴。什么都没有。</p>

<p>……那是灵魂的火……</p>

<p>他张开手。那里正躺着那块赤红色的、用布裹着的、不起眼的小石头。</p>

<p>历史见证了这场爆炸。夏季行宫被彻底夷为平地，超过一半的王室成员在烈火中身亡，超过三万人在肃清中被杀。此后国王的弟弟接任了王位。他彻底封锁了行宫的废墟，不许任何人出入。但行宫的传说从未消失。人们相传这并不是因为那沉痛的过往，而是先王的炼金原液获得了成功。他们如此描述那篇大地：所有的残垣断壁、所有的破铜烂铁，所有的桌子、椅子、财宝、粪土、贵族的尸体、农民的尸体……无论贵贱、无论大小，都被镀上了一层黄金。它们被凝固进了永恒的金属里，永远光辉，永远不朽。于是“原液”名声大振，远销海外，出口各国，至今也是本国支柱产业。</p>

<p>几年后，远离王城的小镇上来了一位手艺人。他的声音沙哑，浑身上下都裹着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在这儿安居，以制作和贩卖烟花为生，很快赢得了孩子们的喜爱。因为他那光怪陆离、如梦似幻的烟花，大家都亲切地称呼他为“魔法师”。
而末日至今也没有到来。</p>

<p>FI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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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沙上建塔</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tgd0l196jn</guid>
      <pubDate>Wed, 05 Aug 2020 12:55:41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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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沙上建塔</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sha-shang-jian-ta/sha-shang-jian-ta</link>
      <description>&lt;![CDATA[##### 上辈子杀过人这辈子做游戏#1&#xA;&#xA;当时他刚刚大学毕业，得到第一份工作是建造一座沙塔。这座塔将由百分百的沙子构成，不参任何木材、钢筋和混凝土。它将以此作为特色，打造出一个5A级旅游景区。&#xA;&#xA;对他而言，这不是什么艰难的工作。他小时候常常在海边游玩，长大后便考取了沙雕设计系。他拥有毕业证、从业资格证、还有十年如一日的实战经验。由百分百沙子构成的塔，本质与他儿时所堆那些沙雕并无不同。&#xA;&#xA;带着对新工作的热情，他很快投入到沙塔的设计中。然而当他提交沙塔的示意图时，项目经理只看了一眼，便毫不留情地将这个方案丢进了废纸篓。&#xA;&#xA;“你这是沙雕，不是沙塔。”经理双手交握，语气严厉道，“我们要打造的是5A级旅游景点，不是小孩子在海边堆的沙雕，你明白吗？”&#xA;&#xA;!--more--&#xA;&#xA;他唯唯诺诺地点头，为自己不够了解项目需求感到羞愧。他提醒自己，这是一个商业项目，和学校里的那些艺术设计并不同。老板愿意雇用他这么一个新人，是对他能力的认可。哪怕为了回报这份恩情，他也势必要拿出自己的全部所学，证明他足以胜任这份工作。于是他转换思路，参考同类项目，力图输出一个面向市场的最优方案。尽管百分百沙子构成的塔尚未有过先例，但塔的成熟参考却有很多。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他第二次提交了方案。经理对于他的风格改进给予了肯定，“只有一个问题。”经理长叹一声。他放下手中的图纸，皱纹爬上了他的眉心。“这还是沙雕，不是沙塔。”&#xA;&#xA;他感到内疚，同时还有一丝迷惑。于是他小声询问，既然经理认可了塔的外观设计，那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经理敲打着图纸，说这是结构上的问题，与外形无关。这座塔纯粹是由沙子和粘合剂构成，其成品势必会是一座沙雕。于是他彻底陷入了迷惑。他回答，他接到的需求就是用纯沙做一座塔。既不能用钢筋铁板，也不能用水泥沥青。如果材料只有沙和粘合剂，那做什么都是沙雕。经理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称沙塔由什么构成并不是他关心的，那是建筑师的事。他关心的是项目的最终效果，即它必须是一个撑得起门面的核心景点。人们慕名前来，想看的是一座气势恢宏的沙塔，绝不是小孩在公园里随意堆出的沙雕。他委婉地提出，经理对于沙雕的看法已经过时了，沙雕也是可以恢弘大气，直冲云霄的。这话惹怒了经理，“我不知道学校是怎么教你们的，”经理说，“我也不关心您对沙雕有怎样特殊的情怀。我只知道我们是一个面向大众的商业项目……”经理的手背在身后，锐利的眼神像毒蛇一样缠着他。“……而大众对于沙雕的看法就是小孩子的玩具。您想想吧，如果大家知道这是一座沙雕，他们还会相信我们宣扬的设计感、品质感、十年打磨，匠心独创，相信我们营造的巴比伦风情和中产阶级精致生活幻觉，购买我们的配套房地产吗？不会，我们项目的格调注定不会高了！到时候连网红博主都不会来打卡，只有土味博主会来取景！！”他被这番话吓蒙了，同时也感到了一丝莫名其妙。“可是，用百分百沙构成的塔，本质就是一座沙雕呀。”他小声地说道，“不论您怎么包装这座塔，它的本质都是不会改变的。它永远都是沙雕。”经理被他这一番话气糊涂了，他啪地一声甩下图纸，警告他不要再偷换这些概念。他的需求明明白白，就是用沙子建一座塔。经验看来这也是可以做到的，那去做就是了，不要再扯什么沙雕了！！&#xA;&#xA;于是他识相的闭嘴了。他知道，如果他再提沙雕，他就会被经理做成沙雕。但迷惑始终在他心中挥之不去。他非常清晰地记得，自己是因为擅长沙雕艺术才被招录进来的。因为并不存在沙上建筑系，于是猎头都去最近似的沙雕设计系招人。面试时，老板是如此发问的：&#xA;&#xA;“你喜欢沙雕吗？”&#xA;&#xA;他回答：“我喜欢沙雕，我小时候就经常在公园里做沙雕。我想一直沙雕下去。”&#xA;&#xA;“那就继续做你的沙雕。”老板颔首道，“如果你能做好沙雕，就能建好我们的沙塔。因为沙塔和沙雕的本质是一样的。”&#xA;&#xA;既然老板也知道沙塔和沙雕的本质是一样的，那他为何不能说沙塔就是沙雕呢？——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的企划叫做沙塔项目，不是沙雕项目？可这不是自欺欺人吗，它们的本质就是一样的啊！&#xA;&#xA;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这二者有何区别，最后便把这归结为名词的区别。世界上的一切区别都是名词的区别。&#xA;&#xA;最终，他提交了一份一模一样的方案上去，只是这次并未给出沙塔的任何构成和所需材料。他发现了一桩铁律——只要他不写出沙塔的本质，就没有人会发现这本质是什么东西。经理确实没有发现。他对这张毫无落地实现环节的效果图十分满意，不光大发慈悲地表扬了他，还称自己反思了上次的言行：他当时的语气确实过激了一些。经理宽宏大量地表示，他理解他对于沙雕艺术的热爱，一旦沙塔修建起来，他便可以随自己喜好地在内部放置一些装饰性沙雕，增加景点的趣味性。这在他听来简直匪夷所思：他竟要用沙雕去装饰另一座沙雕。但他还是识相的接受了这份脱裤子放屁的美意，回去工作了。&#xA;&#xA;很快，一座沙塔修建起来。在主建筑初具雏形后，配套的装修队也随之赶到。他们带来了佛像，带来了热狗摊，带来了用来许愿的乌龟和锦鲤，衣着暴露的异域风情美女，刚刚编造出来的名人轶事，还有拍照收费服务、纪念品超市和会自动散发卡片的小旅馆。万事俱备，只是第一步就出现了问题：装修队发现他们无法进入沙塔。他们的神像只能待在外面，根本运不进去。装修队找到项目经理反映这个问题。项目经理要求施工队立马解决。施工队的队长，一位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指出这个问题无法解决。因为这座塔是由百分百的沙子构成。这注定了它不会拥有承重墙，天花板，和宽敞明亮的室内空间。里面只有沙子，仅此而已。装修队于是问，那这些漆纸、神像、烛台、香油和长明灯和收费拍照点要放在哪呢？还有这些咖啡厅、自动贩卖机、纪念品商店、语音导览前台又要放在哪呢？施工队长大笔一挥：我们会在沙塔旁边给它建个庙。于是装修队放心地走了，而他则感到事情不太对劲。他问施工队长，难道他是打算放弃沙塔的内部装修吗？施工队长瞥了他一眼。“不然呢？”他问。&#xA;&#xA;“我在设计时明明有预留室内空间！”他坚持道，“这座塔本来是镂空设计，虽然不能登顶，但内部是可以进入的。你们理应对沙塔进行室内装修，而不是砍掉它作为功能建筑的所有，在旁边建一座意义不明的庙！”&#xA;&#xA;施工队队长掐灭烟头，“现在它不是镂空设计了。”他说。&#xA;&#xA;他气不过，于是便去找项目经理评理。出乎他意料的是，经理同意了施工队的做法。他不禁大为震惊。——假如沙塔不能进入，那它便纯粹是一座雕像，一个真正的巨型沙雕。但经理只是告诉他，施工队有专业的考量，这不是他该操心的。&#xA;&#xA;他没有放弃。他问，沙塔是这个景区的核心景点，耗费投资的大头，精心打造的对象，怎么能如此简单地就放弃它的建筑功能性？经理没有言语，施工队队长则冷笑一声。“年轻人，你搞错了一件事。”他吐出一口烟，“那座塔根本不重要，它只是一个噱头而已。”&#xA;&#xA;“什么叫它不重要？”他皱起眉头。&#xA;&#xA;“我们只需要把它用作宣传，哄游客来到这里。”施工队队长笑笑，“至于塔装修如何，能否进入，谁会在意？”&#xA;&#xA;“这难道不是欺诈吗？”他气愤道，“游客来到这里，却发现沙塔只是徒有其表，内在根本无法进入，一定会大失所望的！”&#xA;&#xA;“他们要看的是一座百分百纯沙的塔。我们已经给他们看到了这个百分百纯沙的塔。”队长不耐烦地说道，“这有什么欺诈的？我们是服务业，不是艺术品展览会。只要他们在这个景区吃得好，玩得好，照片拍得好，他们又有什么不满意的？”他挥了挥那只夹着烟的手，“——而且您也必须承认，沙塔的外部比内部重要的多。只有在外面，游客才拍得出具备辨识度的照片。而内部是哪座塔都大同小异的东西。”&#xA;&#xA;他当然没有否认这点。“可难道内部空间就该被放弃吗！？”&#xA;&#xA;“您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对方慢慢掐灭烟头，“游客只是需要一张照片。不在照片上的东西，等于不存在。”&#xA;&#xA;他一时哑口无言。施工队队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xA;&#xA;“您的塔只管把游客骗进来，而他们进来后，就是我们这些人的事了。”他说，“不然您指望用门票钱回本吗？那座塔什么都不是。真正赚钱的是热狗摊、农家乐、小旅馆、民俗表演剧场、理发店、按摩店、足浴店、玉器市场花卉市场和土特产批发市场。——就连许愿池里的乌龟，赚得都比您的塔多。”&#xA;&#xA;“实际上，我们根本不会收门票。”经理说。&#xA;&#xA;“可你们甚至在巴比伦风格的塔旁边放灶王爷庙！”他忍无可忍道，“这像话吗？？”&#xA;&#xA;“这都是小问题。”队长不以为意，“您要有意见，我明天就把上帝给您请来。”&#xA;&#xA;“这不是一个上帝的问题！”他大喊。&#xA;&#xA;“那我们可以再请十个。”队长说，“反正都是一个村批发的。”&#xA;&#xA;这场争论以上帝和灶王爷的同归于尽结束。由于他们谁也无法说服谁，经理最终提议，立一尊投资人的塑像。这个方案很快在无人反对中一致通过，于是一尊投资人的大理石雕像很快送到，成为该景区的新任财神。&#xA;&#xA;施工如期进行，很快，一座巨大的沙塔拔地而起。它的腰身不断拔高，而他的忧虑也与日俱增。每当他看到那纯沙砌成的庞大大物，都会被一种不受控制的隐秘恐惧攒紧心神。——这是一座真正的沙雕！它由百分百纯沙构成，没有地基、没有梁柱、没有承重墙、没有内部空间，不具备任何建筑功能，纯粹作为观赏存在。——这不是沙雕是什么呢？他不无痛苦地想，如果沙塔能够进入，他还能自欺欺人，将它看做沙上建筑。但施工队队长的阉割破坏了他的全部希望。这就是沙雕，这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百分百沙雕。沙雕一天天长大，他的精神也一日日萎靡。夜里他也睡不好觉，因为经理的话像魔咒一边在他的耳边回响，“我们要打造的是5A级旅游景点，不是小孩子在海边堆的沙雕……”这让他战栗，让他震颤。游客看到这个沙雕会怎么想？老板看到这个沙雕会怎么想？投资人看到这个沙雕又会怎么想？他们项目的格调注定不会高了！也许明天，他就会被叫到办公室去，领最后一个月的薪水……可这难道是他的错吗？这项目的本质就是沙雕啊！想到这里，他不禁窜起一股无名之火，为自己在假想中遭到的不公愤愤不平。他们凭什么开除他？他只是按需求做了而已！凭他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新人，可以随意推出去背锅吗？……他下定决心，与其蒙受不白之冤，不如勇敢一点，自己开除自己，完成这大无畏的抗争。他满怀斗志地睡了，可等他次日醒来，一切依旧如常。谁也没有注意到这是一座沙雕。经理忙于处理事务，工程师们只讨论技术疑难。老板只关心项目进度，投资人尚未出面。于是他又陷入那种无边无尽的惶恐中，悬而未决的不安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沙雕不再是他所钟爱的沙雕，而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xA;&#xA;终于，这种苦难迎来了终结：投资人即将前来观摩项目进度。工地上下都在为此奔波，他也松了一口气。他决定，只要一闻到风声，就抢先递交辞呈，自己开除自己。验收日将近，所有人都做好了迎接财神爷的准备。而风声也在这个时候刮了起来：&#xA;&#xA;一场沙尘暴席卷了这个荒漠上的工地。次日他去上班时，高耸的沙雕已经荡然无存，地上只有满地黄沙。&#xA;&#xA;他陷入了极大惊慌，同时还有一股暗暗的庆幸。沙雕已经消失，他的过错再无对症！但在这阴暗的短暂喜悦后，现实的阴影笼罩了他：现在要被开除的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而是整个项目组。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心血全都白费了，被一场天灾化为乌有。恍惚间，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xA;&#xA;——是啊，这毕竟是一座纯沙砌成的塔！那它当然也会在大风中回归尘土了！&#xA;&#xA;此前他拘泥于沙雕和沙塔的概念辩证，拘泥于纸上谈兵的造型设计，竟遗漏了这一基本常识。纯沙建筑从一开始就是无稽之谈，这个项目根本不可能成功。他震惊，茫然，同时又感到不可思议。老板和经理怎么会犯下如此重大的错误？这个错误是如此巨大，如此明显，以至于他下意识回避了它，因为它造成的损失过于毁灭，让人不愿细想。血液从他的脸上消失，年轻的建筑师感到手脚冰凉。解释只有一个：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骗局，天灾不过是提前东窗事发。老板想必已经跑路，而他将像新闻里常常报道的那样，成为天桥下讨薪民工的一员。&#xA;&#xA;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工地照常运转，施工队平静开始了重建。经理依然忙于事务，只是电话比平时多了些。老板在下午普通地出现，开了几场会，表扬了几个员工，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除了投资人的来访被电话取消，那场天灾仿佛从未发生过。&#xA; &#xA;他迷惑了。于是午休，他端着盘子坐在了施工队队长的旁边。“你难道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吗？”他压低声音，“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大家却像没事人一样！”&#xA;&#xA;施工队的队长瞥了他一眼。&#xA;&#xA;“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讥讽地勾起嘴角，“朋友，这是一座纯沙砌就的塔，那它当然也会在沙暴中回归尘土了！”&#xA;&#xA; 他震惊地看向对方。“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点？”&#xA;&#xA;“大家都知道。”对方心不在焉道。&#xA;&#xA;“老板也知道？资方也知道？”&#xA;&#xA;“当然，”他笑笑，“谁都不是傻子。”&#xA;&#xA;他愣愣地坐在那里，过去了一个世纪之久。&#xA;&#xA;“我不明白。”最后，他说，“你们明知道沙塔是不可能修起来的，为什么还要去修它？”&#xA;&#xA;“这是我们的工作。”队长囫囵喝下一口粥，“修不修得起来不是我们该关心的。”&#xA;&#xA;“可老板和资方总得关心吧！”他激动道，“他们怎么会设立这么一个项目！？”&#xA;&#xA;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顿午饭算是凉了。“年轻人，我不能代表老板们的想法，不过我可以给你讲一个故事。”他放下筷子，缓缓开口道，“从前有一个人，他想在沼泽里建城堡，因为从来没有人在沼泽里建城堡。他建的第一座城堡塌了，于是他修了第二座。他修的第二座城堡也塌了，于是他修了第三座。这让他濒临破产，但第四座城堡终于修起来了。于是他名扬四海，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个拥有沼泽城堡的人，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人去参观。”中年男人转过头来，“你对这个故事有什么感想吗？”&#xA;&#xA;“我觉得他一开始就不该在沼泽上建城堡。”他皱起眉头，“这有违天理。”&#xA;&#xA;“你和我年轻时的回答一样。”队长笑笑，“所以人家是老板，而你我还在打工。”&#xA;&#xA;他一时无言。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燃一根烟，“不错，这确实有违天理。三年后，那座城堡就彻底沉入了沼泽。”他缓缓吐息道，“但他已经赚到了足够的钱，可以再在沼泽上修100座城堡。现在所有人都开始在沼泽上建城堡。沼泽已经挤不下了，于是人们来沙漠。人们在沙漠里修了各种各样的建筑，但从没有人在沙漠里用沙子修一座塔。”他弹弹烟灰，“——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塔，因此我们要修这样的塔。”&#xA;&#xA;“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塔，”他说，“是因为这样的塔是不可能存在的。”&#xA;&#xA;“只要没有沙暴，它还是有可能存在的。”对方漫不经心地说道。&#xA;&#xA;“那能存在多久？”他说着，几乎要站起来了，“三个月吗？三天吗？三小时吗？”&#xA;&#xA;“我们总是可以重建它的。”男人说，“这是我们的工作。”&#xA;&#xA;空气一时无言。他凝视着对方脏污的衣领，思索着他说的所有话。一道灵光在他脑中闪过，一桩被人遗忘许久的线索突然获得了后文。于是他不可思议的开口了：&#xA;&#xA;“……你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无数次重建的准备，所以才砍掉沙塔的内部空间吗？”&#xA;&#xA;对方不可置否地笑了笑。&#xA;&#xA;“不，”他狡黠地说，“纯粹是你的设计太不切实际了。”&#xA;&#xA;他沉默了。在知晓一切后，他已经没有立场再去指责眼前的男人。那个一直困扰他的心结，此时也全然不重要了。既然这本就是一座不该存在的建筑，那它是沙塔还是沙雕，又有谁会在意呢？&#xA;&#xA;于是他继续去做沙雕了。&#xA;&#xA;装修队依然在进行他们的工作。反正这些配套设施，这些停车场、厕所、餐厅、寺庙、纪念品小商店、许愿池、音乐喷泉在哪个景区都是一样的。因此他们全然不在意沙塔进度，只是一心一意地工作着。装修队比任何人都牢牢把握了这个项目的本质：本质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本质就和沙塔一样，是飘忽不定的速朽存在。唯有这些东西，这些观光缆车、同心锁桥、民俗表演剧场、姓名字画刻章、大师书法拍卖会、土特产批发市场、拍照收费项目，30块一碗的泡面是永恒的。他们是这一整个世界的全部，而沙塔，只是一个在外面远远看上一眼的东西。&#xA;&#xA;施工队也继续着他们的工作。沙塔一次次成形，又一次次消散。它在一夜之间拔地而起，又在一夜之间归为虚无。不止一次地，他看向那栋庞然巨物，陷入漫长而无功的思考。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西西弗斯面临的是永恒的惩罚。那惩罚不讲道理，为了惩罚而惩罚。可沙塔又算什么呢？它不是惩罚，是恩赐。多亏了沙塔是速朽的，不然我们早就失业了！因此我们必须感谢巨石，感谢天灾，感谢命运降下的恩典，跪在它的脚边摇尾乞怜。他缓缓将目光移开，看向那个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这个无数次重建沙塔的人又在想什么？他早已知晓了一切，为何还坚守在这个岗位上？他本可以放弃这座沙塔，离开这片荒漠，找一个踏实的、正常的工作！是什么让他默默忍受着这样的日子，忍受日复一日的枯燥劳动？是他早已麻木不仁，还是他其实乐在其中？&#xA;&#xA;无论对方能不能忍耐，他终归是忍不下去了。他找到经理，提出修改设计，让沙塔拥有一个坚实的地基。他提出，这不会破坏沙塔主体的纯洁性，但会让重建工作变得顺利不少。经理并不了解这些技术细节，于是让他直接去找队长本人交谈。男人听了他的来意，突然爆发出阵阵大笑。他用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一个父亲对待儿子那样。他感到轻微的被冒犯，但并未真的生气，因为他的沙雕设计正是对方日复一日的痛苦来源，这种愧疚让他抬不起头。施工队队长收回手，并未像平时一样对他冷嘲热讽。他不无感慨地说道：&#xA;&#xA;“你以为我没有想到过吗？但这是不可能的事。”&#xA;&#xA;这又一次让他感到迷惑。“为什么？这并不需要耗费多少时间。”&#xA;&#xA;男人并未解释，而是让他今天晚上到工地上来。他，尽管不解，终归还是点了点头。午夜时分，他如约而来，看见身穿工装的男人独自站立在沙塔前，手中夹着根烧至一半的香烟。&#xA;&#xA;“挖吧。”他将一把铲子丢给他。&#xA;&#xA;“什么？”他皱起眉头。&#xA;&#xA;“你说呢？”男人嗤之以鼻，“当然是地。”&#xA;&#xA;刚开始，他以为这是对方的蓄意报复。为了惩罚他设计出那座大型沙雕，他要让他亲手体验挖地基的滋味。他咬牙接受了这个惩罚，做好了一直挖下去的准备。但很快，他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他不过只是铲了几下，就触到了大地的尽头。地表像薄纸一样被他铲破了，露出了白色的内芯。那内芯纯粹洁净、熠熠生辉、却缺乏实感，将他的目光钉死在原地。他呆住了，那浩瀚无边的白色似乎拥有某种魔力，要将每一个看客吸入其中。&#xA;&#xA;施工队队长的声音悠悠地从他的身后传来。&#xA;&#xA;“凡事总是要亲眼见证，才能相信。”&#xA;&#xA;他回过神来，猛然放开了铲子，像被烫到一般逃离了那个空洞。“这是什么？”他大喊道，“我们的地下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xA;&#xA;“这不是任何东西。”男人缓缓吐出一片烟雾，“这是虚无。”&#xA;&#xA;他茫然了。&#xA;&#xA;“我们脚下的大地并无实在，只有一层薄纸般的伪装，其下就是无尽虚空。”男人朝他走来。他捡起那把铲子，将它扶正。“我不知道这个现象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它已经很多年了。在那之后，世界变得大有不同。我们失去了大地，也失去了大地的制约。我们开始在空中建城，冰上耕作，风中牧云，水上写字，沙上建塔。”他抬起头，仰视并无月光的暗夜。“所以你现在应当明白，为什么拥有地基是不可能的。”&#xA;&#xA;“因为土壤，土壤已经决定了一切。在这片大地上建立的一切都将化为砂砾，对这片大地进行的所有挖掘都将通往虚无。”&#xA;&#xA;他缓缓地、不可置信地战栗起来。&#xA;&#xA;“但这怎么可能呢？”他说，“大地不该是这样的啊！”&#xA;&#xA;男人并未理会他的追问。他吐出一口烟，继续道：“我们脚下的土壤是贫瘠的、虚假的。它已不再含有任何养分。因此我们拼命修筑种种光怪陆离的建筑，创造种种夺人眼球的奇观，来掩饰这一彰然若揭的事实。既然猪在天上飞是正常的，西瓜长在树上是正常的，1+1=3是正常的，在沼泽上建城堡是正常的，那我们脚下的大地并无内在也是正常的，人类在虚无中生活也是正常的。这就是自然，是世界应有的模样。”&#xA;&#xA;“这怎么可能是正常！？”他不可置信地喊道，“大地并不开始就是中空的，它也不该是中空的。这是每个人都知晓的常识啊！”&#xA;&#xA;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笑了笑。&#xA;&#xA;“现在它不是了。”他说。&#xA;&#xA;乌云一般浓郁的夜色笼罩着工地。在这密不透风的黑暗中，唯有那空洞散发出柔和的、迷人的白光。年轻的建筑师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自己挖出的那个洞穴，那薄薄的表层土壤，和内部无休无止的虚无。难道他真的一直就在这样的东西上生活？可这是违背天理的。人怎么可能在一张薄纸上生活？这里没有养分、没有雨露、没有燃料。没有支持房屋的地基，没有连接彼此的桥梁，没有能想到的任何东西。人怎么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xA;&#xA;他伸出手，触碰那抹明亮无边的白色。他的手消失了，好在他的胳膊尚有知觉，能将他的手拉回。于是他确认了，那里确实是一片连存在都会抹消的纯粹虚无。——但是，这怎么可能呢？&#xA;&#xA;“这怎么可能呢？”他喃喃着，徒劳地捞取那片虚空。“这怎么可能呢？”&#xA;&#xA;——现在他必须承认一件事。无论他脚下的土地是否有过坚实厚重的曾经，有过哺乳万物的过去，如今他都只能在在这张薄纸上生活。他无法抓着自己的脑袋把自己提起来，他无法脱离他脚踩的土地。年轻的建筑师跪下来，跌坐在那个空洞旁。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涌出，滴入那浩瀚无边的虚空，如水滴消失在海洋中。要多少人的眼泪才能填满这个空洞？答案是虚妄的。因为虚无并无实在，因此也不可能被填满。&#xA;&#xA;他久久地坐着，仿佛灵魂离开了身体。中年人始终平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不住的啜泣。&#xA;&#xA;“我不明白。”最终，他说，“既然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为什么还要在这里修建沙塔呢？既然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为什么到今天也无动于衷呢？”他断断续续、几乎是声嘶力竭地问道，“既然你知道这片大地已经无法再建成任何东西，一切都将通往虚无，为什么不阻止那可笑的、愚蠢的沙塔建设呢？”&#xA;&#xA;男人并未言语。&#xA;&#xA;他们这样沉默着。直到东方泛起白光，拂晓抹去暗夜，晨曦出现在地平线尽头。&#xA;&#xA;中年人突然开口了：&#xA;&#xA;“看，”他伸出一只手，“塔楼。”&#xA;&#xA;年轻人抬起头。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凭空出现在远处的荒漠中。年轻人的瞳孔猛然放大。刹那间，他所有的思绪都停止了。神啊……天使啊……菩萨啊……圣诞老人啊……您为何会创造出这样的事物？您为何会被这样的事物创造？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思维解体了，散开了，奔向了那座日出之地的塔楼，在无边无尽的金光中遨游。世界上的一切美好尽归于此，人类想象的极限在此刻达到。侵略性的美完全占据了他的心神，使他短暂丧失了语言功能。他无从用语言描述所见，因为在语言出现之前，这栋塔楼就存在了。在语言消亡后，它也仍将存在下去。它是永恒不灭的，因为它从来都没有存在过。它是不可企及的，因为它只存在于蜃楼的倒影中。它是一切绚烂的化身，所有幻梦的集中。——这是他毕生所见的最完美的建筑。&#xA;&#xA;“这就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中年人说。&#xA;&#xA;年轻人侧过脸，看见蜃楼的金光也闪耀在中年人的眼中。他那布满皱纹的眼角逐渐抚平，少年人的朝气重新出现在他未刮胡子的脸上。——这时他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是这些人！追逐着幻梦来到了沙漠。是这些人！！在沼泽里修建了城堡，在空中搭建了楼阁，在沙上修筑了塔楼。是这些人！！引诱后面的所有人落入了陷阱，陷入了沼泽。他们是塞壬的歌声，伊甸园的禁果，潘多拉的魔盒。如果不是他们引路，后人永远不会深入旷野。如果不是他们造梦，后人本该早就发现虚无。一种最强烈的恶意涌过他的心头。他想要冲进那座完美的塔楼，折断它的塔尖，焚烧它的回廊，砸碎它的每一块砖石、每一盏灯泡、每一尊雕像、让它再也不存在于世，不再蛊惑世人。他想呐喊、想呼喊、想诅咒那阴魂不散的蜃影。——但现在一切都已经迟了。他已经见过它了！一旦见过这样的幻梦，便永远不可能忘记。此后他也将沦为它的奴隶，永远被束缚在这片旷野上。即使一时逃开，他的灵魂也会不断呼唤他回归，要让他完成自己的使命，将那不存在于世上的东西带到世上…………&#xA;&#xA;他感到一种致命的眩晕，怒火猛地从他的心底燃起。自始至终他只是一个在沙滩上玩耍的孩子，随波逐流来到了这里。他从不想追逐什么幻梦，不想创造出世界上没有人见过的东西。是这些人带他走入了沙漠，是这些人怀着不切实际的想法，要在旷野中还原梦中所见的光景。然而人类本不该妄图创造奇迹，人类根本不该心怀梦想。世界被这些幻影污染，丧失原本的面貌。真实被遮蔽，淹没在泡沫和蜃影之中。若不是这些温和无害的幻梦，他们本可以脚踏实地的生活。&#xA;&#xA;——可实地又在哪里呢？他们脚下的大地并无实在，每个人本就只能在各自的幻梦中生活。&#xA;&#xA;金光依然闪烁在中年人的眼中。年轻人痛苦的闭上眼睛：沙塔建造者看见了塔楼的幻影，那些在冰上耕作，风中牧云，水上写字的人又看到了什么？他们心中是否也有浩瀚昂扬的梦想，目眩神迷的蜃景，足以让他们放弃心智，步入这旷野之中？尽管这一切不过是蛊惑人心的幻梦，并无实体的虚空？他们是狂徒，是朝圣者，亦或只是走得太远，不愿承认那是一片空无？&#xA;&#xA;可人若不在幻梦中生存，又有哪里可去呢？那张薄纸般的地面吗？并无内在的空洞吗？如果没有这些温和无害的幻梦，人要如何在那一片荒芜中生存？……这并不是虚无有任何过错，而是人类没有资格承受虚无。&#xA;&#xA;海市蜃楼静静地闪烁着。绚烂无比，璀璨至极。这时突然起了一阵风，于是它便像出现时一样消失了。&#xA;&#xA;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各自回去工作了。&#xA;&#xA;二零二零年四月六日]]&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5 id="上辈子杀过人这辈子做游戏-1">上辈子杀过人这辈子做游戏#1</h5>

<p>当时他刚刚大学毕业，得到第一份工作是建造一座沙塔。这座塔将由百分百的沙子构成，不参任何木材、钢筋和混凝土。它将以此作为特色，打造出一个5A级旅游景区。</p>

<p>对他而言，这不是什么艰难的工作。他小时候常常在海边游玩，长大后便考取了沙雕设计系。他拥有毕业证、从业资格证、还有十年如一日的实战经验。由百分百沙子构成的塔，本质与他儿时所堆那些沙雕并无不同。</p>

<p>带着对新工作的热情，他很快投入到沙塔的设计中。然而当他提交沙塔的示意图时，项目经理只看了一眼，便毫不留情地将这个方案丢进了废纸篓。</p>

<p>“你这是沙雕，不是沙塔。”经理双手交握，语气严厉道，“我们要打造的是5A级旅游景点，不是小孩子在海边堆的沙雕，你明白吗？”</p>



<p>他唯唯诺诺地点头，为自己不够了解项目需求感到羞愧。他提醒自己，这是一个商业项目，和学校里的那些艺术设计并不同。老板愿意雇用他这么一个新人，是对他能力的认可。哪怕为了回报这份恩情，他也势必要拿出自己的全部所学，证明他足以胜任这份工作。于是他转换思路，参考同类项目，力图输出一个面向市场的最优方案。尽管百分百沙子构成的塔尚未有过先例，但塔的成熟参考却有很多。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他第二次提交了方案。经理对于他的风格改进给予了肯定，“只有一个问题。”经理长叹一声。他放下手中的图纸，皱纹爬上了他的眉心。“这还是沙雕，不是沙塔。”</p>

<p>他感到内疚，同时还有一丝迷惑。于是他小声询问，既然经理认可了塔的外观设计，那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经理敲打着图纸，说这是结构上的问题，与外形无关。这座塔纯粹是由沙子和粘合剂构成，其成品势必会是一座沙雕。于是他彻底陷入了迷惑。他回答，他接到的需求就是用纯沙做一座塔。既不能用钢筋铁板，也不能用水泥沥青。如果材料只有沙和粘合剂，那做什么都是沙雕。经理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称沙塔由什么构成并不是他关心的，那是建筑师的事。他关心的是项目的最终效果，即它必须是一个撑得起门面的核心景点。人们慕名前来，想看的是一座气势恢宏的沙塔，绝不是小孩在公园里随意堆出的沙雕。他委婉地提出，经理对于沙雕的看法已经过时了，沙雕也是可以恢弘大气，直冲云霄的。这话惹怒了经理，“我不知道学校是怎么教你们的，”经理说，“我也不关心您对沙雕有怎样特殊的情怀。我只知道我们是一个面向大众的商业项目……”经理的手背在身后，锐利的眼神像毒蛇一样缠着他。“……而大众对于沙雕的看法就是小孩子的玩具。您想想吧，如果大家知道这是一座沙雕，他们还会相信我们宣扬的设计感、品质感、十年打磨，匠心独创，相信我们营造的巴比伦风情和中产阶级精致生活幻觉，购买我们的配套房地产吗？不会，我们项目的格调注定不会高了！到时候连网红博主都不会来打卡，只有土味博主会来取景！！”他被这番话吓蒙了，同时也感到了一丝莫名其妙。“可是，用百分百沙构成的塔，本质就是一座沙雕呀。”他小声地说道，“不论您怎么包装这座塔，它的本质都是不会改变的。它永远都是沙雕。”经理被他这一番话气糊涂了，他啪地一声甩下图纸，警告他不要再偷换这些概念。他的需求明明白白，就是用沙子建一座塔。经验看来这也是可以做到的，那去做就是了，不要再扯什么沙雕了！！</p>

<p>于是他识相的闭嘴了。他知道，如果他再提沙雕，他就会被经理做成沙雕。但迷惑始终在他心中挥之不去。他非常清晰地记得，自己是因为擅长沙雕艺术才被招录进来的。因为并不存在沙上建筑系，于是猎头都去最近似的沙雕设计系招人。面试时，老板是如此发问的：</p>

<p>“你喜欢沙雕吗？”</p>

<p>他回答：“我喜欢沙雕，我小时候就经常在公园里做沙雕。我想一直沙雕下去。”</p>

<p>“那就继续做你的沙雕。”老板颔首道，“如果你能做好沙雕，就能建好我们的沙塔。因为沙塔和沙雕的本质是一样的。”</p>

<p>既然老板也知道沙塔和沙雕的本质是一样的，那他为何不能说沙塔就是沙雕呢？——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的企划叫做沙塔项目，不是沙雕项目？可这不是自欺欺人吗，它们的本质就是一样的啊！</p>

<p>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这二者有何区别，最后便把这归结为名词的区别。世界上的一切区别都是名词的区别。</p>

<p>最终，他提交了一份一模一样的方案上去，只是这次并未给出沙塔的任何构成和所需材料。他发现了一桩铁律——只要他不写出沙塔的本质，就没有人会发现这本质是什么东西。经理确实没有发现。他对这张毫无落地实现环节的效果图十分满意，不光大发慈悲地表扬了他，还称自己反思了上次的言行：他当时的语气确实过激了一些。经理宽宏大量地表示，他理解他对于沙雕艺术的热爱，一旦沙塔修建起来，他便可以随自己喜好地在内部放置一些装饰性沙雕，增加景点的趣味性。这在他听来简直匪夷所思：他竟要用沙雕去装饰另一座沙雕。但他还是识相的接受了这份脱裤子放屁的美意，回去工作了。</p>

<p>很快，一座沙塔修建起来。在主建筑初具雏形后，配套的装修队也随之赶到。他们带来了佛像，带来了热狗摊，带来了用来许愿的乌龟和锦鲤，衣着暴露的异域风情美女，刚刚编造出来的名人轶事，还有拍照收费服务、纪念品超市和会自动散发卡片的小旅馆。万事俱备，只是第一步就出现了问题：装修队发现他们无法进入沙塔。他们的神像只能待在外面，根本运不进去。装修队找到项目经理反映这个问题。项目经理要求施工队立马解决。施工队的队长，一位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指出这个问题无法解决。因为这座塔是由百分百的沙子构成。这注定了它不会拥有承重墙，天花板，和宽敞明亮的室内空间。里面只有沙子，仅此而已。装修队于是问，那这些漆纸、神像、烛台、香油和长明灯和收费拍照点要放在哪呢？还有这些咖啡厅、自动贩卖机、纪念品商店、语音导览前台又要放在哪呢？施工队长大笔一挥：我们会在沙塔旁边给它建个庙。于是装修队放心地走了，而他则感到事情不太对劲。他问施工队长，难道他是打算放弃沙塔的内部装修吗？施工队长瞥了他一眼。“不然呢？”他问。</p>

<p>“我在设计时明明有预留室内空间！”他坚持道，“这座塔本来是镂空设计，虽然不能登顶，但内部是可以进入的。你们理应对沙塔进行室内装修，而不是砍掉它作为功能建筑的所有，在旁边建一座意义不明的庙！”</p>

<p>施工队队长掐灭烟头，“现在它不是镂空设计了。”他说。</p>

<p>他气不过，于是便去找项目经理评理。出乎他意料的是，经理同意了施工队的做法。他不禁大为震惊。——假如沙塔不能进入，那它便纯粹是一座雕像，一个真正的巨型沙雕。但经理只是告诉他，施工队有专业的考量，这不是他该操心的。</p>

<p>他没有放弃。他问，沙塔是这个景区的核心景点，耗费投资的大头，精心打造的对象，怎么能如此简单地就放弃它的建筑功能性？经理没有言语，施工队队长则冷笑一声。“年轻人，你搞错了一件事。”他吐出一口烟，“那座塔根本不重要，它只是一个噱头而已。”</p>

<p>“什么叫它不重要？”他皱起眉头。</p>

<p>“我们只需要把它用作宣传，哄游客来到这里。”施工队队长笑笑，“至于塔装修如何，能否进入，谁会在意？”</p>

<p>“这难道不是欺诈吗？”他气愤道，“游客来到这里，却发现沙塔只是徒有其表，内在根本无法进入，一定会大失所望的！”</p>

<p>“他们要看的是一座百分百纯沙的塔。我们已经给他们看到了这个百分百纯沙的塔。”队长不耐烦地说道，“这有什么欺诈的？我们是服务业，不是艺术品展览会。只要他们在这个景区吃得好，玩得好，照片拍得好，他们又有什么不满意的？”他挥了挥那只夹着烟的手，“——而且您也必须承认，沙塔的外部比内部重要的多。只有在外面，游客才拍得出具备辨识度的照片。而内部是哪座塔都大同小异的东西。”</p>

<p>他当然没有否认这点。“可难道内部空间就该被放弃吗！？”</p>

<p>“您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对方慢慢掐灭烟头，“游客只是需要一张照片。不在照片上的东西，等于不存在。”</p>

<p>他一时哑口无言。施工队队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p>

<p>“您的塔只管把游客骗进来，而他们进来后，就是我们这些人的事了。”他说，“不然您指望用门票钱回本吗？那座塔什么都不是。真正赚钱的是热狗摊、农家乐、小旅馆、民俗表演剧场、理发店、按摩店、足浴店、玉器市场花卉市场和土特产批发市场。——就连许愿池里的乌龟，赚得都比您的塔多。”</p>

<p>“实际上，我们根本不会收门票。”经理说。</p>

<p>“可你们甚至在巴比伦风格的塔旁边放灶王爷庙！”他忍无可忍道，“这像话吗？？”</p>

<p>“这都是小问题。”队长不以为意，“您要有意见，我明天就把上帝给您请来。”</p>

<p>“这不是一个上帝的问题！”他大喊。</p>

<p>“那我们可以再请十个。”队长说，“反正都是一个村批发的。”</p>

<p>这场争论以上帝和灶王爷的同归于尽结束。由于他们谁也无法说服谁，经理最终提议，立一尊投资人的塑像。这个方案很快在无人反对中一致通过，于是一尊投资人的大理石雕像很快送到，成为该景区的新任财神。</p>

<p>施工如期进行，很快，一座巨大的沙塔拔地而起。它的腰身不断拔高，而他的忧虑也与日俱增。每当他看到那纯沙砌成的庞大大物，都会被一种不受控制的隐秘恐惧攒紧心神。——这是一座真正的沙雕！它由百分百纯沙构成，没有地基、没有梁柱、没有承重墙、没有内部空间，不具备任何建筑功能，纯粹作为观赏存在。——这不是沙雕是什么呢？他不无痛苦地想，如果沙塔能够进入，他还能自欺欺人，将它看做沙上建筑。但施工队队长的阉割破坏了他的全部希望。这就是沙雕，这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百分百沙雕。沙雕一天天长大，他的精神也一日日萎靡。夜里他也睡不好觉，因为经理的话像魔咒一边在他的耳边回响，“我们要打造的是5A级旅游景点，不是小孩子在海边堆的沙雕……”这让他战栗，让他震颤。游客看到这个沙雕会怎么想？老板看到这个沙雕会怎么想？投资人看到这个沙雕又会怎么想？他们项目的格调注定不会高了！也许明天，他就会被叫到办公室去，领最后一个月的薪水……可这难道是他的错吗？这项目的本质就是沙雕啊！想到这里，他不禁窜起一股无名之火，为自己在假想中遭到的不公愤愤不平。他们凭什么开除他？他只是按需求做了而已！凭他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新人，可以随意推出去背锅吗？……他下定决心，与其蒙受不白之冤，不如勇敢一点，自己开除自己，完成这大无畏的抗争。他满怀斗志地睡了，可等他次日醒来，一切依旧如常。谁也没有注意到这是一座沙雕。经理忙于处理事务，工程师们只讨论技术疑难。老板只关心项目进度，投资人尚未出面。于是他又陷入那种无边无尽的惶恐中，悬而未决的不安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沙雕不再是他所钟爱的沙雕，而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p>

<p>终于，这种苦难迎来了终结：投资人即将前来观摩项目进度。工地上下都在为此奔波，他也松了一口气。他决定，只要一闻到风声，就抢先递交辞呈，自己开除自己。验收日将近，所有人都做好了迎接财神爷的准备。而风声也在这个时候刮了起来：</p>

<p>一场沙尘暴席卷了这个荒漠上的工地。次日他去上班时，高耸的沙雕已经荡然无存，地上只有满地黄沙。</p>

<p>他陷入了极大惊慌，同时还有一股暗暗的庆幸。沙雕已经消失，他的过错再无对症！但在这阴暗的短暂喜悦后，现实的阴影笼罩了他：现在要被开除的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而是整个项目组。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心血全都白费了，被一场天灾化为乌有。恍惚间，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p>

<p>——是啊，这毕竟是一座纯沙砌成的塔！那它当然也会在大风中回归尘土了！</p>

<p>此前他拘泥于沙雕和沙塔的概念辩证，拘泥于纸上谈兵的造型设计，竟遗漏了这一基本常识。纯沙建筑从一开始就是无稽之谈，这个项目根本不可能成功。他震惊，茫然，同时又感到不可思议。老板和经理怎么会犯下如此重大的错误？这个错误是如此巨大，如此明显，以至于他下意识回避了它，因为它造成的损失过于毁灭，让人不愿细想。血液从他的脸上消失，年轻的建筑师感到手脚冰凉。解释只有一个：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骗局，天灾不过是提前东窗事发。老板想必已经跑路，而他将像新闻里常常报道的那样，成为天桥下讨薪民工的一员。</p>

<p>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工地照常运转，施工队平静开始了重建。经理依然忙于事务，只是电话比平时多了些。老板在下午普通地出现，开了几场会，表扬了几个员工，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除了投资人的来访被电话取消，那场天灾仿佛从未发生过。</p>

<p>他迷惑了。于是午休，他端着盘子坐在了施工队队长的旁边。“你难道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吗？”他压低声音，“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大家却像没事人一样！”</p>

<p>施工队的队长瞥了他一眼。</p>

<p>“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讥讽地勾起嘴角，“朋友，这是一座纯沙砌就的塔，那它当然也会在沙暴中回归尘土了！”</p>

<p> 他震惊地看向对方。“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点？”</p>

<p>“大家都知道。”对方心不在焉道。</p>

<p>“老板也知道？资方也知道？”</p>

<p>“当然，”他笑笑，“谁都不是傻子。”</p>

<p>他愣愣地坐在那里，过去了一个世纪之久。</p>

<p>“我不明白。”最后，他说，“你们明知道沙塔是不可能修起来的，为什么还要去修它？”</p>

<p>“这是我们的工作。”队长囫囵喝下一口粥，“修不修得起来不是我们该关心的。”</p>

<p>“可老板和资方总得关心吧！”他激动道，“他们怎么会设立这么一个项目！？”</p>

<p>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顿午饭算是凉了。“年轻人，我不能代表老板们的想法，不过我可以给你讲一个故事。”他放下筷子，缓缓开口道，“从前有一个人，他想在沼泽里建城堡，因为从来没有人在沼泽里建城堡。他建的第一座城堡塌了，于是他修了第二座。他修的第二座城堡也塌了，于是他修了第三座。这让他濒临破产，但第四座城堡终于修起来了。于是他名扬四海，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个拥有沼泽城堡的人，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人去参观。”中年男人转过头来，“你对这个故事有什么感想吗？”</p>

<p>“我觉得他一开始就不该在沼泽上建城堡。”他皱起眉头，“这有违天理。”</p>

<p>“你和我年轻时的回答一样。”队长笑笑，“所以人家是老板，而你我还在打工。”</p>

<p>他一时无言。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燃一根烟，“不错，这确实有违天理。三年后，那座城堡就彻底沉入了沼泽。”他缓缓吐息道，“但他已经赚到了足够的钱，可以再在沼泽上修100座城堡。现在所有人都开始在沼泽上建城堡。沼泽已经挤不下了，于是人们来沙漠。人们在沙漠里修了各种各样的建筑，但从没有人在沙漠里用沙子修一座塔。”他弹弹烟灰，“——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塔，因此我们要修这样的塔。”</p>

<p>“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塔，”他说，“是因为这样的塔是不可能存在的。”</p>

<p>“只要没有沙暴，它还是有可能存在的。”对方漫不经心地说道。</p>

<p>“那能存在多久？”他说着，几乎要站起来了，“三个月吗？三天吗？三小时吗？”</p>

<p>“我们总是可以重建它的。”男人说，“这是我们的工作。”</p>

<p>空气一时无言。他凝视着对方脏污的衣领，思索着他说的所有话。一道灵光在他脑中闪过，一桩被人遗忘许久的线索突然获得了后文。于是他不可思议的开口了：</p>

<p>“……你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无数次重建的准备，所以才砍掉沙塔的内部空间吗？”</p>

<p>对方不可置否地笑了笑。</p>

<p>“不，”他狡黠地说，“纯粹是你的设计太不切实际了。”</p>

<p>他沉默了。在知晓一切后，他已经没有立场再去指责眼前的男人。那个一直困扰他的心结，此时也全然不重要了。既然这本就是一座不该存在的建筑，那它是沙塔还是沙雕，又有谁会在意呢？</p>

<p>于是他继续去做沙雕了。</p>

<p>装修队依然在进行他们的工作。反正这些配套设施，这些停车场、厕所、餐厅、寺庙、纪念品小商店、许愿池、音乐喷泉在哪个景区都是一样的。因此他们全然不在意沙塔进度，只是一心一意地工作着。装修队比任何人都牢牢把握了这个项目的本质：本质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本质就和沙塔一样，是飘忽不定的速朽存在。唯有这些东西，这些观光缆车、同心锁桥、民俗表演剧场、姓名字画刻章、大师书法拍卖会、土特产批发市场、拍照收费项目，30块一碗的泡面是永恒的。他们是这一整个世界的全部，而沙塔，只是一个在外面远远看上一眼的东西。</p>

<p>施工队也继续着他们的工作。沙塔一次次成形，又一次次消散。它在一夜之间拔地而起，又在一夜之间归为虚无。不止一次地，他看向那栋庞然巨物，陷入漫长而无功的思考。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西西弗斯面临的是永恒的惩罚。那惩罚不讲道理，为了惩罚而惩罚。可沙塔又算什么呢？它不是惩罚，是恩赐。多亏了沙塔是速朽的，不然我们早就失业了！因此我们必须感谢巨石，感谢天灾，感谢命运降下的恩典，跪在它的脚边摇尾乞怜。他缓缓将目光移开，看向那个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这个无数次重建沙塔的人又在想什么？他早已知晓了一切，为何还坚守在这个岗位上？他本可以放弃这座沙塔，离开这片荒漠，找一个踏实的、正常的工作！是什么让他默默忍受着这样的日子，忍受日复一日的枯燥劳动？是他早已麻木不仁，还是他其实乐在其中？</p>

<p>无论对方能不能忍耐，他终归是忍不下去了。他找到经理，提出修改设计，让沙塔拥有一个坚实的地基。他提出，这不会破坏沙塔主体的纯洁性，但会让重建工作变得顺利不少。经理并不了解这些技术细节，于是让他直接去找队长本人交谈。男人听了他的来意，突然爆发出阵阵大笑。他用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一个父亲对待儿子那样。他感到轻微的被冒犯，但并未真的生气，因为他的沙雕设计正是对方日复一日的痛苦来源，这种愧疚让他抬不起头。施工队队长收回手，并未像平时一样对他冷嘲热讽。他不无感慨地说道：</p>

<p>“你以为我没有想到过吗？但这是不可能的事。”</p>

<p>这又一次让他感到迷惑。“为什么？这并不需要耗费多少时间。”</p>

<p>男人并未解释，而是让他今天晚上到工地上来。他，尽管不解，终归还是点了点头。午夜时分，他如约而来，看见身穿工装的男人独自站立在沙塔前，手中夹着根烧至一半的香烟。</p>

<p>“挖吧。”他将一把铲子丢给他。</p>

<p>“什么？”他皱起眉头。</p>

<p>“你说呢？”男人嗤之以鼻，“当然是地。”</p>

<p>刚开始，他以为这是对方的蓄意报复。为了惩罚他设计出那座大型沙雕，他要让他亲手体验挖地基的滋味。他咬牙接受了这个惩罚，做好了一直挖下去的准备。但很快，他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他不过只是铲了几下，就触到了大地的尽头。地表像薄纸一样被他铲破了，露出了白色的内芯。那内芯纯粹洁净、熠熠生辉、却缺乏实感，将他的目光钉死在原地。他呆住了，那浩瀚无边的白色似乎拥有某种魔力，要将每一个看客吸入其中。</p>

<p>施工队队长的声音悠悠地从他的身后传来。</p>

<p>“凡事总是要亲眼见证，才能相信。”</p>

<p>他回过神来，猛然放开了铲子，像被烫到一般逃离了那个空洞。“这是什么？”他大喊道，“我们的地下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p>

<p>“这不是任何东西。”男人缓缓吐出一片烟雾，“这是虚无。”</p>

<p>他茫然了。</p>

<p>“我们脚下的大地并无实在，只有一层薄纸般的伪装，其下就是无尽虚空。”男人朝他走来。他捡起那把铲子，将它扶正。“我不知道这个现象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它已经很多年了。在那之后，世界变得大有不同。我们失去了大地，也失去了大地的制约。我们开始在空中建城，冰上耕作，风中牧云，水上写字，沙上建塔。”他抬起头，仰视并无月光的暗夜。“所以你现在应当明白，为什么拥有地基是不可能的。”</p>

<p>“因为土壤，土壤已经决定了一切。在这片大地上建立的一切都将化为砂砾，对这片大地进行的所有挖掘都将通往虚无。”</p>

<p>他缓缓地、不可置信地战栗起来。</p>

<p>“但这怎么可能呢？”他说，“大地不该是这样的啊！”</p>

<p>男人并未理会他的追问。他吐出一口烟，继续道：“我们脚下的土壤是贫瘠的、虚假的。它已不再含有任何养分。因此我们拼命修筑种种光怪陆离的建筑，创造种种夺人眼球的奇观，来掩饰这一彰然若揭的事实。既然猪在天上飞是正常的，西瓜长在树上是正常的，1+1=3是正常的，在沼泽上建城堡是正常的，那我们脚下的大地并无内在也是正常的，人类在虚无中生活也是正常的。这就是自然，是世界应有的模样。”</p>

<p>“这怎么可能是正常！？”他不可置信地喊道，“大地并不开始就是中空的，它也不该是中空的。这是每个人都知晓的常识啊！”</p>

<p>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笑了笑。</p>

<p>“现在它不是了。”他说。</p>

<p>乌云一般浓郁的夜色笼罩着工地。在这密不透风的黑暗中，唯有那空洞散发出柔和的、迷人的白光。年轻的建筑师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自己挖出的那个洞穴，那薄薄的表层土壤，和内部无休无止的虚无。难道他真的一直就在这样的东西上生活？可这是违背天理的。人怎么可能在一张薄纸上生活？这里没有养分、没有雨露、没有燃料。没有支持房屋的地基，没有连接彼此的桥梁，没有能想到的任何东西。人怎么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p>

<p>他伸出手，触碰那抹明亮无边的白色。他的手消失了，好在他的胳膊尚有知觉，能将他的手拉回。于是他确认了，那里确实是一片连存在都会抹消的纯粹虚无。——但是，这怎么可能呢？</p>

<p>“这怎么可能呢？”他喃喃着，徒劳地捞取那片虚空。“这怎么可能呢？”</p>

<p>——现在他必须承认一件事。无论他脚下的土地是否有过坚实厚重的曾经，有过哺乳万物的过去，如今他都只能在在这张薄纸上生活。他无法抓着自己的脑袋把自己提起来，他无法脱离他脚踩的土地。年轻的建筑师跪下来，跌坐在那个空洞旁。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涌出，滴入那浩瀚无边的虚空，如水滴消失在海洋中。要多少人的眼泪才能填满这个空洞？答案是虚妄的。因为虚无并无实在，因此也不可能被填满。</p>

<p>他久久地坐着，仿佛灵魂离开了身体。中年人始终平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不住的啜泣。</p>

<p>“我不明白。”最终，他说，“既然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为什么还要在这里修建沙塔呢？既然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为什么到今天也无动于衷呢？”他断断续续、几乎是声嘶力竭地问道，“既然你知道这片大地已经无法再建成任何东西，一切都将通往虚无，为什么不阻止那可笑的、愚蠢的沙塔建设呢？”</p>

<p>男人并未言语。</p>

<p>他们这样沉默着。直到东方泛起白光，拂晓抹去暗夜，晨曦出现在地平线尽头。</p>

<p>中年人突然开口了：</p>

<p>“看，”他伸出一只手，“塔楼。”</p>

<p>年轻人抬起头。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凭空出现在远处的荒漠中。年轻人的瞳孔猛然放大。刹那间，他所有的思绪都停止了。神啊……天使啊……菩萨啊……圣诞老人啊……您为何会创造出这样的事物？您为何会被这样的事物创造？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思维解体了，散开了，奔向了那座日出之地的塔楼，在无边无尽的金光中遨游。世界上的一切美好尽归于此，人类想象的极限在此刻达到。侵略性的美完全占据了他的心神，使他短暂丧失了语言功能。他无从用语言描述所见，因为在语言出现之前，这栋塔楼就存在了。在语言消亡后，它也仍将存在下去。它是永恒不灭的，因为它从来都没有存在过。它是不可企及的，因为它只存在于蜃楼的倒影中。它是一切绚烂的化身，所有幻梦的集中。——这是他毕生所见的最完美的建筑。</p>

<p>“这就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中年人说。</p>

<p>年轻人侧过脸，看见蜃楼的金光也闪耀在中年人的眼中。他那布满皱纹的眼角逐渐抚平，少年人的朝气重新出现在他未刮胡子的脸上。——这时他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是这些人！追逐着幻梦来到了沙漠。是这些人！！在沼泽里修建了城堡，在空中搭建了楼阁，在沙上修筑了塔楼。是这些人！！引诱后面的所有人落入了陷阱，陷入了沼泽。他们是塞壬的歌声，伊甸园的禁果，潘多拉的魔盒。如果不是他们引路，后人永远不会深入旷野。如果不是他们造梦，后人本该早就发现虚无。一种最强烈的恶意涌过他的心头。他想要冲进那座完美的塔楼，折断它的塔尖，焚烧它的回廊，砸碎它的每一块砖石、每一盏灯泡、每一尊雕像、让它再也不存在于世，不再蛊惑世人。他想呐喊、想呼喊、想诅咒那阴魂不散的蜃影。——但现在一切都已经迟了。他已经见过它了！一旦见过这样的幻梦，便永远不可能忘记。此后他也将沦为它的奴隶，永远被束缚在这片旷野上。即使一时逃开，他的灵魂也会不断呼唤他回归，要让他完成自己的使命，将那不存在于世上的东西带到世上…………</p>

<p>他感到一种致命的眩晕，怒火猛地从他的心底燃起。自始至终他只是一个在沙滩上玩耍的孩子，随波逐流来到了这里。他从不想追逐什么幻梦，不想创造出世界上没有人见过的东西。是这些人带他走入了沙漠，是这些人怀着不切实际的想法，要在旷野中还原梦中所见的光景。然而人类本不该妄图创造奇迹，人类根本不该心怀梦想。世界被这些幻影污染，丧失原本的面貌。真实被遮蔽，淹没在泡沫和蜃影之中。若不是这些温和无害的幻梦，他们本可以脚踏实地的生活。</p>

<p>——可实地又在哪里呢？他们脚下的大地并无实在，每个人本就只能在各自的幻梦中生活。</p>

<p>金光依然闪烁在中年人的眼中。年轻人痛苦的闭上眼睛：沙塔建造者看见了塔楼的幻影，那些在冰上耕作，风中牧云，水上写字的人又看到了什么？他们心中是否也有浩瀚昂扬的梦想，目眩神迷的蜃景，足以让他们放弃心智，步入这旷野之中？尽管这一切不过是蛊惑人心的幻梦，并无实体的虚空？他们是狂徒，是朝圣者，亦或只是走得太远，不愿承认那是一片空无？</p>

<p>可人若不在幻梦中生存，又有哪里可去呢？那张薄纸般的地面吗？并无内在的空洞吗？如果没有这些温和无害的幻梦，人要如何在那一片荒芜中生存？……这并不是虚无有任何过错，而是人类没有资格承受虚无。</p>

<p>海市蜃楼静静地闪烁着。绚烂无比，璀璨至极。这时突然起了一阵风，于是它便像出现时一样消失了。</p>

<p>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各自回去工作了。</p>

<p>二零二零年四月六日</p>
]]></content:encoded>
      <author>沙上建塔</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zekno3n8qg</guid>
      <pubDate>Wed, 05 Aug 2020 12:48:49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钝器的殴打，兼论儿童的血气和战斗性</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teretismata/dun-qi-de-ou-da-jian-lun-er-tong-de-xie-qi-he-zhan-dou-xi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谈谈海朋森新专辑《成长小说》&#xA;&#xA;成长小说，Bildungsroman，这个德语词由两个部分组成：Bildung，自我教化；Roman，新颖。在聆听这张专辑的时候，我们应该仔细想想自己的角色。是一个品味高雅的评委？是一个阅历丰富的长者？还是一个共同成长的伙伴？&#xA;&#xA;当海朋森喊出“我不要别的历史！”（《历史》）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他们有着极好的视力。他们能看见一般的乐队看不到的东西，或者说不敢看的东西。这是一种儿童的视力。他们向人们大喊，接着再用粗笨的手指（不是导游的旗帜，也不是意识形态家的手臂）指向这些问题。实际上这些问题没有什么精妙的语法或复杂的修辞，它们往往就潜藏在人们身边——“我找到了这普通的语言！”（《找到了》）——而这也就是其异常凶险的原因。他们在邀请人们参与一场可能是邪恶的游戏。&#xA;&#xA;游戏可能是邪恶的，但他们总是伙伴。伙伴们在冒险中扯着嗓子互相打气，也不可避免地遇到种种困难。但是儿童都是拼装匠（bricoleur）[1]，他们收集身边那些粗糙钝滞的树枝和石块，制作成工具。这些工具可能并不能完美地“解决”他们面临的问题（不过真的有什么问题能被“完美地解决”吗？像一颗完美的螺丝钉？），但是工具在儿童手里可以轻易转变成武器——钝器的殴打将直接把这些“问题”报废。&#xA;&#xA;“自从有了尴尬/我们的友谊开始了吗？”（《我们的歌谣》）那些评论“尴尬”的人们，你们的答案是什么呢？你们光洁的肌肤被刮花了吗？你们不俗的品味被殴打了吗？你们就是那些被报废的问题。那些嘲讽“自我感动”的，“卖弄符号”的，你们是窝在沙发里的看客，是在安提戈涅的审判中作为骑墙派的忒拜长老[2]。你们渴望的是夜晚的润滑油，可以让那台摇摇欲坠的机器继续顺滑地苟延残喘下去。你们不是朋友。&#xA;&#xA;《春风》是一出布莱希特式的史诗剧。叙事风一般地在三个视角之间穿梭。卡通人物像流星一样在山谷很深的地方突袭冲撞听众。在那别的世界，有魔笛，一切罪与错误都被荡涤，在那景色很深的地方不再有什么人伦故事。抒情与叙事在这个点上突然塌缩成了一个邀请：“欢/欢迎/欢迎/欢迎你过来！人类的成就是这里的一座小土坡！”儿童很少表达，ta只是在邀请你过来！&#xA;&#xA;儿童的世界是复杂的。Ta有时候会失去希望：“你的正义早把我折磨得半死/在遥远的花园里/我活得更好”（《新都人》）但是ta还是舍不得朋友与冒险：“我不愿再有来生/美丽的朋友/难舍难分”（《我不愿再有来生》）。其实ta不需要在遥远的花园里才能抱着那块心爱的石头。&#xA;&#xA;儿童也总说一些大实话：“你们的自由/屈指可数/屈指可数！”（《撞进白昼》）是啊，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共同世界？季节是公平的，我们所有人都迎来了夏天。儿童眼里的夏天是这样的：“这气息不再会变/左右梳理着女孩的头发，男孩的阴毛/梳理着雷电/雨滴/砸中苦恼的头颅，华丽的屋檐/火会燃/气息将重合/虚空不会虚空/雷电劈中雷电”（《夏天的气息》）——多么美妙的歌谣！而人民眼前的夏天却被优酸乳冠名了（我们是否还记得伊利代表在人大上那荒唐的提案？）。给乐队打分的场景让我想起日本的和牛工业[3]：一具具被剖开的躯体，鉴赏那令人啧啧的油花……究竟是谁与谁在竞争那最优赏？&#xA;&#xA;乐手需要休息，需要生活。也许也可以坐在沙发上讲些玩笑话。但是这终究是家事。一旦家事被公开，那么我们将再也分不清楚什么时候应该放松什么时候应该紧张。一种扭曲的冲动在现代人之间蔓延，他们渴望揭下所有人的面具，去看那些“真实的”、脆弱的个体。但在古罗马，只有奴隶才没有面具。[4]这是极度危险的。年轻的国际化天才、格式化般的“燥起来”、“知识分子”般的“严谨气质”……即便我实在无法责怪某些真诚的乐手，但是音乐不可避免地沦为了一种品味的事，而不再与残酷又神秘的命运有关。&#xA;&#xA;幸好我们还有儿童的朗诵与喊叫。歌词与旋律的割裂是痛的，这是儿童的血气，而不是心理医生的安慰。血气向上，升腾，而它所谈论的东西在音乐的硬壳下面流动——拍卖会场外的尖叫，这就是抵抗的意义。[5]给那些被困的朋友以希望，解救那些朋友，告诉他们伙伴在这里。陈思江的歌词本身就是尖叫：“鼓励你自己/成全你自己/鞭打你自己”（《追和等》）当旋律和节奏因为其本身的模棱两可身陷囹圄，歌词就要以其钝器的殴打解救自己的朋友。那些渴望所谓“好听旋律”的，因为编曲才“勉强”多打两颗星的，好好听听那儿童几近天真的阴森警告：“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没错，我们的歌谣在大太阳下站不住脚，那么我们就会是地火，“在地下运行，奔突；熔岩一旦喷出，将烧尽一切野草，以及乔木，于是并且无可朽腐。”（鲁迅《野草》题辞）&#xA;&#xA;《每天的进军》中，陈思江是一个悲痛的伙伴，在矛盾的进行曲中碎玻璃一般地大叫：“捕捉不到啊/在风中/捕捉不到/现代城市的风格”。我们的确捕捉不到了，因为现代城市的风格就是精神分裂。在这个时代，我们一方面有着前所未有的自由，自由的商品、自由的性、自由的言论（待定），在另一方面却有着前所未有的砖痔，家庭的、教育的、其他的（那些死去或还没死去的大人和孩子）……似乎这是必然的绝望时期，怎么办？不过儿童总是健忘的。健忘，就是健康的遗忘。然后，儿童又一次将目光投向了城市，这时在ta眼前铺展开来的是一张战略地形图。原来在我们耳边轰响的进行曲并不是献给公民士兵和他们的历史将军的，而是给游击小队的，给那位学舞蹈的“黎明前的斥候”的（《从出生到现在》）。&#xA;&#xA;“生存就是战斗/经济就是战斗/他们相信”&#xA;&#xA;我们应该害怕吗？难道是“战斗”出了问题吗？不！伙伴，我们相信：音乐就是战斗，诗歌就是战斗，艺术就是战斗。儿童的战斗，成长的战斗。&#xA;&#xA;海朋森是一支一直在成长的乐队，从第一张专辑开始。与听众的关系是那种最珍贵的友谊，是伙伴之间的相互砥砺。伙伴受了伤，伙伴迷失了方向，作为伙伴的我们难道要趾高气昂地指出ta受伤的姿势不美？我们会为ta疗伤，一起尝试着指出方向，邀请新的伙伴，共同成长，挥舞着恐怖的钝器，战斗到底。真正的战士知道自己的战场。最后，用抵抗运动中的游击队长勒内·夏尔的一句诗歌在这个夏天祝福海朋森：&#xA;&#xA;“啊！请你奔向前路，积聚友朋，在黑云下成为孩子的心。”——《致一种好斗的虔诚》&#xA;&#xA;[1] 参克劳德·李维-史陀的《野性的思维》：“拼装匠熟练地进行着大量多样化的任务。但是他们并不像工程师，他们并不会依赖材料的可用性，也并不会依赖那些为了项目所特别设计和制造出来的工具。他的工具宇宙是封闭的，他的游戏规则是‘利用手边所有的不论什么东西’，这就意味着他所用的工具和材料总是有限的，但与此同时也是异质性的，因为这些工具和材料和当前的项目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或者说是和任何特定的项目都没有任何关系的。但是这不断累积的偶然的结果也一直更新丰富着他的库存，之前种种的建造和拆毁中的剩余物也在维持着他的材料。”&#xA;[2] 参斯特劳布-蕙叶夫妇的《安提戈涅》。另参：http://sensesofcinema.com/2019/jean-marie-straub-daniele-huillet/a-war-film-antigone-by-daniele-huillet-and-jean-marie-straub/&#xA;[3] 参：https://youtu.be/k6XNSVkv8?t=349 &#xA;[4] “拉丁词persona（人物）原义指的是古代演员在戏中所戴的面具。面具有着两种功能：遮蔽演员的面孔与让演员的声音穿透罗马的私人个体与罗马公民的差异就在于后者拥有一个persona，一个法律人格，作为一名“法人”，他有一张进入法庭（公共场合）的面具，与此同时他能发出自己的声音。没有了persona，他就成为了一个没有权利和义务的自然个体了。”参：https://matterofti.me/tu-shu-jiao/lun-ge-ming 详参汉娜·阿伦特的《论革命》。&#xA;[5] 参吉尔·德勒兹《何谓创造的行动》：https://www.douban.com/note/629441673/&#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谈谈海朋森新专辑《成长小说》</p>

<p>成长小说，Bildungsroman，这个德语词由两个部分组成：Bildung，自我教化；Roman，新颖。在聆听这张专辑的时候，我们应该仔细想想自己的角色。是一个品味高雅的评委？是一个阅历丰富的长者？还是一个共同成长的伙伴？</p>

<p>当海朋森喊出“我不要别的历史！”（《历史》）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他们有着极好的视力。他们能看见一般的乐队看不到的东西，或者说不敢看的东西。这是一种儿童的视力。他们向人们大喊，接着再用粗笨的手指（不是导游的旗帜，也不是意识形态家的手臂）指向这些问题。实际上这些问题没有什么精妙的语法或复杂的修辞，它们往往就潜藏在人们身边——“我找到了这普通的语言！”（《找到了》）——而这也就是其异常凶险的原因。他们在邀请人们参与一场可能是邪恶的游戏。</p>

<p>游戏可能是邪恶的，但他们总是伙伴。伙伴们在冒险中扯着嗓子互相打气，也不可避免地遇到种种困难。但是儿童都是拼装匠（bricoleur）[1]，他们收集身边那些粗糙钝滞的树枝和石块，制作成工具。这些工具可能并不能完美地“解决”他们面临的问题（不过真的有什么问题能被“完美地解决”吗？像一颗完美的螺丝钉？），但是工具在儿童手里可以轻易转变成武器——钝器的殴打将直接把这些“问题”报废。</p>

<p>“自从有了尴尬/我们的友谊开始了吗？”（《我们的歌谣》）那些评论“尴尬”的人们，你们的答案是什么呢？你们光洁的肌肤被刮花了吗？你们不俗的品味被殴打了吗？你们就是那些被报废的问题。那些嘲讽“自我感动”的，“卖弄符号”的，你们是窝在沙发里的看客，是在安提戈涅的审判中作为骑墙派的忒拜长老[2]。你们渴望的是夜晚的润滑油，可以让那台摇摇欲坠的机器继续顺滑地苟延残喘下去。你们不是朋友。</p>

<p>《春风》是一出布莱希特式的史诗剧。叙事风一般地在三个视角之间穿梭。卡通人物像流星一样在山谷很深的地方突袭冲撞听众。在那别的世界，有魔笛，一切罪与错误都被荡涤，在那景色很深的地方不再有什么人伦故事。抒情与叙事在这个点上突然塌缩成了一个邀请：“欢/欢迎/欢迎/欢迎你过来！人类的成就是这里的一座小土坡！”儿童很少表达，ta只是在邀请你过来！</p>

<p>儿童的世界是复杂的。Ta有时候会失去希望：“你的正义早把我折磨得半死/在遥远的花园里/我活得更好”（《新都人》）但是ta还是舍不得朋友与冒险：“我不愿再有来生/美丽的朋友/难舍难分”（《我不愿再有来生》）。其实ta不需要在遥远的花园里才能抱着那块心爱的石头。</p>

<p>儿童也总说一些大实话：“你们的自由/屈指可数/屈指可数！”（《撞进白昼》）是啊，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共同世界？季节是公平的，我们所有人都迎来了夏天。儿童眼里的夏天是这样的：“这气息不再会变/左右梳理着女孩的头发，男孩的阴毛/梳理着雷电/雨滴/砸中苦恼的头颅，华丽的屋檐/火会燃/气息将重合/虚空不会虚空/雷电劈中雷电”（《夏天的气息》）——多么美妙的歌谣！而人民眼前的夏天却被优酸乳冠名了（我们是否还记得伊利代表在人大上那荒唐的提案？）。给乐队打分的场景让我想起日本的和牛工业[3]：一具具被剖开的躯体，鉴赏那令人啧啧的油花……究竟是谁与谁在竞争那最优赏？</p>

<p>乐手需要休息，需要生活。也许也可以坐在沙发上讲些玩笑话。但是这终究是家事。一旦家事被公开，那么我们将再也分不清楚什么时候应该放松什么时候应该紧张。一种扭曲的冲动在现代人之间蔓延，他们渴望揭下所有人的面具，去看那些“真实的”、脆弱的个体。但在古罗马，只有奴隶才没有面具。[4]这是极度危险的。年轻的国际化天才、格式化般的“燥起来”、“知识分子”般的“严谨气质”……即便我实在无法责怪某些真诚的乐手，但是音乐不可避免地沦为了一种品味的事，而不再与残酷又神秘的命运有关。</p>

<p>幸好我们还有儿童的朗诵与喊叫。歌词与旋律的割裂是痛的，这是儿童的血气，而不是心理医生的安慰。血气向上，升腾，而它所谈论的东西在音乐的硬壳下面流动——拍卖会场外的尖叫，这就是抵抗的意义。[5]给那些被困的朋友以希望，解救那些朋友，告诉他们伙伴在这里。陈思江的歌词本身就是尖叫：“鼓励你自己/成全你自己/鞭打你自己”（《追和等》）当旋律和节奏因为其本身的模棱两可身陷囹圄，歌词就要以其钝器的殴打解救自己的朋友。那些渴望所谓“好听旋律”的，因为编曲才“勉强”多打两颗星的，好好听听那儿童几近天真的阴森警告：“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没错，我们的歌谣在大太阳下站不住脚，那么我们就会是地火，“在地下运行，奔突；熔岩一旦喷出，将烧尽一切野草，以及乔木，于是并且无可朽腐。”（鲁迅《野草》题辞）</p>

<p>《每天的进军》中，陈思江是一个悲痛的伙伴，在矛盾的进行曲中碎玻璃一般地大叫：“捕捉不到啊/在风中/捕捉不到/现代城市的风格”。我们的确捕捉不到了，因为现代城市的风格就是精神分裂。在这个时代，我们一方面有着前所未有的自由，自由的商品、自由的性、自由的言论（待定），在另一方面却有着前所未有的砖痔，家庭的、教育的、其他的（那些死去或还没死去的大人和孩子）……似乎这是必然的绝望时期，怎么办？不过儿童总是健忘的。健忘，就是健康的遗忘。然后，儿童又一次将目光投向了城市，这时在ta眼前铺展开来的是一张战略地形图。原来在我们耳边轰响的进行曲并不是献给公民士兵和他们的历史将军的，而是给游击小队的，给那位学舞蹈的“黎明前的斥候”的（《从出生到现在》）。</p>

<p>“生存就是战斗/经济就是战斗/他们相信”</p>

<p>我们应该害怕吗？难道是“战斗”出了问题吗？不！伙伴，我们相信：音乐就是战斗，诗歌就是战斗，艺术就是战斗。儿童的战斗，成长的战斗。</p>

<p>海朋森是一支一直在成长的乐队，从第一张专辑开始。与听众的关系是那种最珍贵的友谊，是伙伴之间的相互砥砺。伙伴受了伤，伙伴迷失了方向，作为伙伴的我们难道要趾高气昂地指出ta受伤的姿势不美？我们会为ta疗伤，一起尝试着指出方向，邀请新的伙伴，共同成长，挥舞着恐怖的钝器，战斗到底。真正的战士知道自己的战场。最后，用抵抗运动中的游击队长勒内·夏尔的一句诗歌在这个夏天祝福海朋森：</p>

<p>“啊！请你奔向前路，积聚友朋，在黑云下成为孩子的心。”——《致一种好斗的虔诚》</p>

<p>*</p>

<p>[1] 参克劳德·李维-史陀的《野性的思维》：“拼装匠熟练地进行着大量多样化的任务。但是他们并不像工程师，他们并不会依赖材料的可用性，也并不会依赖那些为了项目所特别设计和制造出来的工具。他的工具宇宙是封闭的，他的游戏规则是‘利用手边所有的不论什么东西’，这就意味着他所用的工具和材料总是有限的，但与此同时也是异质性的，因为这些工具和材料和当前的项目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或者说是和任何特定的项目都没有任何关系的。但是这不断累积的偶然的结果也一直更新丰富着他的库存，之前种种的建造和拆毁中的剩余物也在维持着他的材料。”
[2] 参斯特劳布-蕙叶夫妇的《安提戈涅》。另参：<a href="http://sensesofcinema.com/2019/jean-marie-straub-daniele-huillet/a-war-film-antigone-by-daniele-huillet-and-jean-marie-straub/" rel="nofollow">http://sensesofcinema.com/2019/jean-marie-straub-daniele-huillet/a-war-film-antigone-by-daniele-huillet-and-jean-marie-straub/</a>
[3] 参：<a href="https://youtu.be/k6X_NS_Vkv8?t=349" rel="nofollow">https://youtu.be/k6X_NS_Vkv8?t=349</a>
[4] “拉丁词persona（人物）原义指的是古代演员在戏中所戴的面具。面具有着两种功能：遮蔽演员的面孔与让演员的声音穿透罗马的私人个体与罗马公民的差异就在于后者拥有一个persona，一个法律人格，作为一名“法人”，他有一张进入法庭（公共场合）的面具，与此同时他能发出自己的声音。没有了persona，他就成为了一个没有权利和义务的自然个体了。”参：<a href="https://matterofti.me/tu-shu-jiao/lun-ge-ming" rel="nofollow">https://matterofti.me/tu-shu-jiao/lun-ge-ming</a> 详参汉娜·阿伦特的《论革命》。
[5] 参吉尔·德勒兹《何谓创造的行动》：<a href="https://www.douban.com/note/629441673/" rel="nofollow">https://www.douban.com/note/629441673/</a></p>
]]></content:encoded>
      <author>τερετίσματα</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iiahldlqq2</guid>
      <pubDate>Tue, 28 Jul 2020 05:33:50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如何隐藏网站顶部导航栏</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0x0/hide-nav</link>
      <description>&lt;![CDATA[在博客设置的「自定义 #css 」一栏中贴入以下代码：&#xA;&#xA;header.multiuser {&#xA;    display: none;&#xA;}&#xA;然后保存即可。&#xA;&#xA;（如果你的博客是 unlisted 模式，且/或不希望访客注意到本站首页的存在，可以使用以上代码。）&#xA;&#xA;howto]]&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在博客设置的「自定义 #css 」一栏中贴入以下代码：</p>

<pre><code>header.multiuser {
    display: none;
}
</code></pre>

<p>然后保存即可。</p>

<p>（如果你的博客是 unlisted 模式，且/或不希望访客注意到本站首页的存在，可以使用以上代码。）</p>

<p>#howto</p>
]]></content:encoded>
      <author>0x0</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wtibgrgyss</guid>
      <pubDate>Mon, 27 Jul 2020 10:02:07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二元论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teretismata/er-yuan-lun-shi-ge-hen-ji-shou-de-wen-ti</link>
      <description>&lt;![CDATA[*朋友对我在《反俄狄浦斯》的笔记中对二元论的强调提出了疑问，我组织了一下语言，以下是我的解释：&#xA;&#xA;二元论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我个人的观点是D&amp;G认为二元论是必须被处理的，必须被放到根茎与多元体的视角下处理。我去复习了《千高原》序言，在17-18页的部分：“这就是为何尝试另一种相反的、但却非对称的操作是如此重要。将模仿重新联结于图样之上，将根或树重新连接于一个根茎……然而，始终应该在图样上重新定位那些绝路，以便从那里向可能的逃逸线敞开……”二元论不存在在本体论上，不存在在价值论上。（26）“我们提出一种二元论，但只是为了拒斥另一种。我们采用一种二元论作为原型，但仅仅是为了达到这样一个过程，它拒斥所有的原型。思维的矫正器每次都应该瓦解那些我们不愿形成（但却经由期间）的二元论。通过所有作为敌手的二元论（但却是完全必要的敌手，是我们不断加以变动的装置），最终达到了我们都在探寻的那个神奇的原则：多元论=一元论。”（27）&#xA;&#xA;线性也完全是作为多方向的线性。是根茎线，逃逸线。不是在有一个主根的意义上线性，即可以追溯到一个“整全”的原初之根上。在《反俄狄浦斯》里当他们谈到欲望机器是二元线性的时候，他们恰恰是在反对俄狄浦斯的三角那个更有欺骗性的关系，并且二元和线性仅仅是在一种机器的属性意义上谈的（二元意味着没有一个孑然一身的匮乏主体，线性意味着打开三角的封闭，去向逃逸线开放）。&#xA;&#xA;我自己为什么要强调二元论的问题，是因为我自己的感觉就是我周围一些同学在接受了一些后现代的思想之后，他们并没有鼓足勇气去面对二元论，他们一看到二元论就好像如临大敌，转而去讨论一些所谓的“多元性”。最明显的就是在性的话题上，一谈到男女二分，就觉得不够“先进”。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我之前给你看过的那个视频《母亲的艺术》，我给我的一个老师看，她是一位白人女性，对我很好，是一个物理学家。她看完之后给我的邮件里认为我在物化母亲，还认为我引用的夏尔的诗是性别歧视主义的（夏尔那句诗是这样的：“在这依然年轻的妇人体内一个男人必曾扎根于此，但他始终不可得见，就像恐惧，一直不遗余力地留在那里。”）我当时非常震惊和伤心。我给我的妈妈看过夏尔的那首诗（《要素》），我的妈妈得出的感觉是一位与法西斯主义斗争的战士别无选择地留下妻子和孩子走向战场。我的那位老师是一位很好的人，也是所谓接受了高等教育的人，但是在面对这样的诗歌的时候却不能去与它一起生产自己的主体性，反而用一套所谓的“多元范畴”去审判一种情感。这件事给我留下深刻印象。那样的“多元范畴”恰恰是D&amp;G批判的那种n+1式的，用一种“进步的多元”压迫一种”落后的二元”。而那个诗人的“二元”恰恰是一种多方向的、情感的、逃逸的。&#xA;&#xA;二元是黄蜂与兰花的相互生成。这是机器的二元而不是辩证法的二元。这就是我对二元的解释。&#xA;&#xA;附：《千高原》中D&amp;G关于“什么将事物维系在一起”的论述&#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朋友对我在《反俄狄浦斯》的笔记中对二元论的强调提出了疑问，我组织了一下语言，以下是我的解释：</p>

<p>二元论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我个人的观点是D&amp;G认为二元论是必须被处理的，必须被放到根茎与多元体的视角下处理。我去复习了《千高原》序言，在17-18页的部分：“这就是为何尝试另一种相反的、但却非对称的操作是如此重要。将模仿重新联结于图样之上，将根或树重新连接于一个根茎……然而，始终应该在图样上<strong>重新定位</strong>那些绝路，以便从那里向可能的逃逸线敞开……”二元论不存在在本体论上，不存在在价值论上。（26）“我们提出一种二元论，但只是为了拒斥另一种。我们采用一种二元论作为原型，但仅仅是为了达到这样一个过程，它拒斥所有的原型。思维的矫正器每次都应该瓦解那些我们不愿形成（但却经由期间）的二元论。<strong>通过所有作为敌手的二元论（但却是完全必要的敌手，是我们不断加以变动的装置）</strong>，最终达到了我们都在探寻的那个神奇的原则：多元论=一元论。”（27）</p>

<p>线性也完全是作为多方向的线性。是根茎线，逃逸线。不是在有一个主根的意义上线性，即可以追溯到一个“整全”的原初之根上。在《反俄狄浦斯》里当他们谈到欲望机器是二元线性的时候，他们恰恰是在反对俄狄浦斯的三角那个更有欺骗性的关系，并且二元和线性仅仅是在一种机器的属性意义上谈的（二元意味着没有一个孑然一身的匮乏主体，线性意味着打开三角的封闭，去向逃逸线开放）。</p>

<p>我自己为什么要强调二元论的问题，是因为我自己的感觉就是我周围一些同学在接受了一些后现代的思想之后，他们并没有鼓足勇气去面对二元论，他们一看到二元论就好像如临大敌，转而去讨论一些所谓的“多元性”。最明显的就是在性的话题上，一谈到男女二分，就觉得不够“先进”。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我之前给你看过的那个视频《母亲的艺术》，我给我的一个老师看，她是一位白人女性，对我很好，是一个物理学家。她看完之后给我的邮件里认为我在物化母亲，还认为我引用的夏尔的诗是性别歧视主义的（夏尔那句诗是这样的：“在这依然年轻的妇人体内一个男人必曾扎根于此，但他始终不可得见，就像恐惧，一直不遗余力地留在那里。”）我当时非常震惊和伤心。我给我的妈妈看过夏尔的那首诗（《要素》），我的妈妈得出的感觉是一位与法西斯主义斗争的战士别无选择地留下妻子和孩子走向战场。我的那位老师是一位很好的人，也是所谓接受了高等教育的人，但是在面对这样的诗歌的时候却不能去与它一起生产自己的主体性，反而用一套所谓的“多元范畴”去审判一种情感。这件事给我留下深刻印象。那样的“多元范畴”恰恰是D&amp;G批判的那种n+1式的，用一种“进步的多元”压迫一种”落后的二元”。而那个诗人的“二元”恰恰是一种多方向的、情感的、逃逸的。</p>

<p>二元是黄蜂与兰花的相互生成。这是机器的二元而不是辩证法的二元。这就是我对二元的解释。</p>

<p>附：《千高原》中D&amp;G关于“什么将事物维系在一起”的论述</p>

<p><img src="http://wuqiuchen.works/storage/bh8/dualism.jpg" alt="">
<img src="http://wuqiuchen.works/storage/bh8/dualism2.jpg" alt=""></p>
]]></content:encoded>
      <author>τερετίσματα</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o9n467dlhb</guid>
      <pubDate>Sat, 25 Jul 2020 12:37:15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Processing 笔记本 (1)</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idelem/processing-bi-ji-ben</link>
      <description>&lt;![CDATA[Getting Started&#xA;Getting Started \ Processing.org&#xA;&#xA;import java.util.;&#xA;import java.text.;&#xA;&#xA;void setup() {&#xA;  size(480, 120);&#xA;}&#xA;&#xA;void draw() {&#xA;  if (mousePressed) {&#xA;    fill(0);&#xA;  } else {&#xA;    fill(255);&#xA;  }&#xA;  ellipse(mouseX, mouseY, 80, 80);&#xA;}&#xA;&#xA;void keyPressed() {&#xA;  if (key == &#39;s&#39;) {&#xA;    DateFormat formatter = new SimpleDateFormat(&#34;yyMMddHHmmss&#34;);&#xA;    Date d = new Date();&#xA;    String clock = formatter.format(d);&#xA;    save(&#34;ellipse&#34; + clock + &#34;.png&#34;);&#xA;  }&#xA;}&#xA;&#xA;工程没保存的时候，存在一个临时目录里，Ctrl/Cmd+K 打开临时目录。保存工程就是把这个目录移到自己喜欢的位置。&#xA;&#xA;processing 的工程叫 sketch，下文都会用这个词代指。sketch 由多个代码片段组成。一个 sketch 会有一个专属目录，save() 函数保存的图片就放在那里面。上面这个 sketch 的保存功能还可以这么实现：&#xA;&#xA;saveFrame(&#34;ellipse####.png&#34;);&#xA;&#xA;#### 是填充数字的模板，试验下来发现填充的是帧数。&#xA;&#xA;---&#xA;&#xA;Overview&#xA;&#xA;Processing Overview \ Processing.org&#xA;&#xA;和大部分类似工具一样，processing 提供了一堆现成的 API 函数给你填充，还有一些必要的系统变量：&#xA;&#xA;setup() ：初始化方法&#xA;  size(w, h)：设置窗口分辨率，必须写在 setup() 的第一行。可以用不同的 renderer 来调用 size，例如 size(400, 400, P2D) 是 2D 图像（默认的），size(400, 400, P3D) 是 3D，size(400, 400, PDF, &#34;output.pdf&#34;) 是写入 PDF 文件。&#xA;  width, height：当前窗口宽高&#xA;draw()：每帧刷新&#xA;mousePressed()：鼠标按下时事件&#xA;  mousePressed：判断鼠标是否按下的布尔值&#xA;  mouseX, mouseY：当前鼠标的坐标&#xA;keyPressed()：按键事件&#xA;  key：被按下的 ASCII 字符按键&#xA;  keyCode：被按下的非 ASCII 按键，详见 KeyEvent (Java Platform SE 8 )。&#xA;&#xA;引用外部库：Libraries \ Processing.org&#xA;&#xA;导入数据：sketch 目录下有 data 文件夹，如果没有的话，import file 或把文件拖入窗口，会自动创建。这是为了统一解决各个平台上的文件引用问题，processing 在打包时会自动根据情况调用合适的文件 API。&#xA;&#xA;String[] lines = loadStrings(&#34;something.txt&#34;);&#xA;PImage image = loadImage(&#34;picture.jpg&#34;);&#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3 id="getting-started">Getting Started</h3>

<p><a href="https://processing.org/tutorials/gettingstarted/" rel="nofollow">Getting Started \ Processing.org</a></p>

<p><img src="https://i.loli.net/2020/07/09/OSWztCv8HINEMeP.png" alt=""></p>

<pre><code>import java.util.*;
import java.text.*;

void setup() {
  size(480, 120);
}

void draw() {
  if (mousePressed) {
    fill(0);
  } else {
    fill(255);
  }
  ellipse(mouseX, mouseY, 80, 80);
}

void keyPressed() {
  if (key == &#39;s&#39;) {
    DateFormat formatter = new SimpleDateFormat(&#34;yyMMddHHmmss&#34;);
    Date d = new Date();
    String clock = formatter.format(d);
    save(&#34;ellipse_&#34; + clock + &#34;.png&#34;);
  }
}
</code></pre>

<p>工程没保存的时候，存在一个临时目录里，<code>Ctrl/Cmd+K</code> 打开临时目录。保存工程就是把这个目录移到自己喜欢的位置。</p>

<p>processing 的工程叫 sketch，下文都会用这个词代指。sketch 由多个代码片段组成。一个 sketch 会有一个专属目录，<code>save()</code> 函数保存的图片就放在那里面。上面这个 sketch 的保存功能还可以这么实现：</p>

<pre><code>saveFrame(&#34;ellipse_####.png&#34;);
</code></pre>

<p><code>####</code> 是填充数字的模板，试验下来发现填充的是帧数。</p>

<hr>

<h3 id="overview">Overview</h3>

<p><a href="https://processing.org/tutorials/overview/" rel="nofollow">Processing Overview \ Processing.org</a></p>

<p>和大部分类似工具一样，processing 提供了一堆现成的 API 函数给你填充，还有一些必要的系统变量：</p>
<ul><li><code>setup()</code> ：初始化方法
<ul><li><code>size(w, h)</code>：设置窗口分辨率，必须写在 <code>setup()</code> 的第一行。可以用不同的 renderer 来调用 <code>size</code>，例如 <code>size(400, 400, P2D)</code> 是 2D 图像（默认的），<code>size(400, 400, P3D)</code> 是 3D，<code>size(400, 400, PDF, &#34;output.pdf&#34;)</code> 是写入 PDF 文件。</li>
<li><code>width, height</code>：当前窗口宽高</li></ul></li>
<li><code>draw()</code>：每帧刷新</li>
<li><code>mousePressed()</code>：鼠标按下时事件
<ul><li><code>mousePressed</code>：判断鼠标是否按下的布尔值</li>
<li><code>mouseX, mouseY</code>：当前鼠标的坐标</li></ul></li>
<li><code>keyPressed()</code>：按键事件
<ul><li><code>key</code>：被按下的 ASCII 字符按键</li>
<li><code>keyCode</code>：被按下的非 ASCII 按键，详见 <a href="https://docs.oracle.com/javase/8/docs/api/java/awt/event/KeyEvent.html" rel="nofollow">KeyEvent (Java Platform SE 8 )</a>。</li></ul></li></ul>

<p><strong>引用外部库</strong>：<a href="https://processing.org/reference/libraries/" rel="nofollow">Libraries \ Processing.org</a></p>

<p><strong>导入数据</strong>：sketch 目录下有 data 文件夹，如果没有的话，import file 或把文件拖入窗口，会自动创建。这是为了统一解决各个平台上的文件引用问题，processing 在打包时会自动根据情况调用合适的文件 API。</p>

<pre><code>String[] lines = loadStrings(&#34;something.txt&#34;);
PImage image = loadImage(&#34;picture.jpg&#34;);
</code></pre>
]]></content:encoded>
      <author>idelem</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rzyrzl4yb8</guid>
      <pubDate>Thu, 09 Jul 2020 09:53:38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两个主题 (WIP)</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0x0/liang-ge-zhu-ti-wip</link>
      <description>&lt;![CDATA[最近魔改出两个 writefreely 博客主题，贴在设置页的「自定义 #css 」一栏就可以使用。&#xA;&#xA;样式已经基本确定了，第一个是等宽字体、性冷淡风格，起名为「portal」；第二个参考了我一直很喜欢的「kagami」jekyll 主题，私以为是 typography 做得最好的中文静态博客主题。&#xA;&#xA;接下来要做的是微调 markdown 内文格式，完成后就会发布供大家使用。先放预览图：&#xA;&#xA;!--more--&#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最近魔改出两个 writefreely 博客主题，贴在设置页的「自定义 #css 」一栏就可以使用。</p>

<p>样式已经基本确定了，第一个是等宽字体、性冷淡风格，起名为「portal」；第二个参考了我一直很喜欢的「<a href="https://github.com/kamikat/jekyll-theme-kagami" rel="nofollow">kagami</a>」jekyll 主题，私以为是 typography 做得最好的中文静态博客主题。</p>

<p>接下来要做的是微调 markdown 内文格式，完成后就会发布供大家使用。先放预览图：</p>



<p><img src="https://i.loli.net/2020/07/09/MEWSvwqAN8hk5d2.png" alt=""></p>
]]></content:encoded>
      <author>0x0</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0jwdtbb48e</guid>
      <pubDate>Wed, 08 Jul 2020 16:45:12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钢铁的味道太重了，我要把自己变回液体。</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reirou/gang-tie-de-wei-dao-tai-zhong-liao-wo-yao-ba-zi-ji-bian-hui-ye-ti</link>
      <description>&lt;![CDATA[钢铁的味道太重了，我要把自己变回液体。]]&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钢铁的味道太重了，我要把自己变回液体。</p>
]]></content:encoded>
      <author>Reirou</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qbe17vp9jg</guid>
      <pubDate>Wed, 17 Jun 2020 10:12:43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Sternstunde：黑格尔留下了什么</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sternstunde/sternstunde-hei-ge-er-liu-xia-liao-shi-yao</link>
      <description>&lt;![CDATA[主题：黑格尔留下了什么&#xA;嘉宾：Dina Emundts&#xA;&#xA;今年是黑格尔诞生二百五十周年，这一周Sternstunde做了专题《黑格尔留下了什么》，嘉宾是柏林自由大学哲学史教授Dina Emundts，讲解通俗易懂，即使完全不了解黑格尔也可以听听。以下是一些简单听译，还有两个问题整理一下再补充上来。&#xA;&#xA;第一个问题是：黑格尔留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Dina Emundts认为是一种批判方式，具体来说是扬弃。我们站在保存某物的立场上批判某物。然后谈到黑格尔对哲学的贡献：他影响了很多哲学家，比如克尔凯郭尔和马克思。他对艺术哲学的见解也是独到的，当人们观赏一件艺术品时，它似乎是非关时间的，但艺术实则有内在于自身的历史，如果要理解这件艺术品，必须了解它的历史。黑格尔的特点是非常注重历史性的概念，哲学即当代的思想史。&#xA;&#xA;主持人提问，黑格尔会如何看待新冠时期那些限制自由的防护措施（比如人人必须戴口罩、保持1.5米的安全距离）？ &#xA;答：国家的目标在于保障个体的自由，黑格尔显然不会同意一般的限制自由的措施，除非是十分必要的。这里我们要注意到，黑格尔认为个体自由只有在系统中（比如市民社会）才能实现，甚至个体自由这一概念只有在追求公共福祉的系统中才有产生的可能。目前关于新冠的措施，正是一种为了公共福祉而必须作出的让步，在这个层面上，限制是合理的。公共福祉和个体自由乍看是冲突的，但深入其中就会发现，保障公共福祉是实现个体自由的必要条件。 &#xA;&#xA;黑格尔与康德的关系 &#xA;（1）黑格尔的很多理论是以康德理论为出发点的，比如他们同样探讨自由和知识的问题。康德说过，他的哲学是关于自由的哲学，不止是在“自由存在”这一意义上的，更是指“主体能意识到自己是自由的”。在这一点上，黑格尔继承了康德。  &#xA;（2）康德和黑格尔同样探究了：人如何创造出关于真实（Wirklichkeit）的真的东西（etwas wahres）？ 康德：人们把作为客体的概念引入了世界。人通过自己能感知到的东西，借助范畴和概念建构了一个世界。（客观知识不可能） 我们认识到的并不是堆积的物质，而是具有某些特性且处于因果链中的概念。 黑格尔：他认为康德过于主观。他想证明建构真实的那些逻辑原则是不依赖于人的主观而存在的。（所以这也引发了一些问题：人和这些逻辑规则有什么关联？多大程度上人是这种规则的一部分？） &#xA;&#xA;以植物作喻解释自身关联性（Selbstbezüglichkeit）: 在种子中藏着一种发展的潜能。发展的过程分不同的阶段，这些阶段呈现出的“多”最终会回到“一”。歌德也有过类似的论述，种子中先长出了茎，而后是叶。根茎是一，叶是多。雌蕊是一，花是多。最终植物成熟之后，又会有新的种子，重复以上的过程。但这株植物显然不是原来那株了，这些个殊情况中潜藏着共性，作为“类”的植物留存了下来。（negieren &amp; bewahren） 这种复归的规律是普遍适用的，包括世界史。&#xA;&#xA;《精神现象学》要解决的问题：什么是认知？（Erkenntnis） 但为了确保回答的正确性，必须先为认知找到一种测量标准。黑格尔做的第一步是：批判别的哲学家给出的认知标准缺乏了什么要素。 认知不是个体进程，而是共同的社会过程。个人意识的内容取决于其他个体的意识（参见章节 Herrschaft und Knechtschaft统治与奴役）。认知进程是这样的，首先意识到自己是自由的人，然后意识到别的个体虽然与我有所不同，但也是与我同样的自由人。“我”需要别人作为我的言辞的潜在确证者。 个体的自我理解需要其他自由的思者的承认，在我与其他思者之间存在一种对等关系。&#xA; 这一章还讲到我们与物的关系，主要提到了劳动。黑格尔将劳动视为积极之物，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建立了复杂的自我图式，通过劳动，他们获得了生产性的体验。借助对物的支配，他们确证了自己的自由。&#xA;&#xA;如何理解黑格尔说的精神（Geist）？ &#xA;神分为主观精神、客观精神和绝对精神。自然和这三种精神组成了整全的现实。在精神方面，会有一个过程发生，同时这一过程本身是可思的。主观精神涉及人类学、心理学领域，客观精神是指全部的社会法律关系，绝对精神是精神自身的主题化，宗教、艺术和哲学都属此类。过程的开始是批判，比如哲学注意到了一些现存的关系，但它超越了这种被它思索且结构确定的关系，宗教和艺术也是同样。通过这种超越，精神存在对自身的理解更进一步。&#xA;&#xA;问：黑格尔支持强权国家与强有力的组织形式，但同时他又看重自由，这二者在他的理论中是如何调和的呢？&#xA; 答：首先我们要回到黑格尔的基本理念，即个体自由是值得保障的。市民社会正是一个人们追求个体自由的所在，但市民社会中会出现自我否定的因素，比如人们会相互争吵、会出现贫困、某个体不再将其他个体作为与自己对等的存在看待。 黑格尔认为：人可以借助国家和组织形式对抗市民社会的自毁倾向。比如国家可以设置一些必要的限制，组织形式也可以在公共财产与私人生活中进行调和。在组织生活中，我不止是作为个体的公民，也是国家的一份子，这正是对个体自由和公共福祉之间所产生矛盾的协调。矛盾存在，但在黑格尔的解决方案中，它在富有成果的意义上被扬弃了。&#xA; 问：这听上去非常保守，像是支持四布监控的极权国家。《法哲学》中有一句话：合乎理性的即是真实的。真实的即是合乎理性的。（Was vernünftig ist, das ist wirklich. Was wirklich ist, das ist vernünftig. ）这可以用来为极权国家或一些负面的东西辩护吗？&#xA; 答：黑格尔不是出于恐惧才支持强权国家，他也不是肤浅的保守主义者。至于如何理解“真实的即是合理的”，黑格尔认为真实事物发展的结构与辩证法有关。最终达成自我实现的事物在发展过程中会变得越来越复杂，出现越来越多的内部区分，但它始终保持着同一性。在这一意义上，它是合乎理性的。&#xA;&#xA;黑格尔的历史进步观：并不是指所有事都变得更好或没有任何微观上的恶化，而是指在历史进程中，人们对自由的理解加深了。 黑格尔支持君主，是因为他要设置统一性，让一整个政治系统由一位君主代表（多展现为一）。这一系统设想和民主政治的基本原则没那么冲突。&#xA;&#xA;  宗教与艺术意味着什么？ &#xA;在整个历史中，人类一直在探求自我理解。比如人类存在意味着什么？什么是真实？在何种程度上我们是自由的？人们在艺术和宗教的领域解答这些问题。 &#xA;主持人：就像照镜子，人们通过艺术和宗教发现了自己。 &#xA;嘉宾：镜喻太直接了。当我们照镜子时，镜子将我们的形象直接反射回来。但人们的自我认知其实是间接的，通过作为中介的宗教、哲学、艺术返回自身。在艺术领域中，人们通过观看的形式理解自我；在宗教领域，人们通过想象的方式理解自我。比如为了认识我的自由，我们就设想出完全自由的存在——神。&#xA;&#xA;补充：第7点中，主持人引用的那句《法哲学》原文，一般被翻译成：存在即合理。这句话在国内常常被误用，访谈中也只是一带而过。若有对此感兴趣的朋友，在此我分享一下知乎用户 @唐逍 的回答： 「存在即合理」是不是由于翻译造成对原文的误解？正解又是什么？ - 唐逍的回答 - 知乎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19851152/answer/13151494 ]]&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主题：黑格尔留下了什么
嘉宾：Dina Emundts</p>

<p>今年是黑格尔诞生二百五十周年，这一周Sternstunde做了专题《黑格尔留下了什么》，嘉宾是柏林自由大学哲学史教授Dina Emundts，讲解通俗易懂，即使完全不了解黑格尔也可以听听。以下是一些简单听译，还有两个问题整理一下再补充上来。</p>
<ol><li><p>第一个问题是：黑格尔留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Dina Emundts认为是一种批判方式，具体来说是扬弃。我们站在保存某物的立场上批判某物。然后谈到黑格尔对哲学的贡献：他影响了很多哲学家，比如克尔凯郭尔和马克思。他对艺术哲学的见解也是独到的，当人们观赏一件艺术品时，它似乎是非关时间的，但艺术实则有内在于自身的历史，如果要理解这件艺术品，必须了解它的历史。黑格尔的特点是非常注重历史性的概念，哲学即当代的思想史。</p></li>

<li><p>主持人提问，黑格尔会如何看待新冠时期那些限制自由的防护措施（比如人人必须戴口罩、保持1.5米的安全距离）？ 
答：国家的目标在于保障个体的自由，黑格尔显然不会同意一般的限制自由的措施，除非是十分必要的。这里我们要注意到，黑格尔认为个体自由只有在系统中（比如市民社会）才能实现，甚至个体自由这一概念只有在追求公共福祉的系统中才有产生的可能。目前关于新冠的措施，正是一种为了公共福祉而必须作出的让步，在这个层面上，限制是合理的。公共福祉和个体自由乍看是冲突的，但深入其中就会发现，保障公共福祉是实现个体自由的必要条件。 </p></li>

<li><p>黑格尔与康德的关系 
（1）黑格尔的很多理论是以康德理论为出发点的，比如他们同样探讨自由和知识的问题。康德说过，他的哲学是关于自由的哲学，不止是在“自由存在”这一意义上的，更是指“主体能意识到自己是自由的”。在这一点上，黑格尔继承了康德。  
（2）康德和黑格尔同样探究了：人如何创造出关于真实（Wirklichkeit）的真的东西（etwas wahres）？ 康德：人们把作为客体的概念引入了世界。人通过自己能感知到的东西，借助范畴和概念建构了一个世界。（客观知识不可能） 我们认识到的并不是堆积的物质，而是具有某些特性且处于因果链中的概念。 黑格尔：他认为康德过于主观。他想证明建构真实的那些逻辑原则是不依赖于人的主观而存在的。（所以这也引发了一些问题：人和这些逻辑规则有什么关联？多大程度上人是这种规则的一部分？） </p></li>

<li><p>以植物作喻解释自身关联性（Selbstbezüglichkeit）: 在种子中藏着一种发展的潜能。发展的过程分不同的阶段，这些阶段呈现出的“多”最终会回到“一”。歌德也有过类似的论述，种子中先长出了茎，而后是叶。根茎是一，叶是多。雌蕊是一，花是多。最终植物成熟之后，又会有新的种子，重复以上的过程。但这株植物显然不是原来那株了，这些个殊情况中潜藏着共性，作为“类”的植物留存了下来。（negieren &amp; bewahren） 这种复归的规律是普遍适用的，包括世界史。</p></li>

<li><p>《精神现象学》要解决的问题：什么是认知？（Erkenntnis） 但为了确保回答的正确性，必须先为认知找到一种测量标准。黑格尔做的第一步是：批判别的哲学家给出的认知标准缺乏了什么要素。 认知不是个体进程，而是共同的社会过程。个人意识的内容取决于其他个体的意识（参见章节 Herrschaft und Knechtschaft统治与奴役）。认知进程是这样的，首先意识到自己是自由的人，然后意识到别的个体虽然与我有所不同，但也是与我同样的自由人。“我”需要别人作为我的言辞的潜在确证者。 个体的自我理解需要其他自由的思者的承认，在我与其他思者之间存在一种对等关系。
 这一章还讲到我们与物的关系，主要提到了劳动。黑格尔将劳动视为积极之物，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建立了复杂的自我图式，通过劳动，他们获得了生产性的体验。借助对物的支配，他们确证了自己的自由。</p></li>

<li><p>如何理解黑格尔说的精神（Geist）？ 
神分为主观精神、客观精神和绝对精神。自然和这三种精神组成了整全的现实。在精神方面，会有一个过程发生，同时这一过程本身是可思的。主观精神涉及人类学、心理学领域，客观精神是指全部的社会法律关系，绝对精神是精神自身的主题化，宗教、艺术和哲学都属此类。过程的开始是批判，比如哲学注意到了一些现存的关系，但它超越了这种被它思索且结构确定的关系，宗教和艺术也是同样。通过这种超越，精神存在对自身的理解更进一步。</p></li>

<li><p>问：黑格尔支持强权国家与强有力的组织形式，但同时他又看重自由，这二者在他的理论中是如何调和的呢？
 答：首先我们要回到黑格尔的基本理念，即个体自由是值得保障的。市民社会正是一个人们追求个体自由的所在，但市民社会中会出现自我否定的因素，比如人们会相互争吵、会出现贫困、某个体不再将其他个体作为与自己对等的存在看待。 黑格尔认为：人可以借助国家和组织形式对抗市民社会的自毁倾向。比如国家可以设置一些必要的限制，组织形式也可以在公共财产与私人生活中进行调和。在组织生活中，我不止是作为个体的公民，也是国家的一份子，这正是对个体自由和公共福祉之间所产生矛盾的协调。矛盾存在，但在黑格尔的解决方案中，它在富有成果的意义上被扬弃了。
 问：这听上去非常保守，像是支持四布监控的极权国家。《法哲学》中有一句话：合乎理性的即是真实的。真实的即是合乎理性的。（Was vernünftig ist, das ist wirklich. Was wirklich ist, das ist vernünftig. ）这可以用来为极权国家或一些负面的东西辩护吗？
 答：黑格尔不是出于恐惧才支持强权国家，他也不是肤浅的保守主义者。至于如何理解“真实的即是合理的”，黑格尔认为真实事物发展的结构与辩证法有关。最终达成自我实现的事物在发展过程中会变得越来越复杂，出现越来越多的内部区分，但它始终保持着同一性。在这一意义上，它是合乎理性的。</p></li>

<li><p>黑格尔的历史进步观：并不是指所有事都变得更好或没有任何微观上的恶化，而是指在历史进程中，人们对自由的理解加深了。 黑格尔支持君主，是因为他要设置统一性，让一整个政治系统由一位君主代表（多展现为一）。这一系统设想和民主政治的基本原则没那么冲突。</p></li>

<li><p>  宗教与艺术意味着什么？ 
在整个历史中，人类一直在探求自我理解。比如人类存在意味着什么？什么是真实？在何种程度上我们是自由的？人们在艺术和宗教的领域解答这些问题。 
主持人：就像照镜子，人们通过艺术和宗教发现了自己。 
嘉宾：镜喻太直接了。当我们照镜子时，镜子将我们的形象直接反射回来。但人们的自我认知其实是间接的，通过作为中介的宗教、哲学、艺术返回自身。在艺术领域中，人们通过观看的形式理解自我；在宗教领域，人们通过想象的方式理解自我。比如为了认识我的自由，我们就设想出完全自由的存在——神。</p></li></ol>

<p>补充：第7点中，主持人引用的那句《法哲学》原文，一般被翻译成：存在即合理。这句话在国内常常被误用，访谈中也只是一带而过。若有对此感兴趣的朋友，在此我分享一下知乎用户 @唐逍 的回答： 「存在即合理」是不是由于翻译造成对原文的误解？正解又是什么？ – 唐逍的回答 – 知乎  <a href="https://www.zhihu.com/question/19851152/answer/13151494" rel="nofollow">https://www.zhihu.com/question/19851152/answer/13151494 </a></p>
]]></content:encoded>
      <author>Sternstunde</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8oj2ywq335</guid>
      <pubDate>Thu, 11 Jun 2020 05:47:28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Unity 法线之旅</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graphics/unity-fa-xian-zhi-lu</link>
      <description>&lt;![CDATA[最近遇到一个需求，处理法线的流程大致如下：&#xA;&#xA;image.png&#xA;&#xA;两张切线空间的法线，在切线空间里做一个混合，再转换到世界空间做一些操作。&#xA;&#xA;而且这个流程会拆成两半，一半放在 surface shader 里，另一半丢进 LightingModel。&#xA;&#xA;起初，我把整个流程写在 LightingModel，传进 s.Normal 做计算，很快发现一个问题：unity 的 surface shader 处理会自动把 s.Normal 转成世界空间的。&#xA;&#xA;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拥有自己的 output struct field，例如新写一个 s.NormalT，然后把 binormal, tangent 这些都传到 LightingModel 里……等等，为什么不直接在 surface shader 里计算世界空间的混合结果呢？&#xA;&#xA;也就是说：&#xA;&#xA;image.png&#xA;&#xA;想清楚就可以开工了，首先在 input struct 里加入下面的内容：&#xA;&#xA;struct Input&#xA;{&#xA;&#x9;half4 tangentT; // 注意不能直接用 tangent，会报错&#xA;&#x9;half3 normalW; // 也不能直接用 worldNormal，因为 o.Normal 被写了&#xA;&#x9;...&#xA;}&#xA;&#xA;然后是 output struct：&#xA;&#xA;struct SurfaceOutput {&#xA;  half3 BlendedNormalW;&#xA;  ...&#xA;}&#xA;&#xA;vert:&#xA;&#xA;o.tangentT.xyz = UnityObjectToWorldDir(v.tangent.xyz);&#xA;o.tangentT.w = v.tangent.w; // specifies tangent direction&#xA;o.normalW = UnityObjectToWorldNormal(v.tangent.xyz);&#xA;&#xA;surf: &#xA;&#xA;half3 noiseNormal = tex2D(NoiseTex, uv);&#xA;noiseNormal = 2.h  noiseNormal - 1.h;&#xA;half3 binormal = cross(IN.tangentT.xyz, IN.normalW)  IN.tangentT.w;&#xA;half3x3 rotation = half3x3(IN.tangentT.xyz, binormal, IN.normalW);&#xA;o.BlendedNormalW = mul(rotation, noiseNormal + o.Normal);&#xA;&#xA;最后把 output struct 传进 LightingModel 就可以了。&#xA;&#xA;总结&#xA;&#xA;在 unity surface shader 里：&#xA;&#xA;| 位置          | 名称      | 空间    |&#xA;| ------------- | --------- | ------- |&#xA;| vert          | v.normal  | object  |&#xA;| surf          | IN.normal | tangent |&#xA;| LightingModel | s.Normal  | world   |&#xA;&#xA;TODO&#xA;&#xA;这篇文还没写完，几个还需要细讲的地方记录一下：&#xA;&#xA;UNITYINITIALIZEOUTPUT&#xA;TANGENTSPACEROTATION&#xA;worldNormal 的写入问题&#xA;INTERNALDATA&#xA;怎么辨别法线所在的空间（基础）&#xA;怎么灵活转换各种空间的法线&#xA;&#xA;---&#xA;&#xA;5.15 修订&#xA;&#xA;勘误和补记&#xA;&#xA;之前构造 rotation matrix 时，使用了切线空间的法线和世界空间的切线，铸成大错。&#xA;&#xA;所以我们需要自己做一个世界空间法线。worldNormal 这个名字被污染了，用不了，重定义一个 normalW 来转换。&#xA;&#xA;另外，关于 binormal 的详细解释请参见这个 post。$$B = N \times T$$，但实际操作的时候好像把 tangent 放在前面也没事（待进一步验证）。tangent.w 这个分量则是为了调整左右镜像模型的切线方向设置的。&#xA;&#xA;辨别&#xA;&#xA;tangent space normal 和普通的法线图长得一样&#xA;object space normal 和世界法线差不多，呈现出十字形，但相对于物体固定&#xA;world space normal 相对于世界坐标旋转&#xA;&#xA;转换&#xA;&#xA;| ⇒       | tangent           | object                     | world                      |&#xA;| ------- | ----------------- | -------------------------- | -------------------------- |&#xA;| tangent | /                 | tTw ⸰ wTo          | rotation                   |&#xA;| object  | oTw ⸰ wTt | /                          | UnityObjectToWorldNormal |&#xA;| world   | rotation^(-1) | UnityWorldToObjectNormal | /                          |&#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最近遇到一个需求，处理法线的流程大致如下：</p>

<p><img src="https://i.loli.net/2020/01/22/jGk7f5KrFpd8SAD.png" alt="image.png"></p>

<p>两张<strong>切线空间</strong>的法线，在<strong>切线空间</strong>里做一个混合，再转换到<strong>世界空间</strong>做一些操作。</p>

<p>而且这个流程会拆成两半，一半放在 surface shader 里，另一半丢进 LightingModel。</p>

<p>起初，我把整个流程写在 LightingModel，传进 <code>s.Normal</code> 做计算，很快发现一个问题：unity 的 surface shader 处理会自动把 <code>s.Normal</code> 转成<strong>世界空间</strong>的。</p>

<p>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拥有自己的 output struct field，例如新写一个 <code>s.NormalT</code>，然后把 binormal, tangent 这些都传到 LightingModel 里……等等，为什么不直接在 surface shader 里计算世界空间的混合结果呢？</p>

<p>也就是说：</p>

<p><img src="https://i.loli.net/2020/01/22/2l74hOrk1sJgXtj.png" alt="image.png"></p>

<p>想清楚就可以开工了，首先在 input struct 里加入下面的内容：</p>

<pre><code>struct Input
{
	half4 tangentT; // 注意不能直接用 tangent，会报错
	half3 normalW; // 也不能直接用 worldNormal，因为 o.Normal 被写了
	...
}
</code></pre>

<p>然后是 output struct：</p>

<pre><code>struct SurfaceOutput {
  half3 BlendedNormalW;
  ...
}
</code></pre>

<p>vert:</p>

<pre><code>o.tangentT.xyz = UnityObjectToWorldDir(v.tangent.xyz);
o.tangentT.w = v.tangent.w; // specifies tangent direction
o.normalW = UnityObjectToWorldNormal(v.tangent.xyz);
</code></pre>

<p>surf:</p>

<pre><code>half3 noiseNormal = tex2D(_NoiseTex, uv);
noiseNormal = 2.h * noiseNormal - 1.h;
half3 binormal = cross(IN.tangentT.xyz, IN.normalW) * IN.tangentT.w;
half3x3 rotation = half3x3(IN.tangentT.xyz, binormal, IN.normalW);
o.BlendedNormalW = mul(rotation, noiseNormal + o.Normal);
</code></pre>

<p>最后把 output struct 传进 LightingModel 就可以了。</p>

<h3 id="总结">总结</h3>

<p>在 unity surface shader 里：</p>

<table>
<thead>
<tr>
<th>位置</th>
<th>名称</th>
<th>空间</th>
</tr>
</thead>

<tbody>
<tr>
<td>vert</td>
<td>v.normal</td>
<td>object</td>
</tr>

<tr>
<td>surf</td>
<td>IN.normal</td>
<td>tangent</td>
</tr>

<tr>
<td>LightingModel</td>
<td>s.Normal</td>
<td>world</td>
</tr>
</tbody>
</table>

<h3 id="todo">TODO</h3>

<p>这篇文还没写完，几个还需要细讲的地方记录一下：</p>
<ul><li><code>UNITY_INITIALIZE_OUTPUT</code></li>
<li><code>TANGENT_SPACE_ROTATION</code></li>
<li>worldNormal 的写入问题</li>
<li><code>INTERNAL_DATA</code></li>
<li>怎么辨别法线所在的空间（基础）</li>
<li>怎么灵活转换各种空间的法线</li></ul>

<hr>

<p>5.15 修订</p>

<h3 id="勘误和补记">勘误和补记</h3>

<p>之前构造 <code>rotation</code> matrix 时，使用了切线空间的法线和世界空间的切线，铸成大错。</p>

<p>所以我们需要自己做一个世界空间法线。<code>worldNormal</code> 这个名字被污染了，用不了，重定义一个 <code>normalW</code> 来转换。</p>

<p>另外，关于 binormal 的详细解释请参见<a href="https://catlikecoding.com/unity/tutorials/rendering/part-6/" rel="nofollow">这个 post</a>。$$B = N \times T$$，但实际操作的时候好像把 tangent 放在前面也没事（待进一步验证）。<code>tangent.w</code> 这个分量则是为了调整左右镜像模型的切线方向设置的。</p>

<h3 id="辨别">辨别</h3>
<ul><li>tangent space normal 和普通的法线图长得一样</li>
<li>object space normal 和世界法线差不多，呈现出十字形，但相对于物体固定</li>
<li>world space normal 相对于世界坐标旋转</li></ul>

<h3 id="转换">转换</h3>

<table>
<thead>
<tr>
<th>⇒</th>
<th>tangent</th>
<th>object</th>
<th>world</th>
</tr>
</thead>

<tbody>
<tr>
<td>tangent</td>
<td>/</td>
<td>tTw ⸰ wTo</td>
<td>rotation</td>
</tr>

<tr>
<td>object</td>
<td>oTw ⸰ wTt</td>
<td>/</td>
<td><code>UnityObjectToWorldNormal</code></td>
</tr>

<tr>
<td>world</td>
<td>rotation^(-1)</td>
<td><code>UnityWorldToObjectNormal</code></td>
<td>/</td>
</tr>
</tbody>
</table>
]]></content:encoded>
      <author>cg notes</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60t1n0cwcn</guid>
      <pubDate>Tue, 19 May 2020 02:22:51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城邦是烟上的城邦。</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kuang-ye-zhi-feng/cheng-bang-shi-yan-shang-de-cheng-b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城邦是烟上的城邦。]]&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城邦是烟上的城邦。</p>
]]></content:encoded>
      <author>旷野之风</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ceybp4wr8q</guid>
      <pubDate>Thu, 07 May 2020 16:52:08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喜欢Jonathan Blow的逻辑解密游戏而贬低Cube...</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de-bu-luo-yi-de-xiao-bing-gan/xi-huan-jonathan-blowde-luo-ji-jie-mi-you-xi-er-bian-di-xiang-escape</link>
      <description>&lt;![CDATA[喜欢Jonathan Blow的逻辑解密游戏而贬低Cube Escape这样的点击解密游戏的人，大概没有理解这两类作品微妙的相似之处，但如果把视角重新转回到交互的性质上，就能够看得很清楚了。]]&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喜欢Jonathan Blow的逻辑解密游戏而贬低Cube Escape这样的点击解密游戏的人，大概没有理解这两类作品微妙的相似之处，但如果把视角重新转回到交互的性质上，就能够看得很清楚了。</p>
]]></content:encoded>
      <author>德布罗意的小饼干</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qu1b2xx9sd</guid>
      <pubDate>Wed, 06 May 2020 01:44:03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躺在山谷中的水晶生物</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tlon/tang-zai-shan-gu-zhong-de-shui-jing-sheng-wu</link>
      <description>&lt;![CDATA[两个水晶般透明、泛出奇异色泽的庞然大物舒服地陷在山坳间，好像躺在炉火前的扶手椅上。人们看不到的是，它们各自伸出一些触手，在山谷的微风中弹奏，偶尔纠缠在一起互相拨弄一番，然后又缩回去，回到独舞中。与此同时，它们身上的颜色激烈地变幻。&#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两个水晶般透明、泛出奇异色泽的庞然大物舒服地陷在山坳间，好像躺在炉火前的扶手椅上。人们看不到的是，它们各自伸出一些触手，在山谷的微风中弹奏，偶尔纠缠在一起互相拨弄一番，然后又缩回去，回到独舞中。与此同时，它们身上的颜色激烈地变幻。</p>
]]></content:encoded>
      <author>Tlön, Uqbar, Orbis Tertius</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oh0ity829u</guid>
      <pubDate>Thu, 30 Apr 2020 02:22:25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Arnd Pollman, Gerald Hüther：我们能习得尊严吗？——从哲学与脑科学视角看人类尊严</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sternstunde/arnd-pollman-gerald-huther-wo-men-neng-xi-de-zun-yan-ma-cong-zhe-xue-yu-nao-ke-x</link>
      <description>&lt;![CDATA[Podcast收听地址：https://srv.deutschlandradio.de/dlf-audiothek-audio-teilen.3265.de.html?mdm:audio_id=811144#&#xA;嘉宾：Arnd Pollmann, Gerald Hüther&#xA;&#xA;     德国宪法第一条规定：“人的尊严不可侵犯。”然而柏林的社会哲学家Arnd Pollman表示，在这个世界上，人被利用、被剥削、被工具化是普遍现象。&#xA;     Pollman说：“人的尊严是脆弱且易受伤的，它并不是从每个人出生起就一成不变的品质，而是一种敏感的潜能。每个人首先要意识到自己是有尊严的，才能使其慢慢发展起来。”&#xA;     在这一点上，神经生物学家Gerald Hüther与其一致：“作为人，我们在精神层面能遭遇的最糟糕的事就是我们被其他人当作客体对待：我们被剥夺自决权，变成想象和期待中的客体。”&#xA;     如果尊严不是前定的，而是一种脆弱的能力，它又如何成为我们每个人不可侵犯的权利呢？如果每个人都要认识并形成自我尊严，在其受到伤害时为其辩护，那么人就要自决——自己有多少尊严？有没有人没有尊严？&#xA;      Pollman：“在有些生活场景中，人们似乎表现得没有尊严。我们想想那些总是卑躬屈膝、一味讨好他人的人，或当众爬行的人就知道了。但这些人放弃了他们的尊严吗？如果这样总结，听上去就很危险了——似乎人们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对待他们。我认为事实恰恰与此相反，那些人不是放弃了尊严，而是在实现生活得有尊严这件事上遇到了困难，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也需要特别的维护尊严的方式，比如对于那些有严重精神残疾的人。我们必须努力为他们创造一个可以有尊严的生活的环境。”&#xA;       Hüther说，创造一个相互尊敬、人人都能在其中发展出自尊的环境，是社会的核心任务之一。每个人在意识到自己有尊严后，就不会被轻易引诱。他们会形成一套标准来为他所做的、他所遭遇的事分类。这就像是内在的指南针，它引导人们生活并且不易丢失。&#xA;      从哲学的角度看，尊严是对内在态度的表达，是一种感觉——作为一个与他人等价且拥有平等权利的人而存在，并也被这样看待的感觉。拥有自尊的人不会想去剥夺他人的自尊。&#xA;      尊重他人和自尊的基石应当在童年就打下，Gerald Hüther如是强调。很多孩子们需要的能力是无法从学校课堂中习得的，而来自于特定经验——在这些经验中，他们意识到自己是有价值的，他们很重要，他们可以照顾好自己。脑科学研究者将其称作额叶功能，具体而言就是规划行动、预估后果、控制冲动、接受挫折、共情的能力。这是无法从课堂上学到的，只能通过成年人有意识的引导与机会的赋予来积累经验。&#xA;&#xA;背景知识补充，关于“尊严”的概念演变（来自Arnd Pollmann的论文Menschenwürde nach der Barbarei. Zu den Folgen eines gewaltsamen Umbruchs in der Geschichte der Menschenrechte）：&#xA;&#xA;      Pollman在访谈里说的尊严概念是比较粗糙的，论文细致了很多。&#xA;      二战之前，虽然对人权和人类尊严这两个概念都有所探讨，但无论是在此前的观念史还是法律史上，人权与人类尊严之间都不存在关联。人权协定也都是在1945年之后出现的，可以说人权与尊严之间的关联是战后人造的（或说这种关联“被发现”，采用哪种说法取决于怎么理解这两个概念）。&#xA;       Arnd Pollman以历时性线索梳理了“尊严”的概念演变，但这四种概念在今天是并存的。&#xA;在古罗马时期，尊严不是人人都有的，它是成就与声名的体现。只有那些对共同体作出了极大贡献的显贵之人才有尊严。&#xA;       到了中世纪，尊严对于人而言普遍化了，不再是特权。因为在基督教思想中，人是比照着上帝的形象（Ebenbild Gottes）创造出来的，自然比别的生物更尊贵，理应享有尊严。简而言之，个体有尊严是因为其属于类神之人这个大类。&#xA;       到了近代，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和接下来的欧陆理性主义思潮将中世纪的“尊严”概念世俗化了，也就是从神学思想里解放出来。人的尊严不是来自于神的光辉，而是来自于人的理性与道德自主。这种说法其实是把尊严看作自然的馈赠，且此处的尊严必然是平等的、不可侵犯的、不会丢失的，否则就否认了人的理性这一绝·对价值（absolute Wert）。&#xA;        45年后，法西斯与集中营使人意识到尊严是脆弱的，如果人要有尊严地生活，则必须用可靠的体系（比如法律）对抗非理性，于是出现了很多人权协定。这其实是将尊严看做一种潜能（Potenzial），每个人都有有尊严地生活的潜能，但是这种潜能能否发挥出来取决于生活环境。可以推知的是，在此处个体实际享有的尊严不是平等的，因为个体生活环境不同。&#xA;        那么德国宪法第一条：“人的尊严不可侵犯”，其中的尊严是指那一种呢？据Niklas Luhmann分析，其实还是古罗马的那种。首先，每个人必须扮演好自己的社会角色（这里我想到的是公民），才能赢得他人的尊重。而且将尊严纳入法律保护，已经说明了，尊严是脆弱且容易丢失的。&#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Podcast收听地址：<a href="https://srv.deutschlandradio.de/dlf-audiothek-audio-teilen.3265.de.html?mdm:audio_id=811144" rel="nofollow">https://srv.deutschlandradio.de/dlf-audiothek-audio-teilen.3265.de.html?mdm:audio_id=811144#</a>
嘉宾：Arnd Pollmann, Gerald Hüther</p>

<p>     德国宪法第一条规定：“人的尊严不可侵犯。”然而柏林的社会哲学家Arnd Pollman表示，在这个世界上，人被利用、被剥削、被工具化是普遍现象。
     Pollman说：“人的尊严是脆弱且易受伤的，它并不是从每个人出生起就一成不变的品质，而是一种敏感的潜能。每个人首先要意识到自己是有尊严的，才能使其慢慢发展起来。”
     在这一点上，神经生物学家Gerald Hüther与其一致：“作为人，我们在精神层面能遭遇的最糟糕的事就是我们被其他人当作客体对待：我们被剥夺自决权，变成想象和期待中的客体。”
     如果尊严不是前定的，而是一种脆弱的能力，它又如何成为我们每个人不可侵犯的权利呢？如果每个人都要认识并形成自我尊严，在其受到伤害时为其辩护，那么人就要自决——自己有多少尊严？有没有人没有尊严？
      Pollman：“在有些生活场景中，人们似乎表现得没有尊严。我们想想那些总是卑躬屈膝、一味讨好他人的人，或当众爬行的人就知道了。但这些人放弃了他们的尊严吗？如果这样总结，听上去就很危险了——似乎人们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对待他们。我认为事实恰恰与此相反，那些人不是放弃了尊严，而是在实现生活得有尊严这件事上遇到了困难，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也需要特别的维护尊严的方式，比如对于那些有严重精神残疾的人。我们必须努力为他们创造一个可以有尊严的生活的环境。”
       Hüther说，创造一个相互尊敬、人人都能在其中发展出自尊的环境，是社会的核心任务之一。每个人在意识到自己有尊严后，就不会被轻易引诱。他们会形成一套标准来为他所做的、他所遭遇的事分类。这就像是内在的指南针，它引导人们生活并且不易丢失。
      从哲学的角度看，尊严是对内在态度的表达，是一种感觉——作为一个与他人等价且拥有平等权利的人而存在，并也被这样看待的感觉。拥有自尊的人不会想去剥夺他人的自尊。
      尊重他人和自尊的基石应当在童年就打下，Gerald Hüther如是强调。很多孩子们需要的能力是无法从学校课堂中习得的，而来自于特定经验——在这些经验中，他们意识到自己是有价值的，他们很重要，他们可以照顾好自己。脑科学研究者将其称作额叶功能，具体而言就是规划行动、预估后果、控制冲动、接受挫折、共情的能力。这是无法从课堂上学到的，只能通过成年人有意识的引导与机会的赋予来积累经验。</p>

<p>背景知识补充，关于“尊严”的概念演变（来自Arnd Pollmann的论文Menschenwürde nach der Barbarei. Zu den Folgen eines gewaltsamen Umbruchs in der Geschichte der Menschenrechte）：</p>

<p>      Pollman在访谈里说的尊严概念是比较粗糙的，论文细致了很多。
      二战之前，虽然对人权和人类尊严这两个概念都有所探讨，但无论是在此前的观念史还是法律史上，人权与人类尊严之间都不存在关联。人权协定也都是在1945年之后出现的，可以说人权与尊严之间的关联是战后人造的（或说这种关联“被发现”，采用哪种说法取决于怎么理解这两个概念）。
       Arnd Pollman以历时性线索梳理了“尊严”的概念演变，但这四种概念在今天是并存的。
在古罗马时期，尊严不是人人都有的，它是成就与声名的体现。只有那些对共同体作出了极大贡献的显贵之人才有尊严。
       到了中世纪，尊严对于人而言普遍化了，不再是特权。因为在基督教思想中，人是比照着上帝的形象（Ebenbild Gottes）创造出来的，自然比别的生物更尊贵，理应享有尊严。简而言之，个体有尊严是因为其属于类神之人这个大类。
       到了近代，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和接下来的欧陆理性主义思潮将中世纪的“尊严”概念世俗化了，也就是从神学思想里解放出来。人的尊严不是来自于神的光辉，而是来自于人的理性与道德自主。这种说法其实是把尊严看作自然的馈赠，且此处的尊严必然是平等的、不可侵犯的、不会丢失的，否则就否认了人的理性这一绝·对价值（absolute Wert）。
        45年后，法西斯与集中营使人意识到尊严是脆弱的，如果人要有尊严地生活，则必须用可靠的体系（比如法律）对抗非理性，于是出现了很多人权协定。这其实是将尊严看做一种潜能（Potenzial），每个人都有有尊严地生活的潜能，但是这种潜能能否发挥出来取决于生活环境。可以推知的是，在此处个体实际享有的尊严不是平等的，因为个体生活环境不同。
        那么德国宪法第一条：“人的尊严不可侵犯”，其中的尊严是指那一种呢？据Niklas Luhmann分析，其实还是古罗马的那种。首先，每个人必须扮演好自己的社会角色（这里我想到的是公民），才能赢得他人的尊重。而且将尊严纳入法律保护，已经说明了，尊严是脆弱且容易丢失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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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Sternstunde</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ojp1qon02d</guid>
      <pubDate>Tue, 28 Apr 2020 07:59:48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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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Sternstunde：公共沟通的解毒剂</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sternstunde/sternstunde-gong-gong-gou-tong-de-jie-du-ji</link>
      <description>&lt;![CDATA[主题：公共沟通&#xA;嘉宾：Kübra Gümüşay, Bernhard Pörksen&#xA;&#xA;*本文仅总结了Gümüşay的部分。&#xA;&#xA;       从这次访谈中学到一个词，scripted reality，特指一种现象——现在那些标榜真实的节目都有台本，出场的人必须扮演特定角色。所谓访谈追求的也不是真正的沟通，而是说些耸人听闻的东西。&#xA;       Gümüşay在新书《语言与存在》里提出如下观点：不止是真人秀，每个人的生活都有可能是scripted reality，为此她用一个词来专指必须过这种生活的人——Benannte（被命名的人）。举个例子，一名穆斯林女性闯了红灯，这件事在很多人看来是“穆斯林爱闯红灯”，而不是“这个人闯了红灯”。有些人总是被他人加以某身份来认识，真正的个体则不被关心。&#xA;       语言就像博物馆，展品总是被严格分类的，问题是谁决定了如何分类？语言博物馆里有两种分类，显名者和隐名者。隐名者是那些可以自由地生活，不被限制在某种身份里的人，这显然是一种特权。显名者则是那些被命名的人，名字就是他们的牢笼，这个名字不是他们自己取的，而是规则内的人对他们这些偏离规则的人的一种凝视。&#xA;        如何脱离被凝视的状态？语言是一个途径，即自己为自己创造语词。六十年代之前没有sexual harassment这个词，所以很多当时的女性即使受到了办公室骚扰，也难以概括。而且没有这个词的时候，骚扰者也不会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错的。现在有的mansplaining和manspreading也是同理，通过创造语词，让人们注意到这种现象并思索其后的含义。&#xA;        除利用语言外，还要注意建立一种沟通共识：当人们在沟通时，每个人面对的是一个个体，而不是某个抽象的范畴或一般化的群体概念。人的生活当然需要范畴/分类，它能让我们快速地确定航行的方向，但范畴并不能作为一种终局性的认识。范畴是一般化的、边界相对清晰的，而个体身上往往充满矛盾与歧义性，因此，对于脱离凝视（也可以说脱离被类型化）而言，正视并接受个体的混乱与矛盾是必要的。]]&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主题：公共沟通
嘉宾：Kübra Gümüşay, Bernhard Pörksen</p>

<p>*本文仅总结了Gümüşay的部分。</p>

<p>       从这次访谈中学到一个词，scripted reality，特指一种现象——现在那些标榜真实的节目都有台本，出场的人必须扮演特定角色。所谓访谈追求的也不是真正的沟通，而是说些耸人听闻的东西。
       Gümüşay在新书《语言与存在》里提出如下观点：不止是真人秀，每个人的生活都有可能是scripted reality，为此她用一个词来专指必须过这种生活的人——Benannte（被命名的人）。举个例子，一名穆斯林女性闯了红灯，这件事在很多人看来是“穆斯林爱闯红灯”，而不是“这个人闯了红灯”。有些人总是被他人加以某身份来认识，真正的个体则不被关心。
       语言就像博物馆，展品总是被严格分类的，问题是谁决定了如何分类？语言博物馆里有两种分类，显名者和隐名者。隐名者是那些可以自由地生活，不被限制在某种身份里的人，这显然是一种特权。显名者则是那些被命名的人，名字就是他们的牢笼，这个名字不是他们自己取的，而是规则内的人对他们这些偏离规则的人的一种凝视。
        如何脱离被凝视的状态？语言是一个途径，即自己为自己创造语词。六十年代之前没有sexual harassment这个词，所以很多当时的女性即使受到了办公室骚扰，也难以概括。而且没有这个词的时候，骚扰者也不会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错的。现在有的mansplaining和manspreading也是同理，通过创造语词，让人们注意到这种现象并思索其后的含义。
        除利用语言外，还要注意建立一种沟通共识：当人们在沟通时，每个人面对的是一个个体，而不是某个抽象的范畴或一般化的群体概念。人的生活当然需要范畴/分类，它能让我们快速地确定航行的方向，但范畴并不能作为一种终局性的认识。范畴是一般化的、边界相对清晰的，而个体身上往往充满矛盾与歧义性，因此，对于脱离凝视（也可以说脱离被类型化）而言，正视并接受个体的混乱与矛盾是必要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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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Sternstunde</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qnp00h18im</guid>
      <pubDate>Tue, 28 Apr 2020 07:45: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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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有些人对我犯了无聊罪。不过我的问题也不能赖他们。</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reirou/you-xie-ren-dui-wo-fan-liao-wu-liao-zui</link>
      <description>&lt;![CDATA[有些人对我犯了无聊罪。不过我的问题也不能赖他们。]]&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有些人对我犯了无聊罪。不过我的问题也不能赖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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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Reirou</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8jn7z2vwse</guid>
      <pubDate>Wed, 22 Apr 2020 10:58:01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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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我今天在地铁里闻到了番石榴的味道，它带我去了一趟广东，但只有短短的几分钟而已。</title>
      <link>https://matterofti.me/alandfillsite/wo-jin-tian-zai-di-tie-li-wen-dao-liao-fan-shi-liu-de-wei-dao-ta-dai-wo-qu-liao</link>
      <description>&lt;![CDATA[我今天在地铁里闻到了番石榴的味道，它带我去了一趟广东，但只有短短的几分钟而已。&#xA;回来后，我看见周围的空气均是恐惧与喧嚷伴随着无穷无尽的骚动，既已平静不了，又有什么可静止不动的呢？&#xA;我想去紫云英田里摘野菊花，想去栽种一株有毒的黄花菜，尔后沉默散去，那些花儿躺在地上死尸相连，一直延伸到无垠的天际。&#xA;我想完成一件一直不去想不去做的事，自从我发现我活着只剩下痛苦之后。那天看到有人说，如果有钱了，她就会变得开心，生活会因此美好，要是真的这样的话那也不错了，可我知道钱意味着什么。&#xA;从前有一个女孩从遥远的西方过来，她所到之处，没有一个地方有动物，因为上面早有禁令，杀掉一切的，会喊叫的，会自行走动的生命体，若有遗漏，在谁附近出现，就诛杀这附近的一切人类。&#xA;于是她思考着是否把兜里的鼠儿掏出来，给它做个绞索，或者寻一个脸盆，放满水，将鼠儿摁进去。可她还没来得及做这些“残忍“的勾当，便有一群人踹进屋里，将人捆去，顺风放火，那些吏士们各自分配好任务，一直从早上砍到黄昏，才将村庄里的几百余人全部弄死，那些人头连着头，脚贴着脚，组成了一道壮观的风景线。&#xA;那么这个女孩初来乍到，她的鼠儿是怎么被发现的呢？据记载，有一伙人，专门培育了一群动物，来监测人类是否擅养动物，动物和动物，总有通气的法子，人类的耳朵听不见什么有用的信息。&#xA;那些有了编制的动物，也要每天写日报，每周写周报，为了不沦为糊弄上司的摸鱼专家，它们的报告都写得比较清楚。&#xA;大概是，某年某月某日，从外地来了一个外地人，她携带了一只鼠儿，那只鼠儿和我打了招呼，还挺热情。今日收获：品类，鼠，数量，一只。]]&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今天在地铁里闻到了番石榴的味道，它带我去了一趟广东，但只有短短的几分钟而已。
回来后，我看见周围的空气均是恐惧与喧嚷伴随着无穷无尽的骚动，既已平静不了，又有什么可静止不动的呢？
我想去紫云英田里摘野菊花，想去栽种一株有毒的黄花菜，尔后沉默散去，那些花儿躺在地上死尸相连，一直延伸到无垠的天际。
我想完成一件一直不去想不去做的事，自从我发现我活着只剩下痛苦之后。那天看到有人说，如果有钱了，她就会变得开心，生活会因此美好，要是真的这样的话那也不错了，可我知道钱意味着什么。
从前有一个女孩从遥远的西方过来，她所到之处，没有一个地方有动物，因为上面早有禁令，杀掉一切的，会喊叫的，会自行走动的生命体，若有遗漏，在谁附近出现，就诛杀这附近的一切人类。
于是她思考着是否把兜里的鼠儿掏出来，给它做个绞索，或者寻一个脸盆，放满水，将鼠儿摁进去。可她还没来得及做这些“残忍“的勾当，便有一群人踹进屋里，将人捆去，顺风放火，那些吏士们各自分配好任务，一直从早上砍到黄昏，才将村庄里的几百余人全部弄死，那些人头连着头，脚贴着脚，组成了一道壮观的风景线。
那么这个女孩初来乍到，她的鼠儿是怎么被发现的呢？据记载，有一伙人，专门培育了一群动物，来监测人类是否擅养动物，动物和动物，总有通气的法子，人类的耳朵听不见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些有了编制的动物，也要每天写日报，每周写周报，为了不沦为糊弄上司的摸鱼专家，它们的报告都写得比较清楚。
大概是，某年某月某日，从外地来了一个外地人，她携带了一只鼠儿，那只鼠儿和我打了招呼，还挺热情。今日收获：品类，鼠，数量，一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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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alandfillsite</author>
      <guid>https://matterofti.me/read/a/hkyx29ac0f</guid>
      <pubDate>Fri, 17 Apr 2020 17:37:36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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